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皇 第六卷 碧海潮生怒揚波 第十七章 紅塵雲路遠(四-全)
    徐起鳳體外微光一閃的時候恰是那絲古怪的能量在他的體內完成了那個神秘而「難看」的圖騰開出了能量宣洩的通道之時!

    彷彿是全然越了一切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似乎從來也沒怎麼真正起過應有的防禦作用的那個讓徐起鳳吃盡了苦頭、費盡了心機、也讓黃師傅經受了數之不盡的詛咒、幾乎要被當成垃圾的「逆虛迴無幛」遽然勃!

    「逆虛迴無幛」張開的瞬間徐起鳳的神志、心神忽然間奇跡般地徹底恢復了清明甚至在這瞬間又再感覺到了那種絕對平衡狀態下對週遭天地自然、空間環境中所有一切纖毫畢現、盡納胸中的玄微靈境。不同的是這次這種精微的把握只限於「幛」的空間本身以及向外延伸的一定範圍之內。

    無影無形的「幛壁」幾乎在他動念之前就已然最大限度地擴張開來誰都看不到這個「幛」具體是個什麼模樣但徐起鳳卻明晰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確確實實、實實在在、真真正正地在實際意義上徹底掌握並且完成了這個該死的技巧的承襲和運用!

    在這個「幛」的範圍之內所有的空間法則都不再那麼明晰所有的時間概念都不再那麼分明彷彿徹底回到了時間開始之先回到了空間開闢之前只剩下一片混融只剩下一片混沌!

    既然時間的概念不再分明既然空間的法則不再明晰那也就無所謂度快慢也就無所謂距離遠近了。

    這「幛」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先前爆膨脹的絕大部分暴走能量毫無反抗地就被這張網從從容容地網羅、拉扯、吞噬到了由「幛」形成的徹底的虛無、徹底的混沌中去混混融融、悠悠蕩蕩地匯聚糾結悄然散消逝到不知道怎麼樣的空間、怎麼樣的時間中去了。

    散了消逝了但卻絕不是消失了。

    正如以前曾經的數次類似的經驗徐起鳳可以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被散、被消解的能量的存在但是卻始終辨不到它們的去處。徐起鳳細細地品味著這種混融渾沌、無天無地、無始無終的虛無狀態細細體會著那些暴走的能量由狂暴洶湧到平息消散的玄妙過程一時間心底裡似乎被觸動了什麼隱約間有些似乎有些什麼東西但是急切間卻抓不到摸不著。

    但是他卻並不著急也不沒有遺憾他的心境現在正是處於那種接近「絕對平衡」的狀態中所有的欲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到了淡無可淡的地步無悲無喜無慾無求只是非常客觀地品味著、體會著眼前的、身周的、自己身上生的這一切完全就是一個旁觀者。

    不同於剛剛幾乎讓他陷入困境、淪入死地的無限體驗這次的這種狀態徐起鳳非常明瞭地知道自己是可以控制的他非常明白地能夠感覺得到在某一個範圍之內自己真正地可以做到細緻入微地把握一切!這點體驗雖然遠不及剛剛那混同天地的震撼和足以讓人迷失的沉醉但卻真正可以讓他略窺到了一點對「幛」的「把握」的門徑讓他真正體會到了一點與「自然之心」交流的心得。

    徐起鳳混沌卻空明的感知中這一刻彷彿已經就是永恆這一刻似乎早已歷經了無窮的歲月但真實的現實中卻比「一瞬間」還要短暫!

    當徐起鳳徹底恢復了清明卻依舊能夠保持著近乎於「絕對平衡」的心境從那混沌虛無中緩緩抽離出來注意力重新投注到現實的時候漂亮熱心的大堂經理剛剛步出了旋轉玻璃門不到兩米關切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的臉上溫柔悅耳的問話仍在耳畔:「您不要緊吧?需不需要看看醫生?要不先到裡邊來喝點兒熱水好麼?」而先前能量爆的餘波卻已將擴散到她的身前了!

    畢竟那失控的暴走是源自這空間中最原始、最本源的能量直接的混亂扭曲完全不同於一個人自行囤積的那種馴服了的屬性能量——無窮無盡的能量充斥在整個空間之中一個人終究器局有限就好比一個小小的茶盅面對著一片汪洋大海強煞了你能取用多少?你能囤積多少?

    而徐起鳳雖然更是根本全然沒有這種所有能力者們最基本、最起碼、最必需具備的囤積能力可以說作為一切能力基礎的能量在他體內幾乎涓滴不存但他卻出奇地可以通過那種特別的無意識的「能量呼吸」方式與這空間中沛然無窮的能量直接交流!

    雖然這樣的「呼吸」依舊不會給他留下任何存留雖然能夠參與到他的「呼吸」中的能量少之又少但怎奈那基數過於龐大!一條小小的魚兒呼吸進食時吞吐的海水能有多少?但是它吞吐的卻是包裹在它身周任意方位、任意多寡的汪洋!每次的吞吐雖然細微之極但這細微的之間帶起的波動將要影響到如何廣大的範圍?

    可想而知徐起鳳這微不足道的「呼吸」影響到的又豈止是直接參與他那吐納的一點點?也可想而知這本來舒緩而規律、細微而平衡的節奏突然被打亂了突然被扭曲了那突如其來的調適作用產生的影響該是何其龐大!

    雖然徐起鳳莫名其妙地福至心靈及時領悟到「逆虛迴無幛」運用的冰山一角並成功構建催了它的作用及時地消解、散去了絕大部分這暴亂的影響但早先一步爆先兆釋放的前鋒卻始終是難以消散了。

    勁風及體!

    眼看即將成為「池魚」的漂亮經理還未表達完的關切「噶」地一聲被突然撲面灌口的「暴風狂流」噎在了嗓子裡滿頭的清爽短「呼」地被扽了個筆直巨大的壓力讓她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再也睜不住了蹙眉閉目之間就覺得臉頰、額頭、脖頸處裸露在外的肌膚有十幾處一陣微癢然後就變作了針刺般的銳痛如刀的勁風已然在她那細膩的肌膚上刮開了一道道細細的銳口一線線細微的血痕滲出了她那白皙的皮肉上!

    漂亮經理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從關切轉為驚恐餘波的前鋒終於撞上了她的身體!她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悶感覺上就好像正好跟一列火車迎面撞個正著又好像被一群狂奔而來的犀牛衝擊撕扯說不出的壓抑說不出的難受說不出的窒息!

    巨力襲來漂亮經理窈窕纖瘦的嬌軀頓失所依腳下虛浮整個身體都離開了地面在她驚恐萬狀得變了調兒的驚呼聲中腦袋沖後「呼」倒撞向身後兩米處的選裝玻璃門!

    旋轉玻璃面門後的酒店大廳裡還聚集著不少服務員和避雨的閒人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這熱心漂亮的大堂經理出來的時候本來都集中在了她的背影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的背影來到了門外的門廳敞廈下的台階上。

    大傢伙眼瞅著這姑娘款款而行開門出去走向那個背坐在台階上不停抽搐的奇怪的胖子本來沒什麼特別的誰承想還沒一眨眼的功夫異變陡生!漂亮經理的身體忽然間就彷彿被什麼東西撞到了一般尖叫一聲莫名其妙地向後仰天就倒而且更離譜的是居然飛了起來腦袋衝著大門以極快的度直撞過來眼睜睜看著這個熱心漂亮的姑娘就要「肝腦塗門」香消玉殞了不由得一齊不受控制地驚呼出聲整個酒店大堂就像炸了窩一般頓時亂了起來人群蜂擁著奔向門口而來!

    但是跑又有什麼用呢?漂亮經理出門只有兩米倒飛的度又何其迅門裡這些人就算個個都能比劉翔跑得快上那麼個十倍八倍的又如何能夠趕得及?又如何能夠救得下人?人們出了絕望的驚呼有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在看即將生的慘狀了。

    可預料中的慘事卻終究沒有生!

    所有還睜著眼睛的人忽然間就覺得眼睛一花一種荒謬絕倫的視覺感受怒海狂潮般席捲了他們的神經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於時間、空間認知上的常識!

    ——只見那個前一刻還呆坐在門廳邊緣的台階上瑟瑟抖的奇怪的胖子「緩緩」地轉過頭來窄窄的黑框眼鏡後那雙小眼睛閃爍著混沌卻又清亮的神光看向了急倒飛出來的漂亮經理居然還有時間瞥了這門裡的眾人一眼這一撇眼之間所有被他目光掃到的人忽然間就覺得猶如冷水澆頭、醍醐灌頂一般所有因眼前這一幕而來的焦灼、惶恐瞬間熄滅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沉浸在了一片平和、靜謐的天地之間。

    就見那胖子「從從容容」地站起身來「從從容容」地把手裡的一個帕子揣在了邋裡邋遢的大褲衩子的褲兜裡「從從容容」地轉過了身子「從從容容」地抬腳邁步……

    在他那裡在旋轉玻璃門外的那個門廳裡在那個台階上在這胖子和倒飛的漂亮經理之間彷彿時間已經停滯了那胖子的每一舉、每一動彷彿全然是在另外一個世界裡、另外一個時空裡做出來的從容不迫不徐不疾沒有一丁丁點兒的緊迫感但是卻偏偏又顯得如此地……

    和諧?

    顯得如此地……

    理所當然??

    那每一個不緊不慢、悠悠閒閒的舉動彷彿都奇異地符合著某種自然的節律嵌合於天地的規矩之間。

    但當他那一步跨出的時候人們眼睛裡看到的、腦海中浮現的所有這一切夢終幻境般的景象霎那間冰裂、崩碎、分崩離析、轟然坍塌了!

    一步跨出在所有有目而睹的人們的眼中那胖子邋遢、臃腫、看起來明顯十分遲鈍的身形忽然間就在原地消失了!

    當人們再次找到那個胖墩墩的身影時卻現他已近在眼前依舊是那麼從容依舊是那麼悠閒只見他不徐不疾地抬起右手輕輕握住了倒飛於空中的漂亮經理無意識地揮舞著的一隻右手輕輕地一拉然後微微側身探左臂輕輕地繞過了漂亮經理的頸後攬上了她的左肩……

    那舒緩閒適的動作顯得如此地進退有度輕柔而和緩大度而從容儼然竟像是在一個高雅的上流舞會上一位優雅的紳士正在彬彬有禮地邀請一位美麗高貴的淑女共舞一曲和諧而自然謙和而恬退沒有任何一絲的做作沒有任何一點的斧鑿沒有任何一線的牽強。

    再然後那位夠熱心而且夠漂亮的大堂經理已經靠在這胖子的身前懷裡穩穩地站直在了地上而她的立身之處卻已經據旋轉門不足一尺、三十厘米了。

    倆人「相依相偎」地站在了門前人們還沒來得及出口長氣就看到那個站在漂亮經理背後面向著大門的胖子那一頭七長八短、濕漉漉的亂、袍子般肥大邋遢的大背心、大褲衩忽地大肆張揚起來猶如正由一股大風從他背後狂吹然後就感覺到旋轉門兩邊的鋼化玻璃牆壁「彭」一聲巨響「喀喇喇」地一陣劇烈地晃動人們甚至感覺到這兩塊大玻璃牆大有轟然碎裂的危險!

    那扇高大沉重的玻璃旋轉門更是像風車般「呼嚕嚕」地瘋狂旋轉起來站在門附近的人們立時就感受到了一股龐然大力迅地逼壓而來好幾個人慌亂地驚呼著後退、躲閃相互碰撞挨擠之下三四個人相互糾纏著摔成了一地的滾地葫蘆。

    伴隨著一聲壓抑微弱的悶哼一朵鮮艷勻淨的液體紅花「噗」地一聲噴上了玻璃牆「啪」地一下四散崩濺開來透明的玻璃被染紅了老大一塊一縷縷、一道道粘粘的紅色液體從那破碎的「紅花」中向下流去……

    居然這就是傳說中的「鮮血狂噴」麼?

    是那個胖子吐血了麼?

    一窗之隔、近在咫尺的觀眾們都是普通人而一個普通人又有幾個能有這樣的「幸運」在電影電視之外的現實中目睹這種傳說中的「壯觀景象」?何況還是如此近的距離只隔著一層玻璃那感覺十足像是毫無阻礙地被噴到了自己的臉上、身上!

    雖然「逆虛迴無幛」防禦的機制神奇而獨特能夠將任何對自身有著巨大傷害的能量吞噬、導引、消解、散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本體的無恙但是這一波能量暴走的衝擊力太大了出了徐起鳳現在水平的防禦極限而且衝擊波的度也太快了饒是以「逆虛迴無幛」的神奇能力卻也來不及將那些傷害的能量全然消化以徐胖子那稀鬆平常的身體素質根底倉促之間硬生生扛下那點兒餘波衝擊又怎麼可能完全沒事呢?受點兒不是那麼非常要緊的傷那是理所當然的全然沒事那才奇哉怪也。

    更多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嚇得驚聲尖叫了起來炸窩的母雞般「哄」地四散退開——不只是那些年輕的女服務員、大姑娘、小媳婦兒那些平時看起來也像是一個個漢子似的大老爺們兒也沒有哪個能夠保持安靜的!

    到底兒徐起鳳趕在了漂亮經理撞門的前一刻險之又險地將她搶了下來而且搶在了餘波之前擋在了酒店門口瞬間改變覆蓋範圍的「逆虛迴無幛」有效地在這甫一接觸的瞬間最大限度地削弱了這股巨大的衝擊波的衝擊力這才保住了酒店門臉兒的鋼化玻璃牆當然也免了門後那堆已然目瞪口呆的閒人們的一場無妄之災。

    這一方的衝擊總算是由徐起鳳拼著受傷勉力扛了下來但散向其它方向的餘波可就沒有什麼東西來礙手礙腳了。暴虐的衝擊波肆無忌憚地撞上了門廳的廊柱、兩邊的牆壁、女牆本來也就不弱的撞擊聲傳到大廳裡空曠的空間卻起到了共鳴放大的作用「轟隆隆」像足了滾滾的悶雷。連番驚嚇之後滿屋子的人早已連驚呼的心情都失去了——都被嚇得麻木了!

    而門廳外面向馬路的那一方一瞬之前先已經被散的能量催的一滴滴水珠剛剛撲過人行道「彭砰、啪啦啦」一陣爆豆般的密集暴響聲中靠近馬路邊的一個厚重的鑄鐵垃圾桶被生生撞飛而這倒霉的圾筒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就被那些密集的子彈般的水滴打穿了成百上千個透明窟窿毫不困難地完成了從一個密閉的鑄鐵垃圾筒一個四處透風的篩子的轉變過程但可憐的「鑄鐵篩子」的苦難歷程還未結束直又飛出了十幾米落在空曠的馬路中間摔成了粉身碎骨這才徹底告別了它那苦難而屈辱的一生。

    人行道邊處在這些狂暴走的水滴攻擊範圍內的那些塑鋼座椅、行道樹、不�袗�圍欄同樣難逃被打得渾身窟窿的厄運不過這些東西都被牢牢釘在地上沒能飛起來罷了。

    水滴衝擊的餘威甚至波及到了寬達七十米以外的馬路對面那邊上鋪的門窗也挨了不少的攻擊好在經過了一段距離後面又有徐起鳳不停地釜底抽薪那些水滴中蘊含的力量在飛越馬路的過程中不斷地消散、消散真正衝過馬路之後也就失去了那足以穿透鋼板的銳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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