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傳奇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之聲(下)
    星塵在凱恩的帶領下來到了三樓右手的一間小屋,看樣子是他的居室,兩人在屋內坐定,凱恩這才開口說道:「想必星塵閣下已經從別人口中聽說了吧,是我護衛雪舞公主來到法托城的。」

    星塵心中一怔,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說道;「嗯,一路上還有勞凱恩殿下照顧鄙國的公主,在下感激不盡。」

    「那裡,這是身為騎士的我們應盡的職責,星塵殿下客氣了。」凱恩客套說。

    「只是……我從伯爵殿下那裡接到的指令是平安將公主護送到法托,待公主任務完成之後,再與她一同回到仙湖城……,可現在……」說道這裡,凱恩將雙手放在桌上,沉默不語。

    「我明白,鄙國的公主正為了避免芬利爾與奧托的衝突,趕往鄙國的守護神聖所,尋求他的幫助,可能給凱恩閣下增添了不少麻煩,在下在此先向您表示歉意。」星塵當然明白凱恩下面要說的是什麼,先行開口說道。

    「星塵殿下,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凱恩忙擺擺手說,「對於公主的舉動,我沒有絲毫的不滿,公主殿下大義凜然,不惜以身犯險,我輩騎士深感佩服,我也是有感於公主的意氣,才主動向法琅將軍請纓,為法托城的防守盡一份綿薄之力。」凱恩一臉堅決的表情。

    看到他如此神情,星塵也為先前自己的想法感到有點後悔。

    「可是……」凱恩又有點不甘心地說,「我等的守衛地點,不知星塵殿下有何看法?」他用手指指了指桌子,彷彿那就是法托城一般,小聲地問道。

    「沒有別的,老實說,這是一塊最不可能發生戰鬥的地方。」星塵當然非常清楚,開始他對法琅委派凱恩與他駐守城西還有點疑問未解,現在也豁然開朗了。

    「意外的輕鬆地點哪!但是,在法托城如此危急的時刻,我等豈能在這可以說是大後方的地方,無所事事,而任由年輕的騎士們在前線拚殺!」凱恩有些憤慨地說。

    「將軍大人當然有他的考慮,我想凱恩大人也應該體諒。」星塵冷靜地安慰凱恩說。

    「是,我當然明白!」凱恩有些激動,聲調稍微高了一些,「那位大人總是太善良,太為別人考慮了,可是,別人會怎麼想,護殿騎士在大後方,簡直是對這個稱號的侮辱。在下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別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待我等!」

    他自知有點失態,慌忙壓低聲調,略微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在星塵殿下面前失禮了。」他緩緩地靠在椅子背上,胸口有點起伏。

    「在下十分瞭解凱恩殿下的心情。」星塵點點頭,略帶沙啞地說,「當初鄙國皇城陷落,國王陛下戰死之時,在下的隊長也命令我,無論如何也要保衛公主脫險。我也是深深地表示不理解,主君戰死以後,身為親衛騎士的吾等早就沒有了生存的理由,何以還要苟延殘喘?但是而今,我才明白過來當初的想法有多麼的幼稚。」星塵說完,默默地注視著桌上跳動的燭台。

    「星塵閣下……」聽到星塵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凱恩不禁也冷靜了許多,他慢慢地回味著星塵這番話語,略帶慚愧地說,「抱歉,比起星塵閣下,在下真是枉活了這麼多年,實在是慚愧。」

    「不,」星塵否定道,「凱恩殿下的想法非常好,我等絕不能在後方無所事事,任由他人在前方流血犧牲!」他眼前浮現了雪舞的面容。

    「可是,那位大人的命令非常堅決,雖然在下據理力爭,依舊沒有改變他的心意,恐怕星塵閣下也……」凱恩的話又只說了半句,他硬生生地把後半段話吞入了肚裡,頗為憂慮地看著星塵。

    「凱恩閣下會錯意了。」星塵微微一笑,「在下就是要在我等的駐地裡做一些事情,反正,法琅將軍只是下令讓我的駐守城西,具體事務,當然是交由我等臨場應變不是?」他有些神秘地對凱恩說道。

    「星塵閣下……?」凱恩有些不明白星塵的意思,他覺得眼前這位青年實在是不簡單,「您到底要……?」

    「凱恩閣下,您有紙與筆嗎?」星塵問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他又說道,「如果我想得不錯的話,我等今天晚上就得有事情幹了。」

    看到眼前的少年眼中閃耀的光芒,凱恩突然決定自己是找對了人——本來只是想要找一個人發洩一下自己的不滿,但是現在這個人卻給了他新的信心。

    「明白了,如果必要,我馬上召集屬下。」他往桌上一拍,「與星塵閣下一同抗敵,我想一定是我凱恩一生值得驕傲的榮譽!」他真心地說。

    星塵摀住胸口暗暗說,「就看你能夠幹什麼吧!」

    他又像是下決心似的自言自語:「等著瞧吧,索拉利斯的飛龍,天空將不屬於你們,我統領騎士星塵將證明這一點!!」

    雪舞和凌天走出瞭望台,凌天走在前頭,雪舞在他兩步之後的位置,過了一段時間。

    凌天回過頭,笑了一笑,說道:「真是抱歉,雪舞一定有許多話要說,我卻不知趣地來打擾你們,克魯這傢伙,真是叫我沒話說了。」少年像是非常懊惱地說道。

    忽然他話鋒一轉,有些調皮地問道,「不過,雪舞,你和星塵的關係非常不錯呀!」

    雪舞聽到這話,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滿臉通紅,她慌忙反駁道:「不是啦,不是像凌天想得那樣,我們也只不過聊一些普通的話罷了。」

    她突然覺得,凌天剛才的話語有點像奧利津,還好小傢伙沒有跟來,不然事情可要麻煩了,她心砰砰地跳著,「我一直是把星塵當作哥哥看待而已,就是如此。」她強調說。

    「是,是,不過……雪舞也太過認真了吧。」凌天依舊是微笑著,「我只不過是問問罷了,現在弄得來好像是在逼供似的,真是又辦壞事了。」他如此說著,腳下卻沒有停步。

    雪舞有些為難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心中也隱隱有些失望,過了一會兒,才喃喃道:「凌天真會開玩笑……不過,我只是說自己的心裡話而已,只是想告訴凌天而已。」她淡淡地說道。

    紫萱等人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看到凌天帶著雪舞出現在走道盡頭,忙揮揮手道:「喂,雪舞,就差你一個了,克魯這邊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小愛了。」

    奧利津飛舞在她身邊,有些嘲諷地說:「紫萱姐姐自己不是也老在抱怨嗎?真是口不對心!」

    兩人走到紫萱和克魯身邊,奧利津飛離了紫萱,坐在雪舞的肩頭,「姐姐,我可是非常耐心地在等你,沒有像剩下的兩個,一點耐心也沒有!」他討好地說。

    「謝謝你,奧利津。」雪舞柔聲感謝小傢伙說,接著,她回過身對紫萱和克魯說,「抱歉,紫萱,還有克魯,我只顧辦自己的事情,忘記了你們,真是對不起。」

    聽到雪舞如此說,紫萱和克魯都非常侷促。

    紫萱趕忙說:「哎呀,雪舞,沒有的!,你也太認真了,我完全沒有關係,一點也沒有!」她用腳跟碰了一下克魯。克魯則尷尬地笑了笑:「姐姐,你別聽紫萱姐姐和奧利津小傢伙瞎說,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不信你問凌天老師,喏,老師給我證明一下!」他企盼地看著凌天說。

    凌天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紫萱,還有奧利津,別鬧了,我看我們還是先聯絡小愛要緊。」

    他臉上露出少有的憂慮神情,望著窗外那濃濃的夜幕,「我們的時間怎麼說也不多了。」

    雪舞也在邊上說:「是啊,克魯,你還是趕快告訴我們如何聯絡小愛吧,如果不趕快行動,恐怕時間就不夠了。」她神情鄭重地說。

    克魯點點頭,想起來雪舞沒有聽他解釋過傳意之鏡的事情,於是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他便說邊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個東西來,「喏,這就是傳意之鏡,怎麼樣,了不起吧。」他不忘記補充一句。

    大伙都把頭湊了過來,鏡子非常之小,雪舞起初還以為它相當巨大,可是沒有想到,它居然像少女手上拿的手鏡。鏡框是用黃色金屬製成,上面裝飾著古樸的花紋,把手由兩條羽蛇互相盤旋纏繞構成,兩張蛇嘴一同含住一顆紅色的寶珠。

    一看便知道是一件了不得的魔法物品。

    克魯看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傳意之鏡,相當得意:「哈哈,這就是我的傳家之寶,讓你們開了眼界了吧。」

    「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古王國時代的魔導細工師居然能夠創作出這樣的東西。鋼金雙鋒自身上的魔力已經讓人咋舌,這枚傳意之鏡更是神奇。」凌天讚歎道。

    「真是的,很早以前就聽說過傳意之鏡了,想不到親眼見到了,怪不得弗雷爾一直不肯把它拿出來,了不得的傢伙啊!」紫萱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她也深深地被這枚古鏡所散發出來的魔力懾服了。

    雪舞沒有開口,她暗暗想,這原來就是以前老師口中古王國的魔導器,具有高度魔法文明與技術的古王國真是讓人不敢相信,魔法兵刃,傳意之鏡,理力之刃,還有迪特口中所說的讓人能夠前往千里之外的神秘儀器,自己都有點被它吸引住了。

    難怪艾裡爾伯爵,迪特還有遺跡守護者們一直醉心於發掘古王國遺跡,他們可能就想發掘這個國家的秘密,包括它的毀滅吧。

    這邊克魯已經開始使用傳意之鏡了,他平持鏡柄,輕輕念唱道:「神奇之鏡啊,散發光彩吧,穿越空間的羈絆,打破束縛的牢籠,連接千里之外的人們,去吧,給我顯現愛婷#8226;索哈爾的身影!」

    傳意之鏡鏡面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與此相呼應,作為鏡子的魔力之源的寶玉閃耀著,原來昏暗的空間漸漸變得明亮,眾人之前的空間出現了一團光——那是由鏡面發出的光芒形成的。

    奇怪的是,這團光芒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物質束縛住一樣,與周圍的黑暗之間形成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就在這團模糊的白光裡面,漸漸浮現了小愛的身影。

    小姑娘還是穿著那一襲乳黃色長袍,一塵不染,臉上依然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此刻的天空之殿依舊相當明亮——那是裡魔法光照明的結果——小愛坐在一張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看樣子正在學習。

    作為索哈兒的最後一員——名義上三領的最高統治者,雖然不問世事,依舊要學習許多東西。

    小女孩看到眾人之後,頭也不抬,淡淡地說:「克魯,為什麼使用傳意之鏡,又有什麼事情?」

    「喂,小愛,好冷淡啊,我們這邊的克魯可要心寒了。人家可是好想你的!!」紫萱搶著說。

    「紫萱姐姐,別亂說,我們找小愛可是有正經事的!」克魯有些不滿了。奧利津本來也要附和小愛的,頓時也不敢插嘴了。

    「正經事?是什麼?」小愛翻了一頁書,漠不關心地回答。

    「我們是想找守護神芬利爾的所在的地方。我想小愛可能知道,於是才使用傳意之鏡的,沒給你添麻煩吧?」克魯有些害羞地擾擾頭。

    小愛翻書的手停住了:「聖獸芬利爾……?」聲音斷了,但是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雪舞注意到了,「聖獸芬利爾……?」她突然想起來,有一個也是這樣稱呼芬利爾大人的,對了,就是凌天,凌天也是這樣說的,何以偉大的守護神被冠以聖獸的稱號呢?

    究竟……她無意識地望了凌天一眼。

    凌天也剛好往她這邊望過來,發覺了雪舞眼中詫異的神色,微微一怔,只好作出我什麼也沒做,不要怪我的無辜表情。

    他發覺少女的臉微微一紅,她扭過頭,死死地注視著小愛,右手卻不由自主地摀住了胸口

    「為什麼要找他?」小愛問道,書也不翻了,直視著克魯。

    「這個……」克魯支吾著,「下界發生了許多事情,雪舞姐姐想要去面會守護神大人,請求他的幫助,雪舞姐姐是芬利爾的公主,小愛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嗎?」克魯彷彿是面對休斯和黑斯,神情緊張地說。

    「下界的事一直瞞著小愛……」凌天小聲對雪舞說。

    「以後肯定要聽老婆的……」紫萱則如此對湊在她身邊的奧利津道,小傢伙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水晶之湖,索拉利斯和芬利爾交界的地方,蘭斯裡亞山脈的邊上小鎮路麗亞東邊1000米的地方。」小愛如此說道。

    「小愛你真的知道!?」克魯欣喜異常,沒有想到居然如此輕易就矇混過關,守護神的確切居住地也到手了。

    另小愛點點頭,補充道;「你……也去嗎?」

    她好像有些遲疑,眉角似乎閃過一絲憂慮,其他人都沒有注意,但是雪舞卻捕捉到了這一瞬間,沒有任何表情的小愛居然在關心克魯,她不禁為她感到高興。本來,像她這樣的小女孩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讓人覺得非常殘忍。

    如果小愛能夠有歡笑的話那該多好,她禱告著。

    克魯也十分感動:「沒有,我不去,真的!小愛!」他拍拍胸脯說,「弗雷爾還有些事情,我不能離開,畢竟我是一領的伯爵,當然是有自己的義務啦,我也有這種自覺的!」

    他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小愛沒有再說些什麼:「那麼好,我還要修行,通話就這樣結束了吧。」她又低頭看起書來。

    「小愛真是冷淡,好不容易會面的!」紫萱有些可憐地拍拍克魯的肩膀。

    克魯倒沒有什麼,他臉微微有些紅,興奮地說:「那麼小愛你加油!放心吧,我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小愛的,無論是作為締結誓約的弗雷爾領伯還是我自己來說!再見。」

    光消散了,小愛呆呆地望著書,自言自語:「下界又是開始沒有終結的紛爭了嗎?為什麼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呢?」

    她緩緩地站起身來,踱步來到窗口,看著下面的一片混沌:「難道我們又要重複那個悲劇嗎?」

    她語調雖然平緩,但是卻可以感覺得到她心中那股深藏的憂慮與憐憫,女孩抬頭看著天空,漆黑一片——在這個空域是沒有任何星星的。

    「吾等將持天罰之劍,穿過緋紅的十字,展開漆黑之翼降臨這片希望的大地,革新整個世界。」少女恍若失神地念叨著這段話,柔弱的身軀顫抖了一下,在這個漆黑的夜晚裡面顯得是那麼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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