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府的貝勒要出嫁 正文 第十二章 君為兒郎狂
    聽到阿瑪和攝政王的一陣陣談笑聲傳入耳中,坐在這朗朗皎月映照下的親王府「百麒林」園子裡,浩然正坐的身軀下卻惴惴的翻騰著一顆心。

    就要見到那個給過自己奇怪感覺的假小子了,那個曾經擾亂自己心緒的「多羅貝勒」,她、還好嗎?她還記得在科爾沁馳騁的野馬為了她整夜不成眠的守候嗎?

    她會不會也像自己一般,無法對那一段記憶忘懷。泰博兒奇若有所思的走著神,竟如一尊雕像一般俊逸沉寂,在這人來人往的園子裡成了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

    此時只聽一陣喧嘩,彷彿是王爺的妻妾帶著各房丫頭朝著園子走來。王爺的家眷一到便是要開席了,她應該會到的吧!

    泰博兒奇心念一至立刻打起了精神抬眼望去,只見隔著鬱鬱蔥蔥的樹枝隱約見著園子外邊的走廊上一行女眷娉婷而至:旗裝、氅衣、一字頭、其金玉錦繡折射的璀璨晃得他眉頭一皺收起了眼光,末了不甘心的再度翹首看去,依然沒能在一干人等中搜索到「翩翩少年郎」,頓感失望的他神色又黯然下來。

    不知道是因懷揣著期望的心落空而煩躁,還是骨子裡對俗事繁禮的不感冒又開始作祟,反正就這麼一會功夫泰博兒奇就在這本是興奮的期待了好幾天的宴席上待得坐立難安了,想到那位他一直忘懷不了的假小子很有可能此時正優哉游哉的躲在什麼地方『避世』,而他卻不得不作為臣子一絲不苟的枯坐在這裡等待開席,他的心就平白白的生出一股無名火來。

    只見他毛躁躁的一撩袍擺手扶膝蓋坐了下來,冷淡呆滯的應對眾人的客套話,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見著了些什麼人,開口應對了些什麼話,土謝圖親王遠遠的一瞥,輕輕白了他一眼示意身旁的大兒子坐到小兒子身邊去看著他,免得他那剛傲的性子生出什麼事端來。

    周圍嘈雜卻不乏鬧熱的傳來談話聲和笑聲,還有剛進園子的人給王爺的請安聲。王府的嫡福晉和側福晉們都已經陸續的走到了多爾袞跟前一位接一位的給王爺請著安:

    「臣妾博爾濟吉特尼葉赫給王爺請安,祝王爺和各位大人福體安康!」

    「臣妾佟佳木蘭吉給王爺請安!」

    「臣妾博爾濟吉特舒蘭給王爺請安!」

    「臣妾博爾濟吉特烏蘇拉給王爺請安!」

    「臣妾李金珠給王爺請安!」

    「女兒東莪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

    「侄女博爾濟吉特寧古塔給姨父請安!」

    正心灰意冷的發著呆忽然感到不對!方才自己耷拉著耳朵好像漏掉了什麼。心念一轉往前一回顧,這一下猶如一石激起了千層浪一般,令得泰博兒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猛的站起身來尋了方纔的那些聲音望去。

    只見不遠處攝政王跟前一群女眷請過安正待入座,王爺身旁端立了一位粉妝玉琢珠綴旗頭的俏格格,他眨巴了眨巴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怎麼可能呢!那個大馬金刀的假小子如今竟然變成了貨真價實的千金格格!怪不得剛才那一瞥沒在一行女眷之中見到蓄著鼠尾辮的假小子,原來她做回女兒家了。

    可能是他的動作太突兀,園子裡不少人都不由朝這邊瞧了過來。巴雅斯護朗也被忽然站起的弟弟搞得一頭霧水一時間忘了該有所動作任憑泰博兒奇愣愣站在哪裡目不轉睛發著愣。

    只見這邊廂的東莪格格紋絲不亂的梳著「一字頭」一朵嬌艷的白色牡丹飾中間,粉色和白色的珠花簪簇兩邊,一字頭髮髻的右邊垂下一條白色絲滌,鮮活鮮活的靈動著宣示著主子的活潑性情;再見那襲綴有滾邊的月牙色「白蝶詠春」印花氅衣,窄窄直直的裹著她細條條的身子,顯得甚是婀娜。大挽袖下的手裡握了方同色系旗帕,隨著格格蓮步輕移的準備入座旗帕便一高一低的畫起弧線。

    感覺到從旁的一束目光直愣愣朝自己殺將過來且大有將她生吞活剝之勢,東莪一蹙眉頭側身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著實把她給定在了原地動憚不得了。萬萬沒想到這一望,竟是看到那位時常讓她想起靜謐浩渺的查干淖爾湖的人正頂天立地的站在同自己相隔咫尺的地方、只見他緞靴白袍寬肩窄腰,石青色的腰帶上掛著一柄入鞘的蒙古彎刀,健碩的體魄一年不見更顯挺拔,黝黑的臉龐越發成熟俊朗,再游移眼光對上那雙湛藍湛藍的眸子、、、

    那眸子中袒露的震撼和驚艷忽然令得東莪心慌的收起注視轉回身去努力壓抑心頭的波瀾,邁著灌了鉛的步子大大呼了兩口氣朝著多爾袞身旁的座位走去。

    身後燙人的目光籠罩,腦海中擠滿的片段凌亂而高速的掠過:天高雲低的科爾沁草原、聖潔如神殿的敬爾堂、讓人心有餘悸的草原沼澤、溫暖的懷抱、曖昧的擁眠以及最後離去時決絕的背影、、、、亂七八糟擾得東莪的頭痛得要炸掉。

    好像是想要拋開這些惱人的思緒一般東莪閉上眼甩了甩頭,重新調整好呼吸端坐了下來。眼觀鼻鼻觀心的盯著眼前的吃食,毫無胃口卻不敢挪動目光。

    猶感不大對勁兒的多爾袞偏過頭來掃了一眼東莪見她盯著吃食發愣不由好笑的以為她餓了,回頭朝眾人一覽見差不多都到齊了便笑著喊了開席。

    席上談的都是最近的時局和戰事,平日裡對這些充滿興趣的東莪簡直不曉得他們在嘰嘰呱呱說著什麼,偶爾抬頭晃一眼只感到好似大家都如缺氧的魚一般吧唧吧唧張嘴閉嘴爭奪著空氣。

    低頭努力的吃著東西,卻終於明白什麼叫「形同嚼蠟」胡亂塞了些食物在嘴裡也不知道吃到些什麼山珍海味,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都要怪針對自己那道沒間隙過的灼灼目光,刺得東莪心亂如麻簡直想站起來就走人了。實在是忍無可忍的她終於鼓起勇氣和怒氣尋了那道目光而去,卻見斜對面桌旁的兩個人都傻愣愣的研究著自己,泰博兒奇蓄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怔怔的矚目,巴雅斯護朗一反謙謙君子的常態研究怪物一樣目不轉睛。

    沒想到目光不止一束的東莪頓時洩氣的又退回龜殼中,灰溜溜的耷拉下眼皮繼續跟眼前的食物搏鬥。

    多爾袞起身舉杯朝著大家一敬說:「諸位大人即將領兵征戰,本王預祝你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鐵蹄過處八旗潮湧!」

    諸位重臣立即起身回敬道:「謝王爺!祝王爺洪福齊天!」

    「哈哈哈哈」一眾人等在多爾袞的笑聲中又坐了下來。小酌兩杯之後多爾袞豪爽的伸出大手摸了摸頭頂說道:「巴達禮,此次本王將你部的貝勒貝子都派遣出征,你可有什麼顧慮啊。」

    巴達禮雙手一攏說到:「王爺調遣他們是王爺看得起他們,是我部的榮耀,臣不曾有何顧慮!」說罷示意兒子們自己起身向多爾袞表明心跡。

    心領神會的巴雅斯護朗收回獵奇的目光英姿勃勃的起身抱拳說到:「請王爺放心,臣等必將為大清江山的開疆拓土定國安邦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話完趕緊朝身旁的弟弟一掃視,害怕他神遊太虛誤了大事,哪知泰博兒奇倒不用父兄操心的已站起身來並斟起一杯酒朝多爾袞一敬豪邁的說道:「我們蒙古人隆國恩獨厚,札薩克(蒙古語:執政官)下二十四部,四十九旗,凡有大征伐,必以兵從!」

    多爾袞一驚,這短短幾句氣宇軒昂的話可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貝子爺說的,倒像是蒙古八旗軍的汗王所說。即刻起身拿起酒杯和泰博兒奇對視,莞爾無比讚許的望著他一笑將杯裡的酒一仰而盡。

    土謝圖親王和巴雅斯護朗終是放下心來吐了口氣。這匹草原野馬沒有亂衝亂闖父兄已經很是滿意,倒是沒有在意他氣吞山河的豪邁獲得了多爾袞的認可。

    東莪依舊胡亂的把美味山珍當成枯草一樣狠狠的嚼著,愣是智力退化得沒搞明白他們都說了一堆什麼,反正餘光掃到有人給阿瑪敬酒,阿瑪也起身來高興的把酒給喝光了,宴席嘛!熱熱鬧鬧的,就是這麼敬來敬去嘛。

    此時卻聽到多爾袞似乎忽然很高興的對她說:「莪兒,去年不是土謝圖親王為你開口求情阿瑪是鐵定不會讓你去送八格格了,更別說科爾沁一行,你不應該敬一敬王爺的酒嗎?」

    這話一說不止東莪一口吃食咽在喉頭吞也吞不下去吐又不能吐出來,連多爾袞另一側身旁的土謝圖親王和東莪斜對面的兄弟倆都愣了。各人所想不同,父子三人是聽到攝政王提到『科爾沁』唯恐由此勾起他對女兒涉險之事的記憶。鬧得不好這送行酒即要變成鴻門宴,東莪則是千般不想萬般不願在此時被父親拎出來亮相。

    嘴裡塞著食物扭頭看了多爾袞一眼,只見多爾袞見到自己好似沒吃過飯一般狼吞虎嚥的鼓著腮幫子時頓時一團小小烏雲罩在了他本來高興的臉上,東莪立即大悟的翻著白眼硬把吃食全部吞了下去,胡亂一擦嘴起身朝著土謝圖親王舉起酒杯,沉吟片刻朗朗說到:「王爺!您的心如同撫育了科爾沁人的悠悠碧湖一般寬闊溫厚,你的招待好像馬奶酒一般熱烈燙貼!東莪謝王爺的成全和厚待!」說完在那一片豪氣干雲的架勢中忘乎所以的一仰頭「嗤」的一聲把酒喝光了。

    土謝圖親王哈哈一笑舉著喝乾的空杯表示對敬酒人的尊重,雖然心裡依舊惴惴不安卻被如此誇張又充滿草原風情的讚揚感動。

    多爾袞輕輕的咳了兩聲提醒東莪的言行已超過了女性的尺度直飆挨罰的最後底線,東莪聽見阿瑪的咳嗽聲瞥了一眼臉臭臭的阿瑪再小心往福晉們坐的那邊兒一掃射,但見額娘秀眉高挑面色難看的瞪視著自己,頓時假裝沒注意她的用旗帕輕輕一擦嘴溫婉無比的坐了下來,臨了還顧盼四周的一笑。

    「哧——」的一聲輕笑從泰博兒奇忍俊不禁的口裡蹦了出來,還好席間杯碰碗盞又笑語喧嘩這一聲笑除了巴雅斯護朗外也沒人聽到。兄弟二人一對視心照不宣的鬧得巴雅斯護朗也忍不住嘴角牽起了笑意。

    這時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大貝勒、二貝子,寧古塔代睿親王府的女眷們敬你們一杯,想不到二位大人年少有為即要為大清國征戰沙場,咱們這些幫不上忙的婦孺們只好在此向你們表表敬意拉!」

    聞言大家都朝說話之人看去,只見一位溫柔可人的少女怯怯的端著杯子立在席桌一方,看來她應該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吧,或者說應該是長輩們令她起身代為敬這一杯的。

    巴雅斯護朗和泰博兒奇起身回敬,二人齊齊雙手握杯一高舉二額首三飲盡,這一威武一睿智的兄弟二人齊手並敬同舉同落煞是英姿俊朗引人側目,席間一干人等輕輕發出讚歎之聲。卻又聽得那個溫婉的聲音繼續說到:「二貝子寧古塔再敬你一杯!」

    一撩袍擺坐下身來的巴雅斯護朗見弟弟也大大咧咧的坐下來,便著急的用肘子一碰他輕聲說:「人家格格給你敬酒你坐下來幹嘛?!」泰博兒奇懵然無措的扭頭看了哥哥一眼問:「不是敬過了麼!誰?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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