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路五步曲 正文 第四章
    何健飛左右為難心中何止掂量過千萬遍李老伯卻等不及了搶先進入那條小道裡。何健飛連忙追上去把舍利項鏈遞給他道:「帶上這個要不然你進不去的。」李老伯聽到這話竟不由自主全身狠狠一顫舍利項鏈是佛門珍寶除了那次在廟裡萬分危急何健飛自顧不暇的情況下給過他想到這裡李老伯緊緊盯著何健飛道:「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條小道血腥味這麼重?」何健飛無言以對半晌才道:「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老伯又道:「我戴了這條舍利項鏈那你怎麼辦呢?」這個問題可比以前的那些好答多了何健飛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難道我是專門靠護身符混飯吃的嗎?」李老伯這才接過項鏈然後一聲不響向前方奔去。何健飛苦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當李老伯看到何健飛指的那十個字時情況居然和何健飛也大同小異手電筒再次摔到地上不同的是李老伯站不住腳還踉蹌退了兩步全身戰慄好像是遇見了猛獸般何健飛連忙上前扶住他正想尋些話來安慰他突然李老伯指著那十個字問出了最讓何健飛驚異的話:「那是誰寫的?」

    雖然短短五個字但對於何健飛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擊得他腦海一片空白差點癱坐在地上身體僵硬望著李老伯那驚訝得好像要豎起來的白難道他講的都是真的??何健飛好半天才口齒不清艱難地道:「不……不是阿強寫的嗎?」

    李老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當然不是一點都不像。」話一出口他立刻恍然大悟歎道:「我怎麼會庇護他呢?但確實不是阿強寫的。」何健飛的臉色已變得相當難看。不是冬蕗不是阿強還有誰擁有這麼強的法力?

    正在這當時掛在何健飛腰間的招魂鈴卻輕聲地響起來。何健飛臉色一變對李老伯道:「情況不太妙凶氣已經向我們逼過來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話剛說完招魂鈴的分貝突然加大了何健飛一愣對李老伯大叫道:「你還不快走?凶氣已經現了人氣很快就會將這裡包圍起來到時連如來佛祖都救不了了!」李老伯猶豫道:「那……那你呢?」何健飛氣得一把將他推出洞口:「我不擋著它你哪有機會出去?」

    李老伯離開洞口不久招魂鈴已經近乎瘋狂了「停!」何健飛一道黃符封住了招魂鈴。算算李老伯將近出到路口何健飛這才向洞外躥去不料一道殺氣剛好趕到將何健飛又逼回洞裡。何健飛心中叫苦不迭倘若被它困在洞裡便是十個何健飛也死完了。當下不敢怠慢向外揮出一串念珠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念珠排成北斗七星形狀向凶氣逼去。凶氣沒想到何健飛會來這一招往旁邊微微一側何健飛就趁機閃出了防空洞。

    此時數十道凶氣已經集結到一塊氣勢洶洶地向何健飛趕過來。何健飛沒料到會來得這樣快不得已拿出了剛在五台山巧取豪奪來的寶物——乾坤鏡喝聲:「乾坤借法!」當日太陽光正當猛烈乾坤鏡借助太陽的光華煥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籠罩住何健飛全身。殺氣低嘶一聲不敢再靠近。

    李老伯已經走出了路口等了半晌都不見動靜正想進去瞧瞧正好看見何健飛高擎著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全身有虹霓籠罩背對著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過來大喜道:「你為什麼這麼久才出來?我剛想進去。」何健飛轉頭笑答道:「你答得真夠輕鬆我卻差點出不來……」說到這裡話突然頓住臉色大變兩眼死死盯住什麼面上已變得像死魚肚皮那麼慘白全身因為極端的恐怖而劇烈戰抖。李老伯大驚剛問了一聲:「怎麼回事?」只聽「匡啷」一聲那面鏡子居然從何健飛顫抖的手中脫落而出!同時數千道殺氣齊齊象千軍萬馬般嘶殺著衝過來!

    在這千鈞一之際李老伯大吼一聲:「住手!」搶到何健飛身邊一把拖著他就跑。凶氣也在同一時間殺到了。剎那時舍利項鏈迸出萬道金光猶如一朵金蓮含苞欲放李老伯一

    瞬間居然看呆了。殺氣像是猛獸遇見了火一般忙不迭地後退不多時已經消失殆盡。李老伯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地把那面保命的鏡子掉下來嚇死我了。」何健飛突然指著青苔小道裡的一棵參天大樹道:「我看見了!就是在那裡!」

    李老伯連忙往那棵樹望去卻什麼都看不到頓時莫名其妙:「你看見了什麼?什麼在那裡?」何健飛急喘著氣:「是那個白衣女孩呀那個『哥哥道』的白衣女孩呀!!」李老伯仍是茫然不解如同雲端霧裡。

    原來剛才何健飛轉身對李老伯說話的時候正好對著鏡子。乾坤鏡雖然是佛門寶物但是畢竟是一面鏡子具有反映影像的功能何健飛在無意中瞥見鏡子裡映出了一棵參天大樹的樹頂一個長披面的白衣女孩飄飄搖搖地坐在樹枝上白裙隨著風向擺動雖然頭遮住了面孔但何健飛還是感覺得到長後面有一雙冷冷的眸子在靜靜地凝視著他。今天太陽這樣猛這裡離孫中山銅像又近況且還有乾坤鏡和舍利項鏈兩大法力場交叉干擾她還可以這麼悠閒地坐在那裡何健飛如果不是偶然機遇根本現不了這麼說她的法力和他自己相比……想到這裡何健飛全身寒毛聳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讓乾坤鏡脫手而出。

    原來他一直推理錯誤。原來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角色。那個人一直暗戀著冬蕗只是因為阿強的才華橫溢冬蕗的芳心暗許他不得已將對冬蕗的情深埋心底最終由於冬蕗的突然死亡徹底扭曲了他原本畸形的愛同時也點燃了熊熊的復仇之火。但是何健飛始終參詳不透的是「情恨兩難滅」的「情」字為什麼冬蕗死了以後「情」

    才難滅難道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歡冬蕗的嗎?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在冬蕗死後不久他也以身殉情了說不定那惡毒的二十三童子陣就是他教的。

    這麼說只要查出那個人是在哪年死的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李老伯道:「可是當年死的有二十三人很難查找得出誰會有異心。」何健飛搖搖頭道:「不二十三童子陣要求嚴格每個人必須心底純淨不帶有絲毫怨恨。所以他一定不是冬蕗那個班的。」

    於是二人又匆忙地來到了檔案室開始查找五十年代的死亡人員記錄。49年的記錄被李老伯搶先拿到了何健飛只好去翻5o年的記錄上面只有三個名字都是女的。何健飛又去拿51年的在他看來只要當時和冬蕗同校的都有可能。一拿過檔案兩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頓時映入眼簾:張君行、施婷。對了51年又生了張君行事件冤鬼路的規模得以擴大。不過……何健飛一拍自己的腦袋調查了這麼久他居然沒想到這個疑點。那個人的真正面目原來是這樣的!

    李老伯在那邊非常有耐心地一個個確認那些死亡的名字49年死的是最多的一年他從第一個看到最後一個全部都是和冬蕗同班的也就是說那個人並不是在49年殉情的。一抬頭卻見何健飛望著書架呆叫他道:「你幹什麼呆?我已經查了都是一個班的。」何健飛道:「不用查了他根本就不是在49年死的。真正的線索和證據在於51年。」李老伯肅然道:「你找到了?」

    「還記得施婷的事情嗎?當年我在鎮壓她的時候她一句話沒說也不抵抗這一點我始終不明白但是現在清楚了。」李老伯對於何健飛突然扯到毫不相關的施婷身上莫名其妙連忙打斷道:「施婷的事等有空再說吧這線索……」何健飛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道:「本來當時她可以潛進日記裡有實體的靈會非常凶悍可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專門等著我來收服。我想起師父說過六道輪迴是天之常理違反天道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因此冤魂們是靠著一口怨氣不散來抵對痛苦的。

    所以我想是不是施婷已經無法忍受了所以才選擇了解脫。畢竟依附的後果是不能從自身獲得解脫的。」李老伯終於聽出了異樣:「你是說施婷到了後來已經沒有恨意了?」

    「不我們都錯了。」何健飛悠悠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施婷她由始至終都沒有恨有的只是對張君行的愛啊�艄u不過那是一種被扭曲的愛一種因為無法得到而畸形的愛。」李老伯驚得目瞪口呆:「怎麼可能?那本詛咒日記明明就是她對張君行恨的產物啊!」何健飛道:「所以說我們都錯了。別忘了施婷是自殺的她自殺後依附於張君行的日記上並立誓殺死所有保存日記的人。你不覺得她這個誓很古怪麼?你再想想如果她是真的恨張君行的話張君行已經死了這個毒誓對於他並沒有任何的傷害作用而能夠有機會接觸並保存日記的人除了警察以外只是也只會是張君行的好友。所以施婷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她是想通過對張君行身邊的人的迫害來逼使他回心轉意。但是當張君行拋下她毅然輪迴的時候施婷就已經在等著解脫的一天了。長達五十多年的折磨已經使她萬年俱灰她不僅生無可戀而且也死無可戀了。這也是她最終放過沈放的原因。」

    這一番話在李老伯聽來簡直是天方夜潭施婷「壞女人」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呆了半晌才問道:「那麼說我們鎮壓錯她了?」何健飛道:「那倒也沒有她畢竟傷害了幾條人命。」李老伯這才想起手上的資料道:「施婷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這個線索是什麼?」何健飛嘴角邊突然浮起一絲不可捉摸的笑容:「線索就在張君行身上!冤鬼路的傳聞是說張君行迷上了冬蕗而被她害死的但施婷卻口口聲聲地說是張君行棄她而去才去自殺的而對冬蕗處之漠然兩者的說法竟有這麼大的出入你不覺得奇怪麼?最可疑的是在沈放的口中更是絕口不提張君行的死亡原因。

    如果張君行真的是被冬蕗害死的施婷沒有可能會不知道她肯定會去找冬蕗報仇而絕不會這麼有閒心去逼害張君行的好友。因此我更傾向於施婷的說法。但是施婷最終也沒有說明張君行的死亡原因。各方對這個問題諱莫若深更令我相信張君行的死亡是一個天大的謎其中必定包含著眾多複雜的內幕和隱情。換句話說冤鬼路的謎底實際上並未完全解開。我們所解決的只是表面上的疑難而漏了一個可能藏在最深處更加邪惡的冤魂。」

    但李老伯還是聽不懂:「這跟『哥哥道』有關係嗎?」「有!那個冤魂深愛著冬蕗並且還在校園的時候就知道了冬蕗死亡的消息那麼他的範圍就局限在49、5o、51這三屆學生當中。而張君行是迄今為止對冬蕗事件瞭解得最詳細的人。在51年的時候距離冬蕗死不到兩年有很多證據和資料得以保存因此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他必定掌握了那個冤魂的資料。冬蕗根本沒有殺他的理由也沒有殺他的必要對他耿耿於懷的只有那個冤魂。它怕他洩露它的秘密而偽造了冬蕗殺他的假象。這才是張君行死亡的真相!所以只要找到了張君行的資料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李老伯插口道:「但是當年他為什麼不出來作祟呢?而且收服冬蕗時也不出來相救。」何健飛道:「冬蕗是個特殊情形而一般的冤魂是根本不需要動用紫金缽的也沒有這麼大法力如果二十三童子陣真的是他教的話只能假定他懂一定的法術。

    他是想靠法術來大大提升自己的冤氣。我現在也想不出有什麼提高法力的法術是可以人鬼通用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這種法術非常複雜難度很高在51年的關鍵時期給張君行現了蹤影所以它才會投鼠忌器地想了這個法子殺掉他。而到了今年它的法術終於生效了。」

    不知怎麼李老伯聽到最後一句話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何健飛接著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關鍵點——張君行留下的提示。」「日記?」李老伯突然喊道:「張君行的日記不是在你手上嗎?」何健飛皺皺眉頭道:「那本日記根本是假的!張君行是個聰明人他會這麼輕易拋出這麼珍貴的東西嗎?他只不過用那本假日記來引開所有人的注意從而為自己保存真的資料爭取時間。」李老伯簡直難以置信:「就為了引開注意力值得用所有好朋友的命去換取嗎?」何健飛沉聲道:「也許他並沒有想到施婷會這麼做也許他也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件案子的複雜程度將遠遠過我們的想像。」李老伯道:「檔案都查閱過了並沒有疑點了我們從哪裡去找資料?」

    「不!張君行已經留下了足夠多的蛛絲馬跡給我們。」何健飛遞給李老伯51年的死亡人員記錄:「從現存資料來看最大的疑點出現在張君行忌日那天相約去拜祭他的一共有十個人中途下起大雨後有一部分人折返最後真正到達的只有五人。所以可以推斷『三日君卒吾等備禮前去拜祭見字知其皆散。又三日婷卒意料中事。』的斷檔記錄作者其實只有五個人而這五個人在祭完下山後在三日內連續死於非命所以他們五個的名字是連在一起的。當中獨獨漏掉了沈放因為那是張君行安排的迷惑冤魂的重要棋子。冤魂果然上當了他把沈放留給施婷去折磨自己殺掉了五個人但是它萬萬沒有想到張君行真正要走的棋子其實就在折返的那五個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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