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加裡森菜刀隊的輓歌
    菜刀隊的老巢在國營紡織廠原來的工人俱樂部裡。

    這裡地處真武區較偏僻的一隅,四周還保留著以前廠區的那些老建築,幾棵高高大大的槐樹遮住了半邊天空,這個時候的槐樹上面已經開始開花了,一串串的,就像雪一樣白,香氣馥郁,菜刀隊宰將軍最喜歡聞這樣的味道。天都市的流氓,其實骨子多少都有點風花雪月的小資意識,老壩頭喜歡聽聽天都的地方劇——天劇,喜歡喝點大紅袍,這裡的大紅袍不是說小貝,而是指一種茶葉;劉思甜就最喜歡看歌舞團表演,電影院放電影他從來不看,但只要有歌舞團基本上他每次都要捧場,這樣的歌舞團在八十年代曾經紅極一時,到了九十年代之後,受到各種條件的制約後,最終淪落為靠「脫衣舞」之類噱頭來招徠觀眾的下九流表演團體,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劉思甜據說還專門乘飛機去上海看過蘇聯芭蕾舞團的《天鵝湖》;道明臣就更不得了,這個傢伙的一手毛筆字,秀氣中帶有竣拔,自成一家,西城很多店面開張都是求的他的墨寶。而且他公開宣稱,他最期望過的生活就是一燈如豆,半卷殘書,薔薇滿牆,臥聽細雨敲蕉,醉看紅袖添香,這樣的日子,他爭取在一年中帶給西城的所有人。

    宰將軍其實暗地很羨慕道明臣所說的這樣的生活,但表面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很妒忌道明臣,近來的他過的不是很舒心。

    宰將軍以前是天都第一紡織廠廠部京劇團的頭號武生,一次簡單的空翻觔斗,把他的腳崴傷了,骨頭錯了位,一直沒接好,弄的一個腳長一個腳短,走路還好,但是要再像以前那樣翻觔斗是不行了,京劇生涯也走到盡頭。道明臣對這事是怎麼評價的,要是我骨頭沒接好,我就把骨頭打折了重新接。宰將軍沒有道明臣這樣的氣魄,好在走路什麼的還基本上看不出來太瘸,也就此拉倒了。紡織廠廠部後來安排他去做了倉庫保管員,這個位置明顯是埋沒他了,空虛和無聊,把這個曾經很有前途的武生逼上了幫會之路。

    紡織廠的地理位置不同於天都其他任何一個城區,整個真武區幾乎半個城區都在紡織廠的範圍裡,這裡的區長其實是個空頭銜,能在這裡做主的基本上都是紡織廠的頭頭腦腦們,十幾萬的紡織工人托起了真武區的幾乎所有經濟來源,按著鈴鐺騎著車上班的紡織女工把整個城市裝扮的流光熠彩。紡織廠的廠保衛科的正式編製的幹部們基本上全是配槍上崗的,前幾年,有幾個青海化隆的流竄犯逃到了這裡,被群眾舉報,真武區派出所的幹警居然沒人敢去抓捕,這幫流竄犯用的是自製的仿54手槍,居然能射64手槍彈,這也是青海化隆黑幫後來揚名全國的一項舉措。

    廠部接到通知之後,派出了精幹的保衛科力量,一舉拿下這幾個流竄犯。所以基本上真武區後來發生什麼鬥毆滋事的事件,只要是牽涉到紡織廠的青工,派出所一般是以「人民內部矛盾」,勒令廠部保衛科自己解決。真武區的流氓鬥毆除了那幫工人子弟出身的菜刀隊還有誰?所以菜刀隊從來就沒把公安放在眼裡過。

    菜刀隊前身是「加裡森敢死隊」,早前幾年這部美國拍攝反映二戰的電視劇在中國的大江南北可說是紅透了半邊天,裡面那個酷酷的酋長總是用一把彈簧跳刀殺人,害的所有的小年輕全學著他,也揣著把跳刀到處滋事,國家廣電總局被逼無奈,後來把這部片子給查禁了。片子雖然不放了,但是「加裡森敢死隊」卻出現在了中國的大街小巷裡,紡織廠也不例外,一幫無所事事的工人子弟糾集在一起,天天和同一個廠區的流氓打架,當時在紡織廠還有一幫很厲害的流氓勢力,叫做「螃蟹幫」,這幫流氓全是紡織廠比較出名的一幫滾刀肉和二流子組成,他們喜歡吃螃蟹,每年都在秋風起,蟹膏肥的時候,成群結隊去東城區的漁場那裡敲詐螃蟹吃,每次去都是開著廠裡的東風卡,每個人站在車上敞胸露懷,迎風而立,嘴裡還念叨著當時很有名氣的廣告詞:「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不可一世,猖狂至極。

    東城區的漁民稱他們為「螃蟹幫」,後來就這麼叫開了。

    宰將軍剛剛加入「加裡森敢死隊」就趕上了和「螃蟹幫」的火並。當時的「螃蟹幫」壓根就沒把「加裡森敢死隊」的小癟三們放在眼裡,他們每個人都有一把從隔壁天都市造幣廠裡偷出來的裁版刀,這種刀是造幣廠用來修割紙鈔的毛邊用的,刀身滾成一道圓弧,鋒利的就像武俠小說中走出來的神兵利器。「螃蟹幫」每個人一件毛呢軍大衣,大衣的寬闊的下擺上縫著插刀的口袋,一打群架,衣服一抖,抽出來就能把人的眼睛耀花。

    宰將軍能夠上位就是靠這一架。

    他勸說當時的所有兄弟們,全裝備了揚州得勝橋刀具廠製造的一號菜刀,這種菜刀直徑達到了赫人的55公分,抓在手裡和《水滸》裡的李逵的板斧沒什麼兩樣,宰將軍是武生出身,有點武術底子,他教授當時的兄弟們,拿這樣的菜刀去火並,先拍鼻子,把鼻子碎骨拍進對方的腦子裡,然後再斬耳朵根子。他還通過自己以前的關係,叫來了一幫京劇團的武生們助陣,全部是一米半長的白蠟稈子。

    那一場仗,靠著宰將軍改良後的武器,再加上武生們的助陣,白蠟稈子和一號菜刀交相輝印,讓「加裡森敢死隊」把「螃蟹幫」打的屁滾尿流,徹底叫響了字號。宰將軍也一躍成為了「加裡森敢死隊」裡叫的響的大哥級人物。看到一號菜刀威猛殺傷力的敢死隊員們徹底屏棄了以前裝酷有餘,武功不足的跳刀,進行了大規模的換裝,那以後,「加裡森敢死隊」就搖身一變成了「加裡森菜刀隊」這個名字,從別人的嘴裡喊開了,後來為了簡潔,乾脆就直呼「菜刀隊」這個名號了。

    1983年史無前例的嚴打開展了,天都其他的流氓們全部遭受了幾乎是滅頂的災難,惟獨「加裡森菜刀隊」由於地處廠區,逃過了一劫。據說當天抓人的武警把軍車已經頂到了紡織廠的大門了,可紡織廠保衛科就是不開門,給「加裡森菜刀隊」的隊員們提供了足夠的藏匿時間,83嚴打一過,菜刀隊徹底開始在天都叫響了自己的名號,他們的觸角開始往其他城區滲透,幾個紡織工人子弟高中就是他們的後備人才基地,他們的迅猛讓幾個老牌幫會也感到了壓力。

    花無百日紅,一件超級倒霉的事很快落在風光得意的菜刀隊頭上。

    當時的菜刀隊隊長因為在別的城區*被抓住了個現行。當時的*不同於現在,當時中國的公安大力抓嫖,*九個人是條槓子,超過了弄不好就要槍斃。菜刀隊隊長由於是流氓*群宿,抓捕時還拒捕,一審就被判了死刑。

    加裡森菜刀隊的隊員們這才發現,離了紡織廠,他們實在什麼也算不上。從此以後,菜刀隊再也沒離開過真武區,也不再作任何的妄想。宰將軍順利地即位坐上了菜刀隊的頭號交椅。

    時光荏苒,一晃好幾年過去了,菜刀隊在自己的小天地裡混的有聲有色,外界的風雨怎麼也澆不到他們這裡,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這期間也出了一個人才,這個人才名叫肖雲柱,因為長的比較黑,道上朋友都喜歡叫他「黑頭肖三」。這個小子一出道就生猛無比,帶著麾下的人馬,一舉干跑了一幫河南人,包攬下了外環高速公路的承建,打破了菜刀隊從不敢外擴的歷史。近來又和雲南平遠的一幫毒販子摻合到了一起,做起了最最賺錢的毒品生意,連附近幾個城市的道上朋友都知道了天都的菜刀隊做毒品生意最牛b,用大秤和麻袋做買賣。

    當時雲南平遠販毒團伙在天都起家,後來蔓延了全國,他們有錢,人手都配一把中緬邊境上搞來的手槍,和中國很多幫派裡槍支捉脛見肘的情況相比,大有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派頭。這個風雲一時的團伙,後來被國家在92年鐵拳出擊,2000個荷槍實彈的武警將平遠踏成了平地。

    自打上次菜刀隊另外一個頭目「疤刺李」得罪了道明臣之後,宰將軍就一直在托人向道明臣說情,說情願拿出二十萬來擺平這件事。道明臣沒說要,也沒說不要。宰將軍心裡很擔心,道明臣的個性比誰都要強悍,他不說話,其實就代表著這帳遲早得收回來,甚至還是加倍的收。這讓宰將軍的心裡一陣忐忑。

    有了雲南平遠販毒團伙支持的黑頭肖三這時放了話,給什麼錢?有種來動我們試試?這種狂話讓菜刀隊老大宰將軍也感到了威脅,目前的菜刀隊基本上已經被日漸成熟的黑頭肖三給架空了,宰將軍的威信也一日不如一日,面對目前的尷尬境況,宰將軍自己也沒什麼好辦法解決,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宰將軍閒來無事,只好在俱樂部裡每天自己唱唱京劇和西皮二簧為樂,廠區俱樂部裡還有一些老頭老太在這裡打打麻將,宰將軍自己有時候來了興致,也會和這些老頭老太搓上一場,這已經基本上成了他的日常消遣,菜刀隊的日常事務已經被黑頭肖三基本上一攬,也沒他什麼插的上嘴的了。

    宰將軍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嗨!混了一輩子黑社會,臨了才知道原來不是黑社會!

    虎死不倒架,目前的菜刀隊裡,除了黑頭肖三之外,疤刺李和幾個頭目還算尊重他,每天晚上還能過來請個安,其實這樣越發讓宰將軍的心裡有陣失落。

    就在路航被幹掉,荷花回到安徽的這一晚,宰將軍的路也走到了盡頭。

    雪白的槐花悄悄地灑落了下來,氤氳的香氣把四周的空氣染成了一片象童話一樣的世界。被芬芳包圍著的宰將軍和來請安的疤刺李等幾個馬崽出了俱樂部的大門,想去不遠處的一個酒館去喝兩盅,這陣子,這已經幾乎養成了習慣了,宰將軍只有在酒精的麻醉裡才能感覺出自己以前叱詫江湖的那種豪氣。

    俱樂部的旁邊穿過一條巷子就到酒館,巷子邊上是陰森森的高牆,這是以前老廠區的庫房,黃磚牆,班駁破敗,庫房現在已經廢棄了,只有牆角的一條闊大的陰溝還在行使著自己的義務。

    宰將軍和疤刺李幾個馬崽踩著一路飄落的槐花,沿著牆角,慢慢地踟躇而過,陰溝中飄散的臭氣和槐花芬芳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在鼻腔裡混成了一副古怪的味道。

    「大哥!」疤刺李一邊走一邊說道,「有件事還是得問問你,我得罪道明臣的那件事究竟怎麼說的?我問過雲柱哥,雲柱哥老是跟我打馬虎眼。」

    「我也不知道。」宰將軍掏出煙,散了一圈,靠住了牆角,背著風點著了香煙,「劉思甜前幾天打電話跟我說,道明臣可能要對我們下手!我原來希望這事花錢給擺平了,托了好幾個人去說合,誰知道全找的是小人物,道明臣似乎不大看的起他們傳的話。」

    「那找個說的上話的啊!」疤刺李也把煙點著了,「我總覺得這事拖下去不好,雲柱哥老說沒事沒事,他是飽漢不知道餓漢子的苦,道明臣是什麼人?月經哥!不來找我我更擔心!劉思甜這個消息準確不?」

    「我不是很相信劉思甜這個笑面虎。我當初為什麼不找老壩頭,不找劉思甜去說合,我其實就是不放心這兩個傢伙,這兩個人都是老江湖了,萬一他們擺我們一道,和道明臣說,我只肯出五萬塊什麼的,那怎麼辦?道明臣要是聽信了他們的話,認為我們在侮辱他,這事最後就難以收場了。」

    「這種事他們幹的出?」疤刺李楞住了。

    「歐比斯拉奇!」宰將軍聳聳肩膀,「江湖中人是最無賴的!你別不信,這可是我這麼多年的江湖經驗得來的。」

    「那怎麼辦?」疤刺李一下子垂頭喪氣了,「總不能等著別人來暗算我吧?我好歹也是個大哥,天天提防著別人,成什麼了?」

    「你幹嗎不去找你雲柱哥?你不是和他走得很近嗎?你去問問他怎麼辦啊!」宰將軍心裡有了種報復的快感。

    「嗨!他讓我乾脆去找幾個外地殺手把道明臣給幹掉!這話說的!」疤刺李一臉的沮喪。

    「這其實也不失是一個辦法。」宰將軍說道,「媽的,給足了那小子面子,他居然拿橋!」(天都俚語中,拿橋就是擺架子的意思。)

    「真得這麼幹?」疤刺李精神一振,不過又很快*氣,「前幾天有兩個南方殺手來搞青衣,據說是南方什麼幫派派來的,媽的,可慘!兩個生面孔去紂臣墩山,一個照面就被拿下了,據說脊椎被青衣手下的人都打斷了,這幫人下手狠啊!我怕我找的殺手不行,萬一不行就壞菜了。」

    「我也就這麼一說而已,你還當真了啊?」宰將軍從路邊的枝頭上掐下了一串槐花,放在鼻子邊聞了聞,「你不想想,他老頭子是什麼人!現在黑道也是正行,你別學肖三那套,肖三和那幫平遠人走的是蠻近的,可是有什麼用?你有槍,人家也有,人家幾個退伍兵全是神槍手,殺個人對於我們挺了不起的,人家殺個人就跟殺隻雞似的。」

    「我們真倒霉!怎麼惹上這個傢伙的?我很奇怪,他老爸好像沒來找過我們麻煩啊?按道理說,我們對他女兒那樣」疤刺李說道。

    「你得了吧!你怎麼知道沒有來找你?你現在去別的地方走走看?看看有沒有公安逮你。」宰將軍冷笑道。

    「我現在正常不出真武區範圍。上次我們菜刀隊幾個小傢伙去「瓊花節」玩,被認了出來,被龍騰公司的人打了個半死。我可不笨!我最多不出真武區,自己小心點,他道明臣雖然有牛b,也不定能在真武區裡把我怎麼著。」疤刺李咕噥了句。

    「躲躲吧,過個一年半載,人家氣消了,再花點錢,也就算了。現在是市場經濟,打打殺殺遲早要淘汰的。就怕人家越來越有錢,丟個百八十萬的出來,你就完了。」宰將軍安慰他道。

    「媽我真是後悔了!現在我都不敢玩女人了,誰知道這些b後面又是誰誰誰。」疤刺李歎了口氣。

    邊上的幾個馬崽笑了起來,一陣起哄。

    「*!以前我們菜刀隊的老大色安哥是怎麼死的?***,不就是睡了幾個婊子嗎?就被崩了!**!這個教訓是血的教訓啊!你們居然沒吸取!」宰將軍也笑罵道。

    「想想以前真可怕,多睡幾個女人還得槍斃!現在真是***!」疤刺李也笑了。

    「媽的,你是不知道,那陣我嚇的禁慾了好久,後來和女人睡覺,差點連洞在哪也不知道了,急吼吼地差點走錯門。」宰將軍笑咪咪地說道。

    「疤刺哥,你既然不敢碰女人了,你以前在二車間的給你打過胎的那個妞就讓給我好嗎?」旁邊有個長頭髮的馬崽口水漣漣地說道。

    「你說的是杜絹吧?」疤刺李飛起一腳,「**!我的妞你他媽也敢打心思啊?」

    「我就是說說罷了。」長毛委屈地把褲子撣了撣,上面有個大腳印子赫然在目。

    遠處忽然竄起了道煙花,在夜空裡爆閃出一片眩目的燦爛。

    「誰結婚還是過生日?呵呵,快走,趕過去喝現成的酒去。」宰將軍說道。

    「對對對!上次汽車調度隊有個小子結婚,我們趕過去,把新郎新娘灌了個半死,我後來鬧洞房的時候,把手伸到新娘的裙子裡摸了個夠,那妞還傻乎乎的不知道!爽啊!」長毛興奮地說道。

    就在菜刀隊一幫無賴們正在興奮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旁的陰溝裡忽然悄無聲息地站起了二十幾個大漢,個個戴著潛水鏡,嘴上叼著半截污垢的水下呼吸器,沿牆跟一溜一字排開,每個大漢的身上,臉上全是油膩膩的污*,有的人腦袋上還頂著廢塑料袋子,髒水滴答滴答地順著身上往下流。每個人手裡提著長柄的太平斧,斧頭上的利刃磨的雪亮,連陰溝裡的污*在上面也沾不住,一條巷子瞬間變的寒氣逼人。

    菜刀隊的人馬全傻了,香煙燒到了手指也不知道痛。

    月亮一下子被烏雲給遮住了,只有雪白馥郁的槐樹花「沙沙」地往下飄落,有幾朵還落在了陰溝裡的大漢們腦袋上,空氣凝固住了。

    「快跑!」宰將軍第一個醒了過來。

    已經跑不掉了,沿牆邊的陰溝站了一溜的大漢們扯下了潛水鏡,連臉也沒抹一把,就跳上了路口,二十幾個人把一條巷道堵的前後水瀉不通。

    宰將軍抽出了把手槍,沒來的及瞄準就開了一槍,槍聲被煙火的呼嘯聲遮住了,沒等第二槍打出來,宰將軍就被一柄斧頭掄倒了,宰將軍重重地倒下了,耳朵邊響起了斧刃破空的呼嘯聲,還有四周馬崽的慘叫。一條小巷裡一下子全是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大漢們來去匆匆,砍倒了所有的人之後,立馬象潮水一樣退去了。

    有個過路的在半小時之後發現了這副慘烈的場景,趕來的警方驚呆了,宰將軍身中十七斧,腸子流了一地,幾個馬崽也無一倖免,都被砍的面目全非,地上的血泊,把從樹上落下的槐花都漂浮了起來。警方事後在地上揀起了被兇手遺棄的二十四把太平斧,斧身上的鮮血打滑的讓人抓都抓不住。

    天都市震驚了,市領導指示盡快偵破此案。

    菜刀隊震驚了,在自己一向自傲的鐵板地盤上,居然被人幹掉了自己的龍頭大哥和骨幹。菜刀隊公開發誓宣稱要報復,血債要血來還!

    天都人民也震驚了,善良的人民群眾幾乎無法相信,黑幫仇殺居然是如此恐怖。這也成了家長們教育小孩的談資,你看看,混黑道有什麼好的,你去看看宰將軍下場去!

    所有的矛頭指向了龍騰公司,在請示了相關領導後,市刑警大隊當夜就傳喚了青衣,一夜下來,毫無結果,龍騰所有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龍騰老總已經出去做生意了,更不可能做案。

    有關方面的領導出面了,鑒於龍騰公司在改革開放前沿的地位,青衣很快就被釋放了。偵察工作繼續如火如荼展開,無數的基層民警開始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始緊張走訪,摸排。

    只有劉思甜一點沒感到意外。

    「歐比斯拉奇!我不是打電話提醒過他了嗎?這個白癡!」劉思甜是這麼和自己人評價宰將軍他們的死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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