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芒 正文 第十二章:出征
    自從煉燎離開永拓部落之後,穎孜就每日寢食難安,總是要跑到高坡上,仰望煙雲繚繞的阿彌斯山脈。發幾乎一整天時間的呆。

    卓彥雖然也很擔心,甚至,他想過要去找煉燎,與他一起去闖死神堡。然而,這一切,都在族長的掌握之中,族長安排他去兵營訓練場學習,為出征做準備。因為族長態度很嚴厲,卓彥便不敢多嘴。

    他一有時間還是會跑到那條河邊,躺在他的木伐上,沐浴陽光,睡懶覺。那條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魚兒,依然每天在他身邊,陪伴著他,慢慢地游來游去。

    半個月後。

    穎孜只吃了一點點的東西,就離開了房間,還是去了高坡上,她熟練地喚出她唯一懂得的口訣。然後,一個光圈閃現,他的小腳丫,跨過光圈,一會兒,就出現在草叢裡,穿過長長的草地,慢慢地向高坡走去。

    她還是仰望著阿彌斯山脈上的群峰,周圍的一切動靜,都不在她的關注之中。任何的聲音,都無法讓她轉過神來,她心裡想著煉燎,還有嘯天虎,她想,難道,我愛上他了。可是,我才認識他幾天而已。少女心中懷春的複雜思維攪亂了她的生活,她感到頭疼。同時,也感覺幸福。她第一次明白:原來,想念一個人也是一件幸福而快樂的事情。

    突然,天空之中,傳來一聲巨大的警報聲。這個聲音,穎孜小時候曾經聽過一次,那時,她還很小,她小小的眼睛看到:一支不知哪裡來的軍隊,個個手持長矛或刀劍或弓箭,衝進部落,然後,很多正在忙碌的同胞被刺死,他們在死之前,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被媽媽抱在懷裡,她母親抱著她奔跑了起來,往洞裡的秘密通道拚命地跑,而在她進入秘密通道之前,她看到她的父親及承枯長老等人,帶著部落的守衛軍,與那些陌生的人廝殺了起來。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她父親那個時候的表情,有多憤怒,有多堅定,有多僵硬。

    後來,當她長大了,她才知道,那些軍隊是比漠國的阿拉戎期族王室派來的,企圖消滅整個永拓部落,因為,某些人的背叛,永拓部落被阿拉戎期族王室發現了蹤跡,遭到追殺。那場戰爭,始料未及,沒有任何的預兆。永拓部落損失了許多的財富、犧牲了許多的勇士。許多的族人死在阿拉戎期族王室的鐵蹄之下。這成為永拓部落無法忘記的恥辱與仇恨。

    為什麼現在會有這個聲音!那麼突然,那麼急促!

    難道部落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難道今天就要開始出征了嗎?我怎麼不知道呢?

    穎孜不敢往下想,她急忙往山坡下跑去。

    當穎孜趕到的時候,發現整個部落的守衛軍在軍官的帶領下排著隊伍。穿著盔甲。手持大刀與長矛、盾牌。許多年輕人都偷偷地望她一眼。

    穎孜看得有點傻了,她明白,父親要發動征戰報復王室了。

    她遠遠地就看到她年老的父親站在最前面的大石塊上。高聲地說著話:「我們永拓部落是正義的民族,我們為了我們的信仰與自由而戰,阿拉戎期族王室腐敗無能,殘暴至極,更可惡的是,他們佔領了我們生活的土地,殺害了我們的同胞,掠奪了我們的財產!我們在恥辱之中生活了那麼久,為的是什麼……」

    族長提高了桑音,又說:「為的就是有一天,我們變得強大起來,然後,舉起反抗與報復的旗幟,殺進漠城,為我們永拓部落死去的同胞們報仇,奪回屬於我們的土地與財富。」

    「報仇!」

    「報仇!」

    士兵們的聲音更加地高漲。他們齊聲地喊著口號與誓言。

    「為我們的信仰與自由而戰!」

    隊伍緩緩地出發了。行軍的戰士浩浩蕩蕩地走出布溲樂山脈。

    族長走下講台,卓彥和雨凡跟在他身後,穎孜跑過去,問:「父親,哥哥,你們要出征了嗎?」雨凡默默地看著她。

    「穎孜,你還小,暫時留在部落裡,等待我們的好消息。」族長說。

    「父親,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好好地生活著嗎?為什麼一定要戰爭?」穎孜非常地擔心這場戰爭會打破部落寧靜的生活。她不希望看到戰爭出現。

    「妹妹,你好好呆著吧,等你的煉燎哥回來。我們出征的事情,你還小,就不用知道太多了。」卓彥對他偷偷地打了個鳥眼,示意她不要再吵下去了。

    「哥——」穎孜很是無奈地低下了頭,接著,幾個侍從把她帶走了。

    穎孜被侍從帶回房中。族長的表情嚴肅。他用堅定的語氣說著:「辰陌長老,你是負責看守部落的,雖然我留給你的軍隊人數才三千人,不過,我相信你一定能保護好留下來的老人、女人、孩子的,你們要好好地呆在部落裡。不要隨便外出。」

    「族長大人,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完成我的使命。」老實厚道的辰陌長老恭敬地行禮。在幾個長老當中,辰陌跟矸研都是那種身強馬壯、頭腦簡單、老實忠厚的人。

    穎孜躺在房中,心裡突然感到很難受。她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兆壓得她喘氣很困難。她很想很想,阻攔父親、哥哥,還有所有的同胞。她不希望他們捲入戰爭之中。想到自己無能為力,她哭了起來。母親已經不在了,姐姐死了,此時,她感到很無助很孤獨。

    布溲樂山脈與阿彌斯山脈相鄰,都是很大的山脈,山脈之上,分佈著廣闊的山地,地形十分地複雜,永拓部落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才修出一條很長很長的行軍路,這條路留下了永拓部落許多男人的血汗。他們的勤勞與智慧證明了他們是比漠國最優秀的民族之一。

    十天過後。

    煉燎到達了阿彌斯山與布溲樂山的相鄰地帶。正好遇見了一支長長的軍隊。心中滿是奇怪。他一時還不清楚是哪一個國家的軍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藏在一邊,望著那些士兵。

    嘯天虎渾身搖了一下,輕輕吼了一聲。它感到了某種將要發生的危機。煉燎看著嘯天虎,示意它小聲點。

    只一會兒的時間,煉燎也感到了身邊的某種將要發生的危機了,只是,那種感覺很奇怪,他無法理解。

    突然,一隻很大的獅子從森林裡跳了出來,向煉燎與嘯天虎撲去。那隻獅子的身體足足有兩隻嘯天虎大。煉燎心裡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他在群獸集聚的迷失森林裡也沒有看過這樣大的獅子。

    嘯天虎猛撲了上去,與獅子在空中進行了第一回合的較量。

    然後,各自怒視對方,蓄意攻擊。

    煉燎幻化出三把光箭射向獅子,嘯天虎再撲上去,大獅子騰空躍起,用腳掌把光箭打落。整個身體往嘯天虎撲過去,然後,獅子與嘯天虎一邊高聲吼著,一邊廝打在一起。

    永拓部落的軍隊裡有許多的人都聽到了聲音。

    「父親,好像有什麼動靜。」卓彥奇怪地說。

    族長閉著眼睛表情依然鎮定地騎在他的馬上,示意身邊的一個長老,帶一些人去看看。其實是他感覺到了煉燎的氣息,為了引他現身而悄悄用魔法控制了附近的一隻獅子,用它與煉燎打鬥一番。

    嗖嗖——突然幾十把燃燒著火焰的箭往大獅子射去。大獅子頓時僵硬在那裡。整個身體燃燒了起來。嘯天虎對著那火焰,吼了幾聲。

    「原來是煉燎小兄弟。」大長老承枯趕了過來,笑著向煉燎敬禮。煉燎看到承枯穿著一身盔甲,才意識到,眼前的軍隊是永拓部落的軍隊。剛才的那些箭是承枯長老帶人射過來的。沒想到,永拓部落這麼快就開始出征了。

    「多謝大長老相助。」煉燎行禮致謝。

    「煉燎小兄弟是我們永拓部落的好朋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承枯哈哈地笑著,他總是給人慈祥、親切的感覺。

    「大長老,請問你們……」煉燎奇怪地伸手指了指前行的軍隊。

    「我們要去討伐阿拉戎期族王室。為我們的族胞報仇。」承枯說得義憤填膺的樣子。

    「大長老,族長請煉燎過去。」此時,一位士兵跑過來,向大長老承枯傳達族長的命令。

    見到族長的時候,煉燎行了個禮,然後,說:「沒有想到,永拓部落裡有一支這麼強大的軍隊啊。」

    族長得意而自信地說:「這是我多年下來,精心訓練出來的軍隊。還好,我們在山上發現了許多礦地,礦產收入使我們擁有足夠的經費購置戰爭裝備。哈哈!」

    「想必族長有著必勝的把握吧!」

    「煉燎,如果能邀請你加入到我們的軍隊中,那會是我們整個永拓部落的榮幸啊。」族長瞇著眼睛,期許地望著他。一旁的雨凡看著煉燎的表情冷漠至極,而卓彥卻不斷地對他打鳥眼,比手勢,逗他玩。

    煉燎實在不想捲入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的戰爭中,所以,依然拒絕地說:「族長,很抱歉,我還有要事在身呢!」

    「如果我猜的沒有錯,你一定是要找一個叫悅恬的人。」

    這話讓煉燎很是奇怪,他猛地楞了一下,驚訝地問:「族長怎麼知道的。」

    族長哈哈地笑了出來,說:「因為,在那天的晚宴之上,你與我兒子比試,我從你的劍與劍法看出來,你的師父應該是桑也的徒弟之一,如果我猜得沒有錯的話,你師父叫睚唏。凌崖聖主身邊的五大聖使之一,唯一的女性,而且貌若天仙。我說的差不多吧!」族長又笑了出來。

    煉燎總感覺族長帶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使他對族長還是有所防備。所以,他笑著說:「族長猜錯了,我師父是男的,叫蒙喚,不叫睚唏。」

    族長思考了一下,喔了一聲,又笑了出來,說:「蒙喚?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不過,他教你大劍俠桑也的劍法,那一定是桑也的傳人,這不會有錯的。」

    「喔,桑也……我好像不認識這個人。」煉燎佯裝不認識地說。族長卻看得出來煉燎在撒謊。

    「哎,那一定是你師父沒有告訴你這些,桑也曾經聞名天下,誰人不知啊。」族長繼續說著,一步一步地使煉燎相信他。卓彥眼睛一亮,心想:哇,桑也的傳人,難怪煉燎這小子那麼厲害。

    「我——」煉燎本想解釋,但意識深處對族長的奇怪感覺讓他轉念,於是,他改口說到:「族長剛才說到悅恬先生,您認識他?」

    「其實,我這幾天故意放慢了行程,就是為了在這裡等你的,因為,我知道悅恬的下落。」族長轉入主題,絕信煉燎必定對自己深信不己。

    「真的!」煉燎瞪著大眼,一臉興奮,心想:如果是這樣,那麼,我終於能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了。

    「我沒有想到你能從死神堡裡出來,所以,我當時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我這兩天放慢了行軍的速度就是為了等你。如果你能從死神堡出來的話,那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的。」族長笑了出來,很自信的樣子。

    「一切都在族長的掌握之中啊。」煉燎驚訝地想:族長怎麼知道我那麼多啊,僅僅靠猜測嗎?

    「煉燎,我們趕路吧!」族長大聲說道。

    「哎,族長還沒有告訴我關於悅恬先生的事情呢!您不是說您知道嗎?」

    「他一直被囚在比漠國的地下大牢裡。幾十年過去了,不知……如果你想找到他,看來,還得借助我們的力量,把阿拉戎期族王室給打垮才能救出悅恬先生。當然,我們部落也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煉燎興奮地說:「是嗎?族長,那麼,請告訴我您所知道的事情,我願與你們一起戰鬥。」

    卓彥高興地說:「太好了。只要我們打敗了王室那些昏庸的駐蟲。就能救出悅恬先生了,哈哈。」

    「嗯,煉燎,我們真有緣啊!」大長老承枯高興地說,能得到煉燎的幫助,那麼,此次攻打漠城,勝算更大。

    族長的笑容永遠都是那麼豪爽與乾脆。有著幾十年人生經歷的他,永遠都是那麼沉穩。迎著風,煉燎騎在嘯天虎的背上,跟在他們身邊,旁邊的士兵看著嘯天虎,心裡有些怕怕地,煉燎問:「族長,悅恬先生怎麼會被比漠國王室囚禁呢?」

    族長摸了摸鬍鬚,說:「兩百年前,我還小,當時,我們家族的地位僅次於皇族。所以,我一直生活在王宮之中。三十多年前,幾個大陸間爆發了一場很可怕的戰爭,比漠國雖然位居偏僻的西北內陸地區,又相對較為貧窮,但是,比漠國所處的位置是三個大陸的交界處,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我們無法避免那場戰爭,萼花帝國在當時,變得非常強大,一路北上,無人能阻,很快便橫行世界,十分地霸道。比漠國一直都與凌崖帝國交好,但是,為了避免與萼花帝國開戰,王室屈服了萼花帝國,並從北面支援萼花帝國對凌崖帝國的進攻。當時,悅恬是大劍俠桑也的兒子,劍法也聞名天下,成了凌崖帝國的勇將之一,他負責守護北面邊陲,比漠國出動了大批的軍隊,配合萼花帝國的大軍,一舉擊垮了悅恬帶領的軍隊。後來,比漠國許多老臣敬重桑也及悅恬在凌崖帝國的地位及他們的忠義,向王室力諫。比漠國王室迫於眾多大臣的反對,才沒有將悅恬送上斷頭台。但是,將悅恬關在了大牢裡,釘在加了詛咒的十字架上。後來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因為,後來,比漠王羅�蚰昉@接受萼花帝國的條款,從此,比漠國成了萼花帝國的附屬國之一。我父親對此強烈反對,就發動了政變,後來,被奸人所害,政變失敗,從此,我們就逃到布溲樂山脈,過著隱居的生活。我父親生前曾告訴我:不要再捲入紛亂的戰爭中,但是,就在二十幾年前,比漠王羅�袕熊M派軍隊來殘害我們部落。這激起了我們部落的憤怒,所以,二十幾年下來,我一直精心準備這場戰鬥。」聽完族長的話,煉燎的心裡閃過一陣陣的疼痛。

    卓彥點著頭,問:「父親,你應該見過悅恬先生吧!他應該很英俊很勇敢,是吧?」

    族長微笑著點頭。說:「是的,他是有名的美男子。」

    一個月後。永拓部落的軍隊來到了比漠國的王城。他們行走了幾萬里的路程才來到這裡。比漠國並不是很大,人口也不多,許多的沙漠無人生活。

    從布溲爾山脈到漠城,將經過兩個城市:東漠行省、西裡行省。這兩個城市是比漠國較為發達的三個城市,緊挨在一起,連接首都漠城。永拓部落大軍要進攻的第一個城市是東漠行省,他們的大軍在東漠行省的邊陲地帶駐紮下來,族長與眾人商議之後確定了整個作戰計劃,在點軍大會上,族長任命足智多謀的大長老承枯為一路大軍統帥、雨凡為副統帥,倆人帶領一支1萬人大軍作為先鋒先去攻東漠行省;又任命辦事幹練,善於作戰的二長老南布為二路大軍統帥、卓彥與煉燎為副統帥,帶領另一支一萬人大軍,在承枯攻下東漠行省之後,直接開赴西漠行省攻城。族長親自掛帥第三路大軍,三長老矸研為三路大軍副統帥,在二路大軍攻破西漠行省後與一路大軍合軍進攻漠城,把阿拉斯族王室趕下台。此次,永拓部落的軍隊共有四萬人左右,主力大軍為族長親自掛帥的三路大軍,人數有兩萬人左右。而整個比漠國由於多年沒有戰事,王室對軍隊建設不甚重視,戰鬥力已大不如前,他們只佔了一個優勢,那便是:他們的軍隊數量總共有十萬人,每個行省的軍隊數量至少有兩萬人。所以,當探子報知各大行省的領主永拓部落進犯的事情後,他們並不是很擔憂。並且,東漠行省的領主多格還大笑說永拓部落族長索馬真是笨蛋,居然把兵力給分散開來。當年那場屠殺過後,他怎麼相信永拓部落的軍隊實力非比往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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