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夢秦陵 正文 第三卷 唐風送行 第六十章 第60章 完結篇
    長孫無忌坐在桌前,望著眼前平鋪的奏折怔。

    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近些年,他福了,肚子就像充了氣般高高隆起,臉頰也臃腫了起來,老態畢現。

    回憶起太宗去世之前對他說的一句話:無忌,保全李恪。

    那聲微弱的聲音中飽含著無限的信任,這是世民對他這個朋友的托付,在這深夜,他再次想起來時,他的心都縮了起來。

    保全李恪,太宗在臨死前的囑咐。

    「國舅,錯過了這個時機,他的根基很牢,你我要如何?」李治的眼神浮現在眼前,他又瑟縮了一下,現在的君主,是李治。而李治,是妹妹的血脈,李恪,是前朝隋帝的血脈。

    他緩緩提起筆來,飽蘸了墨汁,卻遲遲下不了筆去。

    此刻,李恪在一個地方,月牙兒曾經居住過的府邸。

    月光下,他靜靜的立著,閉著雙眼,背著的雙手之中,握著一方潔白的輕紗,那是,月牙兒的。

    風拂過耳旁,他彷彿又聽見了月牙兒柔和的聲音:恪兒。

    是的,這聲恪兒令他難忘,那就像母親對他的呼喚,在他的心裡,這位姨娘,就是他的母親。他不自禁的會對她親近,他不自禁的會想念著她。涼亭內,坐在石凳上,想念著她的音容笑貌,想念著他們唯一一次與父皇在一起,三人談笑風生的場面。

    突然。牆外傳來隱約地呼喝聲。他警覺。黑暗中。親信飛縱而來。焦急萬分地道:「爺!快走!御林軍已經圍住了司空府。夫人公子們都被困住了。他們正向這裡來。」

    李恪腦際轟地一聲好像有什麼崩塌了。穩了一下。才道:「不可。我走了。夫人他們怎麼辦?」

    那親信急得快哭了。撲通跪了下去:「爺!你不走。就走不了了!他們不會放過你!」

    李恪長歎一聲。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再度睜開之時。炯炯有神:「我倒要看看他們要如何對我!我一身清白。能奈我何!」大步向外走去。

    大門前。高舉火把地御林軍領大聲吩咐:「進去之後。散開搜尋。不能遺漏任何一個角落!」

    吱呀!這聲響不知為何。在夜裡顯得非常巨大。門開

    李恪鎮定的站在門口,沉聲喝問:「半夜為何在此喧嘩。統征,什麼事?」

    那御林軍領見他威嚴,不敢造次,拱手行禮:「統征見過司空大人,皇上宣您晉見!」

    李恪冷冷道:「宣我晉見,不用那麼大地陣仗,用得著把我的家人都困起來麼?」下令道:「將司空府周圍的人給撤了,就說找到司空大人了!」遂有士兵領命而去。

    「司空大人。請吧!」統征平素佩服李恪的為人,遂不願多難於他。

    李恪向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大步而行,慨然之姿,無人敢輕視。

    御林軍將其帶入了宮禁之中,李恪安靜的等待著。

    一連兩日,卻不見皇帝的蹤影,他也不慌張,照吃照睡。

    第三日。一個趾高氣昂的太監帶來了聖旨,宣讀:「司空李恪,大膽妄為。參與謀反,念及往日政績。賜毒酒一杯!欽此!」

    李恪跪伏在地下,朗聲道:「臣不服。如果說臣有罪,請拿出證據。當面對質!」不肯起身,也不惱怒。

    那太監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有點慌亂:「司空李恪請接旨!」

    李恪長跪不起:「李恪不能接旨,此罪不實,還請公公請長孫大人來見。」

    那太監為難的道:「司空大人,這道聖旨是皇上下地,您別為難我們啊!」

    李恪冷笑:「要置我於死地,就連審問都免了,直接栽髒,果然非常手段!」

    那太監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向身旁的錦衣衛示意,命其倒毒酒,要逼李恪喝下去。李恪怒目圓瞪,緊閉著嘴,不於是,更多的御林侍衛上前,將他壓倒,李恪內心悲憤萬分,眼看毒酒已經湊到了他的嘴邊。

    「住手!」一聲斷喝響起,威嚴十足,所有人都驚得呆了一下。

    蒙銳手執免死金牌站在那裡,猶如天神臨世,微風凜凜。

    御林侍衛放開了李恪,都怔怔望著這個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男子。

    蒙銳走到李恪身前,彎腰扶起他,轉身,將李世民親筆御書的那份聖旨向他們展開。所有人看見聖旨上那個玉璽印記的時候,都跪伏在地。

    蒙銳朗聲道:「有太宗皇帝的遺旨,以及免死金牌,任何人不得造次!」

    李恪激動萬分,蒙銳轉身,將金牌與聖旨交到他的手中,輕聲道:「李恪,我是你姨娘派來地使者,她讓我將免死金牌交給你,如若你還想繼續為朝廷效力,那麼這道金牌可以幫助你,如果你不想再介入政事,那麼,你可以隨我去見她。」

    李恪有一霎那的茫然,蒙銳見狀,也不催促他,只是靜立一旁。那太監好生機靈,連忙差人跑了出去,向皇上稟報去了。

    李恪蒼然對蒙銳道:「我還有一干妻兒,我若是走了,他們又該怎麼辦?」這才是他的牽掛,無法丟棄的責任。雖然,他對皇帝已經失望,雖入政事,但是,皇帝會放過他麼?會放過他全家麼?

    見識過無數的政治暗殺,他瞭解政治的潛規則,一旦被皇上視為絆腳石,災難就無窮

    他疲憊的抹了一下臉,門外,太監突然高聲宣:「皇上駕到!」

    他陡然一震,只見李治身著明黃的黃袍走進門來,也正盯著他,然後目光移向他手中的免死金牌。

    李恪澀然苦笑。跪下:「臣,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治命太監取過他手中地免死金牌,訝然道:「這是父皇給你的?」

    李恪不說話,李治卻心裡酸楚,父皇,你一直喜歡的都是李恪對不對?你選我當太子,是不得已地對不對?

    李恪叩下頭去:「臣懇請皇上,准許微臣辭去現有的職務。」在**裸的栽贓面前。他的心已經涼了,累宗的免死金牌出現了,要殺李恪是不可能了,放他去民間,不失是個好辦法,重要的是,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准奏。」他應允了,李恪鬆了口氣。

    「謝皇帝陛下!」

    李治望向他身後。威風凜凜地蒙銳,很是疑惑。

    蒙銳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扶起地下的李恪,隨太監向門外走去。直走出了宮門,李恪回望,眼中含著熱淚,上了馬,與蒙銳飛馳而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可以帶著他地家人上哪裡去?

    此時,深山竹樓,笑語嚶嚶,月牙兒逗弄著一個半歲小兒,笑得滿足。

    小床邊,一顆小頭顱搖頭晃腦地道:「乾娘,你為什麼不生個小妹妹?我想要個小妹妹。」

    陳樂薇笑著捏了他鼓鼓的臉蛋一下:「弟弟不也挺好

    蒙青遂抱住自己娘地大腿,嚷道:「我喜歡小妹妹,娘,你給我生一個吧!」

    月牙兒笑得不行:「樂薇。你和蒙銳要加油

    陳樂薇想了想,道:「蒙銳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事情進行得不順利?」

    「不會,要是事情進行得不順利。他會出警報的,沒消息就代表好消息。」她舉著孩子去鑽他地小肚子。孩子咯咯直笑。

    陳樂薇伸手摸了摸他如藕節般的小腿:「比我們蒙青小時候還白嫩,真是太可愛

    月牙兒將孩子交到她地懷中:「我要催催那個傢伙了。我兒子的名字怎麼還沒取好!不會等他都娶老婆了,還沒個大名吧?」

    陳樂薇笑:「你和昭徹真是什麼都賭啊!連孩子地取名權力都輸給他了。」怨的道:「昭徹不地道。他使詐,嘿,等他有兒子的時候,我也要給他兒子取名。」

    陳樂薇忍不住親了親孩子的小臉,真是漂亮之極的孩子,眼睫毛又長又翹,完全承襲了父親的優點。

    「你想給他兒子取什麼名字?」

    「昭狼。」

    陳樂薇樂不可支:「招狼?還會招什麼?」

    「冥主駕到!」門外有宮娥報。

    月牙兒大喜:「冥,你來了?人帶到了麼?」

    冥王笑著走進來:「昭徹說被你煩暈了,直接把命理牌給我了。」說著揚了揚手中的一個窄長的袋子。

    月牙兒接過,打開看了看:「都修改好了麼?」

    「是,夫人交代的事情,能不辦妥麼?來寶寶,讓爹抱抱。」接過陳樂薇手中地孩子,用下巴在他的小臉上蹭了蹭,孩子咯咯直笑了起來,小手抱住了他的臉,嘴裡出「吧吧」的聲音。

    「他們這麼一大群人,你打算讓他們生活在深山老林裡麼?」冥王問道。任孩子張著小嘴,去啃他的肩頭,不一會兒,他的肩就被孩子的口水給滴濕了。

    月牙兒眨了眨眼:「我叫了張拓來。」不能讓李恪他們在深山老林裡過,數代之後,會成野人的。

    冥王的臉色不太好看了:叫他來?」醋已經吃上了。

    月牙兒對陳樂薇示意,陳樂薇就接過冥王手中的孩子,帶著孩子出門去玩去了。

    「響兒畢竟是他地孩我是將響兒的魂魄投胎成為李恪,可實際上,都是獨立地生命體,你不能混為一談。」

    月牙兒為他倒了杯茶:「冥,他身上有張拓族人的印記。」

    冥王抬眉:「你怎麼知道?」

    「我以前也沒在意,但恪兒是我帶過地。我很瞭解他。在他的背心,有奇異地圖騰,以前太小,圖案不明顯,以為是胎記,後來我也沒再看過了。」

    「我讓蒙銳再次驗過了,他說李恪的背部以及他孩子們地背部,都有同樣的圖騰,小時候不清晰。長大了才明

    「什麼樣的圖騰?」

    「血玉鐲的圖案。」她的心緊了緊,血玉鐲給她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血玉鐲的圖騰只有他們這一家人才有,你說,我該不該將他們引見給張拓?他們之間有割不斷地聯繫。」

    她從背後擁住他:「冥,李治有心要殺李恪,遲早會出事的,我也是盡最後的責任,希望你理解。」

    冥王返過身,將頭靠在她的懷中:「月牙兒。我不喜們有聯繫,因為我害怕,害怕你會離開我。」他是頭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脆弱。

    月牙兒心疼的擁住他:「冥,我愛你,也請你相信我,沒有人能奪走我的心。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想與你擁有一個幸福的家。我們已經有了孩子,將來我們還會擁有其它的寶寶。」

    「嗯。那我要七個。」他悶悶的道。

    月牙兒驚叫道:「七個?那我不成了母豬了?」

    冥王依舊悶悶地擁著她:「那六個也行。」

    月牙兒苦著臉:「六個也很多哎!」

    冥王又擁緊了一點:「孩子多一點好拴住你,我又沒有別的妃子,你的任務自然要重一點了。」

    月牙兒笑了,今天的他,怎麼像個孩子似的跟她撒嬌?

    「好吧,數目可以商量,質量你來保證。」

    「名字我來負責!」昭徹靠在門邊,笑得邪邪的。

    「喂,你不會先敲門啊?」月牙兒臉上有點燒。

    昭徹大步走進來:「大家都這麼熟了,還要敲什麼門啊?哎呀。我累死了,天帝這活真不是人幹的,我現在恨不能多長幾個腦袋。再多幾雙手腳。」雷公雷婆鬧離婚,都鬧他這兒來了。頭不是一般的大。太多了,他急需一個助手。不然他就要忙掛了。

    「呵呵,忙點身體好。不然你在美人身上太操勞,會早衰地。」

    他苦笑,他老人家現在忙得連女人都沒時間找了,這是實情。早衰是不會了,但是他擔心那事曠得太久,他會沒那項功能了。

    「我老人家日理萬機,百忙之中,給你們送孩子的名字來了。」

    月牙兒馬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就你那文化水平,估計想不出什麼好名字。」

    昭徹眼睛瞪得老大:「哈哈,知我莫若你,你的兒子就叫冥大了。」

    「什麼?這也算名字?」

    「那多好啊,省事啊!」他喜歡跟她胡扯,還喜歡看她憤怒的樣子,像一隻跳腳的兔子,很有意思,他對於激怒她,樂此不疲。

    「冥大能省什麼事?給個詩意點的好不?」她很憤怒。

    「冥大怎麼不省事?你們不是要生六個嗎?從前排到後,冥二、冥三、冥四……」

    月牙兒苦著臉,趴在冥王的身上:「對不起啊,冥,我不該跟這麼沒品的人打賭。」

    「蒙銳,你回來了!」陳樂薇在院子裡叫道。

    月牙兒沒心思再跟昭徹扯皮了,跑出去,便見院門口聚了一群人,為的是蒙銳與李恪。李恪一抬看見了她,連忙向她走近:「姨娘!」激動得深深地拜了下去,頓時他身後地家人全都嘩啦啦的跪了一地,也跪拜下去。

    「起來,都起來。」月牙兒欣喜地拉著他的手:「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了!」

    林中,一抹雪白地身影出現了,張拓的出現仿若帶起了一陣祥和地光芒,金飄然。頓時所有看見他的人都呆掉了,他走向他們,優雅如風。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路,張拓便直直地走到月牙兒與李恪的面前。

    他微微地笑:「你就是李恪?」

    李恪怔怔的點著頭,無法言語。

    張拓望向月牙兒:「謝謝你,冥妃。」

    昭徹與冥王也走了出來,站在月牙兒的身後。

    月牙兒舒了口氣,道:「你不用謝我,多虧了天帝與冥王,這才得以挽救他們全家,現今,交給你了。」將命理袋交到他的手中。

    張拓將手放在心口,微微的向冥王與昭徹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他們之間的淵源,到此,算是圓滿結束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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