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初冬蕭色頗添別離新愁。
車輪滾滾歸心似箭。天將擦黑時這列普客才到慶城。
陸一平出了站台覺慶城又多一些陌生似乎比走時又新了許多不由感歎這個世界變化快慶城也在超乎想像地變化著。
暮色寒風中人也臃腫得多顯得苯拙如鴨。許是天黑風冷個個急著回家之故根本不要秩序地爭搶上車把客運總站的執勤人員忙得熱汗直流之際忍不住罵上幾句。
陸一平藉著混亂也忘了風度扛著兩大包子東西擠擠喳喳地上了去往五七家子方向的公共汽車。待陸一平上車後連半個座位都沒有了只好站上一路了。
五七家子離最近的站點是大紅房子鎮西的鎮西二站下車後還有二里半的土路。白天的時候有幾駕「驢的」往來接人送客後來又加了幾輛三輪出租車價格便宜又方便一元錢送到家門口。
由於在鶴城上車時就過了中午待車到慶城時已快下午五時。冬季天短天黑的又早客車站點多磨磨蹭蹭到大紅房子鎮時天已全黑下來約摸路過「姐妹收購點」時車外已是夜色闌珊。車內人多呵氣成霜車窗模糊不清亮。擦了又擦仍不理想正努力向外張望忽聽得乘務員喊報鎮西二站忙收行包在前推後擁中下了車。
公共汽車「卡噠」關上門無情地向前方駛去留下陸一平一堆的惆悵。
陸一平東張西望沒有「驢的」不見三輪車顯是嫌天黑且冷早回家去了。一同下車的人各自而去站台上唯剩下孤單無助的陸一平。藉著來往車燈看了一下電子錶已是晚上六點半了。遙望根本看不見的「姐妹收購點」悵惘了一會看著兩個大包裹一咬牙橫下一條心扛起來直奔五七家子。
一平父母剛吃過晚飯陡見兒子大汗淋漓、風塵僕僕且衣鮮明亮地回來驚喜萬分噓寒問暖強把火地把兒子按到熱乎乎的炕頭上。
陸一平望著父母雙親激動之餘不免熱淚滾滾。
一平母一定要給陸一平烙幾張油餅被陸一平拉住就著家裡的剩菜打開老舅給老父親買的」鶴城特白」邊喝邊談了許多魏祥福生意上的事絲毫未提與杜麗娜同居的事有時偶爾提起杜麗娜則輕描淡寫而過。
一平母不大喜歡魏祥福的做法嫌他一年半載的不回家冷雪梅似有多大委屈地怨事載道讓人心煩不已。
一平母雖不願意管人家家裡的事嘴上還是要為弟弟爭理似地爭些口袋但仍覺魏祥福對家有些不負責任二十幾年的窩說扔下一溜煙跑得沒影慶城這大地方裝不下他偏偏跑到鶴城去落腳。唉!真個愁煞人不說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冷雪梅就是令他不中意孩子都那麼大了倆人依然陌生生的。
一平母知道魏祥福始終是對現在的弟媳婦不滿意。當年魏祥福與青梅竹馬的白靜私訂終身父親百般干涉不同意就是嫌白家窮。白靜兄妹六七個恐有托累一意反對最後強逼弟弟魏祥福娶了現在的妻子冷雪梅。
白靜為此憂鬱成疾竟然半年後鬱鬱而終。白靜父疾憤之時不與魏家來往全家遷往鶴城市鶴北縣去了。
魏祥福對白靜念念不忘每年清明節和七月十五「鬼節」都要到白靜墓上祭典不顧眾人千攔萬阻給白靜立了一個木製的碑上面公然標明愛妻白靜之墓落款為魏祥福這讓冷雪梅大為光火幾次想去把木碑劈了但又不敢去做害怕魏祥福一急之下真的離婚。雙方心裡彆扭這些年來也就互相將就著過了下來。
一平母是開通的老太太但封建思想依然殘存著她不可能對魏祥福的內心傷痛給予同情只能是看在一奶同胞份上給予褊袒和原諒而對於冷雪梅有一種可憐。不管倆口子因為什麼彆扭這都二十幾年的事啦死了的不能重生爹媽也給你指定了老婆折騰個啥怎麼折騰不也是這樣了嗎能把這一兒一女塞回去嗎?能把冷雪梅退了不成?消停過日子才是正事。她永遠也明白不了魏祥福與白靜刻骨銘心的愛情也理解不了魏祥福內心深處的傷痛。在一平母看來有家有老婆有兒有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那個白靜也見過是這一片遠近出了名的漂亮丫頭可那又能咋樣呢她家窮爹媽死活不同意而且人也死這麼多年了該忘就忘了吧再怎麼想她也不能把她從墳裡掫起來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就想不開不僅跟自己治氣還跟家治氣。
一平母心中對弟弟有諸多埋怨但對弟弟的一身本事佩服萬分。
魏祥福知道姐姐因為他經常不回家而與他話少但始終尊重這個姐姐逢年過節重禮探望。近兩年有錢了更是加碼但每年都是聽著姐姐的訓斥而不予反駁有時笑得讓人捉摸不透。
魏祥福就是這樣既不願吐露心事也不願反駁什麼我行我素。他也明白與大多數人也解釋不明白也沒人靜靜地聽他傾吐自己的心裡話。不管一平母怎麼叨咕反正你大盤小碟地招待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醉了就睡待次日大家醒來的時候他早已悄然走人誰也不知上哪去了。
說是說怨是怨姐弟之情無法割捨心裡仍掛記魏祥福家業置得那麼大自己則像一匹孤獨的狼在漫漫無際的草原上顛著跑著。
「你老舅一年到頭的在家裡待不上幾天你老舅母也不管管這可真是個勁。一個在外面跑得歡脫一個在家守著活寡真讓我這當姐的操心還不知向著誰。一平你老舅沒讓你給家捎個信什麼的?」一平母歎息著問。
「沒有。前些天回來的時候在家待了幾天送回些錢來。」陸一平只能這樣說。
魏祥福叮囑過陸一平輕易不要去南紅崗鎮免得冷雪梅問三問四。
陸一平與父親嘮了一些關心的話已無心戀酒吃了點飯穿上夾克從皮包裡拿出一盒「中華」牌香煙拎上兩瓶「鶴城特白」小燒酒直奔雲鵬家。
雲鵬正在家裡與雲鵬父邊看電視邊燒著火爐取暖。
陸一平咋忽忽地闖了進來哥倆擁抱到一起。
雲鵬上下打量一下陸一平「兄弟你去哪了?想死大哥了!讓大哥看看呵帶勁!爸一平發財了。」
雲鵬父拎著酒沖陸一平笑道「乾兒子你這是在哪一待就是百十來天?」
陸一平簡單地說了一下鶴城的事把香煙扔給雲鵬「給大中華這可是好煙。我老舅就給我四盒。這煙在市面上有批條也買不著大街上有偷著賣的太貴沒捨得買。」
陸一平笑著打著火機「來抽著過過癮。我留三盒等上班時闖個面子。」
雲鵬點著一支吸上「行這味不錯他媽的跟『良友』煙就是兩個味!」把煙盒放在掌上喜不自禁「嗯這是大中華煙啊!這煙次見著次抽。一平這得區長或市長才抽的吧?」
雲鵬父接過話頭道「那可不分公司那幾個經理抽得那叫『良友』吧那算啥好煙咱們時不常的還抽盒呢!我估摸著市長未見得天天抽這個。來給爸一根我也享受一下市長待遇。」
陸一平道「我老舅天天就抽大中華還有『雲煙』別的不抽。」
雲鵬父一拍大腿「那是呀!人家那叫有錢人。別說是抽幾盒大中華煙就是睡上十個八個娘們也都正常太正常不過了。」
雲鵬與陸一平開懷大笑。
雲鵬父有些不好意思「你們笑啥麼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嘛!等你們有錢時就會明白了。」
陸一平對雲鵬父的話深有感觸老舅魏祥福就是一個現實的例子。吃山珍海味抽「中華」香煙喝貴州「茅台」酒摟年輕女人似乎被人推崇為理所當然不說好像不去這麼做倒是有悖常理而自己的老父親一輩子老實忠厚辛苦了大半生才熬到八級農工每月基本工資才一百五十四元別說是抽「中華」煙就是上飯店吃碗麵條還得尋思尋思更甭談有閒錢養女人了。若是自己批上工人了按徒工級開始的話每月十八元半年後才能轉正為初級基本工資剛二十四元加些補貼不足五十元一年下來不足六百元。先不說不如十天半落月撿破爛掙得多不說就說杜麗娜的那件白色裘皮大衣一萬多塊她給自己買的皮夾克一千七百多塊是近三年的工資。在鶴城那待了一百多天什麼忙都沒有了許多本事不說零頭幾百不算淨拿回現金三千元整。配置這身裡裡外外又快三仟如果盤點一下老舅給的煙、酒和杜麗娜買的衣服、鞋襪之類得近萬元而老舅與杜麗娜卻似在談笑揮手之間。自家條件不差在五七家子當說是上等人家可是當自己把那三仟元錢交到二老手上時那激動欲狂、老淚縱橫的樣子著實讓自己迷惘之中心情沉重。
陸一平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知道這當工人是窮途正道比農民強些不多卻為什麼象著魔般地向裡擠呢?而那富裕大道卻只有少數人在走看著人家大把花錢羨慕的不得了卻還要尋個正經八本的工作受窮這正統的觀念真是一種魔力像一個束縛人的枷鎖。
陸一平問起雲程和乾娘雲鵬告訴陸一平雲程上市裡哥們家玩去了雲鵬母回山東老家去了過了年才能回來。
雲鵬父有些無奈地道「唉!願去就去吧。」
陸一平沒吭聲搖了搖頭他實在理解不了雲鵬母的老家情結。
雲鵬一拉陸一平「別想那麼多了我媽挺怪的我都來氣這些年她禍害多少錢啦!但有啥招呢?誰讓她是我媽了。一平咱哥倆必須得喝上幾杯。」
雲鵬父一聽喝酒馬上來了精神「快快快!鵬子去買二斤醬牛肉給我幹兒子接風撣塵。」
雲鵬趕忙出去張羅下酒餚。
雲鵬父沖陸一平道「一平你乾爹生日那天真是熱鬧擺了十八桌光隨禮錢就收了好幾千塊要不你乾媽能回老家嗎!你給我辦的那個大蛋糕在五七家子那是報頭子太眼人囉!」雲鵬父得意的一豎大拇指。
陸一平笑起來「就得讓乾爹風光一下給五七家子人瞅瞅。」
雲鵬父道「乾爹那個樂呀可是你卻沒有到場乾爹心裡空落落的到現在心裡都堵得慌。今個咱不醉不罷休補上。」
「好!不醉不罷休。」陸一平滿口應承。
雲鵬買回吃品仨人先飲三杯以示對陸一平的接風禮。酒過三杯邊吃邊嘮。
雲鵬告訴陸一平雲鵬父生日那天「三光」都派人來捧場祝壽徐山也到了場嘮得很投機當場答應給徐山三成份額徐山十分高興現在與雲鵬和睦相處。每回大集都先到雲鵬家報到維持秩序也按雲鵬的規矩晚上喝慶功酒的花銷都按分成攤錢一毛都不多佔。徐山這點讓雲鵬佩服只是最近分公司放出風來說是明年「五、一」要收回收費權自己管理顯然也是盯上了這塊肥肉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就是人家分公司的。
雲鵬告訴陸一平遲麗麗接了那伍佰塊錢時哭得很傷心埋怨陸一平沒有親自來一點也不怪他打了喬伯萬。
陸一平沒說什麼歎了一口氣。
雲鵬說婁雅芝表示接受陸一平的道歉一笑了之。
陸一平也沒說什麼只是咳了一聲。
爺仨無話不說見酒就干最後都有些多陸一平便在雲家的大炕上睡著了。早上起來見雲家爺倆睡得正香也不打擾打開院門跑回家中重新打扮一下直奔大紅房子鎮。
陸一平坐在三輪車上感覺就是個慢一個勁地催促蹬三輪的快蹬。
騎三輪的是個老大哥終於忍不住了。「兄弟我感覺著這車呀讓我蹬的就比飛機慢點了!」
陸一平被騎三輪老大哥說得不好意思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這是三輪了別見怪我是心急所致。」
三輪車停在公路邊上陸一平把錢付完直奔「姐妹收購點」的大門。
依舊是竹巴蓮子圍院木桿做的大門墨綠的鐵板房在寒風中顯得破敗不堪冷冷清清。
陸一平看了一下表已是早上八點多鐘門口也沒個送破爛的即便是冬天天冷一些也應該有一兩個。
走到大門口見兩扇大門被個鐵鏈子鎖住。看看大門兩邊沒見著那「姐妹收購點」的木牌。
陸一平感覺有些不對頭忙去拉大門喊道「郭叔!郭叔!」
剛一動鏈子在院子裡便有一條黑狗狂吠起來。那狗不算太大被拴在院裡旮旯處但很兇惡掙得鏈子「嘩嘩」直響。
陸一平看看院子沒甚變化只是感覺這裡的生意大不如前什麼物品都不足性不如自己在時那樣滿滿的兩天不送走一車的話三四天就要漲院了。
狗一狂吠裡邊板房門打開了出來一個披著皮大衣的中年人睡意朦朧見陸一平打扮過於板正不敢放肆但也不客氣地問「找誰呀?」走到大門口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心裡一沉已意識到這裡可能已有變化仍有一絲僥倖。「我找韓露還有韓冰。」
中年人一怔「韓露?韓冰?我不認識這裡沒有這倆人男的女的?」
「她倆都是女的。」陸一平回答著中年人的問話。「還有一個叫郭叔的老頭。」
中年人搖搖頭。
陸一平有些急「就是以前在這收破爛的姐倆那老頭負責約秤。」
中年人好像忽拉想起來了。「那姐倆呀!知道了。我不知道她們叫啥。」
陸一平點頭。
中年人甩手一揚「早走了得有百十來天了。」
「不可能吧!」陸一平雙手一攤。
中年人掏出一盒「羚羊」牌雪茄煙抽出一支點著「怎麼不可能?我是這的老闆這個收購點是我從她們手裡兌下來的我還不如你!」
陸一平無法相信現實彷彿被打了一悶棍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去鶴城滿打滿算百天左右按中年人的說法陸一平離開五七家子沒幾天「韓氏姐妹」就把這收購點轉讓給這位中年人了應說是前後腳的事。
「知道她們為啥要走嗎?」陸一平想問出個所以來也好心裡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道。」中年人回答的很乾脆「吧噠」幾口煙道「大概是那個女老闆的爹呀還是媽呀的死了聽那個掌秤的老頭說了這麼一句。反正人家錢也掙夠了。我佔了個大便宜花了兩萬塊錢就兌下來了。哎我想想他們好像是回冰城了。我分析是回了冰城因為聽那老頭說先回冰城再說吧。哎哥們你知道他們是那裡人嗎?」中年人直勾勾地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從來沒真正打問過韓露、韓冰家詳細地址只是知道姐倆是冰城人是真正的冰城市裡住著具體在冰城哪街哪巷這倒不清楚也從沒細問過但知郭叔是冰城市南崗人。知不知道也沒啥意義了人家已經走了。
陸一平滿懷的希望頓時化為泡影沮喪至極。
中年人見陸一平失望的樣子搭訕著問「你是她們什麼人?看你這表情關係挺近的?。」
陸一平慘淡地道「朋友關係很近的朋友。」
中年人「噢」了一聲見陸一平如此懊喪似有惻隱之心「兄弟如果我知道他們在哪肯定會告訴你的。」
陸一平表示感謝後問「大哥他們走時沒說什麼嗎?」
中年人搔搔頭皮摳摳耳朵歪頭想了一陣「沒什麼大的印象了。當時我兌這個收購點時得佔兩萬塊錢的便宜光顧著高興了。也不需要清點估個價給錢走人她們什麼都沒動就急急忙忙的走了。我還有個印象那個大點的娘們長得富態挺白嫩的胸脯子挺老高的說話『劈哩叭啦』是個挺楞勢的女人。那個小崽長得像個『玉面娃娃』俊的出奇不瞞你說當時我都淌哈拉子了真他媽好看!頭髮挺長一點不打岔可捋順了穿一身白色衣服。真應了那句話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真稀罕人!當時我也實在太忙這邊送她們這邊約秤真的想不起她們曾經說些個啥。後來她們仨人租了一輛小轎車就奔市裡去了。」
陸一平知道是去慶城火車站。他納悶什麼事這麼急匆匆而去呢?而且是寧可少兌兩萬元錢。
陸一平掏出香煙給了中年人一支中年人也沒有客氣接到手裡習慣地看看牌子尤感驚訝「呀!老弟你是有身份的人抽『石林』煙呢!」
陸一平苦笑了一下「什麼身份呀一個淘廁所的『大屯子人』」。
中年人一邊點著香煙一邊笑著道「老弟你別拿大哥開涮了。我開開門進屋來坐會。我一般都九點開門現在的生意馬馬虎虎不如人家那姐倆那會了現在一個月對付個三千兩千的。唉!掙點就行唄掙多少為多呀!」
陸一平點頭「這話是真。改日再來吧。」陸一平已沒心思與其閒聊了。
陸一平恍恍惚惚回到家一頭紮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韓露走了韓冰去了留下了永久的遺憾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不求原諒但求給個機會見上一面好有個解脫。說心裡話陸一平已不敢對韓冰有所奢望想看看韓露心裡真的有些想得慌。
一平父母見兒子從大紅房子鎮回來有些消沉忙問及何事陸一平不願意讓父母操心也沒過多解釋只說昨天喝酒多些有些不舒服搪塞過去。
一平母勸陸一平今後少喝酒酒大傷身。告訴陸一平前些天姐夫周海洋回來說工作的事過了正月就要解決。
陸一平含糊地表示歡喜而事實上陸一平現在對當什麼國營工人並不感興趣。
一連幾天陸一平似醉非醉白天與雲鵬等人吆三喝四晚上徹夜不眠。他始終解不開一個迷「韓氏姐妹」為什麼要走?如果說因為他而走至少心裡可以有一個安慰可是以韓露的性格及處事態度是不成立的絕不會因為他而離開慶城的頂多把韓冰打發回冰城就是這種局面出現的可能都微乎其微。若是她父母身體健康同時辭世的可能不大就算有這樣情況發生還不至於扔下一年二三十萬的買賣吧?韓露可不是那麼死心眼的人。總之冰城那邊肯定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對於韓露極其重要否則以她的個性不會輕易放棄這賺錢的買賣而急急返回冰城的。不管什麼原因「露姐」走了把小韓冰也帶走了。走得徹底走得乾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上韓露一面興許有幸能再見韓冰一面。
陸一平來到大紅房子鎮想給杜麗娜打個長途電話幾次拿起電話缺乏勇氣又放下尋思來尋思去就是不敢給杜麗娜撥通電話。
在郵電局裡陸一平苦苦思索了兩個多小時決定不打這個電話別在搔擾杜麗娜讓她心靜而安而且千萬不要讓老舅有什麼想法。於是鬱鬱而回了五七家子。
陸一平心事重重回到家裡後瘋狂地看書尤其是回來的時候杜麗娜給了她一本《推銷員札記》的書對陸一平說「這本書我認為很實際大多是關於推銷心方面的對你會有幫助的我最喜歡這本書就送給你吧你就見書如見人讓『娜姐』永遠伴你走向成功!」
陸一平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忍放手有時還要吻上一吻捧著那書如捧著杜麗娜的一張美白嫵媚的臉吻上一吻似已吻到杜麗娜的嫩膩的香腮與滾熱的媚唇心中有一種甜醉與莫大的安慰。
陸一平除了睡覺和看書外就是望著房頂吸著煙想著杜麗娜回憶與杜麗娜在一起的日子。他總是問自己些個問題又解釋不清該與不該也說不明白。
「我愛上了杜麗娜愛上了嗎?我愛上了老舅的女人可她是老舅的女人嗎?我該不該愛上她呢?她該不該我愛呢?」陸一平心裡總在劃魂。
一平父母以為陸一平日漸成熟穩當多了大概一心只待批工人的指標下來就一門心思去報到上班了也不打擾陸一平反而心裡安靜許多。安靜是安靜但他很清楚韓露走了也就走了韓冰去了也就去了但杜麗娜可是真正的念念不忘如影相隨想著她時真的想得睡不著覺捧著《推銷員札記》若苦似甜。
堪堪元旦將至天氣更冷。大部分人家不願燒爐子浪費柴禾屋裡牆角都上了厚厚的一層霜看著都覺冷呵氣成霧一吹老遠冷得站不住腳。
雲鵬家就剩下爺倆不到晚上不燒爐子。陸一平怕冷去的次數明顯見少。
陸家從不吝惜錢財買了上等好煤周海洋向機關鍋爐房又給要了兩噸煤回來兩下摻和著燒把個屋裡燒的熱熱乎乎。
陸一平會享受弄盤花生米燙上一壺小燒放在喝水缸子裡溫著坐在爐子邊上一邊看書一邊自斟自飲趣味盎然自享其樂。
五七家子保持著農民許多生活習慣一般是不把元旦當年過的也沒人張羅過什麼新年把上年的日曆最後一頁一撇把新日曆向上一掛這就算是一種迎接新一年的態度了。
大部分人像平常一樣沒啥事可做都是東家走西家串誰家暖和就招一大幫子人嘮些閒嗑。
陸一平不喜歡有人打擾總是把大門緊閉生怕都聚到這裡來整些扯老婆舌的事。
一平父的勞資商調三聯單已下這兩天正兩頭忙活早去晚歸白天基本上不在家。一平母不大注重元旦但知城裡人對元旦情有獨鍾當個年節過便又開始新一輪送禮活動。其實也沒啥可送只是把自家養的「本地雞」一家兩隻地送了五六家也好為一平父到城裡工作謀個順當為早日分上福利房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老倆口子整日奔波於市裡與五七家子之間家裡就剩下陸一平孤獨著。
願意串門的人見一平父母不在不願聽陸一平給講大道理接受不了他的幾乎是絕對叛逆的想法都急忙溜之大吉讓陸一平有難得的安靜。
陸一平翻著日曆過著日子從鶴城回到五七家子也有二十幾天了再有一個星期是元旦自己就滿二十二週歲了。
小酒一飲而盡「真快呀!這又要長一歲了。」
陸一平小酒喝的正在興頭思緒已飛向鶴城。眼前不時閃過杜麗娜清澈晶瑩的雙眸一會杜麗娜正笑盈盈地站在身邊疼愛地撫弄著自己的頭一會杜麗娜風中顫粟的身影楚楚可憐。偶爾也回憶起韓露豐乳肥臀與韓冰的若雪肌膚。
陸一平正望著爐火發呆思緒萬千聽見大門一聲輕響知道有人進了大院窗上霜重也不知是誰。等外屋門一開遲麗麗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走進來。
遲麗麗似乎粗圓了許多像個已出閨的**兩眼無神臉凍通紅。
陸一平忙站起來。「我當雲鵬呢原來是麗姐快坐快坐。」把遲麗麗向炕沿上禮讓。
遲麗麗坐到炕沿上。「這屋真暖和。」把屋裡環視一下用手把凍紅的臉蛋焐了一下問道「回來二十多天了吧?」
「差不多。」陸一平拿起爐鉤捅了幾下爐火。
「咋不上我家去溜躂一圈呢?你知道我在家。」遲麗麗有些嗔怪。「我家又沒有掛殺人刀。」
「怎麼會呢?掛殺人刀我也會去的。」陸一平言不由衷地道。「最近為了工作的事跑了幾趟市裡在姐家待了幾天這不剛回來幾天在家裡正尋思著一會去呢!」
陸一平說謊時比平常說話更流利些有閒功夫喝小酒沒功夫去遲麗麗家一趟卻編說正尋思著呢!以為遲麗麗老實。其實陸一平也不是有意搪塞遲麗麗她與杜麗娜、韓露、韓冰相比實在是份量太輕幾乎引不起感情牽掛。心亂如麻心煩消沉失望人懶值此時候也沒閒心去關心遲麗麗儘管如此陸一平從來沒忘記過遲麗麗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陸一平回來天就問遲麗麗的事知道她元旦將結婚替她高興不已。
倆人沉默了一會。以前也總是沒什麼話說。
「我來告訴你一聲元旦我結婚。我估計雲鵬早告訴你了。」遲麗麗終於輕聲挑起了話題。
陸一平抬起頭一臉笑意「好哇!結婚可是個大喜事。」陸一平明顯虛情假意。
遲麗麗見陸一平裝腔做勢竟淚水湧出抽泣起來以手掩面雙肩一動一聳的。
陸一平不知遲麗麗這是咋啦有些惶恐「麗姐你怎麼啦?結婚就結婚唄哭什麼呢?我是真心祝福你的。」
遲麗麗淚眼愁眉淒淒艾艾。「咱倆無緣我不怪你只怪我長得不好家又窮。」
陸一平忙解釋「麗姐你這是什麼話。我對你像待親姐一樣真的沒考慮過什麼如果說我嫌你長得好看懶看或嫌你家窮的話那可是冤枉我。」
遲麗麗淒情又多了幾分。
陸一平忙找了條毛巾給她「快別哭了讓人看見不好。」
遲麗麗依舊淚流但止住了抽泣。「我不想結婚可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了。」
陸一平不明白遲麗麗的話中意思「什麼沒辦法?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一些。」
遲麗麗低聲道「我懷孕了。」
陸一平一驚但馬上鎮靜了怪不得見遲麗麗印象覺得腰粗了以為是發福了呢。「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就是懷孕了嗎?結婚以後不也得懷孕嗎?就要結婚了也沒什麼不好現在都啥年代了怕什麼笑話!反正是喬家的孩子這有什麼說道嗎?」
遲麗麗不敢看陸一平「說道倒沒有但我但我覺得這事不是我所願太讓我接受不了。」遲麗麗似乎有什麼話要對陸一平講出來。
陸一平直性「你有話就直接了當跟我還吞吞吐吐拐彎抹角你可愁死我了!」
遲麗麗聲音提高「不是我自願與他懷孕的是喬伯萬把我**了!」
陸一平望著遲麗麗「他把你**了!什麼時候?」
遲麗麗擦擦眼淚「就是你與他打架後他非讓我去他家玩正趕上他家沒人他就把我**了我不敢說一心想黃了可是後來發現懷孕了。沒辦法只好跟他結婚了。」
陸一平頹坐到凳子上。「那有什麼辦法只有與他結婚了。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與他黃?僅僅是因為他**你?」陸一平想要問個清楚幫助遲麗麗解一解心疑和疙瘩。
「我真的不想和他結婚喬伯萬不是東西!」遲麗麗從炕上站起來「他吃喝嫖賭樣樣不落他爹一管他他就破口大罵那是一個牲口!我倆這還沒結婚就已經打我好幾回了。」遲麗麗又傷心地哭起來。
「他打你好幾回了?那你……」陸一平有些憤怒。「這個狗日的太不叫操!」
「我媽我姐我姐夫非讓我與他結婚那一萬塊錢給我爸治病也用差不多了想還也還不上了。想來想去只有聽我媽的安排認命吧!」遲麗麗實在太老實。
陸一平站起來「你來就是告訴我這些?」
遲麗麗道「是的。我認為只有你才是我最相信的人我想把自己的委屈告訴你讓我心裡好受些。讓你知道我結婚是不情願的。」遲麗麗望著陸一平「一平你埋怨我嗎?」
遲麗麗眼裡滿是哀怨這哪像個要結婚奔向「愛巢」的新娘子象奔向墳場的無助而傷悲的怨婦!
陸一平扶住遲麗麗「麗姐我知道你沒有把我當成外人我想與你分擔你的憂愁可是生米煮成了熟飯元旦就要舉行這個結婚典禮你家操辦了不說家裡人也都你你讓我怎麼辦呢?當前來講我真的只能和你一樣與你同憂同愁祈禱你婚後能過上好日子。唉!你還是與他過日子吧或許有了孩子以後說不定就會向好的方面發展呢!」
遲麗麗點頭殷殷切切地望著陸一平猛地撲到陸一平懷裡幾乎是嚎啕大哭。
陸一平沒有拒絕遲麗麗撫住遲麗麗的肩頭「別傷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有什麼困難我會幫助你的。」
遲麗麗只是哭泣許久才抬起頭望著陸一平道「我知道你我沒緣份我不強求我只希望你記住有一個曾經喜歡你的遲麗麗就行。」
陸一平誠懇地道「會的我會記得你的。」
遲麗麗不管陸一平是否同意摟住陸一平脖頸在陸一平的唇上、臉上有些發瘋地吻了幾十下。
陸一平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看著遲麗麗心裡有一種可憐左右為難時無力去阻止遲麗麗也許這能給她許多安慰吧。
遲麗麗掙脫陸一平的懷抱輕輕地道「我知道你不會送我我明白但我滿足了至少在我喜歡的人懷抱裡有所滿足了這一輩子也算沒白活!」
遲麗麗擦了把眼睛放下毛巾轉身出了裡屋走到外屋門口時回頭凝望著呆怔的陸一平轉身帶著哭聲掩面而去。
陸一平站在屋裡茫然了很久時間。
陸一平過了一個表面還算是歡天喜地的春節。
初一特意去了一趟南紅崗鎮給姥爺、姥娘和舅舅們拜完年後到了老舅魏祥福家目的是想打聽杜麗娜的消息但魏祥福並沒有回家來過年。
陸一平受不了冷雪梅的叨咕悵然若失地回到了五七家子。
正月剛過姐夫送來一張到大元總公司勞資處報到的報到通知單。
陸一平父母高興之餘精心佈置了幾桌豐盛的酒席邀來左鄰右舍一起分享快樂並以此炫耀「看我家兒子批上工人了全五七家子就這一個名額!」
陸一平也邀了舊日夥伴遲麗麗嫁人已不在五七家子特意去請婁雅芝到場。在陸一平心中在五七家子男兄弟當中以雲鵬為首的有二十幾個知心患難的兄弟在女姐妹當中撥拉來撥拉去也就屬遲麗麗與婁雅芝了遲麗麗更近些。
婁雅芝還那麼精瘦苗條但是邋遢多了一副憔悴相。
陸一平問起與徐山的關係婁雅芝並不開心輕描淡寫地道「先對付著處吧啥**愛不愛的反正已是徐山的人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徐山不差我錢花只好馬馬虎虎嘍!」
陸一平對婁雅芝的態度表示不值婁雅芝不以為然「沒什麼不值。人家給你錢花你當然得賠人家睡覺了。不就是陪男人睡個覺嗎有什麼可奇怪的嗎?我又不想豎個貞節牌坊。我也看透了也算不上吃虧如果有一天徐山不要我了跟誰都一樣要陪著睡覺但得給我錢花。我不知道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純真的愛情都在花言巧語你騙我我騙你也不知道到底誰在騙誰總有一個上當的。我呢就愛錢誰給我錢我就跟誰。啥**愛情不愛情的跟誰睡覺就跟誰有愛情。」
陸一平不好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妥當些個人生活方式不同沒有權利去說三道四。雖然倆人之間因舊誼有些牽掛但倆人之間真的無話可說。閒吃蘿蔔淡操心的事陸一平向來不做。
雲鵬握著陸一平的手「兄弟好好幹吧我相信你會出人頭地的。當哥的算是沒啥出息了小市場如果讓分公司收回去還不知道將來會怎樣。」雲鵬不無憂慮地說。
雲鵬說的是實話。雲鵬沒念完就自動除了打打殺殺那一套沒有任何一技之長。隨著年齡大了往日雄心已日漸減褪。今年二十五歲對像還沒個著落。雲鵬長得並不差但五七家子誰不知道其底細哪個敢把閨女送到雲家以為那是個火炕。
雲鵬父已辦了退休一個月也只有百十元的退休金。雲鵬母是個家屬工起先在五七家子家屬管理站上班也有些進項自歸大元總公司後地已賣光管理站隨之解散。雲程屌兒啷噹除了會用刀子耍個流氓脾氣更是一無是處。眼見「五、一」將近小集市收費權將歸還給分公司立馬斷了財源還真是個愁。
雲家並不是善於理財的家庭隨來隨花也積不下錢。雲鵬母一年回一次山東老家一待數日錢不花光是不會回來的。這不雲鵬父六十大壽接了些禮錢又向雲鵬要了點錢湊了五千多塊又回老家四個多月了。
陸一平深知這將來的日子會相當艱難。兄弟一場只能勸慰雲鵬「放心吧大哥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分手只是早晚的事。咱們一同走過許多坎坷同甘共苦過我會永記心中。別看今日各奔東西但只要有兄弟一口氣在不會看大哥和兄弟們還有雅芝妹子的笑話的。」
雲鵬一向堅強不屈從不當眾落淚竟也淚流滿面令在座眾少無不傷感。
婁雅芝竟然抽抽噠噠落淚不止。
陸一平次出自內心願意的給婁雅芝擦去淚水。「別這樣我會想著你的來給大伙笑一個這才是婁雅芝。」
婁雅芝才從悲傷中露出一絲甜甜愜意的笑來。
老一輩子人似乎不明白這幫孩子們為什麼會如此多愁善感也不是上斷頭台當上工人有了工作本來是件上了天堂的事何必要弄的揪心斷腸似的。也真是的小姑娘家家的本是高興的事竟哭哭咧咧讓人心煩還讓人家象給媳婦擦眼淚似的哄著還腆臉笑真是犯賤!這個社會真的變了這幫子後生的所做所為真是莫名其妙捉摸不透。
陸一平的心情當說是激動有餘高興不足這和陸一平經常在外做臨時工有些關係。自鶴城歸來自己都覺得比以前成熟許多為人處事不再過於張揚變得理智許多。對待女人方面猶多一個平常心態。儘管有時仍不免放心不下但總能控制住心浮氣躁在反省中把一種渴望消融於深沉的思念之中。
陸一平想不管自己怎麼輕看這個名額總算有個工人的身份成為國營企業中的一員了。四年來夢寐已求的已成為現實將來如何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陸一平在想雖然心裡看淡這工人的名頭但當前而言不知政策啥個變化也不會一年兩年就會大刀闊斧改革的先到企業當上個工人再說能以這個方式出五七家子多少是個體面的安慰。聽姐夫說自己能有這個就業名額是費了許多周折才弄的一個計劃外的就業名額五七家子只自己一個這在五七家子當中議論紛紛之餘翹首高望對父母甚是服氣難望其項背。
老王太太就說「在五七家子我老王太太敢說是個人物在我眼裡還不賓服個人但對於老陸婆子不是一般的服氣是打心眼裡服氣!」
自從與杜麗娜在一起探討也罷、求教也罷的日子裡陸一平開始產生了隱隱約約的自由心態然而畢竟傳統的灌輸根深蒂固正統的思想不可能揮之即去尚有一些最後的指望認為當上全民職工起碼是個正宗途徑。
從老人們希望的眼光裡兄弟姐妹們羨慕的眼神中便知當工人對於五七家子人是多麼重要實是一種莫大的榮耀似乎是人的一生的結局。在他們心中只有當工人掙十平八穩的工資才是正路干個體擺地攤打零工找散活不管錢掙多少活的不塌實總是低人一等與魏祥福和杜麗娜的觀點正相反。
杜麗娜就當陸一平一本正經地說「看見沒有那些豪華的大酒店和高級賓館是專給有錢人享受的。那些中低檔的飯店是給在企業裡當個官啦或者有些買賣的中層收入的人享受的。那小吃部和街攤是給工薪階層和沒有錢的人與流浪漢準備的。街頭上賣的饅頭餅大部分是賣給當工人靠工資養家餬口的人。你也許不信待你當了工人之後你若是成了家你便會知道當工人有多難是買饅頭便宜還是蒸饅頭便宜?是用電燒一壺水便宜還是用煤氣燒一壺水便宜?是在飯店請客省錢還是在家請客省錢?挖空心思在計較算計。大冷的天不做通勤車偏要騎自行車為了獲得兩元伍角錢車貼其實這當中的差價也就幾分幾毛幾塊算計到骨頭裡還覺算計不周出入較大。為什麼呢?因為物價上漲過快工人的工資上漲的較慢貧富已開始分化和過於明顯。像什麼豪華別墅、高級轎車當工人就想都不要想了只要你是個純粹的工人奢華的生活對你而言天方夜譚將來無論怎樣發展家家小康人人有錢就算中國進入一個高消費水平人均收入居世界位工薪階層永遠都是最低層。人家富人的九十九元與你的一元在平均借富人的光你只能享受到人均收入五十元的殊榮你借了富人九十八元的光而已!那九十八元仍是富人支配與你沒任何關係。而現實生活中的一元大致與非洲難民的收入沒什麼區別。豪華與工薪階層仍是天地般遙遠別說是中國就是在全世界也沒有一個工薪收入的人或家庭在享受豪華的待遇。說白了豪華與工薪根本扯不上關係!一年的收入能否吃得起一桌豪華的盛宴!一盤菜兩千多塊敢往這桌上坐嗎?侮辱人的話不如街上亂跑的野雞!用不了多長時間笑貧不笑娼便是很正常的事了。有錢是大爺沒錢即孫子有錢給你個笑臉沒錢上一邊涼快去。有錢的找有錢的聚會沒錢的只好找沒錢的扎堆。人家過年『中華』煙一條一條地發『茅台』酒一箱一箱地喝你可能買一盒四五塊錢的煙抽和喝七八塊錢一瓶的酒還好大的顯擺!這就是事實接受不接受都是這個事實!你見過當工人的抽『中華』煙喝『茅台』酒嗎?」
老舅魏祥福的說法更是一針見血。「我就討厭當工人連個小班長都熊你個跟頭把式的逢個年節沒個表示找個小茬就停你工扣你點獎金讓你心驚肉跳的找不著北。每月捧著三五十元不知咋花。省吃儉用小心翼翼地活著真是可悲。我當過工人最知道當工人的苦衷一天天的兢兢業業功勞全讓當官的領去了鬧了個王八鑽灶坑憋氣又窩火。我現在不是挺好嗎?吃、喝、玩、樂自在逍遙順手一扔二十來萬建校市長見我都得笑呵呵。每次回到中心商店和被服廠那個當初治我的廠長我根本不屌他他算他媽個鳥哇!開著一個『22』破吉普還認為是個美國總統呢!工人們見他哆嗦他見了我像個三孫子似的一勁請我下館子我從不給他面子。當工人沒什麼不好但就是窮些年吃年用罷了。要想過得好一心往上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往上巴結。若在單位裡混個『說得算』的職務比干個體更有滋有味不用受苦受累的張羅還有油水可賺。」
老王太太也有說辭「不當工人幹啥去?這是最正經的路子。你不當工人掙的再多也是低人一等那錢來路不正那是資產階級的道上來的。當工人再窮咱是無產階級等運動再來時先收的是他們。別看現在腦滿腸肥到時候皮鞭蘸涼水有得受。進了單位上班幹活那多消停也有個保障。上班安心工作下班哄個老婆孩到月領著工資年吃年用就成了唄!就是吃豆芽子土豆酸菜心裡塌實錢來的正路花著心裡有底。」
一平母也勸陸一平「這回有了工作咱們就有了指望我也省心了。好好幹穩穩當當的等你爸在市裡把工作安排妥當了要了住房咱家就搬市裡去咱們可不當這二八掯子的城裡人。小麗、小芝你也相不中人家丁錦芳還相不中咱。這回咱偏要給她活個樣子來混個一官半職的找個比她還俊目的生個大胖小子給她看看。別活心你老舅從小就不務正業咱別像他似的有那麼多錢有啥用你老舅母還不是哭天抹淚的有錢倒好家都沒了。這年頭別人騎馬咱騎驢回頭看看推車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雲鵬則另有想法。「兄弟好好幹真有作為那天別忘了五七家子這班兄弟。不管怎麼說咱們在一起混過。我看好你了攢下點資本到時候拉出去自個開個大公司當哥的願意為你牽馬墜蹬不圖別的就圖你將來能容下這些兄弟們。」
陸一平弄不明白當工人與當個體戶到底哪個才是最佳選擇怎麼都有些想不通。當工人的幾十塊錢工資與當大老闆或給人打工掙的幾百、幾千塊錢相比怎麼就會花著舒服和塌實呢?當工人吃一塊錢7斤的綠豆芽還要討價還價卻吃得津津有味而有錢人吃幾百、幾千的山珍海味卻說人家錢來的不是正路吃著也不會香到哪去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邏輯與心理呢?這真是一種病態的心理讓人不解。
陸一平的心有時很亂但又不得不臣服於現實父母張張羅羅求爺爺告奶奶地爭取來了一個計劃外的名額先別管什麼迷惘或悵然了還是先當上工人再說吧。
陸一平滿懷著一種莫名的激動心情來到大元總公司總部。
三年前還是一排干打壘的辦公室現在已經是四層灰色辦公大樓。一塊白底黑字的公司牌子與白底紅字的黨委牌子分左右地守著大樓入口處倒顯氣勢威嚴。
陸一平望著兩個牌子在想說不定這個大樓就是五七家子的牛、馬、羊和草原、土地換來的。他們在這麼寬敞明亮的大樓裡辦公而五七家子人卻在低矮的危房中挨冷受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叫人人不管真他媽的不公平!
按著收發員的指示在二樓拐角處找到勞資處經過詳細一打聽陸一平立即感到有一種被岐視的憤怒。
陸一平原以為自己是特殊照顧心裡還有一些得意與自豪可是一打聽詳細不是陸一平一個人參加體檢之類的程序而是大元總公司新近又在勞動局申請了三百個名額的安置指標不採用考試的方式而是按由總公司勞資處直接向下屬單位分配名額的方式。按總公司名額分配的原則以直屬單位優先由勞資處欽點和直屬單位勞資部門推薦神不知鬼不覺地瓜分了這三百個名額。
五七家子不屬於直屬單位屬於掛靠單位此次安排把五七家子撇出來了。在這種前提下陸一平的計劃外指標則顯的是一種特殊待遇。這麼大的招工安排事先沒有什麼消息透露顯見總公司暗箱操作。
用賣五七家子的錢創辦了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實體到頭來安排就業時卻將五七家子踢了出來為了一個名額還要花上幾千塊錢這是天理難容!
陸一平轉身就想回家被周海洋拽到了他的辦公室。「消消氣有些事你不懂慢慢的你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我操他媽的!這是拿咱五七家子人不識數啊!」陸一平憤憤不已「誰能忍下這口氣?」
周海洋見慣了官場中的事一再安撫陸一平言之為了這個指標花了三千多塊這還是總經理書與黨委書記苑承志親自批條才給的一個計劃外指標五七家子獨此一個名額。別因小失大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父母考慮。
周海洋一番遊說陸一平總算勉勉強強地答應參加下午的體檢但氣憤難平望著勞資處長甚有敵意與鄙視對其辦事員罵罵咧咧「你他媽的說話聲音低點別以為我是『大屯子人』就趾高氣揚的!」
嚇得辦事員不敢吭聲望著陸一平犯尋思「這小子是哪個當官的親戚?這麼橫!」
勞資處長與周海洋都是部門處長是個老官場自然不會去理會陸一平的態度同時因為陸一平是總經理和黨委書記倆人舉薦特批的不知來頭深淺哪敢造次只好將就一下。
勞資處長見陸一平桀傲不馴不受擺弄的架勢忙沖周海洋低語幾句周海洋把體檢表格給了勞資處長。
勞資處長拿著表格走了一會回來興高彩烈地沖陸一平道「那你就回去吧五七家子離這好幾十里地不用參加下午的體檢了我都給你蓋完章了全是正常那政審的表格待會讓你姐夫給一填巴就可以了。」
陸一平翻了一下眼睛沒做聲心中罵道「你賤種啊!」
周海洋抱拳一揖「謝謝大哥改日喝酒。」
陸一平知道勞資處長已把自己該辦的全辦妥了即不領情也沒搭理勞資處長轉身下樓。
勞資處長沖周海洋道「這小子真是個勁!」
周海洋忙道「小孩小孩。」
陸一平回到家中仍憤懣壓抑發誓將來一定要把這三千塊錢不惜手段地弄回來。
陸一平不願多講這不愉快的事不想刺激還苦巴苦夜等著招工的百十個後生。即便是說了鬧騰一陣能咋的還不是讓分局的幹警們一通警棍打得鬼哭狼嚎地回來那更糟氣窩火。上訪到哪也沒有用到頭還得回大元總公司處理。因為賣土地的事屯南老鄭頭都告到中央了又能咋樣還不是鬧了個被分局關了半年多也整不出個是非清白來把人打得都走形了本人也被開除了工職。現在老鄭頭不也是消停了嗎不消停能如何呢?五七家子分公司沒事就派人看著稍有風吹草動便打得老鄭頭懵頭轉向整到派出所扣上一兩天。
黨委書記苑承志就公開說「告告到哪也是沒用也得回大元來處理什麼叫法我就是法!」
是官司三分向官官相護陸一平是不相信上訪和告狀的有幾個清官會向著你說話?好言好語把你答對的樂呵了回家等消息吧大部分是不了了之。所以在這一刻陸一平沒有對老百姓有一種同情而是不想再當老百姓了不想別的就想混出個名堂來不再受人欺負吃香的喝辣的大把花錢。不惜一切手段向上巴極當官有權有權至少可以少受欺負可以管著別人。同時也下毒咒咒大元總公司早些倒閉。
陸一平在家中煩悶地等待著。半個月後周海洋派來一個車把陸一平接到大元總公司在勞資處領了份報到通知書上面標明是到大元企業總公司創業公司勞資科報到。
陸一平按照指示又到創業公司勞資科報到。
負責勞資關係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叫隋緣非讓陸一平叫她「隋大姐」好像不叫她一聲大姐的話她就會難為你似的陸一平只好叫了聲大姐。
隋緣十分滿意有些嗲音地道「叫姐顯得年輕嘛!」
陸一平心道「自我陶醉吧!我看你有點老不正經!」
陸一平辦完接收手續隋緣最後告訴陸一平「你現在就是創業公司的正式職工了。按上級勞件精神徒工級已經取消現在就是二級工基本工資32元加上些補貼大概五十多點如果有獎金的話八九十塊吧。」
陸一平聳了一下肩和杜麗娜在龍薩大酒店吃兩個菜喝半斤酒還有一屜包子還七十多塊呢!苦巴一個月下來不如淘六天廁所人家還供吃住呢!
隋緣一通忙活開了一張介紹信遞給陸一平「這裡的事全結束了你到華欣貿易商行去上班吧。」
「到那幹什麼呢?」陸一平問隋緣。
「裝卸工。」隋緣回答完陸一平看陸一平不大滿意歎了一口氣「小老弟知足吧你要知道全公司有三千多個待業青年就安排三百個十分之一的比例你夠幸運的了。你知道大部分人都分哪去了嗎?都分到鑄鐵管廠去了。那活又累又髒掙得還不多。聽說那廠子離家可遠囉!在郊區的一個偏旮旯子可背靜了。你能留到市裡頭已夠幸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據我所知除了四個小丫頭留在機關打字室就你一個分到商業口來了。」
隋緣對陸一平的幸運表示了羨慕。
「你的背景我知道要不是兩個大老闆發話的話你別看這個單位不咋地一般人想進還進不來呢!再者說你這剛批上工人就上班了你知道嗎咱們創業240多個正式職工就80多人上班有0多個在家待崗有的批下來報了到就回家等著上班你還不滿足偷著樂去吧!」
隋緣一邊整件一邊說「去吧找張傑報到是個女的肥粗老胖的。」
陸一平不願聽隋緣磨磨叨叨還有點賤聲賤氣的聲音問清華欣貿易商行所在地後直接去找華欣貿易商行。
華欣商行剛剛創辦兩年多點在鐵東火車站對面東北角上三百多米遠的一個路口旁。旁邊一個黑電線桿上釘著一個提示牌標著會戰大街2巷。
華欣商行的經營場所是三個0平米的起脊板房貫通而成後面接了一溜磚房。這裡是通向公共汽車總站與火車站的主要路口往前五十米便是慶城標誌性的大街——會戰大街順著會戰大街向北200米則是慶城最大的綜合性購物中心——慶城百貨大樓。
2巷在慶城可是大大的有名因為2巷裡面是慶城唯一的工貿批發大市場這個路口是通大市場的必經之路。在慶城幾乎人人都知道2巷這裡可以買到最便宜的東西可以討價還價附近的縣鎮、鄉的小販子大部分在這裡走貨批貨然後去沿街叫賣。
這個大市場是慶城市政府投資兩百多萬建成的是個綜合的自由貿易市場是慶城最擁擠、最繁華、最喧囂的一個巷子。巷子深200米有著一個八米寬的柏油路面路兩旁林立著各種經營的大小店舖華欣商行就橫在最前端的巷子口上無論怎麼看華欣商行所處之地是最佳的黃金地帶。
三個板房一字排開每個板房都開了一個特意加大的門以方便顧客進出。一個寬四米左右高一米五左右的角鐵牌匾被幾根角鐵撐著拉著立在板房上頭白底紅字頂頭一行小字慶城市國營大元企業總公司創業實業公司;中間一行大字華欣貿易商行;下面一行小字標著經營品種。這個牌匾一看就知是用油漆而成由於太陽暴曬白色已發黃紅色已泛紫到處都爆皮打著漆卷露著鐵紅�蚸釵釭漲r少了偏旁部首成了殘缺的字讓人看著就彆扭。雖說大部分字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毀但就是國營兩字一點都沒有受到損害分外整莊似在努力地圈著過往的顧客到板房裡轉上一轉這是一家國營商店。
華欣商行的位置從商業角度而言就是黃金地段當是旺鋪但與附近的商舖對比死氣沉沉生意冷淡。
由於板房本身就不亮堂還不打燈一進屋就顯得黑沉沉有一種壓抑感。貨架上的商品品種擺得滿但品種並不多還有明顯陳舊感櫃檯也髒兮兮的。
陸一平跟著幾個顧客轉悠一圈幾乎沒人主動搭理他們。陸一平印象不好心裡在想這麼大的商行讓他們這麼經營真的白瞎了。別的店舖忙得夠戧這裡卻清閒的很這就是國營店與個體店的區分。
陸一平轉到煙酒櫃檯前見一個削瘦長瓜臉約有二十六七歲的營業員在織毛衣打個招呼問「請問一下張傑經理在嗎?」
長瓜臉眼皮一撩一指電閘旁的三個門中的緊裡邊的門「找張經理呵第三個門。」
陸一平謝過之後直奔第三個門。來到門前輕敲三下聽見賴嘰嘰的一聲女人喊「進」後推門而入。
經理室倒是挺大約有二十來平方米一張普通的一頭沉辦公桌一個黑色人造革包著的辦公椅。對面放一張木椅。桌上雜亂一部電話一個茶垢挺厚的玻璃水杯還有一個灰兮兮的玻璃煙灰缸。
靠牆角處支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略顯零亂被子疊得隨隨便便。一個體態臃腫的女人睡意朦朧似是剛從床上起身一邊攏著散落的長頭髮一邊打著哈欠。
屋裡沒有窗戶點著一支40瓦燈管使屋裡明亮亮的。
這女人見陸一平進來站起身來精神了一些坐到椅子上。
陸一平打量一下這個女人大約三十多歲過於發育渾身上下肥胖滾圓臉在燈下顯得白燦但很細膩。由於胖眼睛瞇成一條縫與平直且濃眉極不協調。個子倒不矮足有一米七左右顯得人高體壯。走兩步還不特別笨拙坐下來腆肚隆胸象坐佛。
胖女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打量一下陸一平。「你有事嗎?」
「我找張傑經理。」
「我就是找我啥事?」人長得一副蠢相說話倒乾脆。
「我是新分來報到的。」陸一平把介紹信遞給她。
這女人胖呼呼的手接過來看了一遍把介紹信順手扔到辦公桌上有些無奈地道「其實我這不缺人還多人呢!公司硬派人進來我也扛不住。說是裝卸工一個月進不了幾次貨有啥可裝卸的呢?我這真的不缺人你進來時沒看見嗎都沒事可幹一天賣不了多少貨除了逗殼子沒什麼大事。哎呀真是難為人!」
陸一平望著這叫張傑的女人啥意思呢?分明是不歡迎呵!
張傑感覺出來了忙道「小老弟我可沒有不要你的意思只是你幹點啥呢?冷不丁出個賣貨的大男人太彆扭。唉!反正也不開我家的錢既來之則安之吧。這樣你就幹些零雜活哪個營業組有點出力的活什麼的你就幫著忙活忙活。現在是商業淡季幫著清點清點貨過兩天『五、一』旺季的時候跟著林百豐進幾天貨你看行嗎?」
陸一平看出這個張傑經理的無奈和怨言但見張傑並不難為自己對她產生了一點好感「張經理我什麼都能幹你儘管支使吧。」
張傑呵呵笑了兩聲「我倒是想支使支使你可是沒活可支使。小老弟家是哪的?」
「五七家子的。」陸一平補充道「離這挺遠大約得有五六十里地吧。」
「五七家子!沒聽說過。在哪?」張傑問。
張傑很奇怪的表情但又似乎不是裝模做樣令陸一平吃驚非小。
「在西城區大紅房子鎮西南。」陸一平指示著。「你可能不太熟悉挺偏遠的。」
「噢」張傑點頭「是大元總公司的嗎?」
「是四年前歸到總公司的原先是個好大的牧場。」陸一平用手劃了大大的圓弧。
張傑眼睛睜開許多「我想起來了有這麼一個牧場不是沒了嗎?還有人嗎?」
陸一平心中有些不快。「當然有了我就是那的人。」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張傑忙解釋「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好像是聽說過這個牧場都賣給油田開發公司了人也歸過去了。」
陸一平聽明白了嗔意遂消。「沒影的事大家亂轟揚。還有挺多住戶還歸大元總公司管著。」
張傑望著陸一平「你能分到這來後台挺硬啊!」
陸一平摸摸左上衣口袋的「中華」香湮沒有掏出來伸手轉向另一個兜裡掏出一盒「石林」香煙抽出一支遞給張傑。
張傑接過來看看牌子「小老弟還『石林』呢!這是雲煙。」用火機點著煙「這煙不錯。」又給陸一平點著。
陸一平道「我姐夫是總公司審計處的周海洋這煙是他給我的。」
張傑一怔笑著道「怪不得!周海洋我不認識聽於經理、關經理、劉書記們說過咱和人家過不上話。」
陸一平客氣地道「今後還得張經理關照。」
張傑馬上正色道「以後別經理經理地叫沒意思啥經理不經理的叫我張姐你就是我小老弟。說實在的說不定啊哪天還得靠你關照呢!」張傑笑起來「明天中午張姐給老弟擺一桌。」
陸一平受寵若驚「這多不好意思。」忙把『石林』煙扔到桌上。
張傑看看香煙明白陸一平心意一拍桌子「反正商店報銷就這麼定了。正好你來了歡迎新同志也不為過大家在一起認識認識圖個混和。今天你就回家向你姐夫匯個報說張姐對你挺好明天還特意招待你呢!趕哪天去府上討擾討擾讓他一切放心好了。」
就這樣陸一平在快樂的氣氛下完成了報到。出了華欣貿易商行看著房頂那破牌匾心中發下誓言我一定要在這裡幹出點名堂來也不枉杜麗娜教我那麼多能耐。
想到杜麗娜陸一平覺得自己無形之中添了許多信心好像杜麗娜在時時鞭策著自己向前向前。陸一平相信憑借杜麗娜所授完全可以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來的。
陸一平此時想幹出點名堂來不是為父母和陸青青、周海洋也不是為了自己就是為了杜麗娜。在陸一平看來只有幹出點名堂來對於杜麗娜才會有個交待。
陸一平想著心事腳下加速直奔周海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