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褲子弟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橫屍遍野
    第一百二十二章橫屍遍野

    大夏國北部三省都比較小特別是彤陽和嶺川合起來還沒有半個臨昭省大是大夏國最小的兩個省。也因此虎營由西塬省北部的馬門堡出僅費時三天就到了彤陽省境內二路軍目前所處的華平野一帶。不過先到的卻只有虎營飛字標營的一千輕騎和親衛隊的一百騎其餘步兵仍在尤邙的帶領下全趕來。

    當李郺率著一千一百輕騎到達華平野時正是午飯過後的時間遠遠地看去華平野四處都是一片肅殺淒涼的景象。成千上萬的大小營帳佈滿了華平野外圍將華平野中間的一個夏軍營地圍得彷彿鐵桶一般。許多胡騎在營地間四下奔馳一眼望去如沙坑上蟻窩中的螞蟻一般密密麻麻數之不清。

    兩個陣營之間華平野遼闊的平原上到處都可見戰爭留下來的痕跡許多戰馬和士兵的屍體還沒來得及清理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浸在血水中陪伴他們的只有一樣散落的刀槍。

    顯然兩方已經進行了數場戰役就在不久前又一場廝殺才剛剛結束。

    李郺等人很快就被放哨的胡人現一連串的馬哨聲後便是一陣低沉悠揚的號角聲胡營中立刻人聲鼎沸起來不斷地有騎兵在面對著李郺他們的方向集結。

    李郺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長斧大喝一聲:「虎威!」當先拍馬由土坡上向胡營中衝去。其後的楊堇、古康和一千一百餘名虎營輕騎也跟著齊吼了一聲「虎威!」聲若萬雷驟響震動四野隨即也緊跟而上。

    這一千一百多騎就好像一根離弦的利箭一般向胡營中猛扎進去而李郺便是那威力巨大的箭頭。

    在胡營中響起號角聲的時候二路軍主將翁遠便已走出營帳向胡營的方向張望。

    翁遠這些天苦惱無比他的二路軍是大夏三路大軍中兵力最少的這一路北上入彤陽省境內也是一直勢如破竹見城攻城遇村進村。胡軍幾乎沒什麼抵抗就把先前佔下的城鎮奉還。而二路軍為了派兵守城一路過來雖未與胡人正式交戰兵力也是越來越少。到了華平野後已是只有不到四萬人馬了。

    而就在這時胡軍主力卻忽然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十幾上二十萬的胡軍漫山遍野而來將他們圍困在了華平野輿圖將他們全殲。

    不過二路軍兵力雖少卻俱是精銳築起了簡單的防禦工事竟是與胡軍硬扛了十幾天雖然傷亡慘重但也讓胡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苦苦堅守著希望一路軍與三路軍能有所察覺前來救援。

    這麼一來反是胡人更加著急了。一旦夏軍的一、三路軍現西塬和嶺川兩地的胡軍只是疑兵全力派兵來救援時他們還未能將二路軍圍殲那麼被圍殲的就可能是他們了。

    「這是胡軍的進攻號全軍馬上集合。」翁遠對身旁的親衛吩咐道。

    待二路軍眾將士集合後翁遠看著遠處的胡營不禁有些疑惑:「胡人好像不是打算進攻我們啊?他們……怎麼在那個方向集結?」李郺的一千一百騎在龐大的胡人陣營的映襯下遠遠的看去就像蟒蛇旁的一條蚯蚓一般微不足道。

    翁遠爬上了營中立起的眺望塔向胡軍陣營凝目望去終於看到由山坡上迅衝下的虎營騎兵心中一喜援兵終於來了!

    不過看了一會後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這援兵未免也太少了吧這麼看過去頂多也就千把來騎的樣子啊。居然還直接就往虎營裡衝他們不會是想自殺吧?想了想翁遠只能將其解釋為是援兵的先頭部隊了。

    「黎布!」翁遠站在眺望塔上對下面的眾將喊道。

    一個皮膚黝黑英姿勃身披黑甲綽著鉤鐮長槍的年輕將領立刻策馬而出應道:「末將在!」

    「你即刻帶著你的三千鷹騎營輕騎出營接應援兵!」翁遠沉吟了一會後說道「不過要等他們衝過胡營再出擊若他們沒能衝過胡營便不必管他們了。」

    「末將遵命!」黎布的臉上如鋼鐵般堅毅在馬上衝翁遠一抱拳便帶上自己的鷹騎軍奔出了本營。

    翁遠又將目光望向了遠處的胡營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一千多夏軍輕騎竟然如利箭般飛快地插入胡軍陣營中成一個三角形向前推進勢如破竹殺得胡軍是人仰馬翻混亂不堪。最為顯眼的便是當頭一騎就是離了數里遠的翁遠都隱約看到那一騎簡直就像一個咆哮的巨型猛獸一般將胡騎一個個瞬間吞食只留下一片殘肢血肉。

    胡軍在那個方向聚集的數千上萬騎、步兵竟是無法阻攔這一千多騎輕騎被攪得陣式大亂。很快那一千多騎就衝入了胡軍的營地中如風捲殘雲般將營地間的帳篷鉤倒一片將那些被衝散的胡騎斬殺。

    「這……這又是哪來的猛將?」翁遠在眺望塔上看得暗暗乍舌照這一千多騎來的方向應該是西塬的三路軍。可他並不記得三路軍中有這麼一位厲害的猛將啊。蕭莫為已老邁張齊雖強悍卻遠沒有如此威猛便是他手下的三軍第一武將黎布恐怕都遠不如。

    那邊翁遠在驚歎著這邊李郺和他的虎營輕騎則是殺得興起。

    因為穿慣了月兒做的鎧甲普通的甲冑李郺都穿不習慣便乾脆只穿一件長袍這時那長袍已被胡軍的刀槍撕裂赤裸、精壯的上半身沾滿了噴濺而來的血漿連頭都快染成了鮮紅。

    此時李郺手中的長斧變成了平時的兩倍大小威力更增攻擊範圍暴漲每掃一下都是血灑滿天肢體橫飛。使得虎營的一千一百輕騎緊跟著他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將胡軍的包圍圈撕出了一道裂口。

    胡軍被李郺一群人突然這麼一通衝殺都是給打懵了甚至剛認識到那個渾身浴血的長斧大將的可怕就已經被長斧分屍了。

    虎營眾將士跟著李郺衝殺都是奮勇非常悍不畏死有無敵的統將帶領他們有什麼好怕的?只要緊跟著往前衝就對了。

    不過虎營雖靠著李郺強橫無匹的戰力在胡軍中衝出了一條血路自身的傷亡也不小畢竟胡軍雖被衝亂這裡也還是胡軍的陣營而刀槍不入的本事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衝在最前面的李郺已經突破了胡軍的營地衝入了華平野的空曠平原但卻又打了個迴旋往回衝了回去。虎營可是他耗了不少的心血練出來的部隊他可不想就這麼沖一次就損失殆盡了。

    見統將又殺了回來還在胡軍營地中奮戰衝殺的虎營將士立時又是士氣大振加上李郺那把級長斧的瘋狂砍殺胡軍陣營的裂口已是越撕越大。

    不過這些胡騎卻是是胡軍主力乃胡族南侵的主要力量不僅人數眾多而且顯然更加的精銳、悍勇。雖然李郺強橫無匹出手又是殘忍血腥但一波一波的胡騎仍是如潮水般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輿圖將他們困死圍殲。

    黎布見此情況大吼一聲帶著手下的三千黑甲鷹騎向胡營衝去。

    胡營中號角聲又起各處的營地中胡騎奔馳集結顯然打算連黎布的這三千輕騎也不放過。

    很快鷹騎營在黎布的帶領下與胡軍戰到了一起。黎布手中的鉤鐮槍閃出朵朵槍花每一槍都能刺死一個胡騎一人一騎亦是勇不可擋在萬軍中橫行無阻左衝右闖無遇其一合之將。勇猛雖仍遠不及李郺卻也已是相當可怕立時讓虎營的壓力一鬆。

    不一會虎營與鷹騎營的人馬便匯合到了一處開始一齊衝殺威力更是驚人胡軍兵力雖多卻再難阻擋。

    黎布到了李郺身邊看著他手中已變回原型的長斧不禁有些奇怪剛剛遠處看的時候他手中的戰斧明明是巨大無比可比大柱現在怎麼又大小如常了難道是幻覺?不過很快李郺身上一身的血漿和那好像要噴出烈焰的雙眼就把黎布的目光吸引了過去他一向對自己的武藝極為自負自小就癡心於武道後來更是在京城一舉奪得了武魁狀元受皇上親封為鷹揚將軍可稱得上目前軍中最為年輕有為的將領了。

    可是今日他卻被李郺給震撼了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厲害到這種程度的。原來世上竟有這般勇猛之將。原來大夏軍中的第一凶器不是他的鉤鐮槍而是這把黑色的長斧。

    「這位將軍我們來掩護斷後你們快快突圍!」黎布對著李郺高聲喊道。

    李郺猛地一揮長斧將三個胡騎砍下了馬左手一抹臉上的鮮血道:「多謝將軍了。」說著對旁邊的楊堇吼道:「快帶兄弟們衝出去我來斷後!」話音剛落長斧就又刮起了一陣黑紅相間的血腥旋風在一連串的慘叫聲中將十幾名胡騎連同他們的戰馬砍成了肉塊、血糊。

    黎布看得一呆隨即暢聲大笑起來狂舞起手中鉤鐮槍也衝殺了起來。

    楊堇看著週身血霧縈繞、肢體橫飛的李郺心中熱血澎湃直感到跟著將軍彷彿連自己都變得無敵殺不死了。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還是依李郺的吩咐帶著虎營的騎兵衝出胡軍陣營往二路軍的營地奔去。

    虎營的將士們見統將已經衝出去又殺了回來在胡營中來回砍殺掩護他們都是心中感動又激動拚殺起來也更加地賣力了現在便是讓他們跟著李郺去死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因為他們相信只要有李郺在便是地獄惡鬼都要臣服在他們的刀槍之下。

    虎營的一千一百輕騎在一番衝殺損失了三百多人後終於衝過了胡軍陣營鷹騎營也開始慢慢脫離戰圈不過胡軍豈肯善罷甘休越來越多的胡騎由四周奔湧而來。

    陳雲策馬到正殺得起興的李郺身旁離著十幾步就喊道:「將軍快走吧!」

    李郺長斧猛揮了兩下收斧勒馬回頭看向陳雲道:「兄弟們都衝出去了?」

    旁邊的胡騎此時竟是不敢靠前離李郺有四、五米遠端著長槍拿著馬刀就是不敢衝上來。從虎營衝入胡營開始到現在只有不到一頓飯的時間但李郺的兇猛殘忍已經深深印刻到了這些胡人的心中。他們本來是悍不畏死視戰死為無上光榮的但現在卻是被李郺的長斧生生砍怕了心底下意識地生出恐懼之情。

    陳雲點頭道:「將軍兄弟們都衝出去了你也快撤吧!」

    李郺向四週一看被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掃到的胡人都是心中膽寒不由得地微微後仰身子勒馬退後了一步。

    李郺看到黎布和部分鷹騎軍將士仍被胡軍糾纏著不得脫身便對陳雲道:「你先走!」說罷立即拍馬向黎布奔去旁邊的胡騎都是紛紛讓開沒讓開的自然是在百變無敵下成了肉塊。

    遠處二路軍的主將在營地中的眺望塔上注視著戰局另一邊的胡軍主帥祥瓚也是一臉凝峻地看著亂軍中威風凜凜、勇猛無匹的李郺與黎布。

    「我本以為那黎布已是夏軍中最強橫的武將卻沒想到今日這個夏將比之黎布更是厲害十倍、百倍讓人驚歎讓人無奈。觀我胡族中誰能擋此人一斧?」祥瓚微搖著頭歎道周圍的胡軍將領皆是不敢說話。

    這些胡將平日裡也是凶蠻好戰之人每遇大戰都是搶著要上戰場但是剛剛已經有四名胡軍猛將在李郺的長斧下成了碎屍與普通的士兵一樣是一斧下場一般無二。他們自認比起這四名胡將也高強不到哪去若與李郺相戰恐怕也是慘死斧下的結局。

    祥瓚看了看左右搖了搖頭道:「此夏將在我胡族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橫衝直撞所向披靡若不能將他除去我族南下大業將難以繼續!去給我查明這個夏軍將領的名字還有他的喜好性格家世!」

    正在祥瓚說這些話的時候鷹騎營也已經脫離了戰團向二路軍的營地奔去。

    輿圖追趕的胡騎卻被李郺與黎布兩人一陣橫向的衝殺硬生生打亂、止住了。

    黎布現在身上也是沾滿鮮血手臂、腰腹上也掛了幾處彩不過索性都不是重傷對悍勇的他並無太大影響。加上有李郺在旁他的危險也大大降低。

    李郺橫斧立馬衝著胡軍一聲暴吼竟是把幾個胡軍騎兵嚇得從馬上墜了下來其他的胡騎也是趕緊勒馬恐懼地看著他都是猶豫著不知是否要上前。

    這時胡營中又是一陣號角聲響起主帥祥瓚大將軍的命令下來了——不必追擊放其歸營。

    那些直接面對李郺的胡騎都是心下一陣輕鬆長吁了口氣戒備地望著他心中忐忑要是真讓他們去截他們也沒法違抗命令只能是選擇死在那長斧之下了。殺了李郺?開玩笑從剛剛到現在能殺得了的話他十條命也丟了這根本就是個殺不死的惡魔!

    李郺見胡騎不再上前與旁邊的黎布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緩緩勒馬向二路軍的營地馳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還在流血的屍體有的已經開始臭腐爛有的甚至長出了蛆蟲這些屍體就這麼排滿了華平野從胡軍陣營前鋪到了二路軍營地前。

    二路軍營地外佈滿了拒馬、陷馬坑等陷阱但裡面卻幾乎都掛滿、填滿了戰馬和胡人的肉塊對只能稱是肉塊因為實在是太多了堆雜在一起根本就像一堆堆的肉塊一般。

    人的性命在這個時候就如同草芥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被割去隨時都有可能歸於塵土滋養大地。

    每個士兵都是個不同的個體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生命可是當成千上萬的士兵在戰場上對決廝殺時他們的死亡最後送到上位者的手中卻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沒有親身在這片死亡的土地上走過沒有親身經歷這死亡的廝殺拚鬥就看不到那數字後面的血腥和殘酷看不到那數字後面的悲壯和淒涼。

    李郺騎著馬緊跟在黎布的身旁看著眼前的景象聞著四周的惡臭和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腦海中亂雜雜一片一會想起在家中與眾女的快樂生活一會想起前世在屠宰場看殺豬時的噁心情景一會又想起馬門堡北面二十里外那一場血腥的廝殺大戰。

    心中是個什麼感覺呢?不是噁心不是害怕不是興奮不是悲哀不是傷心不是激動而是平靜是的剛剛殺了數百人的李郺現在心中竟是平靜如深潭死水般的平靜雖然他的腦海裡此時亂糟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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