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玉珮 正文 第 七 回 白衣仙女
    古寒秋又道:「其二是二先生」石君子「竺道台他還居塞外根本不可能是他殺害凌震霄先夫是他義弟如果是他代弟報仇他也應該喚我這個弟妹才是……」

    柳南江插口問道:「那麼還有一人是誰呢?」

    古寒秋道:「還有就是」麒麟寨「寨主」刀王「史潔如不過據妾身事後調查凌震霄被害那日他未曾離開而且」麒麟寨「位於洛河道上兩地相隔千里之遙也不可能一日往返。」

    柳南江道:「那麼只剩下秦羽烈了?」

    古寒秋道:「當時秦羽烈正在曲江池畔大興土木每日親自督工唯凌震霄被害那天的已、午、未三個時辰不知去向而且只有他的所在地和凌晨霄的住處近在咫尺不是他還有誰?」

    柳南江雖然也是心中大感疑惑面上卻輕笑道:「古娘子為何說得這樣肯定?」

    古寒秋玲哼了一聲道:「妾身還有旁證……」

    語氣一頓接道:「先夫遇害的次日秦羽烈曾在三老峰下的望鹿坡出現過以後數年他即東奔西走四處尋找凌晨昏的下落。」

    如果古寒秋所說的都是實情自然殺害凌震霄的是秦羽烈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由於方纔那位神秘白衣女郎警語柳南江自然不便全信。

    不過多多少少使他對於秦羽烈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古寒秋又道:「秦羽烈經常有」三不殺「的口頭禪耄耆老者不殺殘廢之人不殺黃小兒不殺。凌震霄被害而他的一兒一女卻留下活命而又偏偏選在三月三日凌震霄兒女去看狀元郎的時候下手分明是秦羽烈存心不斬草除根換了任何人凌震霄的一兒一女斷然活不成了。」

    柳南江道:「如此說來那秦羽烈為人倒還不失厚道。」

    古寒秋冷笑了一聲道:「親身卻不作如此想法。無惡不作之人倒不足以為畏因為惡名在外使人有所防範。惟獨那種既想作君子又要作小人不正不邪亦正亦邪的人才真正令人感到可怕。因為這種人反覆無常使人捉摸不定往往矜不及防秦羽烈正是這一種人相公如說他為人不失厚道你就錯了!」

    這一番話使柳南江聽後心頭大動秦羽烈是這種人嗎?

    古寒秋見他沉吟不語又問道:「相公願意答應這件差事嗎?」

    柳南江不置可否地答道:「請古娘子假以時日在下還要三思。」

    古寒秋道:「不忙我給你三個月的限期才過去一天兩夜相公盡可從長考慮。」

    柳南江拱手一揖道:「在下告別……」

    古寒秋一揚手道:「且慢!相公可否見告意欲何往!」

    柳南江道:「想去三老峰頭看看!」

    古寒秋笑道:「只怕不是真話。」

    柳南江回道:「古娘子不信在下也不想多作解釋。」

    古寒秋將兩道陰森森的目光注視在柳南江的面上道:「相公切勿以為妾身意在查間相公行蹤妾身不過想指引相公一條迷津罷了!」

    柳南江淡笑道:「多謝古娘子美意在下只為登高井無一定目的。」

    古寒秋一擺手道:「那就罷了……」

    柳南江不想久留拱手一揖轉身就走。

    古寒秋卻又叫道:「相公請留步。」

    柳南江轉身問道:「古娘子還有何未盡之言?」

    古寒秋道:「妾身方才言道此山有幾個混世魔王那絕非聳耳聽聞之辭妾身奉勸相公一句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他們問你你自管走路也不要答話反倒無事。其中有個女人不知她多大年紀也不知她來自何方因她喜穿白衣我們稱她為白衣幽靈更是招惹不得是山中最厲害的女魔王。」

    柳南江猜想古寒秋所說的白衣幽靈就是方纔所見過的白衣女郎他的所見正好和古寒秋所說的相反不但不令人感到害怕反而令人感到可親。古寨秋似乎故意在危言聳聽。

    柳南江也不說破輕笑道:「多謝古娘子提醒……」

    語音未落人已穿進林中。

    這座松林生得很密月光點滴滲瀉不進觸眼一片墨黑。

    柳南江站住定種細看一陣才勉強看出一條鋪滿腐葉的路。

    他就順著這條羊腸曲徑向前緩慢行去。

    前行不過百步赫然一條白色的影子擋住去路。

    那條白色影子正站在松林一片空降之下月光形成一圈籠罩在那影子身上原來就是方纔曾和柳南江交談的白衣女郎。

    方才離去時柳南江明明看見她朝山下方向行去而此時卻擋住了他的去路這不得不使柳南江感到無限驚詫了。

    柳南江正在驚疑不定之際白衣女郎已輕聲問道:「相公認識那個玩蛇的女人?」

    柳南江道:「三度晤面而已!」

    白衣女郎聲音沉靜地道:「蛇蠍最為險毒與蛇相交之人雖不一定具有蛇蠍心腸久而久之也會養成蛇性。這種人的話最好不要輕信。」

    柳南江心頭不禁一怔想必他和古寒秋的交談已被這白在女郎聽見。

    他又感到好笑這個世上的人似乎都在努力說別人的壞話。

    不過他卻直覺地認為這白衣女郎的話並無惡意因而笑道:「在下曉得。」

    白衣女郎道:「相公並非智質愚魯之人妾身不過是再三提醒而已。」

    柳南江拱手一揖道:「多謝。」

    白衣女郎道:「妾身還忘了一件事情相公於登上三老峰頭之後於午正陽光下面向南立手中平舉樹枝一根看那樹枝之影投於何方。再於子正月光下手中直舉樹枝一報同樣面向南立一橫一豎兩道影子之交叉點即為相公尋訪之地。」

    柳南江恍然大悟難怪那地方名之為「子午谷」?接著他心頭又感大駭對方何以知道他是在找尋「子午谷呢?

    繼而一想這世上奇人奇事本來很多不足為怪。何況自己尋訪「子午谷」一事已算不得是一件秘密。而且武林之中尋訪「子午谷」下落的人也不僅是他一個。

    柳南江又待拱手稱謝白衣女郎一揚手道:「不必言謝就算妾身送相公的一份見面禮好了。不過進入斯地只宜獨行不宜結伴望相公千萬記住。」

    說罷沒入於黝黑的松林之中。

    柳南江無暇思索這個白在女郎的來龍去脈他唯一需要思索的是白衣女郎最後的叮囑。

    他該如何擺脫掉秦茹慧呢?

    在思索中他已走出了松林擺在眼前的是一片峭壁危崖這是前往望鹿坡最艱險的一段路程。

    黎明終於來臨當紅日初顯晨霧漸散之際柳南江已經來到了望鹿坡。

    他剛選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還沒有取出乾糧驀見一堆草葉之後走出一個一身火紅的少女緩緩向他走了過來。

    這望鹿坡上有人已頗使他驚奇而且還是個年輕少女。

    當那少女行至面前時柳南江更感到驚奇因為他對這少女非常面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紅衣少女顯得落落大方毫無忸怩羞怯之色笑著向他問道:「柳兄!還認識小弟嗎?」

    這一聲「小弟」立刻喚起了柳南江的記憶敢情這少女是凌菲。

    紅衣少女又笑道:「別大驚小怪的我是凌菲是女的不是男的。」

    柳南江本有倉惶失措的感覺凌菲如此落落大方也就輕鬆多了。

    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凌兄竟是女兒之身!」

    凌菲美目一轉嬌笑道:「既然已知我是女兒之身為什麼還要稱兄道弟?」

    柳南江吶吶道:「改口不易凌姑娘……」

    凌菲一擺頭道:「不許這樣叫我。」

    柳南江不禁微微一愣忙問道:「把應該怎樣稱呼呢?」

    凌菲指著鼻尖嬌憨地道:「叫我的名字我最討厭什麼姑娘小姐的稱呼。」

    柳南江道:「直呼名字好像不大尊敬吧!」

    凌菲驕橫地道:「我喜歡嘛!而且我仍舊要喊你一聲柳兄!」

    柳南江知道纏不過她只得一點頭、道:「隨你叫吧……」

    語氣一頓接道:「你不該回復本來面目的你扮男裝不但顯得英氣勃勃行道江湖也方便得多。」

    凌菲點點頭道:「我本來也是這樣想可是……」

    語氣一頓目光在柳南江面上掃了一下又道:「可是我昨天氣不過所以立刻改了過來。」

    柳南江問道:「為什麼生氣呢?」

    凌菲皓腕一抬纖纖玉指指著他的鼻尖道:「因為你只攆我而不攆秦茹慧足證你喜歡與姑娘家結伴而不願與男人同行所以我才穿女裝要和秦茹慧爭一長短。」

    柳南江想不到凌菲竟是如此爽直大方不禁脹紅了臉疾聲道:「凌姑娘……」

    凌菲輕叱道:「方纔說過了的不許你喊我凌姑娘。」

    柳南江連忙改口道:「凌菲你冤枉我了我不是那種輕狂之徒。」

    凌菲嬌笑道:「那就冤枉你一回吧……」

    說著說著兩手反叉腰際斜歪螓曼妙地轉了一圈然後嫵媚地一笑接道「柳兄!看看是我美還是秦茹慧美?」

    柳南江斟酌再三方道:「秦姑娘美得含蓄而你美得開朗。」

    凌菲冷哼了一聲道:「你也不是什麼乾脆之人何必繞圈子?你就直說秦姑娘人家端莊說我野不就得了!」

    柳南江連忙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凌菲眉兒一挑又問道:「柳兄!說實話你討厭我嗎?」

    柳南江連連搖頭道:「哪裡!我怎會討厭你呢?」

    凌菲眸子一轉嬌笑道:「不討厭我那就是喜歡我對嗎?」

    柳南江不禁縮緊了眉頭這教他如何回答呢?凌菲也爽直得過分了一點。

    談菲笑道:「柳兄大概是不好意思說不答應就是默認……」

    說著吁了口長氣接道:「這下我可以大放寬心了!」

    柳南江不禁問道:「凌菲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凌菲道:「你既然不討厭我以後就不會攆我走了。」

    柳南江畢竟懷疑她的來意因而問道:「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凌菲美目一掄道:「隨著你還不好嗎?打架人也多一個。」

    柳南江搖搖頭道:「算了你不替我惹麻煩就好了。」

    凌菲笑道:「柳兄是指昨日松林酒店的事情而言嗎?告訴你我是故意的。」

    柳南江凝聲問道:「為什麼?」

    凌菲詭譎的一笑道:「我在心要看看你的劍法同時也想試試你這個人夠不夠朋友。」

    柳南江心中暗暗尋思!

    眼看就要進入「子午谷」中一個秦茹慧就已難以擺脫現在竟然又加上了一個歪纏不休的凌菲。

    這時凌菲問道:「秦姑娘怎麼還沒有來?」

    柳南江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她要來?」

    凌菲嬌笑道:「別想瞞我我是出了名的鬼精靈我看見你們指東比西的就知道你們要分道揚鑣也必然要在這望鹿坡會面你們一個走南徑一個走北徑我卻有我的捷徑之道先上來等你們。」

    柳南江心中一動不著痕跡地笑道:「原來你對於終南甚是熟悉哩!」

    凌菲一點頭道:「我不否認的確要比你熟悉得多。所以我跟著你一起還可以為你指引路徑對你還有點幫助。」

    柳南江仰指著插入雲霄的三老峰又問道:「請問如何登上三老峰頭?」

    凌菲促狹地嬌笑道:「走上去啊!」

    說完後又咯咯地嬌笑不住。

    柳南江雖覺得她有些刁鑽狡黠卻也逗人可喜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笑了一陣柳南江取出裝水的皮囊道:「你既然對山勢熟悉就煩你去取一袋泉水來吧!」

    凌菲接過皮囊道:「悉聽差遣。」

    然後飛快地向一排樹林中奔去。

    凌菲剛離去不久秦茹慧也趕到望鹿坡只見她香汗淋漓疲態盡露。

    當然她偷偷地回了一趟「祥雲堡」比柳南江多走了兩百多里路啊!

    秦茹慧嬌喘著說道:「累死我了!我拚命地趕結果還是落在相公的後面!」

    柳南江笑道:「我也是剛到片刻……」

    語氣一頓接道:「快坐下歇歇凌菲去取山泉就快回來了!」

    秦茹慧顯然大吃一驚疾聲道:「凌菲怎麼也來了?」

    柳南江道:「秦姑娘!她來了倒不足為奇還有更令你吃驚的事情呢!」

    秦茹慧「噢」了一聲訝然問道:「什麼事更使我吃驚?」

    柳南江道:「她果換是易釵而弁的姑娘家現在已回復她的本來面目了。」

    秦茹慧久久說不出話來從柳南江的言行中看來他對凌菲並無憎厭之色。

    秦羽烈教她對柳南江多用情字而此時她和多了一個對手。

    沉吟一陣方輕聲問道:「相公打算如何呢?她好像有意跟來的哩!」

    柳南江不是工於心計的人有了白衣女郎的提醒他也開始試用一點心機他本來無計擺脫秦茹慧凌菲突如其來卻反而幫助了他。

    這就是相生相剋的道理他原本無計擺脫她們兩人之中任何一個可是讓她們相互牽制也許可以將她們同時置於「子午谷」外。

    因此柳南江目光凝注在秦茹慧面上低聲道:「這事要你幫忙。」

    秦茹慧道:「相公怎麼這樣說呢?有何吩咐我都應該聽的。」

    柳南江道:「稍作歇息我就打算攀登三老峰頭。凌菲可能會纏著要去我教你們二人同時留下她見你都不去她就不會強著要去了。」

    秦茹慧不禁心頭怔她父親再三叮囑她要與柳南江寸步不離這樣作豈不完全相反?

    柳南江又道:「我只是上三老峰頭看看你不去也沒有關係反正去」子午谷「為時尚早。」

    聽柳南江如此說秦布慧寬心不少仍不免緊鎖眉頭道:「如果她老跟著不放那又怎麼辦呢」

    柳南江笑道:「到時再說……」

    語氣一頓又問道:「路上現什麼了嗎?」

    秦茹慧搖搖頭道:「毫無所見相公你呢?」

    柳南江道:「遇見了古寒秋。……」

    但他卻將遇見白衣女郎的事完全隱瞞住了。柳南江不是弄奸使巧的人可是環境所使然他也不得不稍作保留。

    秦茹慧正想問柳南江遇見古寒秋說了些什麼驀見一個紅衣少女提著水袋向他們這邊跑來情知那就是凌菲就將衝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凌菲捉著水袋一面跑一面嚷道:「水來了!水來了?……」

    來到前面看到秦茹慧時微微一愣接著笑瞇瞇地說道:「原來秦茹慧姑娘也到了!秦姑娘還認得我嗎?」

    秦茹慧和她一樣在矯揉造作微微一笑道:「怎麼不認識哩?原來凌少俠還是一位女俠真美哩!」

    其實她在見到凌菲那種女兒家的裝束後心頭已寬鬆許多。

    凌菲還算不上是一個對手眉宇間毫無嫵媚之色容顏也未加修飾憑她那種野勁是難以使柳南江傾心的。

    不過她卻不會想到柳南江此時注意的不是女兒家的嬌媚只是留神心底的坦誠。

    柳南江自囊中取出卷餅饃饃道:「來!邊吃邊談吧!吃飽了我還要走呢!」

    凌菲問道:「是要攀登三老峰頭嗎?」

    柳南江點點頭道:「是的趁大白天走路運氣好在天黑前就可登上峰頭了。」

    凌菲欣然地道:「好!我帶路。」

    柳南江搖搖頭道:「不!我一人去。」

    凌菲不禁一愣瞟了秦茹慧一眼問道:「秦姑娘也不去嗎?」

    雖是事先說好了的秦茹慧也不得不裝裝樣子轉頭向柳南江問道:「我也不去嗎?」

    柳南江道:「你們兩人留在這裡我大約在明天天黑前可回。」

    凌菲道:「柳兄!我認為我們三人應該同進同退不宜分散!」

    這一句話很有點使秦茹慧惱火雖能沒有說什麼卻免不了悻悻然望了凌菲一眼。

    凌菲自然察覺了秦茹慧的悻悻之色立即笑著問道:「秦始娘以為我的話不對嗎?」

    秦茹慧勉強一笑道:「我是覺得應該聽聽柳相公的意思。」

    這話分明又將凌菲搶白了一頓。

    柳南江唯恐引起爭端忙說道:「依在下猜想此刻的三老峰頭必已藏龍臥虎有了不少高手一個人去不易受人注目三人結伴過分招搖。所以要請二位等在這裡。」

    凌菲不悅地道:「柳兄這句話似有搪塞之嫌既知三老峰已是藏龍臥虎伏有高手更應該結伴而行以壯行色一人獨行未免太孤單。」

    秦茹慧冷笑道:難道憑柳相公的武功還要我們去保護他嗎?「凌菲冷聲道:「最少可代為瞻前顧後。」

    秦茹慧冷哼一聲諷道:「難怪你不敢一人獨行?因為無人代你瞻前顧後。」

    凌菲美目一掄沉聲道:「秦姑娘!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柳南江唯恐引起爭端結果仍難免引起爭端連忙叫道:「你們都聽我說一句話行嗎?」

    兩女停止了爭端卻相互瞪了一眼。

    柳南江道:「秦姑娘的看法不錯凌菲的見解也正確……」

    凌菲氣咻咻地插口道:「算了!你不必兩面做好人。乾脆一點嫌我凌菲礙手礙腳就叫我走開用不著轉彎抹角的兜圈子。」

    這話雖然是本性流露直截了當卻使柳南江感到難堪當即面色一沉道:「你說這句話太過分!我們不過是不期而遇。」

    一見柳南江惱怒變臉秦茹慧不禁芳心大快也從旁插口道:「凌姑娘你該想一想並沒有人約好了你到這裡來。」

    以凌菲的性格聞言後必然要與秦茹慧動手她竟然沒有去理會她。

    只是冷冷地向柳南江道:「有了不期而遇這四個字就足夠表明你的態度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少囉嗦!」

    柳南江姐不到凌菲會如此任性心想:少一層麻煩也好走就走罷。

    繼而一想又不太對勁凌菲若要跟上三老峰頭豈不更糟!

    因而將神色一緩突問道:「你仍然要上三老峰頭嗎?」

    凌菲已離地而起正待離去聞言轉身氣咻咻地道:「難道柳兄還不准我去?」

    柳南江笑道:「我看還是不去為妙!和秦姑娘候在此地待我回來後再作進退之計。」

    凌菲冷笑道:「請勿忘記你我只是不期而遇有何進退之計可以商量?」

    柳南江艴然不悅道:「那你是一定要去了?」

    凌菲突然和顏悅色地笑道:「要我不去也很簡單。」

    柳南江見她突校面現和悅之色也笑道:「有什麼條件嗎?」

    凌菲突地笑容一收沉聲道:「拔出你的劍來砍斷我的雙足。不然你一定會在三老峰頭遇上我。」

    語罷掉頭而去。

    柳南江真是無計可施看著秦茹慧也是滿面莫可奈何之色。

    凌菲走了十幾步遠卻又走了回來向柳南江問道:「柳兄!我不曾吃你們的乾糧吧?」

    柳南江想不到她去而復回竟是為了這件事情不禁失笑道:「何妨吃飽了再走。」

    凌菲噘起了嘴唇氣咻咻地道:「放心!寧願餓死也不吃閒的東西……」

    實地拾起水袋將袋中泉傾倒盡淨「可是你們也不能飲我取來的山泉我凌菲也不是誰的丫環僕婦。」

    語裡扔了水袋揚長而去。

    秦茹慧哪裡忍受得了就要拔劍而起柳南江忙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頭。

    秦茹慧悻悻然道:「太可惡了!待我去教訓教訓她。」

    柳南江不但無絲毫不愉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秦茹慧從未見柳南江如此放肆地笑過不禁納罕地問道:「相公為何大笑?」

    柳南江道:「想不到世上還有凌菲這種性格的人。」

    秦茹慧咬牙切困地道:「太過輕狂!」

    柳南江搖搖頭道:「不是輕狂!是直率!如果世上之人都像她那樣將不愉之色放在臉上將不悅之事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不在暗中勾心鬥角弄奸使巧相信世上就再無紛爭了。」

    秦茹慧不禁心頭一怔聽柳南江的口氣他倒是對凌菲的性格非常欣賞。

    她面上卻不置可否地道:「偏偏有這許多節外生枝的事情。」

    柳南江接口道:「節外生枝的事情還多著哩!那是注定免不掉了。」

    秦茹慧心內有一肚子的委屈其中有凌菲給她的搶白柳南江給她的冷落以及一日一夜奔馳的辛勞。

    可是想起她父親的再三叮囑她只有將委屈收藏起來盡量表現她多情的柔媚。

    她拾起水袋嫣然一笑道:「相公稍待我去取水。」

    柳南江也不客氣說了聲有勞看著秦茹慧往樹林中跑去。

    他凝視著她的背影暗暗出神他無意傷害任何人但為了保護自己卻免不了要傷害別人。

    不久秦茹慧取水回來了。

    他們彼此沒有說話默默地吃著乾糧默默地喝著水。

    柳南江抬起頭來現秦茹慧的目光凝注在他臉上。

    當他們四目交接時他也沒有將眼光閃開。

    那種眼光使柳南江有溫暖的感覺但他也有一絲困擾因為秦茹慧那種目光和前兩天完全變了樣。

    秦茹慧因為連夜狂奔面容稍顯憔悴之色。但此刻在柳南江眼中卻顯得成熟而嫵媚就像那經歷傲霜的秋菊越使人覺得可親了。

    秦茹慧似乎也覺柳南江的目光有些異樣不禁接垂胸用手指撕著乾糧一點點地往嘴裡塞。同時柔聲問道:「柳相公?是要我在這裡等?還是要我和相公一起去?」

    如此柔和溫馴的口氣使柳南江不禁感到慚愧。

    暗道:堂堂七尺昂藏之軀竟在向一個女兒家耍心機玩手段真是太不應該了!

    當即脫口答道:「凌菲既去你我自然是一同前往了。」

    話出口後他又有點後悔。

    那白衣女郎不是叮囑他前往「子午谷」時只宜獨往不宜結伴嗎?

    繼而一想那白衣大郵素昧平生她的話又怎可全信呢?

    萬一她也是有所圖謀而來自己豈不是上了她的當?

    有此一想心中又放(☆瀟湘子掃瞄黑色快車onetbsp;兩人草草地填飽了肚子柳南江見秦茹慧面容憔悴不禁萌生憐玉之心道:「秦姑娘!

    我看你精神萎頓該找個僻靜之處休息一下才是。」於是兩人向望鹿坡西邊一道山溝內去。

    霎時消失於亂石雜草之中。

    在柳南江與秦茹慧雙雙離開望鹿坡以後望鹿坡是平靜的。

    站在望鹿坡問下眺望在秋高氣爽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下將遠隔有三十里地的終南山麓也顯得很平靜。

    隱約可見幾縷炊煙冉冉昂起。

    自然其中一縷炊煙是屬於松林酒店的。

    松林酒店像往常一樣卯時一過就開了爐灶的悶火開始炊飯作菜那幅杏黃色的酒幌子也高掛起來迎風招展。

    店堂無客只有一個夥計在那裡擦洗桌椅板凳除了廚房內傳出一陣「呼呼」地風箱扇火之聲以外別無其他聲響。

    從松林酒店的前門走進後門穿出通過一條新近開避出來的小徑前行的一百步有一幢新草搭蓋的茅屋。

    從屋外散置的雜不看來這裡也許是松林酒店屯積燃料的柴屋。

    這幢茅屋隱藏在枝樹密茂的葉林之中外人根本不易現。

    此時這茅屋之中圍了一圈人那是冷如霜冷山紅父子倆以及他們的爪牙。

    在當中一根橫樑上繫著一根拇指粗的麻繩麻繩的一端拴在一根支柱上懸空的一端吊著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小童。他的手腳被彎曲在背後綁在一起身體像元寶似地兩頭翹起嘴角淌著鮮血眼青鼻腫顯然挨過一頓毒打。

    這個小童正是裝扮書僮實則是柳南江師弟的福兒。

    冷山紅手裡抓著一根皮鞭「刷」地一聲福兒腹部的衣衫就被勁道十足的皮鞭撕裂腹部也出現札紅的鞭痕。

    那必然是痛徹心肺的可是福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冷山紅抽了一鞭之後沉聲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旁邊一個大漢低聲道:「少主人!這小子恐怕已經昏過去了!」

    冷山紅冷哼道:「裝死……」

    「刷!刷!」抬手又抽了福兒兩鞭。

    福兒仍是不吭不響懸空的身子在空中蕩了兩個來回。

    冷山紅瞅了乃父一眼走到福兒面前用手撥開福兒的眼皮檢視。

    「呸!」福兒一張嘴吐了冷山紅一面孔帶血的唾液。

    接著咬牙切街地罵道:「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休想在小爺口中間出一個字!」

    冷山紅不禁惱羞成怒左手擦拭面上唾液右手又要揮鞭向福兒抽去。

    冷如霜一擺手攔阻道:「不必打了!這小子真夠硬的!」

    冷山紅獰笑道:「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金剛銅鑄的羅漢!」

    冷如霜搖搖頭道:「不必白費功夫灌他一粒」自腐丸「讓他週身潰爛慢慢折磨而死教他知道姓冷的厲害。」

    福兒顯然大吃一驚睜開了眼睛但他很快地又閉上了。

    冷如霜似乎看出了福兒有畏懼之色立即冷笑了一聲道:「小小年紀犯不著找死老夫偌大年紀更犯不著和你這種娃兒一般見識只要說出來誰派你跟蹤老夫的屬下老夫就放你走路。」

    福兒睜開了眼睛暴叱道:「老魔頭你休要花言巧語小爺不吃這一套!」

    冷如霜獰笑一聲道:「嘿嘿!想不到你是好壞不吃那就請你吃一顆」自腐丸「吧!

    等你週身慢慢化為膿血之時你就知道老夫的厲害了。」

    冷山紅已自懷中摸著一個形加葫蘆的綠色小瓶倒出一粒如綠豆般大的綠色藥丸在掌心中神色可怖的向福地走過去。

    同時一個大漢也走過去捏住福兒的鼻孔使他的嘴巴張了開來。

    就在這個時像突然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直奔茅屋而來。

    冷山紅正待運用掌力將掌心的「自腐丸」向福兒口中灌去聽聞步履之聲後不禁微微一凜。冷如霜也向他打了個眼色示意他且慢動手。

    不旋路間一個疾裝勁服的壯漢奔了進來。

    冷如霜一見是他的部屬忙叱道:「何事慌慌張張?」

    那壯漢語急氣促地回道:「」祥雲堡「堡主秦羽烈進了酒店。」

    冷如霜「噢」了一聲同時看了吊在空中的福兒一眼似乎在思忖兩者之間有無牽連關係。

    冷山紅迫不及待地問道:「秦羽烈帶了多少人前來?」

    壯漢回道:「進店只有他一人也許有人跟在後面。」

    冷山紅一擺手道:「別理他看他有什麼動靜再來回報。」

    壯漢疾聲道:「他進人店中既不要酒也不要菜只是聲言要見老主人。」

    冷山紅「噢」了一聲將目光望在乃父面上。

    壯漢道:「他還說如果老主人避而不見他就放火焚店。」

    冷山紅乍然變色而冷如霜卻哈哈大笑起來。

    冷如霜笑了一陣走到福兒面前道:「你這小娃兒的運氣真不錯老夫正要賞你一粒」

    自腐丸「你的主人卻趕來了。」

    福兒人小心眼兒卻很靈活。聞言後睜開眼睛冷笑了一聲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冷如霜的話也許是一種試探福兒卻在將計就計。

    冷如霜雖不敢十分肯定福兒是秦羽烈派來刺探他動靜的人但由於秦羽烈的適時來到不免有了此種聯想因而向乃子吩咐道:「紅兒!我去會他。你先將這娃兒放下來嚴密看守同時派人把守松林四周的出入要道不能讓秦羽烈的爪牙闖進來。」

    語裡大踏步向茅屋外走去。

    進入店堂果見一個年約五旬英氣勃勃之人正襟危坐於店堂之中身邊未帶任何兵器。

    冷如霜雖未和秦羽烈打過照面但他的屬下卻有數人借武林群芳賽會之便混入了「祥雲堡」

    中想必不會認錯。

    冷如霜在秦羽烈所坐的那張桌子對面站定冷聲道:「老夫就是酒店主人。」

    秦羽烈神定氣閒笑問道:「尊駕就是」九指魔杖「冷如霜嗎?

    冷如霜將手中的九指魔杖往地上出力一頓道:「有此杖在手必是老夫何必多問。」

    秦羽烈縱聲大笑道:「哈哈!尊駕還是當年那樣盛氣凌人!」

    冷如霜微微一楞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羽烈乾笑一聲道:「哈哈尊駕真是健忘昨日午間尊駕不是同一個姓柳的少年要索取秦某的頭顱換取你劫掠而來的那把鐵劍嗎?」

    冷如霜冷聲道:「你的耳目倒是很靈通的……」

    說著向身旁站立的一個壯漢吩咐道:「解下你的佩刀借與秦堡主一用。」

    那壯漢立刻解下佩刀連鞘放在秦羽烈的面前。

    冷如霜一擺手道:「既然是專程為自獻頭顱來就請動手吧!」

    秦羽烈微微一笑道:「尊駕不必太急秦某雖然年近半百卻無厭世之意尊駕似乎該問問秦某為何要自獻頭顱。」

    冷如霜不禁一愣兩道冰冷的目光將秦羽烈打量一番問道:「莫非想以你的頭顱換取那把鐵劍?」

    秦羽烈點點頭道:「不錯。」

    冷如霜道:「你該問問行情換取那把鐵劍需要五顆人頭。」

    秦羽烈道:「秦某早已聽聞不過尊駕將我的人頭列為第一。秦某自刎以後又如何去取得另外四顆人頭呢?」

    冷如霜冷笑了一家道「好!為了作成這樁買賣我願意將條件稍作修改將你的人頭換成那個姓柳的娃兒其餘四顆人頭照舊。」

    秦羽烈哈哈大笑道:「條件真是優惠秦某不但可以得劍也可不死。不過……」

    語氣一頓復又低聲接道:「秦某怎知如數交出人頭後尊駕會守信交出那把鐵劍?」

    冷如霜道「這是什麼話老夫雖有惡名卻不是失信的小人。」

    秦羽烈道:「話雖不錯不過……」

    冷如霜不耐地插口道:「少說廢話拿著人頭來換取劍吧。」

    秦羽烈冷笑道:「姑不論是否值得為把鐵劍去殺人而那把鐵劍究竟在不在尊駕處也還大成問題。作買賣也得讓買主先看看貨色吧?」

    冷如霜哈哈大笑道:「彎來拐去原來你是想要看看那把劍!」

    秦羽烈點點頭道:「不錯秦某想先瞻仰瞻仰尊駕如果真想作成這筆買賣就該亮亮貨色。除非尊駕懼怕秦某動手掠取。」

    冷如霜獠笑一聲道:「嘿嘿!老夫如怕有人掠取也不敢對外揚言那把鐵劍在老夫手中了……」

    轉頭向身旁壯漢吩咐道:「去叫少主人將那把鐵劍取來。」

    秦羽烈心中暗笑這老魔頭偌大年紀仍然火氣甚旺拿話一激他就上當了。

    移時冷山紅雙手捧著一把�袑騑傍膋滲宎C進來放在秦羽烈面前的桌上。

    冷如霜道:「奉勸堡主一聲這把劍只宜看不宜動手並非怕你掠取。東西經老夫之手上面就不會乾淨只要你不怕中毒你就儘管伸手去摸摸那把劍好了。」

    言下頗有恫嚇之意。

    秦羽烈笑瞇瞇地起身離座左手撩開腥紅大氅腰際露出一個空著的劍鞘。右手抓起桌上的鐵劍「唰」地一聲插入劍鞘冷笑道:「秦某不但要摸這把劍而且還要將這把劍帶走。」

    一邊說一邊緩緩向店堂之外退去。

    冷如霜哈哈狂笑道:「你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你能走出十步以外那就算你的命長了。」

    秦羽烈坐著的位置距離門邊有二十步的距離眼看他已快要退出店門之外而他的面色卻絲毫未變毫無中毒的跡象。

    冷如霜父子倆相對一怔心頭更是駭異不已。他們塗抹在劍把的劇毒竟然對秦羽烈不起作用這豈不是怪事?

    冷山紅急忙撮唇出一聲呼嘯店門立即閃出一排壯漢攔住秦羽烈去路。同時冷如霜已掄起手中的九指魔杖向秦羽烈當頭劈下。

    秦羽烈似乎早已料定有此一變兩手同時施出了仗以成名的「困龍八抓」。左手向後一個壯漢當其衝被秦羽烈抓出了心肚五臟連聲音都沒有叫出來就作了枉死冤魂。而秦羽烈的右手卻同時抓住了冷如霜當頭劈下的九指魔杖。

    冷如霜手中魔杖的招法並無出奇之處除了枝頭上那九根捲曲的指頭能鎖住對方的兵器以外就是魔杖通體都有劇毒別說被那魔杖擊個正著即使肌膚被魔杖輕輕一碰也難進劇毒沁人心脈的厄運。

    想不到秦羽烈竟然毫無顧忌地一把將那魔杖抓個正著冷如霜不禁心頭大駭敢情秦羽烈的武功已經到了百毒不侵的境地?

    秦羽烈右掌抓住了冷如霜手中的魔杖以後左手五指箕張又閃電般往前一探向冷如霜心窩抓去。

    這是冷加霜匿居二十年復出的第一仗眼看這第一仗者魔頭就要大栽觔斗。如果他不棄杖而退勢必就要被秦羽烈的左手掏出心肝五臟。

    冷山紅看出了他老子的危機閃電般自腰際掏出一見烏黑如鬼爪般的兵器向秦羽烈右臂打下。

    那顯然也是一件猝以劇毒的兵器秦羽烈雖然可以使冷如霜斃命於地的一抓之下但他也難逃過冷山紅手中鬼爪的致命一擊。

    急切中只得鬆手撤招身形隨勢一彈已然飄退到店堂之外。

    守候在店堂之外的一群壯漢眼見同伴死於秦羽烈的一抓之下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趨前送死。

    秦羽烈在店外站定後哈哈大笑:「冷老魔!你毒功無效是你想像不到的事!別了咱們後會有期了!」

    語動轉身向松林間奔去。

    冷如霜揚臂一揮暴叱道:「快!用五毒陣困住他!」

    同時他已尾隨著秦羽烈追去。

    冷山紅出一聲長嘯這是他命令屬下五毒陣施放的暗號。

    所謂五毒即蛇、蠍、蜈蚣、蜘蛛、蟾蜍等五種毒蟲經冷如霜訓練後能夠聽命佈陣困人。

    孰料冷山紅的長嘯卻引來了一陣如細雨般的疾矢若非冷如霜眼快手快將手中那根九指魔杖舞得風雨不透他早就萬矢穿身變成一個刺蝟了。

    在一陣疾矢的掩護下秦羽烈早已縱出五十步之外轉過身來放聲大笑道:「哈哈!

    冷老魔!你今天栽定了你的那些毒蟲已被我一把火燒死了管不了用啦!」

    說完後人已穿林而去。

    冷如霜又待追去松林間又射出一陣疾矢不得已只有退回店堂之中。

    此時一個壯漢自後門跑了進來神色倉惶地喊道:「不好了!小屋失火了!」

    冷如霜一揮手領先向小茅屋跑去。

    只見地上躺著好幾個死人都是他的屬下。

    冷如霜突然想到福兒忙問道:「那個被抓到的小娃兒呢?」

    冷山紅冷冷回道:「那還用問嗎?一定是被秦羽烈的手下救走了。」

    冷如霜還派人到松林內去探視。移時回報轉來林間暗樁悉數被殺五個鐵籠中的毒蟲悉數死於烈火。

    清點傷亡損失一十七員屬下五籠毒蟲。冷如霜對死去的一十七員屬下井不十分痛心那五籠毒蟲倒使他惋惜不已。

    在終南山麓西邊一座坍頹的山神廟中秦羽烈也在清點傷亡總管公孫彤的報告卻是毫無傷亡這一次突擊可說是大獲全勝。

    秦羽烈面上並無喜色沉聲問道:「可有畏縮不前之人?」

    公孫彤見秦羽烈面現不悅之色不解何故。因而極為慎重地答道:「回堡主今日出動的為藍衣武士隊因該隊統領昨日無端被殺暫由外管事花雲錦兼代藍衣武士隊統領。在花管事導督之下武士們個個奮勇爭先依老朽看絕無畏縮不前之人。」

    秦羽烈面色仍未開朗又問道:「花雲錦現在何處?」

    公孫彤答道:「現在廟外佈置了望……」

    秦羽烈接口道:「喚他進來。」

    公孫彤行禮退去移時與花雲錦一同進去。

    花雲錦矮矮身子圓圓面孔宛若一尊彌陀佛像。但他卻也是「祥雲堡」中的一員大將:

    不僅是一個排難解紛的能手也是一個驃悍的熱手尤其對於率眾奇襲更有獨到的功夫。

    秦羽烈一擺手問道:「藍衣武士隊有多少名武士?」

    花雲錦答道:「四十名一名不缺。」

    秦羽烈輕……「唔」了一聲又問道:「可有畏縮不前之人?」

    花雲錦賠著笑臉道:「藍衣武士為本堡精英一臨陣前莫不奮勇當先絕無畏死之人。」

    秦羽烈冷笑道:「我卻不信。」

    花雲錦不禁一愕連忙又賠笑道:「屬下所回俱屬實情……」

    秦羽到冷聲道:「難道連一個畏縮不前的也沒嗎?」

    花雲錦顯然摸不清秦羽烈有何用心回顧公孫彤一眼後者卻向他遞了一個眼色。

    龍雲錦立刻會意轉機回道:「如果刻意挑剔的話……」

    秦羽烈一擺手制止他說下去然後吩咐道:「去挑選五個陣前不勇之人前來聽候差遣。」

    花雲錦只得應聲退下。

    秦羽烈向公孫彤一擺手道:「你也去。人選出來候在門外不經傳喚不得進來。」

    公孫彤喏喏退去。

    不過一刻工夫廟外傳來公孫彤的稟報之聲道:「啟稟堡主人已帶到。」

    秦羽烈揚聲道:「召喚一人進來。」

    立即一個英氣勃勃的藍衣武士走了進來。

    秦羽烈雙手敞開身上那件腥紅大氅的兩襟道:「過來拔出我腰間的長劍。」

    秦羽烈訓練屬下武士最著重的就是絕對的服從。

    因此那名藍衣武士毫不猶豫地伸手拔出秦羽烈腰際的那把鐵劍。

    秦羽烈向那武土揮揮手道:「緩緩向後退去。」

    那武士遵命後退。

    秦羽烈默默數步數不過才退後兩步那名武士砰然摔倒在地。

    秦羽烈放眼望去只見那武士提劍之手已然為黑眨眼之間另一隻手及面部也轉為烏黑雙睛暴出口噴鮮血而亡。

    秦羽烈心頭暗驚暗道:「好厲害的毒!」

    秦羽烈又揚聲喚道:「再進來一個。」

    第二名武士立刻走了進來雖然地上橫陳著同伴的屍體這名武上卻毫無驚懼之色仍然精神奕奕地聽候差遣。

    秦羽烈向地上一指道:「去將地上那把長劍拾起來。」

    自然這名武士又遭遇到與前一名武士相同的命運。

    不過他握劍的時刻較長直到他後退十二步之時才毒倒地而死。

    顯然劍柄上的毒物經過第一個武士吸收後已經輕微了不少。

    接著第三個武上被召了進來。

    這個武上握劍的時間更長他在廟堂內繞著圈子走了百步之多才毒倒地又掙扎了約盞熱茶工夫才痛苦地死去。

    第四名武士握著那把長劍在廟內走來走去幾乎有半個時辰也沒有中毒現象秦羽烈不但殘忍也真有耐性眼看著他的部下一個個來吸取劍把上的毒物。

    半個時辰過去秦羽烈問道:「體內可有不舒服的感覺?」

    那名武士搖搖頭回道:「沒有。

    秦羽烈道:「用左掌心緩慢地去擦拭劍身的兩面。」

    他是懷疑劍身上有毒因此讓這名武士去作試驗。

    武士遵命將鐵劍放在左掌心內反覆擦拭仍沒有中毒現象。

    秦羽烈放心了乃一擺手道:「將劍放在神案上然後過來。」

    武士遵命放好鐵劍來到秦羽烈面前。

    秦羽烈教他將雙手伸出來。

    反覆檢視無絲毫中毒現象。

    照說這名武士總算幸運地逃脫了一死的厄運秦羽烈卻沒有放過他突然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名武士的右腕。

    不過眨眼之間那名武士的右手就變為黑色接著通體變黑。

    秦羽烈一鬆手武士就倒了下去原來秦羽烈的右掌不但拿過那把鐵劍也曾抓過冷如霜手中的九指魔杖因而染上了劇毒。

    第五名武土被召喚進來他沒有再去拿那把長劍而是動手為秦羽烈解衣腥紅大氅腰際劍鞘紫色大褂皂翠色褲依著順序一件一件地脫了下來。只剩下了藍色的內衣褂褲。

    最後那名武士又在他的時間剝下一層薄的東西原來那是一副人皮手套難怪秦羽烈的雙手不畏劇毒他在事先早就安排好了。

    人皮手套與人皮面具的製法相同是將活人的手臂處割開灌入水銀使皮肉分開然後剝下兩手的外皮經過桐油泡浸晾乾又薄又軟套在手上自然是百毒不侵了。

    因為這種取皮的手法無異活剖生人正派人士大都不願去做這種人皮手套看來秦羽烈倒是一個心性殘忍的人其實看他將屬下武士的性命以身試毒形同兒戲已可想見一斑了。

    秦羽烈自神案後面取出一個包袱裡面包著整套衣服秦羽烈取出來穿戴整齊又將鐵劍用原來包衣服的黑巾包好然後出其不意地伸手在那名武士背上一按那武士立刻口噴鮮血而亡。

    秦羽烈殺死最後一名武士想必怕他洩漏人皮手套的秘密。

    與他女兒秦茹慧殺死藍衣武士統領的用心倒是相同的。

    一切妥當秦羽烈這才揚聲喚道:「公孫總管進來。」

    公孫彤進來目睹現狀後不禁一驚。

    秦羽烈喟然道:「鐵劍之上沾有劇毒這五名武士不幸觸奇而亡按理應當厚葬以慰死者英靈。不過……」

    語氣一頓接道:「冷老魔用毒太似詭奇為免遭受無謂損傷死者屍體不宜搬動就此加上乾薪連山神廟一齊焚燬。死者有家屬者各二百兩紋銀安家。回堡後吩咐內管事龍飛揚為死音設靈招魂安靈台作法事不可簡慢。」

    一瞬之間秦羽烈又變成一個仁義君子。

    公孫彤恭家道:「堅主思典老朽辦。」

    秦羽烈一擺手向山神廟外走去。

    公孫彤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道:「請問堡主那個小童?」

    不待地說完秦羽烈就一擺手道:「方纔就不該帶回來帶他進來一齊燒了吧!」

    公孫彤緊趕了兩步湊在秦羽烈耳邊低聲道:「堡主!那小童是柳南江的書僮……」

    秦羽烈不禁停住了腳凝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公孫彤道:「絕不會錯老朽曾在柳南江所居住的」倚水閣「旅店中打聽過。」

    秦羽烈輕「唔」了一聲沉吟了一陣道:「你趕快處理廟內的屍體那娃兒由我來落。」

    語罷向山神廟外走去。

    花雲錦站在台階上聽命一見秦羽烈出來連忙迎了過去。

    秦羽烈問道:「那個小娃兒呢?」

    花雲錦向樹林中一指道:「在樹林中該如何落?」

    秦羽烈一擺手道:「快帶我去。」

    福兒雖然被湊巧救了出來但他手上的繩索卻還不曾鬆開。

    秦羽烈一見福兒還被綁著即沉聲向花雲錦問道:「為什麼將他綁著?」

    花雲錦賠笑道:「原來就是綁著的……」

    秦羽烈沉叱道:「冷老魔抓去的大自然都是好人早就應該鬆開為他療傷了。」

    那兩名看守在旁的武士不待吩咐就鬆開了福兒手上的繩索其中一個還拿出了療傷之藥。

    福兒兜頭一揖道:「多謝堡主。」

    秦羽烈笑瞇瞇地問道:「你認識我嗎?」

    福兒搖搖頭道:「不認識我是聽他們都稱作為堡主所以我也這樣叫。」

    秦羽烈道:「我是」祥雲堡「堡主秦羽烈聽說過嗎?」

    其實福兒根本就認識他不過是故作不識罷了此時他故意地「噢」了一聲道: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秦堡主!」

    秦羽烈用手摸摸他的面頰笑道:「小小年紀倒很會說話的。」

    語氣一頓接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福兒答道:「小的名喚福兒。」

    秦羽烈又問道:「你的主人是誰呢?像你這種年紀不至於一個人行走在外吧?」

    福兒搖搖頭道:「對不住!關於主人是誰小的不能奉告。小的不敢違抗主人的吩咐請堡主不要見怪。」

    秦羽烈搖搖頭道:「不怪!不怪!主命大過君命由此可見你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將來你必定大有出息。」

    福兒心頭非常受用身上的傷痛也忘記了笑道:「堡主過獎。」

    秦羽烈笑道:「福兒你身上的傷勢不輕跟我回堡去養幾天傷吧!」

    福兒搖搖頭道:「不敢打擾待小的找到主人後一定前來道謝救命之恩。」

    秦羽烈點點頭道:「隨你的意吧……」

    說著轉身向花雲錦吩咐道:「給他找一件小點的衣服一份內外敷的傷藥一份乾糧另外再給他點銀子作盤纏……」

    福兒連忙說道:「小的不敢讓堡主破費。」

    秦羽烈笑道:「不必客氣!我看你已是身無長物若是一兩天遇不到你主人怎麼辦呢?

    若是你介意的話見到你主人後再如數還我好了。」

    福兒兜頭一拜道:「堡上既然如此說小的就只有拜領所賜了。」

    秦羽烈含笑離去走了幾步反又轉過身來「福兒!請轉告貴主人秦某歡迎你們前來」祥雲堡「中作客。」

    福兒應道:「一定前來拜謝。」

    秦羽烈面上浮著得意的微笑離開了樹林。

    那座坍頹的山神廟此刻已陷於熊熊烈火之中秦羽烈面上的笑容更加濃厚了。

    公孫彤走了過來肅場問道:「請問堡主是即刻回堡還是?」

    秦羽烈沒有去理會他的話看看天色喃喃道:「已未了吧?」

    公孫彤應道:「已然交午時了。」

    秦羽烈沉吟了一陣道:「留下五名武士易裝暗探冷老魔的動靜由花雲錦留下統領留待明日再回其餘武士即刻隨我回堡。」

    公孫彤立刻傳言下去除了花雲錦留下五名武士在樹林中易容改裝以外其餘二十名武士及秦羽烈和公孫地二人疾地往山下而來。

    秦羽烈率帶武士出動都是騎乘駿馬並有馬伕隨行照料。

    來到官道旁圈馬之處各自跨上雕鞍向長安狂奔而去。

    來到市鎮中心秦羽烈抬頭看見一幅「醉月樓」的市招立即勒馬停蹄。

    公孫彤本來是殿後的此刻縱馬向前來到秦羽烈身邊輕聲問道:「是要用飯打尖嗎?」

    秦羽烈「唔」了一聲翻身下了雕鞍。

    公孫彤跟著下了馬背輕聲道:「堡生快馬奔馳再有一個時辰就可以回堡了在此打尖未免太招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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