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道格拉斯-羅伯茨大魔法師是一位清�尷漲悛怴C沒留鬍鬚稀疏的頭有些花白。高繼知道他比韋伯斯特小兩歲今年應該是61這在大魔法師中算是比較年輕的。但看他的氣色身體顯然還不如比他年長許多的主席閣下。手中長達兩尺的法杖應該還兼有枴杖的功能。此刻他那張被韋伯斯特形容為「土系元素法師標誌性的刻板面孔」上也透露著一絲淡淡的哀傷之色。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讓高繼實在難以把他同韋伯斯特記憶中的形象對應起來。
羅伯茨大法師靜靜地走了進來也沒有跟主席閣下和克萊克斯頓大法師打招呼就這樣慢慢地走到高繼面前。高繼忙站起身正欲行禮羅伯茨開口了聲音有些低沉「你就是韋伯斯特學長的弟子?」
「尊敬的羅伯茨大魔法師」高繼行了一禮「我正是韋伯斯特老師的弟子。很高興見到您閣下。實際上我曾多次聽老師說起您……和伊莎貝拉女士。這些年老師一直對您和伊莎貝拉女士十分想念可惜他不能再與閣下相見了。」
羅伯茨大法師默然有頃然後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才苦笑著低語道:「他多次說起和十分想念的應該是伊莎貝拉吧?至於我多半是附帶著提到的。」說到這裡他稍微提高了點聲音「你的老師是否還有什麼東西或是什麼話要你轉致伊莎貝拉?」
高繼心說你倒是大方也不知是否因為韋伯斯特已經死了。心下雖如此想面上卻不好表露出來還是恭謹地回答道:「這倒是沒有老師只是讓我一定要去拜訪閣下。如果有機會的話老師希望我能夠與您的弟子切磋、探討一番。」
「他爭強好勝了一輩子到老了也還是這個脾氣嗎。」羅伯茨大法師傷感地歎息道:「我不如你的老師會教導學生也沒有優秀的弟子可以跟你比試在這件事情上我承認失敗。」
「好啦那些傷感的往事就讓它過去吧。約瑟夫你還是給我們說說你的老師這些年的經歷吧。」主席閣下見現場的氣氛越來越陰沉便出言岔開話題。
「好的主席閣下。」高繼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在場的人基本上相信了自己編造的身份——畢竟韋伯斯特的這些往事知道的人已經很少了有些事更是只有羅伯茨大法師這樣的當事人才知道這就是高繼一上來就爆料的原因——接下來就隨便自己說了。當然高繼謹記韋爵爺的經驗:九分假話要摻一分真話而且大事可以胡編細節一定要真實。
「不必那麼拘謹」主席閣下微笑道:「公會的主席可不是什麼尊貴的身份相反他其實是一個被推出來替大夥兒頂缸的倒霉蛋。所以你沒必要一口一個主席閣下。我的名字是格雷戈裡-奧斯瓦爾德-加裡蒂你叫我加裡蒂大法師就可以了。」
高繼點點頭「好的加裡蒂大法師。其實這些年老師一直住在新大6直到兩年前……」
「等一下」羅伯茨大法師打斷了高繼的話「你是說韋伯斯特學長三十年前是去了新大6並一直住在那裡?」
「是這樣」高繼回答道:「老師曾對我說過當年他心灰意冷只想找個無人打擾的地方清靜一段時間。正好遇上有一艘船要去新大6老師就設法混到船上就這樣去了新大6。」天地良心這絕對是真話。
「他瘋了嗎!」克萊克斯頓大法師憤怒地大叫道:「他難道不知道通往新大6的航線有多危險?他難道不知道這三百多年除了沿海的幾個小港口人類根本無法深入新大6內部?他難道不知道公會幾百年前就有不止一個成員去過那邊結果無一生還?」
高繼等這位脾氣暴躁的大法師平靜下來了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老師當初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說沒人能深入新大6內部這是不對的因為老師和我就生活在大6深處。」這也算真話韋伯斯特的確是深入新大6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喔真的嗎?」幾位法師眼光頓時一亮「那你們一定有很多現吧?」
「那當然!」高繼胸脯一挺滿臉自豪地回答道:「老師認為新大6其實曾經存在過一個燦爛輝煌的文明因為他現過好幾個遺跡還在裡面找到了一些物品、文字、壁畫等。老師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和研究這些東西並頗有心得。」這方面的心得屬於那位死去千年的黑暗法師不過誰會知道呢。
「這些東西現在在什麼地方?」克萊克斯頓大法師著急地問道。
「有價值的那部份物品這次我已經帶回來了。」高繼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克萊克斯頓大法師聽高繼這麼一說大為興奮催促道:「那太好了!快快帶我去看看。」
「威爾弗雷德先辦正事。那些東西又不會跑你著什麼急嘛。」加裡蒂大法師忙制止道。
「沒錯先聽約瑟夫說完。」羅伯茨大法師附和道:「那麼韋伯斯特學長是怎麼去世的呢?」後面這句是對高繼說的。
高繼語氣悲傷地答道:「老師是前年四月份去世的。那時候我已經在學徒這個階段徘徊了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沒能突破最後一關老師心裡很著急他的身體因為廢寢忘食地研究那些遺跡本來就很差了又上了年紀結果一病不起就此……。嗚……嗚嗚……都怪我沒用要是我努力一點早點突破老師他也不會……」幸好韋伯斯特在新大6一直隱姓埋名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且他極少與人接觸離開新大6時更是用黑暗魔法控制了一艘光明教徒的劫掠、販奴船再加上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所以高繼不怕被人拆穿。
原然是這樣!幾位法師悵然若失。魔法師的力量很強大但在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面前仍然顯得是那麼渺小。
「好了孩子別再傷心了。」加裡蒂大法師走到高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免不了的。何況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嗎公會已經有將近五年沒有進階一位魔法師了。如果你的老師知道了這個消息他也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謝謝您加裡蒂大法師。」高繼抬起頭感激地說道。心中卻暗自得意自己擔任人民公僕時練就的「變臉」絕技果然效力不凡。
高繼趁熱打鐵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枚徽章恭敬地呈給加裡蒂大法師「主席閣下這是老師的魔法師徽章。老師的遺願是留在新大6與遺跡為伴但他囑咐我把徽章交回公會現在我把他交給您了。」有了這枚徽章他的說法應該就沒有任何問題了——不是出於魔法師本人意願而獲取的徽章任何一個魔法師都能認出來。至於將來萬一真有人要去找韋伯斯特的墳墓也有那位黑暗法師的埋骨之所可以讓他瞻仰反正是葬在遺跡裡又沒有墓碑誰知道埋著的是誰。
加裡蒂大法師接過徽章靜靜地端詳良久才收起徽章問高繼道:「韋伯斯特魔法師還有什麼遺言嗎?」
高繼搖搖頭道:「沒有了。老師臨終前基本上是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我記得老師最後時刻感歎說自己總算可以解脫了還念了一段詩最後對我笑了笑就去了。」
羅伯茨大法師又是一陣歎息道:「韋伯斯特學長博學多才他年輕時很喜歡詩歌。他甚至說過如果不能成為魔法師就去當一名游吟詩人。他最後的詩句我真的很想聽聽。約瑟夫能給我念一下嗎?」
「可是……」高繼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追求細節的真實這下搞出麻煩來了吧?可是他哪能想到羅伯茨大法師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約瑟夫我和你老師當年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其中的恩恩怨怨如今也不必再提起了。只是這麼多年了連韋伯斯特學長隻言片語的消息都沒有甚至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心中……我心中……卻從未有過一絲安樂!」羅伯茨大法師說到動情處不禁潸然淚下「如今他解脫了我卻不知還要苦撐到幾時。約瑟夫你就告訴我吧讓我聽聽他最後是怎麼看待那段往事的。」
高繼大為惱怒心說果然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本來看你一把年紀都不打算找你的麻煩了你偏要自尋沒趣那就怪不得老子了幾句詩老子還是能想出辦法來的。
「那好吧」高繼偏著頭做出回憶的樣子慢慢地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嗯後面幾句老師念得很小聲我沒聽得太清楚好像是什麼『清宵半』『終不怨』還有最後一句是什麼來著讓我想想。對了是『比翼連枝當日願』對就是這句。」
羅伯茨大法師神色木然嘴唇微微吸動似在念誦這「韋伯斯特的遺詩」;兩位大法師面帶惋惜之色微微歎息;而哈里斯法師雖然不知就裡但也大致猜出了一些東西不禁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