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 第一集 第七章 冤家對頭(下)
    炳爺和炮爺停了下來,愕然的看著刀尖上刺著的蘋果。蘋果削的十分仔細,不帶一絲的蘋果皮。而鄭宇白的雙手之中各提著一條長長的蘋果皮。

    在炳爺和炮爺的夾擊之中,依靠敏捷的身法,讓對手的攻擊變成削蘋果的工作,不但沒有被發覺,甚至連蘋果皮也沒有削斷。這種輕身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不但兩個老頭子傻眼了,其他看熱鬧的客人也都看的呆住了。

    「好功夫!」杜必勝在角落裡發出一聲讚歎。那幾個整天在牌桌前悶頭賭錢的客人也都鼓起掌來。

    顯露了這一手,炳爺和炮爺沒有話說了,炳爺「咯崩」一口咬下一塊蘋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出滋味來。昨天晚上和鄭宇白鬧過矛盾的胖子和絡腮鬍子死死盯著鄭宇白,等到他回到辦公室,立刻湊到炳爺和炮爺身旁竊竊私語起來。

    鄭宇白坐在監視器前,明知道他們在密謀對付自己卻無能為力。這就是打工仔的艱辛啊……鄭宇白無奈的想著。

    「叮鈴」,鈴聲又響了。

    又是誰啊?鄭宇白鬱悶的望了眼監視器,就看到杜必勝出現在屏幕上。他正站在麻將桌前,和另外三個人聊著天。

    來到麻將桌前,杜必勝笑嘻嘻的道:「小子,你方才幹的不錯,那兩個老傢伙這一回是輸定了。」

    鄭宇白撓撓頭,呵呵一笑:「請問杜先生有什麼需要?」

    「我太需要你了。來來來,你坐在這裡,替我跟他們打牌。」

    「我替你打牌?」鄭宇白一怔。

    「他們三缺一也不帶我玩,怕我出千。不過他們同意你替我打,輸了算我的,贏了你我一人一半。」杜必勝道。

    鄭宇白望向那三個人,他們都點點頭。

    「可是我還要工作呢。」鄭宇白看看其他客人。炳爺炮爺正虎視眈眈的看過來,雖然手冊上規定一定要滿足客人的需要,不過幫客人打麻將還是有點太胡鬧了一點吧。

    「有人需要你服務再說。」杜必勝一指那三人的籌碼,「你要是能把他們都贏光,這輩子也不用幫別人打工了。」

    鄭宇白有點忐忑的坐了下來,他倒是和大學同學打過麻將,可惜玩的不是太好。不過既然有號稱賭王的杜必勝撐腰,那就不必怕了。

    鄭宇白的上家叫談老大,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四十來歲的樣子,兩眼通紅,一看就是個嗜賭如命的人。下家叫做謝春來,賊頭賊腦獐頭鼠目,看起來像個飛簷走壁的飛賊。對家是個相貌堂堂的人物,嘴上叼著一隻粗大的雪茄煙,一舉一動都有大人物的做派。眾人都叫他「七爺」。

    鄭宇白一落座,三人就嘩啦啦的洗起牌來。鄭宇白一邊洗牌一邊奇怪的問:「這麼高級的地方怎麼不用自動洗牌機?」

    三人同時瞥了他一眼,一臉的不屑。七爺含糊不清的道:「自動洗牌機是個什麼玩意?真正打麻將的哪有自動洗牌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口中叼著的雪茄:「用自動洗牌機打麻將,就好像抽不是古巴手工卷制的雪茄煙一樣,丟份啊。」

    鄭宇白心說你這是在教育我還是在顯擺雪茄煙?

    牌局開始了,鄭宇白把牌抓進手裡,不禁皺起眉頭來。這副牌可夠爛的,連個對子都沒有,其他的牌也都不連著。

    杜必勝倒是一臉的悠閒,他不能抓牌,卻可以給鄭宇白支招。

    「九條。」杜必勝在背後說。

    鄭宇白啪的把九條打出去,七爺嘿嘿一樂:「多謝,碰!」

    鄭宇白撓撓頭,心說這杜必勝也不怎麼樣啊。再輪到他抓牌,居然又是一張九條,只得又打出去。

    杜必勝在身後指揮著鄭宇白,就如同操縱著一隻木偶一樣。三四張牌過後,七爺那邊看起來已經聽牌了。

    「五餅。」杜必勝在鄭宇白身後輕聲說道。

    「五餅?」鄭宇白有點猶豫,好不容易湊成五六七餅,怎麼就要拆呢。不過這是杜必勝的牌局,他可沒有決定的權力,只好把五餅打出去。

    「我糊了!」七爺得意洋洋的推倒牌。

    鄭宇白回頭望了眼杜必勝,就看到他眼中狡猾的光芒。鄭宇白若有所悟,果然就見謝春來一摸下一張牌,立刻惱火的道:「老子的清一色四暗刻馬上就要自摸了,杜老千你放炮放的真是時候。」

    什麼叫做高手?高手不是只會糊牌,高手更要懂得在適當的時候點炮,讓自己的損失最小化。這是鄭宇白從杜必勝身上學到的第一招賭術。

    牌局繼續進行,鄭宇白的牌抓的很爛,每次根本連聽牌的機會都沒有,其他人就已經糊牌了。四圈麻將打下來,面前的籌碼輸的差不多了。

    「今天就到這吧。」七爺一推牌,「杜老千,你今天可輸了不少啊。」

    杜必勝嘿嘿笑著,取出一張信用卡來:「這裡面正好是一百萬,你們三個分去吧。」

    一百萬……鄭宇白看著那些自己輸掉的籌碼,看起來只是些不起眼的花花綠綠的塑料片而已,居然價值一百萬元。天啊,如果是我自己的牌局,只怕一輩子都還不清這筆巨額賭債。

    「對不起啊……」看到三個贏家分贓去了,鄭宇白垂頭喪氣的對杜必勝說。

    「幹嘛要說對不起。」杜必勝沖鄭宇白招招手,帶他來到吧檯前,倒上兩杯酒。

    「我抓的牌太爛了一點。」鄭宇白想到每一把抓起來的那些爛牌,就覺得很過意不去。

    「那不怪你,都是謝春來在搞鬼。」杜必勝冷笑一聲,「這賊頭子在我面前算計你,是想跟我挑戰手快嗎?」

    「謝春來在算計我?」鄭宇白一愣,他回憶著方纔的一幕幕,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在洗牌的時候,故意將某些牌送到你的手裡,碼牌的時候也在搞鬼,所以你才每一把都抓來爛牌。」杜必勝道,「這些彫蟲小技哪裡逃得過我的眼睛。」

    鄭宇白再仔細回想,果然想到一些蹊蹺,這才恍然大悟,他不禁惱火的道:「這不算出千嗎?」

    杜必勝絲毫不見生氣:「這算什麼出千,只是憑著手快做點手腳而已。你手上的功夫那麼好,如果知道竅門的話,一定做的比他好。」

    鄭宇白倒是聽說過練形意拳的人中有很多好賭之人,比如張占魁的徒弟張鴻慶,就因為精於賭術而赫赫有名。可惜他從小家教很嚴,從來沒接觸過賭博,麻將還是上大學的時候跟同學學會的,只是略微懂得一點而已。

    「小子,想不想學兩招替我把輸的錢贏回來?」杜必勝看到鄭宇白不言語,抿了口酒問。

    「我……」鄭宇白撓撓頭,自己手慢被謝春來做手腳才害得杜必勝輸了一百萬,如果不幫他贏回來,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他想到這裡,使勁點了點頭。

    「很好,午夜十二點,這裡見。」杜必勝一口乾了杯中酒,回房間去了。

    「你就是新來的管理員嗎?」鄭宇白正在收拾吧檯,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來。

    鄭宇白渾身一激靈,寒毛倒豎起來。對於一個練形意拳的人來說,對外界事物的感應是非常重要的。有人來到身後而沒有察覺簡直就等於是自殺。鄭宇白對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可卻一點都沒察覺背後有人靠近。他愕然的轉過頭去,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左側臉上有一道從耳際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起來觸目驚心,給他的面容上增添了一絲的恐怖和冷酷。

    「你好,我是鄭宇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鄭宇白衝他鞠了個躬。

    「我聽說你很有本事,想見識一下。」男子微微的裂開嘴角,臉上的刀疤也隨著抖動起來。

    男子的身後,炳爺炮爺胖子絡腮鬍子都冒了出來,他們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顯然是這件事的幕後推動者。

    鄭宇白客客氣氣的道:「我只是個管理員,不能和客人動手的。」

    「是嗎?」男子發出烏鴉一般的笑聲來,「如果……如果我要殺你呢?」

    話音未落,男子的一掌拍了出來,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鄭宇白的胸口上。

    鄭宇白整個人倒飛出去,先是撞在吧檯上,然後身體從吧檯上方滾過去,和無數的酒瓶一起摔在地上。轟然一聲,無數玻璃破碎的聲音,鄭宇白倒在玻璃碎片和滿地流淌的酒水之中,掙扎著爬了起來。

    「一個廢物而已。」男子冷笑一聲,「我叫,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報仇,如果你還能站起來的話。」他說完轉身離開了。

    鄭宇白只覺得胸口如同被烙鐵燙過一樣的劇痛,他解開外套和襯衣,就看見胸口中掌的地方一個猩紅的掌印。

    「西藏大手印……」鄭宇白喃喃的道,他知道這一回終於遇上強悍的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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