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府的貝勒要出嫁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皇家陰謀——再失篇(1)
    月二十六日封璽,離除夕還有四天,清皇室按例俗春節。由八旗親貴、諸王貝勒及命婦、公主等陪行。

    多爾]風疾復發,留在了京城。派遣貼身侍衛蘇克薩哈護衛大夫人尼葉赫等家眷前往。東請命留京照顧父親未准,奉旨攜侍從婢女隨行。

    盛京——入關前,其皇宮設在盛京,遷都北京後,這座皇宮被稱作了「陪都宮殿」、「留都宮殿」。皇宮佔地六萬平方米,全部建築一百多所、三百餘間,東路為清太祖努爾哈赤時期建造的大政殿與十王亭。中路為清太宗皇太極時期續建的崇政殿、鳳凰樓等宮殿。

    兩宮太后分別入住自己曾經的寢宮「清寧宮」和「永福宮」。順治帝攜領侍衛內大臣六人入住西所新健的行宮。

    隨行各公主、格格入住鳳凰樓。這鳳凰樓有三層樓高,是當時城內最高的建築。曾是后妃們讀書和宴飲的地方。隨行貴妃入住「五宮」。庶妃和側妃等入住近東西兩宮的側殿。

    入夜,炮竹聲炸,皇宮內隨處可見的「福」字和大紅的對聯,合著鞭炮的喧囂將新年的喜氣重重的渲染了出來。東和睿府的女眷圍坐在桌前,神態安詳的聽眾人嘮嗑。尼葉赫親自盛了碗湯遞給她:「東、自從你有了身子,是大不一樣了,看來女人還要做過一次『額娘』之後,才會成為真正的女人啊,你瞧瞧終是端莊文雅得像是那麼回事兒了!大姨娘高興啊!」

    東端起碗來吹了吹,咧笑了:「大姨娘,您就別笑我了,還記得最初那幾日翻天覆地的難受可沒讓我少發脾氣,不是讓阿瑪都惱了嗎」說罷,她喝了幾口,眉頭一皺又放了下來。

    尼葉赫一笑,忙抬手迫她又端起碗來,看著她將湯喝光:「如今可不能再隨著自己高興了,補身子是為自己也更是為了孩子!」

    「喲!姨媽您現在可是將有心力都放到東身上去了女都要吃醋咯!」寧古塔抿嘴笑道,雖細聲細氣卻語帶調侃,讓大家都忍不住樂了。

    尼赫故作嗔怒的看了看她:「竟胡說,東容易文靜下來了吧,你又接上她的趟會嘴貧了不是!人家哈斯都沒說個好歹,你還有什麼不平的!」

    聽到婆婆提及自己斯燦爛一笑。起了酒杯來:「來來來!咱們乾一杯吧!祝東順順利利生下子嗣。也祝咱們睿府這一系將來能兒孫滿堂!」

    聞言東抬眼細細打量著斯:明媚、磊落。渾身透出了一股似曾相識地英氣。她不禁暗自讚許著。轉而愧疚起來。

    沒想到哈斯這幾月來都不曾「打擾」過自己雖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樂得清閒。此時面對人家明朗誠摯地態度。多少讓她訕然地臉紅。

    「承蒙嫂嫂地吉言!東心裡踏實了不少!來!敬咱們睿府地未來!也也敬你和我哥地未來」帶著三分愧疚和七分動容東似乎從這一刻開始。有點喜歡哈斯了。

    「格格——您不可以喝酒!」

    一把謙卑地聲音邦邦地從後方傳來。引得大家都一愣紛扭過頭去查看。蘇克薩哈毫無表情地躬著身子。眼睛盯著東手裡地酒杯。尼葉赫頓時醒悟過來:「對呀!東怎麼能喝酒。看咱們糊塗得快把杯子放下!」

    東乾笑著放下了杯子,下意識瞄了蘇克薩哈一眼,不知道該罵他多管閒事好,還是感謝他及時的提醒好。

    「大年三十這麼熱鬧的日子,可惜十四叔不在!難得團圓呀他恐怕是欠缺這份福氣喲,好可惜啊!」

    一陣稚嫩的聲音傳來,皇上的話讓席間的笑語喧嘩嘎然而止。東立即敏銳的將視線投到了端坐正前方的皇上身上,心中隱隱感到了惱怒和不安:皇上對父親用了「叔叔」這種親密的稱呼,卻在話裡藏著幸災樂禍的味道,他小小年紀便懂得含沙射影的譏諷人,這變化大得讓人吃驚也讓人害怕。

    皇上的話震驚了兩宮太后,隨著眾人的沉默觀望,讓她們更感尷尬。皇上出言不遜暗示攝政王沒有福氣,這大逆不道的言論不是責罵兩句能一筆帶過的。但臣子面前又不好傷及皇上的面子,這可如何是好?此時太后們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蹙起眉頭啞在了哪裡。

    東臉色難看的掃視著皇上端坐的位置,泰博兒奇恭立在皇上身後,不入席也沒被賜座,顯然今晚是以「侍衛」的身份出現,他垂著眼簾,似乎故意不看任何人,麻木不仁的不帶表情。

    他置身事外的態度讓東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皇上、臣認為不一定!皇上和太后攜我等回盛京過除夕,不就是攝政王眼裡的『團圓』和『福氣』嗎!對於他來說,皇上太后的團圓就是最大的團圓啊!」

    微不可聞的吁聲悄悄片地開花,這句得體的「幫腔」傳來,讓一眾人等都鬆了口氣,東激靈靈的一震,將眼光定在了起身說話的人身上,她不可置信的轉起了腦筋:怎麼會是碩塞?!

    皇帝冷冽的將碩塞一瞪,青蔥的臉龐上浮起了陰霾。不過、莞爾便漸漸緩和了下來。他訕然一抬手:「五哥說得是,十四叔積勞成疾為的都是咱大清國,來呀——將今日食用的年糕和御膳都給攝政王備一份,快馬回京給他老人家送去!讓他也感受感受團年的喜慶吧!」

    皇帝的侍從領命退下,碩塞端起酒杯高舉過頭恭敬了皇上一杯,隨即悄然一歎皇上各自落了座。

    東怔視著他,迷惑不已:碩塞是一個如此精明的人,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對他自己毫無益處的蠢事呢!難道他是為了自己?忽然碩塞一抬眼簾,遠遠的看了過來,將東的窺視捕獲了個正著。

    急忙抖了抖睫毛低下頭,她的心裡起伏不已、拚命告誡著自己:碩塞不會這麼荒唐,一個女人對他來說算什麼呢!他的仕途和地位才是他最重視的東西,他不過是一如既往的忠於他自己所選的「官道」,不斷向攝政王表示著他的忠誠而已。

    那邊廂的碩塞,難得的一本正經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含了很多難言的情緒,又收回了目光。聖母皇太后犀利的觀望至此,眉

    出了憂慮,她也轉開了視線,心中有了答案。

    睿府的一桌家眷沒了先前的喜氣靜的動起了筷子。年飯之後,按風俗皇上先皇遺物分賜了一些給諸王貝勒又發了「如意荷包」給眾人,年三十的喜慶迎來了一個新的高潮,所剩無幾的陰霾被盡數驅散了。眾人喜笑顏開的隨著皇上和太后退出宴席前往日華樓看戲。

    心裡憋著一肚子火的東,悄悄撤離,獨自朝著鳳凰樓走去。登上樓頂,她托腮俯視著燈火璀璨的皇宮到了如夢如幻的瑰麗,也有了朝不保夕的危機感。遠處的大清門又轟鳴起了炮竹聲鑲著金邊的年三十在皇家的尊榮下,鬧騰得更加起勁兒了。

    她的心裡很惶惑很憤怒。皇上言語中對父親的不敬和聖母皇太后叵測的神情,都讓她替父親深感不值!這是她第一次強烈的有這種大不敬的念頭:作為攝政王親和王位只差一步,他放棄得不值!!連最基本的尊重,皇上都吝於給,對於把江山捧到他面前的攝政王來說,這樣的結局情何以堪?!

    現在,東終於明白了父親曾經的那些擔憂,她多少開始為將來有可能席捲而來的風暴,有了心理準備。

    「在想什麼?」

    「誰?」

    猛的轉過身來,掄圓了眼大喝了一聲。莞爾、面對來人,她失笑:還需要問嗎?那把聲音化成灰她都記得。

    「當然是——我,難道還會是別?!」

    「是你?你來做麼?熱熱鬧鬧的過年三十,你怎麼不去看戲?」

    「你不也沒去嗎?東我件事一直想跟你說我我娶九格格—」

    「你都是你的事,不必向我解釋,我也沒放在心上,我去不去看戲,好像並不關你的事,你應該陪在皇上身邊。」

    東轉回了身,遙望著墨黑的天際:了眨眼,心中有了數:恐怕自己清靜了好幾個月,多少是因為聖母皇太后將九格格指給了他,讓他自感尷尬吧。

    「你變了」泰博兒奇黯然一頓,了閉眼。

    「我變了?難道你沒變?你現在心安理得做你的傀儡,可曾感到變化?沒有吧?!」

    「傀儡?你你還是在為九格格那個事——」

    「我沒有!我不是說那回事!」

    「東—」

    鬱結的皺著眉頭,他傾身上前從後面摟住了她、低頭喃語著嗅了嗅她的髮香:「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是誰變了,我只知道自從聽說你再次有了身子,我我便一時昏了頭,喪氣的遵照旨意娶了九格格,我曾經想要徹底的將你忘記,不再打擾你,也放過自己。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的身上帶著草的芬芳,和燎原的氣勢,閉上眼就能讓人回到那浩瀚無邊、氣勢磅礡的大草原,但此時此刻曾讓她迷戀的這些特質,都無時不刻的提醒著她——他和太后是一家人,是博爾濟吉特氏在朝中最年輕的重臣。不但如此,他對皇上的忠誠近乎於不問青紅皂白的愚忠,他漠然的神情讓人感到憤怒,他顯然已在立場上和她訣別了。

    她的背部被熱烈的胸膛捂出了汗,他的兩臂環繞著她的腰肢,緊緊繞過了蘊藏著生命的小腹。忽然,她驚覺的用力掙脫了他的懷抱,羞惱的嬌顏上浮現了對父親和丈夫的愧色。

    「你做不到何妨?我能做到!你的未來繁花似錦,說不準就是下一代汗王,你的嫡妻貴為名副其實的公主,也是你博爾濟吉特氏的榮耀!你有兩宮太后未作堅實的後盾,還是皇上一手提拔栽培的重臣,你何苦來跟我攀上干係!!告訴你!!我是個不祥之人!!你最好離我遠點!」

    泰博兒奇錯愕的看著東,有一股酸痛的熱流刺激著鼻腔,好男兒何須為兒女情長愁苦,但他此時懵懂無措,恨不得用所擁有的一切去換取一個明白:她為什麼變得這麼離譜?她眼裡沒了愛和掙扎,沒了情義,只剩埋怨和疏離,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怕不只是娶了九格格這麼簡單吧!

    「哈哈哈,四嫂太言重了吧?你怎麼會是『不祥之人』呢!喲——子爵大人也在,俯覽景觀固然是皇阿瑪建這『鳳凰樓』的美意,不過寒冬臘月的夜裡恐怕什麼都瞧不見吧!您這是——」

    碩塞的介入,讓兩人大驚。好在東早一步推開了泰博兒奇,兩人尚且站得規規矩矩。不過孤男寡女在夜色中彷彿也有幽會之嫌,加之碩塞話裡的調侃,東心驚肉跳的侷促起來。

    她急速溜走著眼珠,睫毛抖動不已,一時尷尬得為之語塞。

    「承澤王爺、您不也上了這鳳凰樓嗎?看來咱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或者、您並不是來觀景的?」泰博兒奇不悅的掂量著他話裡的意思,臨了勾起笑意朝他欠了欠身,也將了他一軍。不過,他的面部線條太鋼傲,很難跟碩塞的圓滑相提並論。

    碩塞正要作答,夾在兩人之中的東沒好氣的撂下句話,拂袖而去:「既然二位大人都有此雅興,那便好好欣賞個夠吧!東不作陪了!」

    碩塞和泰博兒奇都吃了一驚,沒想到會她會絕塵而去,既不敢追,又不便立即攏手告辭,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對望了一眼,呆在了那裡。

    鳳凰樓下隱隱顯出了模糊的影子,婀娜的漸漸走遠,兩人不約而同的俯視關注,卻憋悶得誰也不便離開這鳳凰樓。

    突然,那嬌影踉蹌了幾下,蜷下了身去,泰博兒奇緊鎖著濃眉暗叫了一聲:不好!顧不得塞會怎麼想,悶頭朝樓下衝去。

    碩塞追著他的步伐跑了幾步,停下了。轉而回到樓廊俯視著下方,他兩手緊握成拳,焦躁的敲著欄杆。終於見得泰博兒奇的身影出現在下方,抱起蜷縮的嬌軀,匆忙離開。他重重閉上眼,鬆了口氣。

    順治五年除夕這一天,新的一年還沒到來,新的生命便消失了。東格格的子嗣再次夭折在了腹中,在清陪都宮殿的鳳凰樓下,緣由還是讓人心驚的——麝香。(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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