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少年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主人
    「可以說得清楚一點嗎?」

    帕特裡克又一次轉身,這次他只是扶著欄杆看校園裡進進出出的人:「你想知道什麼?你有決心負責嗎?」

    「我身上已經有了責任,我在負責。」蘇雲看著帕特裡克說,「雖然西方世界盡廢東方體系的修行,我不是還在堅持?也許這種堅持沒有用,但是你不要忘記,東方哲學之中有一條很重要的就是明知道辦不到的事也會盡力去做。」

    帕特裡克#8226;馮搖搖頭,他斑白的頭的微風中飄搖:「辦不到又有什麼意義?」

    「有意義!」蘇雲堅定地說,「至少讓人相信,有人肯這麼去做,讓這麼去做的人不孤獨。這樣就會有更多人去做,做的人越多,不可能的事越容易變成可能。」

    「正因為這樣,東方體系才會敗在西方體系手下!」帕特裡克高聲喝道,「沒有人願意自己的一生只為成為照耀別人的燭火,沒有人願意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能是別人的鏡子,也沒有人願意奉獻自己的一切,只為鋪下一條通暢的大路!沒有人不重視自己,所以東方體系永遠不能過西方體系。」

    眼見帕特裡克激動起來,蘇雲只是撇撇嘴:「我不是來跟你爭論這個問題的,我只是來問我家裡到底生了什麼事,這總沒問題吧?我又不像你們,信奉了一個神,還偷偷摸摸的……生怕別人也都沐浴到神力。」

    蘇雲所說的偷偷摸摸信奉一個神乃是退魔師之間最隱諱的一件事,其時退魔戰爭進行到第二十個年頭的時候,許多人現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型宗教竟然有神跡顯示在這個世間,許多信徒也都紛紛擁有了神力,於是這個世間的大多數宗教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了,許多人改信那個小型的宗教,使得它展成為信徒眾多的大教。在退魔戰爭後期,人類對這個世界的掌握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證,權力爭奪和名譽爭奪的問題又多起來,為了讓大多數平民繼續甘心生活下去,當時的退魔師們決定封鎖關於這個宗教的任何消息,只在成為最少也是見習退魔師以上級別的人群之中小規模流傳,為的就是保證自己高人一等的能力和權力。

    這也是為何到了退魔戰爭後期大多數宗教都消失無蹤,又沒有新興宗教產生的主要原因。

    帕特裡克被蘇雲說得老臉一紅,也不再堅持自己的觀點,轉而把話題挪到了蘇雲父親的病情上:「你父親的病看起來不是很樂觀,我已經找人看過,好像不僅僅是腫瘤的問題,還可能包括一些輻射問題。」

    「輻射?」

    「沒錯,被稀有金屬的放射性物質輻射過的身體會產生我們無法預料的變化。」帕特裡克歎息著說道,「自從退魔戰爭開始之後,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忽然離我們很遠很遠了,遠到我們無法控制……蘇風蟬大概是在考察新的礦石產地時被輻射的,情況很糟糕,暫時我只能靠強力的生命系退魔術幫他維持身體平衡,其他問題,要等克裡克諾的專家醫生們會診之後才能確認了。」

    蘇雲默默點頭:「我知道了,那麼我家裡那些可愛的親戚呢?還有我爸的那些好兄弟呢?現在都在蠢蠢欲動吧?」

    帕特裡克淒然一笑:「不用說你也知道,就是這個樣子了。現在的人啊,牆要塌了,他們只會幫忙推倒,人要是掉在井裡,他們只會往下丟石頭……所以我問你,你有負責任的決心嗎?」

    蘇雲看著老院長背後流動的金黃色雲彩,慢慢閉上眼睛。夕陽的光芒燙在他的眼皮上,非常舒服,也非常安詳。

    過了良久,蘇雲睜開眼睛,他想起蒂凡妮,想起程韻,想起在青南市度過的一小段快樂時光,還有周圍的人,他對帕特裡克點點頭。

    「我有。」

    帕特裡克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讚許目光看著蘇雲,點頭讚許道:「很好,你的決心很強烈,我能感覺得到。現在,你可以去見一見你舅舅了。」

    帕特裡克說到蘇雲的舅舅,蘇雲立刻想起那個喝醉了忽然爬起來對大家高喊「這個世界亂得很」的人,臉上不自覺地生出一些微笑。

    老院長慢慢走過來,摟上蘇雲的肩膀,這一老一小在相視的微笑中慢慢下了宿舍樓。

    ※※※※

    克裡克諾最大的公立醫院聖菲尼克斯醫院裡,蘇雲終於又看見了自己的父親。

    在這之前,蘇雲和蘇風蟬的會面大概是在七年前,也就是蘇雲十歲的時候。那一年,蘇雲的祖父去世,從那一年開始,蘇雲不再和自己的父親見面。

    從小沒有母親的蘇雲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跟祖父在一起生活,他從祖父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蘇雲的祖父蘇逸安非常欣賞自己這個有著十足天分的孫子,幾乎把自己一生所有的本事都想教給蘇雲。蘇雲也從小就對祖父所擁有的那些神奇本領有著無限嚮往,一老一小經常在各種嘗試裡度過舒適的下午和無聊的上午。

    想起這些往事,蘇雲的心中忍不住又是一次**。

    七歲的時候,祖父把蘇雲送到亞美蝶退魔學院,當時蘇逸安對帕特裡克是這麼說的:「讓我的孫子學一些退魔術,以後不要在這個世界上受到太多排擠。」

    蘇雲還能記得,當時祖父的臉上有許多無奈掛著。

    稍微長大一點之後,蘇雲才知道祖父因為是代表東方體系最高成就的人而被西方世界排擠,而自己的父親此時被要求同祖父脫離父子關係。

    當時已經得到洲際政府許多支持的蘇風蟬不忍心放棄自己的前程,在親情和前途的二者之間左右搖擺。

    蘇雲十歲的時候,祖父自殺,留下遺言:「生若夢,死斷線,一生傀儡也是磊磊落落。生不帶人,死不累人。世間一切,求者達,信者成,萬法同路,萬人不同。」

    自從那一年之後,關於退魔師的傳奇故事從十三人變成了十二人。

    自從那一年之後,蘇雲一個人搬到退魔學院長住,再也沒有見過蘇風蟬,只是聽說自己的父親在八面玲瓏中漸漸風聲水起,已經成為了能影響泛亞地區經濟和局勢的強勢人物。

    蘇逸安這個人,自此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後,課本和歷史書都改寫過,只有蘇雲偶爾還會使用紀念自己祖父在內的十三名退魔師的藥品,讓人在使用時刻看見十三種顏色的幻術。當日蒂凡妮使用蘇雲交給她的強化劑,看見的就是十三種顏色。

    剛才站在貴賓病房門口,蘇雲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勇氣把門推開。現在面對蘇風蟬,尤其是一個已經昏迷的蘇風蟬,蘇雲覺得自己的內心忽然變得十分平靜,連原本有些僵硬的手指也慢慢活絡起來。

    在病房的角落裡,有一個一臉胡茬的長中年漢子正在低頭打瞌睡,蘇雲進來他也沒有聽見,蘇雲知道那就是自己的舅舅沈三平,也是跟自己關係比較好的親戚之一。

    蘇雲在病房裡站了大約一個鐘頭之後,睡得滿嘴角口水的沈三平才慢慢起身打了個呵欠,呵欠沒等打完他就看見了蘇雲,一下子跳起來,正要高聲呼喊,又現這裡是醫院不能大聲,只好低聲跑過來:「你,你回來了?」

    蘇雲看著自己的舅舅,微笑著重複那句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的話:「嗯,我回來了。」

    沈三平看見蘇雲,興奮得不知道說什麼好,迅在病房裡走來走去,連連搓手道:「好呀好呀,你回來了就好……真是的,你不回來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哎,反正你回來了就好。」

    蘇雲挑了挑眉毛,伸手吸過一張椅子坐下,問道:「什麼不知道怎麼辦好?仔細跟我說說,究竟生了什麼?」

    蘇雲這一手讓沈三平大為羨慕,他自己只能動手把坐的椅子擺得靠近蘇雲一點,用很小的聲音對蘇雲道:「噓……小聲一點,現在他們安插的人可夠多的……你還不知道嗎?你爸的幾個朋友密謀著合力趁現在你爸不能辦公,把你爸的關係和勢力都收走……」

    蘇雲搖搖頭:「這沒什麼,還有什麼事?」

    「還有……」沈三平撓撓頭,「你爸的表妹和表弟聽到消息之後也回來了,好像是希望拿到遺產。」

    這次蘇雲冷笑了一下:「遺產?人還沒死就在這麼打算了嗎?」

    沈三平搖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極小的酒壺,偷偷喝了一口,繼續吐沫橫飛地道:「你還不知道吧?現在所有人都在等專家會診結果,如果沒有好結果,大家就可以開始動手了……所有人都在等著呢……」

    蘇雲想起帕特裡克已經介紹過的情況,點點頭道:「好了,我知道了。但是你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麼錢吧?」

    沈三平面色詭異地笑了,滿嘴酒氣的他把小酒壺收起來,忽然臉上沒有了任何酒意和睡意,雙眼直勾勾看著蘇云:「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三年前我已經在泛亞南部掙了過億的身家,我現在這個樣子回來,完全是為了趕場,讓其他人相信我也是為了錢來的。對於我這種人來說,一個億的錢和幾十個億的錢沒有什麼太大區別,你覺得呢?」

    沈三平瞬間表現出來的鋒芒讓蘇雲差點認不出來自己這個舅舅,他呆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祝賀你,舅舅。」

    沈三平很快又恢復到平時那副不甚精明的猥瑣樣子,他又一次拿出酒壺,還打了個酒嗝,問蘇云:「你有什麼打算?」

    「暫時還沒有,不過很快就有了。」蘇雲看著父親昏迷的臉,慢條斯道:「我對於遊戲這種行為,向來很有興趣。如果他們要玩,我陪他們玩就是。」

    蘇雲的話很短,也很有力,讓見多識廣的沈三平瞬間起了一身的疙瘩,他忽然現,自己這個外甥已經變得有點琢磨不透了。不過這樣也好,就是要這種性格這種手段,才能暫時安置好大局。

    蘇雲不想第一時間跟自己的父親和父親的親戚朋友們見面,很快就離開了醫院,離開醫院之前,沈三平留下了聯繫方式給蘇雲,還給蘇雲寫了一個地址,給了他一把鑰匙,這個地址就是蘇雲暫時在克裡克諾的安身之處。

    蘇雲原本打算回到自己家去住,不過考慮他已經七八年沒有回到自己的家了,家的感覺大概會更加陌生。站在自己家外面的圍牆邊上,蘇雲聽著路邊有街頭流浪者在談唱《遙遠的故鄉》,一時間情不自已,站在圍牆外面流下了幾滴眼淚。

    在晚風裡,眼淚幹得很快。蘇雲抬頭看了看已經長得又高又壯的梧桐樹,許多樹葉在晚風種呼啦啦作響,他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人傷感的地方,在匆匆來去的人流裡淹沒了自己。

    ※※※※

    沈三平給蘇雲準備的地方就在退魔學院附近的一套公寓樓裡,蘇雲對這個地方很滿意,這裡很溫暖,也很舒服。在這裡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早上蘇雲早早來到亞美蝶退魔學院,他找到帕特裡克,劈頭就是一句話:「我要成為退魔師。」

    帕特裡克有早晨上班時間抽煙的習慣,聽見蘇雲這句話,嘴巴裡叼著的香煙瞬間掉了下來:「你你你……你昨天腦子被什麼撞了?」

    蘇雲毫不客氣地把帕特裡克掉下的香煙撿起來,用手指給自己點上:「昨天決定的。我要成為退魔師,有了退魔師的稱號辦很多事都會方便許多,你要幫我。」

    帕特裡克終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恢復過來:「行,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我要聲明兩點。」

    「說。」

    「第一,你不能透露自己對於東方體系的瞭解,這一點很重要,如果被人知道了,就算我想幫你也難。」

    「好,還有呢?」

    「第二,想拿到退魔師稱號還要看自己的實力,當然,我相信你的實力。我只能幫助你參加考驗,如果你能成功,那麼恭喜你,如果你不能成功,不好意思,我也沒有辦法。」

    「沒有問題,只要你不故意下絆使壞就行。」

    「……少廢話,現在全世界都翹盼望著退魔師能多出幾個呢,誰能給你下絆?」

    帕特裡克身為全世界最大的退魔學院之一的一把手,辦事顯然還是很有效率,在蘇雲提出這個要求的六個小時之後,蘇雲就接到了通知:「去鏡湖路第三百三十五號,參加測驗。」

    此時蘇雲正在跟自己的表姑連陪笑臉,忽然接到這樣一個通知自然高興無比,甚至他忘記在普通人面前掩飾一下,直接就踩了個飛行石從醫院裡竄出去了,留下他的表姑父和表姑在醫院裡呆。

    「你不是說你這個侄子是普通人嗎?怎麼是個退魔師?」

    「我也不知道啊……我上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才六歲!」

    「……我日,以後你這個女人的話我再也不相信了!」

    沒有聽到精彩對白的蘇雲腳踩著有浮空能力的飛行石以貼近地面的高度不斷前進,穿過人潮洶湧的街口,在專門給異能人士準備的特殊行駛路段上橫衝直撞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到達了鏡湖路三百三十五號。

    所謂鏡湖路這種東西,就是說所有的湖水都曾經被說成過像鏡子一樣,也就是說大多數城市都會有這種毫無名氣個性的路,至少蘇雲現在所在的這條路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對照剛才帕特裡克所說的號碼,蘇雲抬頭又看了一次,沒錯,是三百三十五號。

    三百三十五號是一扇很小的金屬門,從門的外觀來看似乎是很久沒有使用過了,看起來�袑騑陷部A門把手和推門的地方也沒有一點光亮,完副常年沒有人愛撫的樣子。蘇雲站在這個大門口,猶豫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動手去推這扇小門。

    沒想到,這麼輕輕一推,小門居然開了。

    蘇雲向裡面看了一下,似乎黑糊糊的看不清什麼東西,不過他還是向前信步走了進去。

    其實蘇雲早就現了,從剛才開始,自己試圖使用一些低級的退魔術,都沒有成功。似乎這條鏡湖路周圍有什麼強力壓制退魔術的裝置,讓自己無法使用基礎的諸如牆壁透�堥ㄤ奶p花樣。

    這種感應最少證明了退魔師的考試很有可能確實在這裡,畢竟這些裝置普通人都感覺不到。

    推開小金屬門,蘇雲覺得自己彷彿走進了一個酒的世界。在小門後面,大大小小的有很多酒桶,這些酒桶都散出濃郁的香味。蘇雲就很奇怪,為什麼這麼濃郁的酒香在外面聞不到?左右看了一圈之後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小門後面的空間也是一個有什麼東西在控制的封閉空間。在這個空間裡,大多數的自由揮的事物都被壓抑著,就好像空氣和水流。蘇雲注意到自己腳下的水流都很規律地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且一定是匯聚到一定程度的大小之後再也不會增加和減少。

    準確點說,這是一個和諧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裡,不該洩漏的東西不會洩漏,不該任意變化的東西不會任何變化,準確點說,這裡的空間是一個被調整過的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經過精心修飾的。

    蘇雲很討厭這樣的空間,他向前又走了一段距離,現周圍的酒桶是出現不完的,這讓他的耐心變得有點喪失。

    從口袋裡掏出那一小塊破魔石,蘇雲仰頭把破魔石拋到空中,伸手遙指向破魔石,一道紫色光芒立即擊中了破魔石,以破魔石為核心,一個更小的空間迅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既然你能創造空間,我就只好造一個比你小的了。」

    這樣喃喃自語了一下之後,蘇雲迅控制了這個本來很和諧的空間。在蘇雲創造的更小的結界空間內,大多數物體都失去了它現有的形態,這也就是所謂的「破」,破壞,看破,堪破,最後還是回到破壞上來。

    蘇雲破壞了這個空間原有的秩序和形態,等他撤掉自己放出的破魔石,現對方也已經撤走了設置空間結界的道具。

    周圍的一切,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蘇雲微微一笑,繼續向前。

    走過漫長的一道走廊之後,蘇雲終於到了一個類似於學校裡專門為畢業答辯而佈置的房間裡。在這個房間裡,有三個人看著他緩步走進來。

    這三個人一個是臉形瘦長的老頭,一個是貌似年輕的青年,一個是看起來雍容華貴的美人。三人坐在房間裡的三個方向,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走進來的蘇雲。

    蘇雲走進房間的一瞬間,空氣中忽然瀰漫著一股接近聖潔的味道,在場的三人都低下頭去,不過他們不是禱告,而是核對自己所帶的表時間對不對。

    個聲音不大但是很好聽的女聲輕輕響起:「考生零零一號,兩分四十七秒。」

    聽到這個聲音,低頭對表的三人都想抬頭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想。

    長臉的老頭子看來看屏幕,幾乎肯定著點點頭:「世界記錄。」

    青年看了看帕特裡克交過去的資料上所寫的年紀,不無嫉妒地歎息道:「如果有明師指點,應該還有可以有更大程度的提高。」

    雍容華貴的美人則笑瞇瞇盯著蘇雲看了半天,忽然道:「小朋友,你受傷了?」

    蘇雲點頭道:「是的,在學校測驗的時候受的傷。」

    「那為什麼不等到傷好再來參加考試?」

    蘇雲對看不出來年紀的美女微微一笑:「因為我喜歡挑戰有難度的事。」

    蘇雲的話讓三人紛紛點頭,其中兩人更是拿筆低頭奮筆疾書著什麼。

    三個考官都寫完之後,長臉的老頭站起來對蘇雲指了一下方向,就又坐下了。蘇雲看了看他指的方向,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開了一個門,在牆壁上突兀地開了一個門,門後面有什麼依然是不清楚。蘇雲這一次並沒有走的很快,他慢慢騰騰走到門口,仔細想了一下之後,竟然回頭退了回來。

    「我拒絕走這條路。」蘇雲看著長臉老頭,用很低沉的聲音說道,「您可以給我再指一條路。」

    長臉老頭聽蘇雲拒絕前進,臉上居然還是一臉的笑意,他笑呵呵地問蘇云:「為什麼拒絕?」

    「當危險大於我個人能力的時候,我有權力拒絕。」蘇雲用近似於平靜的聲調回答道,「更何況是這種沒有必要經歷的危險?」

    「你怎麼知道有危險?」青年很有興趣地問道,「要知道,我都看不出來那裡有沒有危險。」

    蘇雲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盯著自己腳下看。三名考官都站起來看了一下,又紛紛坐回去了,其中貴氣的美女還出了嘖嘖的讚歎聲。原來在蘇雲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撒下了許多細沙,這些細沙有一部分被三人刻意隱藏的強大實力吹得變了形,而更多的則是被那道門裡傳來的危險氣息吹得七零八落。單單是這一手,已經是很多預備役退魔師所不能具備的了。

    長臉老頭咳嗽了一下,又一次給蘇雲指出了前進的方向,這一次蘇雲看了一下,沒有猶豫,繼續向前。

    「這一次的考驗是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測試。」貴氣美人對蘇雲說,「這一次需要展示的是你的絕對實力。不管你有什麼聰明才智,對退魔師的理解有多深刻,沒有強大的實力都是沒有用的。我們三個人都很欣賞你,如果這一次你還是能讓我們滿意,我們可以在這裡很負責地說,你可以成為見習退魔師了。」

    蘇雲聽美女說完,對三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隨後轉身進入再次為他開啟的門。

    這一次蘇雲所進入的地方有絕對的黑暗,這種黑暗已經越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極限,在黑暗之中,蘇雲試圖使用任何光明形勢的退魔術都沒有成功,無奈之下,他只能憑著自己的直覺和探測類的退魔術慢慢向前移動。

    如此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蘇雲終於看見了出口。

    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出口向一個唯一存在的光明一樣出現的蘇雲眼前,然而蘇雲在到達出口的同時也放慢了度,他在門口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這股氣息非常強大,蘇雲長這麼大還從未面對過如此危險的氣息。

    猶豫了片刻,蘇雲想到見習退魔師的稱號,咬咬牙一衝而上。

    從巨大的黑暗之中進入到光線充足的場所,蘇雲的第一反應是從身上摸了一副墨鏡給自己戴上。戴上墨鏡的他對出強烈光線的空間再沒有了任何顧忌,於是蘇雲看到了自己的對手,那竟然是一頭綜合分數過75分的強大妖獸。

    這是一隻純戰鬥形態的妖獸,身體長度約兩米,四足著地,有著接近傳統四足生物的外形,只是在身上有厚重的鱗片和一條充滿倒刺的長長尾巴,頭上兩對鋒利的刺角,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緊緊盯著蘇雲。蘇雲只看了這只妖獸的眼睛一眼就知道對方並不是看起來的這個模樣,這種戰鬥形態肯定是為了對付考生而特意準備的,他敢肯定這只妖獸擁有相當高程度的智慧。

    蘇雲苦笑了一下,對妖獸微微欠身:「辛苦您了,我是這一次的考生蘇雲,請您多指教。」

    完,蘇雲向後退了幾步,與妖獸拉開一定程度的距離。他很奇怪,在這期間妖獸並沒有攻擊他。

    「少年……」妖獸盯著蘇雲看了半天,不僅沒有動手,還開始開口說話,「你很強大,我覺得我們並不需要一場真正拚命的戰鬥,不如你給我一些好處,我放你過去,你看如何?」

    蘇雲一愣,隨即笑了:「對我就不必使用這種例行試探了吧?我沒有什麼好處可以給你,再說了,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跟70分以上的妖獸動過手,你不會是希望我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吧?」

    「少年,看來你很頑固。」

    「不是頑固。」蘇雲一邊在手上慢慢結成初級退魔術的基本手勢一邊道,「只是不希望自己當傻瓜罷了……」

    蘇雲的手勢還沒有結成,妖獸已經四足一頓,風雷一般衝了過來!

    蘇雲向旁邊一側,手中的手勢瞬間綻放成一道微波漣漪的光暈:「破魔印記!」

    光暈在蘇雲的手中逐漸擴大,漸漸擴散到妖獸的身上,妖獸不得不低頭使用自身的防禦能力防住蘇雲的攻擊。光暈蕩漾到妖獸的身上,引起妖獸身體的一陣顫抖,隨後很快消失在空氣裡。

    第一沒有效果,蘇雲的第二記攻擊已經來到,他舉起自己的右手,手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連串的字符和符號,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越過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從天而降落在蘇雲身上,蘇雲手掌向前一推,一道手臂粗細的金色光芒已經朝妖獸噴射而去。

    妖獸大驚,它完全沒有想到蘇雲退魔術的動度竟然如此之快,一時間沒有閃避的餘地,只能硬拚。妖獸大吼一聲,頭頂兩對鋒利的角刺中間多了一些淡青色的光芒,這些光芒正好抵住了蘇雲射過來的灼熱光線,一時間強烈的熱氣和爆炸在兩人戰鬥的空間裡擴散開來。

    蘇雲兩招之後逼得妖獸連連後退,讓妖獸覺得很沒面子。妖獸在承受蘇雲攻擊的同時,兩條後足在地面上大力一跺,一股力量從它的兩條後足間開始升騰,瞬間遊走遍全身。蘇雲再看妖獸,現它已經是渾身赤紅,身上散出來的氣息比剛才強大了一倍不止。

    「變身?」蘇雲小聲嘀咕了一句,撤回攻勢,竟然飛身過去要跟妖獸肉搏。

    蘇雲的舉動讓妖獸也吃了一驚,要知道人類從來都是跟強大的妖魔還有妖獸避免正面肉搏的,這個少年雖然很強,也絕對沒有強大到能夠跟變身之後的自己肉搏的地步。它這麼一吃驚的時間裡,蘇雲人已經到了,妖獸驚恐地現,蘇雲中手竟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匕。

    「你哪裡來的那麼多武器?」

    道刺痛從背上傳來,妖獸知道自己的鱗片已經被劃開一道傷痕,巨痛之下,它有些不甘心地喊道。

    「在退魔學院這麼多年,弄一些奇怪的武器還是很容易的。」

    蘇雲手中的匕閃耀著湛藍色的光芒,顯然不是凡品,他一下得手之後,竟然收起匕,赤手空拳朝妖獸撲了過去。

    這一次妖獸明白了蘇雲要幹什麼,變身之後它的能力加強了不止一倍,惟獨度下降了,而這個少年竟然就看穿了它唯一的弱點,第一時間在它身上開了一道傷口。

    這道傷口一開,妖獸知道自己幾乎等於是失敗了。

    蘇雲的手很快在妖獸的反擊之下按在了它身上的傷口處。

    「放棄吧。」

    強大的力量從傷口處滲入妖獸身體,原本強大威猛的妖獸片刻之間即委頓在地上,恢復成了原來模樣。它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背後的蘇雲,無奈地搖頭道:「好吧,你贏了。」

    蘇雲鬆開自己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對妖獸躬身再次行禮:「謝謝您的謙讓,其實您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我們不必以性命相搏鬥,我的顧忌要少一點,才僥倖勝出。」

    妖獸對蘇雲頷:「也多謝你,很久沒有看到這麼厲害的年輕人了。」

    蘇雲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妖獸所在的空間結界。

    ※※※※

    參加完退魔師考試的蘇雲要等到三天之後才能知道考試的最終結果,不過從三名考官的神情上來看,蘇雲知道自己當上見習退魔師幾乎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了。據說他是最近幾年裡最快也最輕鬆通過所有測試的人,儘管因為達到退魔師標準的人越來越少,測試的難度已經大幅度下降,蘇雲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依然是非常可觀的。

    做為蘇雲的推薦者,帕特裡克自然臉上也大為光彩了一番。在得知蘇雲順利完成測試之後,帕特裡克表現出的高興甚至過了蘇雲本人。

    帕特裡克比蘇雲高興是有原因的,老頭子不用像蘇雲一樣去面對那些莫名其妙的親友。

    結束了退魔師測試之後,蘇雲回到父親所在的聖菲尼克斯醫院。在醫院裡,通過表姑和表姑父的消息得知蘇雲回來的其他親戚譬如表叔之類,紛紛出現在醫院裡,大約幾十人圍著蘇風蟬的貴賓病房在激烈地爭吵著什麼。

    蘇雲的聽力在平時沒有刻意去強化的時候也過常人許多,他剛剛進入醫院就能聽見一些比較尖銳的聲音,譬如表叔的老婆正在高聲叫道:「不能讓他這麼下去!這樣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表嬸剛剛說完,表姑就出了幾聲冷笑:「你說的容易,蘇雲那個孩子,你有辦法對付嗎?」

    表姑的質問讓周圍的討論和爭吵聲立即小了許多,大多數人都同時歎了一口氣,只有表嬸的聲音依然洪亮:「不就是一個小孩子麼?你們怎麼都這個樣子?」

    表姑父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沉穩,蘇雲聽見他問表嬸:「你沒見過蘇雲吧?」

    「沒有!」

    「那就不要輕易下結論。」表姑父說,「這個孩子可能比他爸還不好對付。」

    ……

    ……

    蘇雲聽得頭大,從進入醫院到坐電梯去頂樓的貴賓區,他聽了一路這些人討論自己,一直到電梯進入頂樓之後,蘇雲的耳朵才清淨起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來醫院了。

    從電梯裡出來,蘇雲對自己這幫親戚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大家好啊,很久不見了。」

    在這種時候,蘇雲也懶得跟這些人說更多,他沒等任何人有機會說話,又繼續說道:「多謝你們的關心,我覺得我家裡的問題還是應該我自己來解決。不管是我父親的病情,還是我們家的財產,我想我都有辦法處理得很好。」

    頓了頓,蘇雲用一種接近下結論的語氣說道:「因為我知道,這個家的主人到底是誰,你們說對不對?」

    完,蘇雲用優雅的姿勢穿過呆的親友群,飄進父親所在的貴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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