莫瓊瑤歎了一口氣道:「唉,輕侯只想到了產量問題,卻忽略了實用技術方面的困難。鑒於『魔血』特別不穩定的性質,即使在『七海盜盟』以千計的戰艦裡,也唯有寥寥數艘巨型船舶可以裝備。因為唯有類似『龍神』級規模的巨型戰艦,才能躲過海浪的劇烈顛簸,避免『魔血』遭到劇烈晃動而爆炸呢。」
我眉頭大皺道:「你的意思是說,『魔血』根本無法在陸上使用?」
莫瓊瑤淡淡地道:「『魔血』作為定點防守的遠程武器還可以,但若要做到像你所說的移動作戰就千難萬難。首先運輸就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早有無數實例證明,『地獄火』根本禁不起車馬的顛簸。若僅僅運輸『魔血』,卻又需要製造黏土容器而耽擱時日,而且黏土也並非什麼地方都有。它的製作工藝雖然簡單,可也必需是專門的作坊才能製作,並非是隨處可造的。」
我心念電轉,驀然哈哈大笑道:「瓊瑤擔心的問題,對我來說根本不足掛齒!你莫要忘記了一件事。風雲帝國數百年來最傑出的兩位天才製造大師,如今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我的兄弟。嘿嘿,像這種小問題就交給慕容世家處理好了。我絕對相信依靠他們的智慧,定能圓滿解決此項技術難題。」
莫瓊瑤雙眸閃過異芒,悠然地道:「你的『老婆』?慕容無憂是你的老婆,那我又算什麼?小老婆還是小妾啊?」
我連忙陪笑道:「呵呵,你們都是我的老婆,地位並駕齊驅,絕對沒有孰高孰低的問題。」
莫瓊瑤冷哼一聲道:「嘿嘿,沒有規矩怎麼定方圓?難道將來皇后位置也要搞出數十個來嗎?這尊卑是一定要分清楚的。」
我先是雙眸厲芒一閃,旋又斂去,淡淡地道:「唉,這個問題確實讓人頭痛,不過我早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莫瓊瑤木無表情,靜如止水般地問道:「什麼辦法?」
我迅速整理了一遍思路,侃侃而談道:「瓊瑤對深藍大陸史瞭若指掌,那肯定應該知道這樣一件事。施行奴隸制的龍皇朝,論實力就算拍馬也追不上廢除奴隸制後的風雲帝國和愷撒帝國。同樣是在深藍大陸上,同樣是八大民族,為何兩大帝國在建國後短短一百年的時間裡,即可取得萬眾矚目的驕人成就呢?是生產技術的飛躍發展,還是突然有無數金礦從天上砸下呢?」
莫瓊瑤默默地聽著,秀眸首次露出深思的表情。
我自問自答道:「不,不是。當初我學習這段歷史的時候,曾經苦苦思考過這個問題,結果當我發現問題的癥結的時候,卻大吃一驚。那竟然僅僅是因為人們的地位改變了的緣故。」
頓了頓,我唏噓不已地道:「奴隸變成平民後,他們就開始竭盡所能地生產和研製物品,以臻至最快最省力最賺錢的效果。而奴隸則就是吃喝等死,根本不管日月經天還是江河行地,對他們來說每天都是一樣的,永遠沒有自己。」
莫瓊瑤苦笑道:「唉,你這番話是針對高唐現狀所說的吧!」
我幽幽地道:「嘿,就拿菊花王朝來說吧,它建國與風雲、愷撒兩大帝國同年,可為何經過整整八百年後,它的國力仍舊比龍皇朝時代毫無二致呢?不僅僅是地域狹隘的問題吧!我想最關鍵的還是人的問題。一日奴隸制度不廢除,高唐就一日不能崛起。」
莫瓊瑤秀眸驟然亮起,堅定無比地道:「嗯,在輕侯說這番話之前,瓊瑤還有一點猶豫是不是徹底摧毀奴隸體制。因為那會將高唐現有的所有實力派人物得罪得精光。現在想來卻一點心理障礙也沒有了。為了高唐的崛起,我願意做千夫所指的先驅者。」
我聽得她慷慨激昂的言詞,不禁赧然道:「其實我最終想說的不是高唐,而是想解釋一件事。那就是人們之間的地位差距越大,社會發展就越慢,所以不如真正地做到人人平等!我希望統一大陸後,頒布的第一條法律就是關於人權的規定。屆時自然也就沒有皇帝皇后一說,大家都是一般地平等呢!呵呵,所以我也就不必頭痛你們爭大小的問題了。」
莫瓊瑤呆了一下,像初次認識一般把我由頭看到腳,動容地道:「唉,為何你總給人家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奴隸平民化的結果導致了兩大帝國的繁榮昌盛,這麼淺顯的道理為什麼瓊瑤就從未想到過呢?輕侯,人家越來越怕你,也越來越愛你了,再也不願去計較什麼虛名。」
我剛想說話,明娜忽然提醒道:「敵人來襲啦!」
「嗚嗚嗚……」一連串短促激昂的巨螺號角聲,打破了戰場上短暫的沉寂。角聲未歇,數以千計的衝鋒舟繞過熊熊火海,憑藉著無與倫比的短程衝刺速度,終於追上了「海神號」。
滾滾濃煙中,驀然接連不斷地竄出數以百計的衝鋒舟,看起來著實有惡夢般恐怖的視覺效果。那是一股令人感到無比窒息的兇猛氣勢,也是一種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的顯示。畢竟三萬人對兩千人,那是十五對一的懸殊比例啊!更何況敵人尚有完整無損的二十八艘「狂鯊」級大型戰艦,那表明有足足一萬餘人的生力軍。
站在艦橋上,我們可以清楚地瞥見,那一艘艘衝鋒舟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們。
他們的表情麻木不仁,眼神冷酷無情,掌中或擎著鋒利刀槍、或彎著強弓硬弩,手腕在驚濤駭浪中也是穩若磐石,一看即知是久經戰陣的沙場老兵。
我的心頓時懸起,因為我太瞭解這幫傢伙了。若叫他們攻上戰艦,恐怕沒人能夠禁受得住那種排山倒海般可怕的攻勢。
莫瓊瑤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咄咄逼人的殺機,幽幽地道:「有興趣和人家一起到指揮艙觀戰嗎?我敢擔保這將是場最經典的一面倒的大屠殺,甚至可以讓卡爾#183;麥哲倫以後只要提起『七海盜盟』這四個字就頭痛無比!」
我和明娜面面相覷,怎都沒料到正處於絕對劣勢的「海神號」船長,口氣居然如此強硬。那姿態愣像是眼前佔據上風的根本就是她自己一般。
莫瓊瑤見此情景,啞然失笑道:「呵呵,你們大概以為我患了失心瘋吧?哼,海戰遵從的是森林法則,豈是卡爾#183;麥哲倫那種菜鳥能夠明白的?一百隻綿羊永遠不會是一頭猛虎的對手,我今天就讓他明白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海戰!憑他那幾艘木質破船,也敢和東西方大陸獨一無二的巨型鋼鐵戰艦拚殺,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鋼鐵戰艦?」我和明娜驚呼失聲。
莫瓊瑤來不及回答,整艘「海神號」驀地開始在原地盤旋起來。它轉動的速度快到了極點,而且啟動時毫無預兆,就像不久前做出的一百八十度調頭一樣。當我感到有點暈眩的時候,它已經完成了整整一圈的轉動,赫然開始繼續第二圈旋轉了。
海水伴隨著「海神號」的轉動,漸漸地被攪起一團碩大無朋的漩渦,艦體周圍一切事物莫不第一時間受到波及。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景象,小山般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向四面八方湧去,乍看就像是一座座山峰突兀地拔地而起,原來平靜無波的海面頓時變做無數峰巒深谷密佈的險惡之地。
那些本來堪堪觸及「海神號」的衝鋒舟上,戰士們剛剛想要拋出飛爪、繩梯等攀爬工具,卻被突如其來的劇變徹底嚇傻了。
距離最近的數十艘衝鋒舟,幾乎不及做出一點反應,就被硬生生捲入了艦底葬身魚腹。距離稍微遠一點的也難逃厄運,在這場人工製造的驚濤惡浪中,衝鋒舟暴露出體積太小、重量太輕的弊病,它們像是一隻隻玩具船似的被海浪拋起砸下,艱難無比地維持著不被怒海吞噬。
沒有人能預料到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場面,在這場石破天驚的劇變裡,敵人徹底失去了冷靜。面對大自然的憤怒,人類顯得那麼渺小、那麼蒼白無力。
「海神號」的盤旋直到第三轉完畢這才結束。此時此刻,平靜的大海早已變成怒濤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巨浪鋪天蓋地地席捲著方圓數里海域。
這時候,浩劫的始作俑者「海神號」才施施然地調頭衝向海灣的出口處。艦體在怒海狂濤中是那麼地四平八穩,除了悠悠乎乎如嬰兒搖籃般的溫柔晃動外,一切都那麼安寧恬靜,似乎眼前的險惡處境跟它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些炮手們甚至滿有閒暇地打起落水狗來,一發發「地獄火」炮彈再次準確無誤地命中了搖搖欲墜中的衝鋒舟們。這完全像是一場郊外踏青或者森林狩獵那麼輕鬆悠閒,徜徉漫步中,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也不過就是眼前這種境界罷了。
當然最可憐的就是那些衝鋒舟上的帝國戰士了。他們偷雞不成倒蝕一把米,現在不但要竭盡全力地避免舟覆人亡,還要適時地躲避「卑鄙」敵人的炮彈襲擊。兩者的危險恐怕誰也分不清孰輕孰重,一邊是憤怒如狂的大海,另一邊是鋪天蓋地的烈焰,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艦橋上,莫瓊瑤無限陶醉地道:「看到了嗎?猛虎發威的時候,就是這般景象。『海神號』縱橫七海數百年盛名不墜,如此無敵聲譽豈是幸至。哼哼,換成任何一名在海上混過幾天的人都知道,與『海神號』作對無疑是與虎謀皮。皆因為它擁有操縱大海憤怒如狂的能力,那亦是戰艦名稱的由來。多少年了?自我拜師以來,尚是第一次看到有白癡要挑戰它呢!哈哈,真是不知死活!」
我忍不住問道:「你剛剛說它是鋼鐵戰艦?」
莫瓊瑤溫和地道:「是啊,『海神號』整艘艦體都是用一種非常特殊的不會生�蛌瑪�鐵製造出來的。具體製造方法我不太清楚,因為年代太久遠了,那恐怕要追溯到幾百年前,師父立志統一所有看得見的海域開始!」
明娜驚呼道:「我的天呀,這艘戰艦足足有五艘『狂鯊』級戰艦那麼大吧?若是全鋼製的,那得耗費多少人力才能劃得動啊?」
莫瓊瑤莞爾一笑道:「呵呵,娜娜的問題好幼稚啊!別說是『海神號』這麼龐大的鋼鐵戰艦,就是同等體積的木艦,恐怕也沒有任何人力可以劃得動的。還有你說錯了一點,『海神號』不是五艘而是七艘制式『狂鯊』戰艦那麼大。」
我奇道:「不用人力那用什麼?」
莫瓊瑤一聲嬌笑,柔聲道:「囊括眼前那幾十艘『狂鯊』戰艦,甚至是風雲、愷撒帝國兩大皇家海軍艦隊在內,那些所謂的『超級戰艦』,莫不是使用數百人甚至千人划槳的古老方式為動力源泉。嘿嘿,試想人力有時而窮,若想稱霸七海乃至天下無敵,這種落後的動力絕對是一處致命隱患!所以早在數百年前製造『海神號』時起,『七海盜盟』就徹底拋棄了人力划槳的愚昧方式,而改用了一種神秘的方法。」
明娜不依地抱住莫瓊瑤的嬌軀,撒嬌道:「姐姐快說吧,不要賣關子啦!」
莫瓊瑤得意地橫了我一眼,歎道:「不是人家賣關子,而是那種方法你一看就明白,卻很難用語言形容得出。就像……就像……嘿,總之我說不出來,還是直接帶你們去看好了!」
明娜雀躍起來,頑皮地在莫瓊瑤俏臉上香了一口,笑嘻嘻地道:「姐姐對娜娜最好了,現在就去看好嗎?」說著暗暗地瞟了我一眼,秀眸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意。
我心中一蕩,暗讚明娜乖巧伶俐。她纏人之舉明顯是為了避免我親口懇求莫瓊瑤而做的,這既照顧了我男子漢的自尊心,又間接地討好了心高氣傲的莫瓊瑤,倒是頗費了一番心思呢!
莫瓊瑤頓時玉頰霞燒嫣紅,嬌嗔地道:「你……你這個小壞蛋,居然偷襲我?」
明娜老早就跑到艙門邊,打趣道:「難道只允許他任意親吻,就不許妹妹也一親芳澤嗎?」說完丟下嬌羞無限的莫瓊瑤,鬼魅般竄人了艙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尷尬地搓搓手,不知道說什麼好。
莫瓊瑤見狀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緊接著又忍俊不住發出一串兒銀鈴般的嬌笑聲。
她美目彩光流溢,故意唉聲歎氣地道:「唉,這個死丫頭真是人小鬼大,人家都快被你們倆欺負死啦!這都怪你,要不是你那麼……厲害,人家就不用找她幫忙,也就不會被她牢牢握住把柄,肆無忌憚地調笑耍弄啦!」
我情不自禁地摸摸鼻子,苦笑道:「嘿嘿,這個……」
莫瓊瑤怕我說出令她更加害羞的話語,狠狠地一跺腳,便也「嗖!」地一聲竄入艙門不見了。
結果艦橋上只剩下下我和船舷外排山倒海的巨浪為伴,還有就是怒海中亦沉亦浮惶惶不可終日的高唐戰士們。
我幽幽涼涼地一笑,頭也不回地步入艙門。
此時此刻,身後敵人的生死跟我再無半點關係。因為戰爭本來就是泯滅人性和良知的產物,而且現在也沒有任何事比洞悉「海神號」的神秘動力源更具誘惑力,皆因那已成為我異日稱霸七海,甚至遠征東方大陸最有力的保障。
我剛一走近主控室,立即就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肅穆氣氛。
透過「天眼」異能,我清清楚楚地「看」見竟有整整兩百五十名精芒內斂的特級高手,分成五層防禦陣勢,牢牢扼守著五道重鋼製造的門戶。而且每道門戶都是內制暗鎖,除非是裡面的人在確認無誤後給你打開,否則休想從外部著手破壞。
最可怕的是,艙壁比預計的還要厚實三倍以上,牆面上更密密麻麻地遍佈著銅錢大小的黝黑坑洞,那赫然是一架架全自動連弩的發射孔。它們一旦啟動哪怕你是絕頂高手,也休想在超短距離內全身而退。單單從這一點就知道莫瓊瑤對「神秘動力源」是多麼地珍視了。
「嘎嘎嘎……」一陣尖銳刺耳的啟動聲過後,第一道防禦門自動開啟,我走了進去。裡面是同外間一模一樣的全副武裝的五十名特級高手,還有第二扇毫無二致的防禦門,不過它一直都緊緊封閉著。
我正狐疑間,乍聽背後再次傳來「嘎嘎嘎……」的聲響,第一扇防禦門開始緩緩關閉了。「砰!」直到兩扇厚逾五尺的精鋼拉門緊緊閉鎖,再不留一絲縫隙的時候,眼前的第二扇防禦門才緩緩開啟。
我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付道:「他***熊,關一扇才開一扇,這種安全可靠的辦法,哥哥我倒要好好學習學習!」
當我忍受了第十次噪音折磨後,終於看見了莫瓊瑤和明娜。她倆正站在一座超巨型的奇怪物體前面,指指點點地討論著什麼問題。
明娜眼睛最尖,她瞥見我來了立刻欣然道:「快來看啊,這就是所謂的『海神的心臟』了。原來『海神號』要全靠它才能遨遊七海呢!可惜即使姐姐講了數遍,娜娜還是不太明白個中蘊含的複雜原理。你來聽聽好嗎?」
我淡淡一笑走近她,抬眼仔細打量起神聖而秘不可測的「海神的心臟」。
乍看下它酷似一座道家專門煉藥用的古鼎,只是體積龐大無匹,比一般鼎爐要整整大上十五到二十倍的規模。三支圓柱型鼎足中,任何一支的直徑都足足超逾兩尺,支撐著碩大無朋的鼎腹。鼎身通體呈現出一股神聖無比的亮銀色,每寸都打造出一塊疙疙瘩瘩地凸起的龍鱗狀物體。在鼎腰附近,則依照某種奇異順序分佈著數片透明晶石視窗,用於隨時觀察內部運行狀態。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巨鼎的最上端延伸出的八條粗大無比的圓柱型密封管道。它們的直徑足足超逾一尺,通體黝黑深邃,呈現出一朵盛開的菊花狀深深地延入四周的地板下方,讓人搞不清其實際功能。
我立即施展「鎖魂」境界,令八縷精神能沿著管道光速向下方飆去。
霎時間眼前豁然開朗,場景變成了無邊無盡的海底世界。船底以八卦方位鑲嵌著八幢小山般大小的風車狀旋葉,此刻正不斷飛旋著刨動海水,讓「海神號」高速遨遊於蒼茫的大海之上。而催動這幫大傢伙的力量源泉,卻是八條管道內一股接一股絕不間斷地噴出的雄渾氣浪。
我聚精會神地「瞧」著旋葉翻飛,陷入無盡的沉思之中。
就這樣呆了半晌,我陡然龍眸放光地問道:「老婆快告訴我,這『海神的心臟』究竟有何古怪?那氣浪又到底是如何產生的呢?」
莫瓊瑤香唇旁逸出一絲笑意,美目深深地瞧了我一眼後,柔聲道:「歸根結底還是依靠『魔血』。剛剛你也看到了『魔血』爆炸時產生的無儔威力,現在不過是變相地將戶外爆炸改為鼎內燃燒而已,然後再通過八條管道疏導至旋葉上作為動力。」
話音未落,我心底頓時湧起滔天巨浪,終於明白了軒轅天之痕選擇我做繼承人的最關鍵理由。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魔血」資源。若非親眼目睹「地獄火」和「海神的心臟」,我做夢也夢不到「魔血」這種東西存於世上,更加想像不出「魔血」對「七海盜盟」是多麼地重要。
在強攻不下南疆的情況下,索性採取聯姻和禪讓的方法,讓擁有無盡「魔血」資源的我來完成畢生心願。軒轅天之痕果然是老奸巨猾,不動聲色間已經把握全局穩操勝券了。
我心中暗暗地苦笑,臉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饒有興致地問道:「剛才『海神號』能夠做出一千零八十度度原地急轉彎,是不是因為暫時關掉了一側四個旋葉的緣故呢?」
莫瓊瑤臉色微變,驚訝道:「天啊,輕侯是隨便得出的結論,還是以前對船舶動力深有研究呢?當年人家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你在剎那間就可猜出真像。唉,你……」
我迎上莫瓊瑤詢問的目光,淡淡地道:「這一點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是否有人知道『魔血』井群的確切位置,還有就是能否順利將『海神號』停靠袍哥。」
莫瓊瑤皺眉道:「師父肯定知道位置的,可惜現在找不到他老人家。至於『海神號』停靠袍哥的問題,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必需那麼做嗎?要知道它是整個『七海盜盟』的靈魂,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數以百萬計的戰士目光哩!」
我雄立如山,雙目閃閃地瞧著高高矗立的「海神的心臟」,渾身露出一種不可一世的懾人氣勢,沉聲道:「查探『魔血』井群的事情,就交由四大要塞去做吧!我想憑他們對轄區的熟悉,很快會有眉目的。至於『海神號』必需停靠的原因只有一點,那就是我需要『海神的心臟』做一項研究。」
莫瓊瑤點頭道:「你想製造出另外幾艘『海神號』嗎?」
我聽得她的猜想,不禁豪氣沖天地哈哈大笑道:「這回瓊瑤可猜錯了,我需要的不是一艘乃至數艘巨型無敵戰艦,而是成千上萬可供大規模集團衝鋒的大中小型『魔血』戰艦和『魔血』戰車。試想千百輛陸地戰車和海上戰艦,以超逾戰馬十倍乃至二十倍的速度,不知疲倦地奔跑徜徉於陸地海洋之上,那將是多麼雄偉壯觀的場面啊!」
莫瓊瑤和明娜目瞪口呆地瞅著我,鳳眸中齊齊地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她們萬萬沒有想到,我計劃的藍圖居然如此龐大宏偉,若真能順利完成,那簡直會給深藍大陸帶來天翻地覆的劇變。一念及此,兩人看我目光都心迷神顫了。
最終仍是莫瓊瑤率先恢復冷靜,歎了一口氣道:「唉,輕侯的話著實叫人心動。可是你有何辦法將『海神的心臟』變成陸上戰車的動力呢?我們曾經試驗過無數次,可是『魔血』燃燒時釋放的熱量著實太高,除非是這種銀白色金屬,否則必將融化成鐵水一堆的。」
我絲毫不為所動,悠然自得地道:「嘿嘿,那就和哥哥我沒有半點關係了。南疆礦產之豐冠甲深藍,慕容炯炯和慕容無憂總能找出一種金屬來替代的,這一點勿庸置疑。倒是戰艦改戰車,我頗有點餿主意的。呵呵,只要將旋葉驅動改為車輪驅動即可。同樣是釋放氣浪,隨著衝擊點的不同,我就不信車輪它轉不起來。」
莫瓊瑤怔怔地瞧了我好半晌,像首次認識清楚我般,肅容道:「若輕侯的設計圓滿成功,統一深藍再非是遙遠的夢想,而是伸手可及的誘人果實。瓊瑤還知道南疆軍區的『泰坦戰車』名震天下,若經過『魔血』改良動力源,再配以自動重射連弩,平原之上還有誰是敵手呢?屆時恐怕連兩大帝國的王牌部隊,也變成可隨意屠戮的紙老虎了。」
我欣然點頭道:「正是如此!現在最重要的關鍵是,關於『魔血』井群在南疆的情報必需準確無誤,否則咱們只能空歡喜一場。到時候若需要我們萬里迢迢趕去先征服深紅大陸,得到大量『魔血』後,才能回過頭來完成征服深藍大陸的夢想,那可就糟糕之極了!」
明娜啞然失笑道:「數年來,你做的事情有哪一件不是一帆風順水到渠成的?呵呵,娜娜想這一次也肯定不會例外的,你就放寬心吧!現在咱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擺脫這群討厭的跟屁蟲,盡快趕至南疆實現偉大的理想才是!」
剛說到這兒,室外陡然傳來「篤篤篤!」三記敲門聲,緊隨其後的是一把沉靜淡漠的聲音報告道:「啟稟殿下,出海口附近發現敵方十餘艘『玄武』級戰艦死死地扼守住了去路。簡天王請您速去定奪!」
我聽罷倒吸了一口涼氣,知道一場殊死搏鬥再所難免了。
因為「玄武」乃是比「狂鯊」更優勝一籌的超大型戰艦,它的速度、攻擊力、載重莫不遠勝後者。其滿載時士兵總數能臻達八百人之巨,而且甲板上通常都配備著二十八架「彗星」式巨型投石器,在短距離正面交鋒的時候,數百塊小山般的巨石彈同時砸來,豈容任何人等閒視之。
莫瓊瑤秀麗無匹的玉容閃過不悅之色,但語氣聲線仍是那麼溫柔婉轉,淡淡地道:「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言罷,她略帶歉意地微笑道:「看來咱們商討的『魔血』大計,要暫時告一段落了。呵呵,高唐的指揮官竟懂得切斷退路,倒也有幾分真才實學。可惜他們整體的海戰技術太過粗糙,恐怕連傷害『海神號』的一分本領都欠奉呢!唉,先幹掉這幫討厭的吊靴鬼再說吧,他們快要煩死人家啦!」
我歎口氣道:「瓊瑤莫要輕敵!敵人此番是有備而來,說不定還有陰謀詭計沒施展出來呢!」
莫瓊瑤「噗哧」失笑,掩嘴嗔道:「哼,輕侯妄稱是『帝國鐵壁』,打起仗來來竟如此畏首畏尾。若非人家早知道你貨真價實,定會當你是浪得虛名的冒牌貨!」
我苦笑道:「嘿嘿,我能夠歷次化險為夷、反敗為勝的秘訣就是一句話:不驕不躁,小心謹慎。如今敵勢強勁,我軍雖然在戰艦性能上佔優,仍得小心翼翼避免陰溝裡翻船才好。最關鍵莫過於別讓敵兵等艦,否則……」
莫瓊瑤柔聲道:「夫君,瓊瑤知道錯了!咱們現在可以去指揮艙了嗎?」
我尷尬地搔搔頭,嘎然止住了關於戰略方面的長篇大論。
霎時間,莫瓊瑤和明娜都被我的窘態逗得花枝亂顫,掩著香唇笑個不停。可惜在輕鬆寫意的氣氛中,我隱隱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殺意。那遠比常人敏銳萬倍的靈覺告訴我,此番敵人定有暗槓,可惜我用「天眼」探索了方圓數里海域,始終沒發現半點蛛絲馬跡。
「唉,他***熊,最好是我瞎操心!」
我跟著莫瓊瑤一路走向設在五層艦橋上的指揮艙。沿途碰到的不論男女職位高低,一律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畢恭畢敬地向她施禮,態度著實謙卑到了極點。
明娜眸中露出奇怪的神色,我淡淡地傳遞一股意識流囑咐道:「娜娜不要隨便問話!高唐等級制度森嚴無比,你的瓊瑤姐姐是目前唯一一個名正言順的高唐皇位繼承人,這些部屬自然侍奉她如至高無上的帝王。明白了嗎?」
明娜衝著我頑皮可愛地伸了伸丁香小舌,一副不以為然的嬌憨模樣。不過轉臉間,魅力四射的臉蛋兒上,立刻就多出了幾分莊重肅穆的表情,真不愧是出類拔萃的女間諜。
我微微一笑表示讚許,慢條斯理地緩緩踱入指揮艙。
指揮艙內恭恭敬敬地垂手肅立著十個人:除了威猛雄壯的「鐵臂天王」楚山、安德魯外,還有八名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青年,標槍般卓立在艙廳東西南北四面的窗口處。他們的臉容古井般波瀾不驚,全神貫注地盯著窗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渾身浸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凝重肅殺。
不經意間,我赫然發現其中四人右掌都暗藏著一支湛碧色的巨螺號角,而另外四人頸間則懸掛著外觀精緻絕倫的雙筒魔鏡。由此我暗暗推測,這八人一定是「海神號」指揮官專屬的傳令兵和偵察兵,專職向戰艦前後左右各方下達指令,同時也將搜集到的戰場情報第一時間反饋給上司。
我的目光淡淡地掠過這十個人,最後落在哪怕莫瓊瑤進艙廳也沒抬頭看一眼的傲慢中年男子身上。他自顧自地趴在桌上,用鵝毛筆在地圖上迅速勾勒出一道道筆直的線條,然後隨口發佈一條條連續不斷的指令。
此刻,我愕然發現一件事。不論傳令兵和偵察兵竟對命令都無動於衷,中年人似乎在對空氣發號施令。但是經過短暫掃瞄後,我卻發現艙廳中心文案下的地板上,赫然露了一個橢圓型大洞。洞下若有若無地傳來十餘人的呼吸和心跳聲,原來「海神號」的總控制室,竟然就在指揮艙的正下方。
一名偵察兵驀然報告道:「發現四艘『狂鯊』級戰艦徘徊在射程範圍外,請指示!」
中年男子淡淡地道:「繼續偵察!報告出海口方位的十艘『玄武』級戰艦的動態。」
他的嗓音渾厚無比,音域極其寬廣,雖然僅僅是寥寥兩句,卻讓方圓數十丈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不禁心中一凜,暗暗付道:「此人內功早已臻至化境,絲毫不亞於八大天王中的任何一位高手。嘿嘿,『七海盜盟』真是藏龍臥虎之地,連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傢伙,都擁有令人不敢小覷的強橫實力。今趟真沒白來,我拾到寶貝啦!」
片刻後,另一名偵察兵急促地報告道:「十艘『玄武』級戰艦全部啟動了,它們呈二三五品字型,正迅速向本艦欺近。估計半刻鐘後,將全部晉入射程範圍。」
緊接著剩下三名偵察兵接二連三地報告道:「發現……『狂鯊』級戰艦徘徊在射程範圍之外!」一瞬間,「狂鯊」級戰艦的數量已經從四艘激增到了二十八艘。奇怪的是它們竟無一例外地徘徊不前,只是穩穩地保持在不會被「地獄火」覆蓋的邊緣之外。
中年男子皺眉道:「繼續偵察,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搞出什麼花樣!……嗯,命令瞭望塔密切地注意水面有沒有異常的飄浮物,一旦發現可疑的不需報告,立即進行炮火覆蓋。還有總控制室現在起立即全速甩掉『尾巴』,與敵人保持在兩倍安全距離以外。」
「是!」傳令兵雷厲風行地吹起號角,以一種特別古怪的韻律傳達著領袖的意旨。
莫瓊瑤默默地聽著,絲毫沒有干預的意圖。看來這名中年男子,就是那位所謂的「影子船長」了。表面上看來真的頗有兩把刷子,他不但將整座戰局洞悉無遺,而且每一步作戰計劃都謹慎而小心,根本不給敵人留下絲毫空隙。
可是,我腦域裡那種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起來。
透過窗口望去,水天一色的大海是那麼平靜那麼溫柔,根本看不出蘊藏著任何可怕的威脅。颯爽的微風吹拂下,一道道粼粼的碧波劃出無數片燦爛的金鱗,不斷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彩。幾隻海鷗任意遨遊在海面上,偶爾還低頸疾若流星般投入水中銜起一尾鮮魚果腹。
一切顯得那麼正常,若非四面八方皆有隱成合圍之勢、始終徘徊不去的戰艦群,此情此景,就算當作海上假日悠閒地渡過也絲毫不嫌過分。我差一點就被眼前和平的假相所迷惑了,幸虧腦海裡無時無刻不保持著冰雪般的冷靜。
我再次啟動了「鎖魂」,光速掠過了方圓數里內每一寸可疑的海域,結果仍是一無所獲。正當我暗笑自己杞人憂天的時候,一件載沉載浮的物品驀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隻外觀精美、皮質優良的深綠色防水革囊。它約有一尺見方,裡面鼓鼓囊囊地裝滿了東西。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朝著天空一面囊壁上,赫然鐫刻著一幅色彩艷麗奪目的圖畫。
ps:沒有精華了,週一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