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體 正文 第一百二八節 宴會
    作出某些決定以前,維爾根還有最後一件至關重要的認————對方的身份。

    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非常簡單。

    一個小小的借口,或者一個無傷大雅的意外。弄到對方的一根頭、一點皮膚碎屑,或者一點血液……

    聯邦人口調查總署,可不是那種白白設了好看的機構。

    那裡儲存著三區分立前,所有地球人的相關身份資料。

    不管是否正常出生,或者是出於科研需要,人為製造出的複製生命體。都在調查總署的電腦裡備有完整的檔案。

    當然,如果你是在黃區出生,或者是某種來路不明的變異生物。自然無法找出與之匹配的相關資料。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也可以當作一種行之有效的敵我鑒別方法。

    面對臉上笑成一朵菊花,眼中目光卻有些陰晴不定的維爾根。雷震僅只報以淡淡的一笑。

    「我是由於臨時徵召轉為現役的軍人。姓名:雷震,軍編號0065219,身份代00578.

    說著,他不假思索地輕輕拔下幾根頭。徑直遞過。

    檢測機構的效率極高。不多時,一份完整的個人資料,已經赫然放在了總統的辦公桌上。與之附帶在一起的,還有軍部對此羅列的詳細說明。

    維爾根臉上的微笑仍然持續著。

    不過,與之前相比。其中隱隱多了幾份疑惑。還有某種與憂慮相互攙雜在一起地迷惘。

    從資料顯示來看。

    這個自稱「雷震」的年輕人,身份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他是從病毒污染地昆明,被拯救而出的倖存者。

    也是被軍方強行徵召入伍的一名士兵。

    在新兵營,有過相當惡劣的傷人記錄。

    同時,也是被軍方所看中,配電磁刺激系統的「罪兵」。

    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重點。

    一份與其資料相互搭配的絕密文件顯示————這個人地名字,其實早已羅列在軍部的「戰場失蹤名單」上。

    換句話說,他本該是一個無生命的死人。

    維爾根當然明白:所謂的「戰場失蹤」。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也清楚地記得————就在三區分立前,數次對黃區起地拯救行動中。有多少聯邦軍人因為保密需要,被自己下令滅口。

    顯然,雷震就是在那個時候。諸多被殺的軍人之一……

    事情,就是這麼古怪。

    一個本該死了的人,卻還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一個應當被拋棄滅口的士兵,卻在最危急地關頭。挺身而出挽救了整個軍隊。

    媽的,這算什麼事兒啊?

    暗自罵娘的維爾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目光從桌前的資料上緩緩移開。最終,慢慢鎖定在了對面地雷震身上。

    對於心理學,維爾根有著相當的研究。

    可是。他卻根本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對方這樣做,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想要脫離黃區,回歸聯邦?

    利用軍功。重新恢復本來的名譽和身份?

    或者。有著某種不可告人地目地……

    如果。雷震刻意想要掩蓋本來地身份。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可視作潛在地陰謀。

    但他卻偏偏毫無顧忌地,將自己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

    他究竟想幹什麼?

    不知不覺間,維爾根寬展的腦門上,隱隱出現了一道道相互折疊的皮肉皺紋。雖然其中的幅度不是很大,可它確實存在著……

    「現在的我,只是一名僱傭兵————」

    雷震說話的聲音不大。

    但是,卻很清楚。

    維爾根聽了,只覺得渾身微微一震。那顆隱隱忐忑的心,也終於從高處慢慢落了下來。開始變的安穩、沉實……

    對於面前這個身份莫名的的年輕人。他曾經設想過無數種應對的方法。

    其中,除了必要的懷柔。當然也少不了陰險毒辣的狠著。

    那一戰,對方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

    強大得簡直令人看了想要忍不住抖。

    像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之從這個地球上徹底蒸。

    聯邦政府擁有的最強武裝,除了機動裝甲之外,還有一些不可能擺到檯面上來,卻尤為管用的東西。

    就在這次見面以前,維爾根與手下的智囊團進行了緊急商討。為的,就是想把雷震拉入自己的控制勢力。

    不過,對於這樣的決定,他其實並不看好。

    古老的亞洲,有句俗話————「俠之大者,國所不容也。」

    藍區的領土面積,雖然無法囊括整個地球。但是不管怎麼樣,這畢竟是一個完整的國家。

    一個擁有卓實力,身份卻凌駕於政治之上的「俠者」。可能在某些方面會對國家起到一定的益處。但就長遠來看,這樣的人物,實在是一國的最大之害。

    無視法令,無視制度。這就是「俠」的最大特徵。

    因此,即便「俠」真的有用。在一國之主眼中,卻是最大的威脅。

    維爾根也不例外。

    他寧願面對如林這種強大的對手。也絕不願意得到一個類如「俠」的幫手。

    雷震所說的這句話,使他徹底放了心。

    僱傭兵是什麼?

    那是刀頭舔血,為了利益而奔波的人。

    在他們眼中,除了鈔票與黃金。誰都不認。

    對於維爾根來說。再也沒有比更妙地事情了。

    僱傭兵……

    也就是說,只要有錢,可以驅使他們去做任何事情……

    晚宴的地點,就設在白宮裡一處最為寬敞的會客廳。

    鮮嫩的小牛腰肉、用上好料酒精心烹製的鹿肝、外酥裡嫩的肥燒脊塊、奶油制的蘆筍、香濃可口的蘑菇湯、散著誘人光澤的陳釀葡萄酒、大量精心挑選而出地,剛剛從培育溫室中摘下,尚帶有晶瑩露珠的新鮮水果。以及各種精美的開胃零食小碟,全都雜陳在巨大的條狀木桌上。爭先恐後地用自己特殊地魅力,吸引著所有關注它們的全部視線。

    不得不承認,在籠絡人心上。維爾根的確很有一套。

    黃區是什麼地方?

    那是地球上最骯髒、最污穢、生存環境糟糕到了極點的地方。

    食物短缺,是黃區面臨地最大問題。

    也許,並非所有的黃區人都會挨餓。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任何一個身在黃區的居民,絕對不可能同時擁有如此之多的美味吃食

    雷震也不多話。只帶領所有手下安然就座。順手拎過餐桌上一隻用紅鯉菌裝飾地。散著誘人香氣的肥嫩烤雞。毫不客氣地撕下一隻翅膀,塞入口中細細品嚼著。

    見狀,站在一旁的侍者眼中,紛紛流露出鄙夷地目光。

    在他們看來。能夠進入這間大廳用餐地人,無一不是非富則貴。幾時看到過,如此粗俗不堪如同乞丐地餓鬼?

    對此,維爾根毫不在意。

    他拒絕了旁人的幫助。微笑著拉開一張椅子。自顧在悶頭猛吃地雷震身邊坐了下來。用一種無法猜測的神情,認真地注視著這個謎樣的年輕人。

    雷震也許是餓了。

    一隻雞,連頭帶爪子。頃刻之間。已經全部塞進了肚。意尤未盡的他。順手又抓過餐籃裡一隻通體遍紅的蘋果。「嘎蹦」、「嘎蹦」地大口咬下。

    就在這個時候。餐廳的入口處,走進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他們。都是接到總統命令,前來陪坐的聯邦高官。

    雷震瞟了一眼紛紛落座的人們。那雙似乎毫不在意的眼睛裡,忽然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說說你的要求吧!痛快點,別饒彎子————」

    這種大喇喇的話聽來,多少覺得有些戧人。但在維爾根聽來,卻無疑於自己最為需要的,充滿善意的問候。

    「我想僱傭你們!」

    「當然可以!目的?價錢?」

    雷震邊答邊啃光手中的最後一塊蘋果。順勢又抓起餐刀,割下一大塊滿帶蘸料的小牛腰肉。

    「我需要你幫我殺掉這個人————」

    說著,滿面堆笑的維爾根,從貼身衣袋中,摸出一張寸許見方的照片。其中顯示的人像,赫然正是身在別墅中的神秘老者。

    「林霽雲?威森公司的老闆?」

    斜瞟一眼照片,雷震全然不顧滿面驚駭的聯邦總統,不緊不慢地問道:「你能出到什麼價錢?」

    「你……

    維爾根臉上的笑容,已經隨著對方的話語逐漸凝固。一種夾雜著少許後悔的疑惑,正從他的心底油然生出。迅蔓延著。

    他第一次現————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居然知道林的名字?

    林霽雲,那是林在大學時代所用的真名。

    自從威森公司逐漸做大之後,林就已經放棄了這個名字,轉而使用最簡單的稱呼————「林」,或者是用字母顯示的英文名稱。

    如果不是與林相交多年,知曉其根底的人,絕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秘密所在。

    可是,他又是從哪裡知道這些……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對這個名字如此熟悉?不是嗎?」

    忽然,雷震停住了口中的咀嚼。湊近神色不定的聯邦總統,用最為邪惡的語氣冷笑道:「放心吧!我絕對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林,應該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當然,為了表明相應的誠意。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合作者————」

    說著,他朝旁邊的林鍾使了個眼色。後者也會意地推開桌子站起。緩步走到對面的餐桌旁邊,垂手靜侯。

    「在我的人做出進一步的時候,無論看到什麼,我都希望你能保持鎮靜。同時,約束你的手下,不要採取任何過激行為。我相信,當你看完全部秘密之後,一定會現————這個世界,其實遠比你想像中要黑暗得多……

    對於這番類似勸解的話,維爾根的確有些似懂非懂。

    他不知道,雷震究竟想要幹什麼。

    他也不明白:對方這些話裡的真實用意。

    他只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用充滿狐疑的目光,死死地注視著站在對面的林鐘。

    從門口走進那群官員的時候起,林鐘的心,就如同熊熊燃燒的熾火般,再也沒有停息過。

    得益於被細胞改造後的人視覺,他清楚地從堆疊擁擠的人群中,尋找出那張自己永生難忘的臉。

    那是他即便在夢中,也會永遠詛咒的對象。

    如果不是雷震的阻攔意識,他早就衝了過去,把那人一把拎起。活活撕裂,生吞下肚。

    幸運的是,焦急如焚的自己,並未等待太久……

    慢慢走到桌前,站在已被鎖定的目標身後。林鍾強壓下內心劇烈的衝動與暴戾,用帶有明顯顫抖的語氣,盡可能平穩地底喝道:「王化成,還記得我是誰嗎?」

    聞言,從椅背上驟然轉過身的男人眼中。滿是充滿不解的疑惑。

    顯然,他並不認識面前的這個人。

    可是,這並不代表林鍾會忘記他。

    老婆、兒子……林鍾就忍不住萌生出一種殺人的**。

    家破人亡……

    很奇怪,從王化成口中冒的的話。卻有著另外一種莫名的含意。

    「你,你是誰?」

    他似乎並不認識林鐘。而且,非常陌生。

    「媽的,竟敢裝蒜————」

    大怒之下,林鍾張開如鋼似鐵般的五指,照準對方肩頭狠狠抓下。

    「小心————」

    見狀,雷震連聲吼道。同時,也從座位上飛身躍起,快步搶上前來。

    只是,已經晚了。

    林鍾指端的力量極大。

    一抓之下,即便普通的石塊也會被捏的粉碎。何況是在怒極狀態下的爆之力。

    很意外,料想中活活擰斷對方肩骨的動作,並未隨之出清脆的裂響。反倒是從已經接觸的指頭表面,傳來一陣巨大的反震。

    「格……

    王化成的眼中,驟然放射出如同野獸般的可怖精光。他的左手,死死擰住對方扣緊自己肩膀的腕部。右手,則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反方向繞過臂端的肘部。以常人無法想像的角度,逕直襲向林鐘的腰間。

    這實在太駭人了。

    正常人的手臂,只可能朝向身體前端正常彎曲。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以肘部的骨突為節點,向後一百八十度做同樣的曲臂動作。

    除非……人。而是一頭不折不扣的異類生物。

    不錯,王化成就是異類。

    雷震已經可以肯定這一點。

    他清楚地看到————對方那雙與人類無異的眼睛裡。本該渾圓的瞳孔,卻在數秒之間,已經延伸變化成為一條上下垂直的橢圓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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