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九天 正文 第二十四話 可作中興露布讀
    和聰明人談判,需要的是技巧,李如荼沒有,只能孤注一擲。

    劫後第一次與庾夕相見,李如荼差點撲過去直接咬破他的喉嚨,只是,還不是此時,她握緊雙手用力得指甲深深**手掌中,在臆想中不斷凌遲面前這個男子。

    「你恨我嗎?」庾夕埋頭小山堆般的賬簿之中,完全沒有抬頭看她。

    原來,他掌管帳房,此刻被數字弄得焦頭爛額的庾夕顯得很是可笑,只是李如荼完全沒有留心這些,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自己不要飛蛾撲火。

    庾夕沒有等她回答,繼續道:「你想問我為何不殺你?」

    「因為你要我殺之人不是鶴。」話說出口,李如荼吐了口氣,似乎有什麼破胸而出。

    李如荼很滿意看到庾夕終於抬頭看她,死氣沉沉的眼中次露出深邃卻搖曳不定的眼神。

    「你和翎兒,只有一個可以留下。」

    「給我一個月時間。」李如荼低眉道,只有成為他認為有利用價值的人,才能反噬於他。

    那一刻,她想起了曾經讀過朱天文的書,有那麼一段話:你知道菩薩為什麼低眉?怕與眾生的目光對上,菩薩於是低眉。驚懼於平衡狀態之脆弱易毀,低眉垂目,唯恐一抬眼世界就崩裂了。

    李如荼,從此不得再步前塵爾。任性?傲氣?只能埋於眼底。

    從那日開始。李如荼一改之前地不情不願。靜養之餘潛心修讀。只是只有月餘時間根本不可能與才情過人地翎兒相比。要勝。就要準確地針對可能出地範疇學習。在中國應試教育中。考生領悟最巧妙地技巧便是猜題。

    從敏珠口中好不容易套出新城長公主在時地喜好習慣。李如荼多少預估到幾點。

    新城並不精於操琴。卻偏偏樂於品曲論舞。這跟她生於皇室奢華生活背景有關。屆時是否出類如試題尚未知。

    棋藝並不是十分了得。少女時期地新城只跟當時還是晉王地當今聖上略略學過圍棋象棋等。所以比試地機會不大。

    書法方面。新城少女時已經頗有美名。這要從她地姐姐晉陽公主講起。晉陽公主性情溫婉內斂。非常聰明。幼年便極得唐太宗疼愛。眾所周知。唐太宗最擅長曰「飛白」字體。乃一種枯筆書法。如疾風勁草。風格蒼老。字體蒼勁。形雖枯而神韻悠遠。晉陽公主經常伴在父皇身邊。父皇批閱奏章。她即提筆在旁習字臨摹。久而久之。她能寫一筆極佳地飛白書法。只是這位天賦異稟地公主。在十二歲之時不幸病薨。唐太宗痛徹心扉。終日愴然涕下。人也迅消瘦和蒼老。為了令父皇重新開懷。新城便努力向自己早逝地姐姐學習。自此亦得父皇地看重與寵愛。故此。即便後來駙馬長孫詮被判處流放。終日神傷。亦不放棄每日練筆兩個時辰。如此算來。十五那天比試書法勢在必行。

    唐代經濟文化高度繁榮。國畫亦呈現出全面繁榮地局面。山水畫、花鳥畫已展成熟。宗教畫達到了頂峰。人物畫更是表現貴族生活為主。比試當日非常有可能在此落一筆。

    想到此,李如荼不由得呆了,琴棋書畫。

    琴,她只會吉他跟小提琴,這裡沒有。

    棋,她少年贏過國際象棋比賽,這裡沒有。

    書,她用萬寶龍確實能書寫出優美的英文,這裡沒有。

    畫,她每日拿油畫筆在畫布上到了廢寢忘餐的地步,這裡沒有。

    唉,如果她穿越到十四世紀末的意大利,或許能稱得上小才女一名,說不定能拜達芬奇、拉斐爾為師,只是此情此景,她簡直便是一個酒囊飯袋。

    不行,不可向命運低頭,自從她步出癡癲狀態後,便給她一個擺脫禁錮的機會。只有活著才能相見。她不敢問鶴的下落,從那滔天江水吞噬之態,她清楚知道,他們可以相見的機會微乎其微,只是,只是她不能放棄這個最後的奢望。即便日後相見,鶴對她恨之入骨,她也無怨。所以,她必須堅強起來,先要成為新城公主,才能留下尋找痛挫庾夕的時機。

    下定決心,她在敏珠、庾夕面前,均是韜光養晦、不動聲色,一心要贏得公主的身份。敏珠也沒有打攪她,不過每日多了送藥的次數,而庾夕更是放棄了之前對她的地獄式培訓,只是每日來為她診脈,彷彿根本沒有把贏得比試的希望放在她身上。

    如此這般過了二十多日,比試之約快到了,庾夕來過又走了,李如荼看著一院花落,清風低拂,居然一時錯覺以為之前種種皆是一場黃梁。

    院子外,響起了微弱的扣門聲。

    是誰?

    李如荼皺眉,她回到這公主府,認識之人不過三四,敏珠庾夕來去皆無須敲門招呼,莫不是其他下人誤闖?

    她不答,期待門外人快快離去。

    那人卻異常堅定,每隔半柱香一扣,也不硬闖。

    待李如荼再無耐性,微慍問:「誰呀?」

    「是我!」

    李如荼不由得站直身子,來的是一位意想不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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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唐書

    晉陽公主字明達,幼字兕子,文德皇后所生。未嘗見喜慍色。帝有所怒責,必伺顏徐徐辯解,故省中多蒙其惠,莫不譽愛。後崩,時主始孩,不之識;及五歲,經後所游地,哀不自勝。帝諸子,唯晉王及主最少,故親畜之。王每出閤,主送至虔化門;泣而別。王勝衣,班於朝,主泣曰:「兄今與群臣同列,不得在內乎?」帝亦為流涕。主臨帝飛白書,下不能辨。薨年十二。帝閱三旬不常膳,日數十哀,因以�擭翩C群臣進勉,帝曰:「朕渠不知悲愛無益?而不能已,我亦不知其所以然。」因詔有司簿主湯沐余貲,營佛祠墓側。

    唐會要:公主雜錄:

    貞觀十六年七月三日。敕晉王宜班於朝列。晉王及晉陽公主。幼而偏孤。上親加鞠養。晉王或暫出閣。公主必送出虔化門。涕淚而別。至是公主言於太宗曰。兄今與百僚同列。將不得在內耶。言訖。哽噎不自勝。上為之流涕。

    唐書本傳

    晉陽公主,太宗女。幼字兕子,文德皇后所生。善書,臨帝飛白書,人不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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