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的新娘 等待你的心語 131 敞開心扉 精
    章節名:131敞開心扉【精

    是的,就讓她任性一次,不管他會不會知道,會不會擔心,這樣走掉的後果是什麼,她只想能隨著自己的真實感受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贏話費,)

    茫茫夜色,遠處有燈光閃爍,給了這黑暗夜色些許光明,而素素的心情就像這夜色一般黑暗,可是,她卻沒有屬於她的那盞燈。

    從部隊出來那一刻挺勇的,可是這會兒有點後悔了,夜色好黑,有點嚇人,而且行駛在夜色中,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好像迷失了方向。

    她滿腦子都是楚凌川和那鍾醫生,太過糾結,她忍不住問自己,她幹嘛要這麼在乎他跟哪個女人在一起,幹嘛這麼吃醋,幹嘛這麼不痛快?!

    她不是不愛他嗎,她選擇把婚姻進行下去,不是因為孩子嗎,不是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嗎,她不是恨他嗎,恨他當年的狠心,所以何必在乎不在乎他愛不愛她?何必在乎他跟別的女人怎樣怎樣?

    只要婚姻能維持,只要小包子有個完整的家就好,她在乎這麼多做什麼?可是,她卻在乎,在乎他愛不愛她,在乎他的心有沒有被別的女人吸引走,在乎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在乎!

    在乎!

    這代表著什麼?

    一連串的問號從腦子裡飄過後,她的腦中好似閃過一道白光,一個答案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和心裡,這個答案震驚了她。

    怎麼會,怎麼會呢?她一定是誤會自己了,才不會是那樣的!

    素素正在為最後得出的這個答案震驚的時候,眼前見路上有個什麼東西,好像是人躺在那裡,而她的車要碾上去了,她回神,大驚,急忙一個急轉彎,剎車,卻衝入了路邊的土溝裡,停下!

    她驚得幾乎要靈魂出竅,恐懼的連呼吸都忘記了,只是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車前方,不敢轉頭,不敢回頭,心跳快得她幾乎要承受不住。

    一身冷汗!

    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骨節泛白,心驚悸的想,她,她是不是碾到人了?!

    四周好黑,不像城市裡天黑有路燈,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車燈照的周圍是亮著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有膽子把車從部隊大門開出來?

    鎮定,再鎮定,她哆嗦著掏出手機,也把車子能打開的燈全都打開了,她需要光亮,在心裡給自己壯膽兒,而後,逼著自己大著膽子,推門下車。

    素素想著,如果真撞到人,那她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救人,如果碾到鬼,那她直接昏倒過去算了,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此刻,素素心裡只有害怕和驚恐,早已經忘記了剛才看到的楚凌川和鍾醫生在一起那一幕和自己心裡得到的那個答案。

    素素哆嗦著,縮著腦袋看著她車子行駛過的路,路面很乾淨沒有血跡,而且也沒什麼不明物體。難道捲到車下了,她恐懼著也回到車前看了看,好像沒什麼異樣。

    嚥了一口口水,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的功能,慢慢地彎腰,向車子底下看去,『啊』她驚得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身冷汗,車底下一個狀似人形的東西,是,是人麼?

    素素又驚又嚇,看看四周漆黑一片,她嚇得快要哭了,恐懼無助,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楚凌川,這種時候要不要打電話給他,還是直接報警、打電話叫救護車?

    因為驚嚇和害怕,她覺得嗓子好幹,要窒息了一樣,心也一抽一抽的,唯一的感覺就是恐怖!

    她努力鎮定著,也打電話叫救護車,可是又覺得不對啊,要是壓了人,那不是會出血什麼的嗎?

    是不是她看錯了,她不會那麼倒霉壓到人吧,也不會有人那麼倒霉大半夜站在這路上吧?嗚嗚,不是人是什麼,是鬼嗎?

    壓到人不好,壓到鬼也不好啊!

    越是害怕卻越是想害怕的東西,她最終閉著眼低頭往車下看,可半響不敢睜開眼睛,最終她掐了自己一把,給自己壯膽兒,不做虧心事,是鬼也不怕,睜眼!

    素素大著膽子看著,車下好像是人,卻又好像不是,素素爬起來,向車子的另一邊移動,而後戰戰兢兢地伸手去拽那東西,扎手,什麼東西啊,但肯定不是人,她疑惑著,也大著膽子用力一拽,那東西出來了,她也又被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將那東西丟得幾步遠,人也貼在了車身上,驚悸的看去。

    先看到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而後是衣服,絕對不是人也不是鬼,她的膽子大了一些,向前走了一步,這下看清楚了,稻草人!

    看著那稻草人,素素渾身輕鬆,鬆了口氣的時候也差點笑出來,可最終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嚇壞了小心臟的位置。一個勁的慶幸,噢!謝天謝地,不是撞人了,也不是撞鬼了,再說了,這世上哪兒有鬼啊!都是自己嚇自己。

    估計是地裡嚇鳥雀的稻草人,不知道被誰拿著玩丟在路上了,這黑咕隆咚的,車燈一照,看著它穿著衣服,看著跟人似的,真嚇人!

    驚嚇過後,她轉身,看著黑漆漆的夜,啊,還是好害怕,冷風嗖嗖的,吹得她透心涼,她要趕緊離開這裡,可是,她車子掉溝裡了,雖然很淺,也最多算個土壕,車子怕是出不去了怎麼辦?她不能在這裡呆一夜啊,會嚇死人的有沒有?

    不、不管了,先上車待著,試一下可以開出去不,她兔子一樣竄到了車上,發動車子,從這壕裡往出掙扎,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天啊,怎麼辦?!

    *

    鍾醫生離開後,楚凌川向機關樓方向走去,想去開他的車子,要去門口看看,那丫的不會真黑夜跑過來吧,剛走到機關樓正好遇到了副參謀長和政委。

    不等他開口說話,政委卻是皺眉說他:「不是讓你休息嗎,怎麼又跑出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副參謀長想起了什麼來:「你剛才有什麼事,連老婆都不去接,是不是要去接素素,她已經進來了,剛才我在門口遇到她了,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我老婆?進來了?」楚凌川不由吃驚,心裡想壞了,剛才素素打電話給他,說她在門口,他不信,聽副參謀長這麼一說,他才信了,素素真的來了。

    他沒見到她啊,這一路走過來,也沒見有車子過來,不對,剛才跟鍾醫生說話的時候好像閃過一輛車子,他沒注意看,好似拐到一邊去了。

    副參謀長看楚凌川那一副疑惑的樣子,不由問:「怎麼,你還不知道?」

    政委看楚凌川那一副恍惚的樣子,覺得他是因為失去親人打擊太大,所以有些恍惚,「回家看看吧,人指不定在家等著呢。」

    楚凌川急忙和政委他們一起回了家屬區,可是樓下沒有素素的車,不死心,他幾步奔上了樓,開門回家,喊著:「老婆!」

    可是屋子裡靜悄悄的沒人,他急忙給她打手機,關機,竟然關機?這不是要他擔心死嗎?楚凌川的心被擔心和惶然淹沒了,剛才那輛車指不定就是素素的,看到他和鍾醫生在一起然後走了?

    想著,心擰了起來,楚凌川跟政委說了一聲有事出去,也急忙奔下了樓,開了他的車,心急如焚地疾駛出了團部大門。

    一路上,他的心好似被油煎了一樣,她肯定是看到了,所以才會離開,不然她這麼晚來了,不會又一聲不響的離開,她肯定是又胡思亂想了,也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要掛電話。

    天這麼黑,她一個女人家,還是那樣的心情……楚凌川不敢想下去了,心緊緊地揪著,也加快了車速,他只能朝著回家的方向行駛尋找她。

    他的車子開得極快,大約行駛了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在漆黑的夜裡看到了路邊有亮光,是車燈,他的心燃起了希望,一定是素素的車,也希望是!

    他更加加快了車速,飆到素素車子跟前,急剎車停下,還沒停穩,他人已經跳下了車,奔到了那輛車的跟前,是素素的車,可車子掉在了路邊的土壕裡,一看這車停的狀態,楚凌川就急了,這明顯是發生了什麼狀況,急轉彎後急剎車才會這樣!

    車在,可人呢?她是不是出事了?車子沒事,車裡沒有血跡,她是去找人幫忙了,還是遇到了什麼壞人?這樣的猜測把他嚇了一跳,恐懼瞬間淹沒了他。(贏q幣,)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最親的人,不能再承受一點點失去和打擊了,寶貝,千萬不能有事,他望著四周漆黑的夜色,焦急的大喊:「安若素,你在哪兒?!老婆,老婆你在哪兒!」

    焦急帶著惶然不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帶著絲絲縷縷的不安和害怕。

    楚凌川剛喊完就聽到一陣帶著恐懼的哭聲在遠處響起來。

    他的心緊了一下,循聲望去,漆黑的夜,那邊有不遠處有村子所以閃爍著燈光,不過那村子離他的位置隔著一大片田地,哭聲就是從田地裡傳來的。

    估計一般人大半夜聽到有人哭嚇個半死,而楚凌川毫不猶豫地抬腳狂奔了過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奔跑在田埂上,耳邊的哭聲漸漸清晰,是他熟悉的聲音,是素素在哭,她怎麼了,她怎麼了,等他越發接近哭聲位置的時候,眼前也看到了一個黑影坐在地上,他急急的喊:「老婆!」

    楚凌川大喊一聲,人也幾步奔了過去,不等他站穩腳步,蹲在地上的身影便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撲進他懷裡,身體顫抖著,也抱著他脖子哇哇大哭!

    楚凌川伸出雙臂將懷裡的人兒緊緊抱住,也心疼的安慰著嗚咽大哭的人兒,「乖,不哭了啊,別怕,老公在這兒呢,別怕。」

    素素的身體在顫抖,緊緊地圈住他脖子不撒手,頭埋進他懷裡不敢出來,卻哭得更厲害了,彷彿想要鑽進他的身體裡尋求保護。

    楚凌川知道素素嚇壞了,因為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墳地,高高低低一大片墳堆,素素黑燈瞎火的看不著,也不知道這裡有墳地,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都是墳地,大半夜,她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不害怕才是怪。可楚凌川不怕這些,當偵察兵的時候,新兵訓練半夜被班長弄到墳地裡搜集情報,膽量早就練出來了。

    楚凌川要把素素背起來,素素急的哭著大喊:「我不要在後面,不要在後面。」

    他急忙變背為抱,將她橫抱在懷裡,抱著她向車子的方向走去,素素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頭埋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揪著他衣服,低低啜泣著。

    終於走到車旁,他打開車門將她放在座位上,而後他也上車,他剛上車,她的頭就扎進他懷裡,哇哇大哭:「我好怕,我害怕,嗚嗚……。」

    楚凌川將素素抱住,唇落在他頭頂上,「好了,別怕,別怕,我在這兒呢。」

    素素在他懷裡哭著,情緒也漸漸地平復下來,不哭了,只有微微的抽噎。楚凌川看看縮著腦袋在他懷裡的素素又是心疼又覺得好笑。看她不哭了,不由問她:「你怎麼鑽那兒去了?」

    「我……我看前面不遠有人家,想跟他們借電話,我手機沒電了,想給你打電話……可是,可是,那裡有墳地,嗚嗚……。」素素說著一陣恐懼又乾嚎了起來,因為驚嚇過度,說話都前言不搭後語。

    楚凌川看素素被嚇成這樣,心疼,「你傻啊,進去不知道出來嗎?」

    「你、你才傻……。」素素哽咽著,為自己辯解,「我走來走去,還是回到原地,我就是走出不來,好像在轉迷糊陣,怎麼樣也出不來,楚凌川我好害怕,是不是有那個什麼?」素素說著忍不住抱緊了他,好像這樣才不會害怕。

    她確實想跑出來,可怎麼也出不去,最後她嚇得腿軟了,鞋子也掉了,哭也不敢哭,只能閉著眼抱著頭,蹲在那裡干恐懼,直到她聽到楚凌川喊她,她才哭了出來,把所有的恐懼發洩了出來。

    也不是她想哭,因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用哭給他發信息了,看到他那一刻,她覺得他真是救苦救難的救世主!

    「好了,不怕啊,沒什麼好怕的,都是心理作用。當年你老公我還在墳地裡睡過,不就是一片墳地嗎,是不是?人死了埋進去,早已經腐臭,變成一堆白骨,不會走不會動,難道比活人還可怕……。」

    素素抬頭,紅著眼睛看著他,帶著哭泣說他:「楚凌川,你會不會安慰人啊……你是在安慰我還是讓我更害怕點滿足你的變態心理?」

    「特別的人就要用特別的安慰方法。」楚凌川說著抬手抽了紙巾出來,幫她擦哭成小花貓的臉,「說說吧,怎麼突然來又突然走了。」

    他還敢提這事?讓她傷心還不如讓她繼續害怕呢,她拍開他的手,自己抽了紙巾出來,擦臉,「我高興,我樂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怎麼啦,你有意見?」

    楚凌川鬆開了素素,身子向後撤了一點,抬手摸著下巴,黑眸盯著她:「不會是某個女人胡思亂想,吃醋了吧?」

    「反正是某個女人,不是我。」素素說著要下車,卻被他拽住,她剛才因為害怕還趴在他懷裡哭,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幹嘛,鬆開。」

    楚凌川沒鬆開,反而把她拽進了懷裡,沉沉的道:「媳婦兒,我已經失去了母親,我不想再因為別人失去你。」

    以前的素素會感動的一塌糊塗,現在的她啐了他一口,說:「啊呸,姐再也不信你這鬼話了。說的情深意重的,做的卻薄涼。老話說的好,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現在母豬都上樹了,可是男人還是靠不住!」

    楚凌川雙手握住她手臂,黑眸嚴肅地看著她,「哪來一套套的。我怎麼薄涼了,我怎麼靠不住了,你別給我抹黑啊!」

    「我給你抹黑?!」睜著眼說瞎話的人還真有,楚凌川的話成功地激起了素素的火氣,「掛我電話,騙我說有事,原來是跟鍾什麼醫生的說說笑笑!。」

    他也不想想,萬一她真在外面,大晚上的讓她去哪兒,幸好遇到了副參謀長,也幸好讓她看到了那一幕,不然她還被蒙在鼓裡呢。

    楚凌川擰眉,以前的素素不會這樣啊,對他相當信任,現在卻變得愛胡思亂想,不由深想,最後問她:「所以,你認為我說有事掛你電話是因為她?」

    素素冷哼,白了他一眼,「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楚凌川一本正經的道:「安若素,你這是對我的嚴重不信任,我要求上訴為自己平反!」

    素素甩開他的雙手,冷冷地看著他,「好啊,我給你上訴的機會,讓你編,編的合情合理一點。」

    「我實話實說。但你保證不能生氣。」

    楚凌川說完,素素斜了他一眼,沒出聲,她倒要聽聽他怎麼編,為什麼不讓她生氣,難道他真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了?

    「我……昨天喝酒了。」楚凌川很小心翼翼地說完看了素素一眼。

    素素明白他為什麼不讓她生氣了,她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想起了他說戒酒的時候,他說的那一大串保證來,什麼以男人的名義,丈夫,父親的名義保證了一大堆,還不是破戒了?

    心裡知道,他肯定是因為母親過世,心裡難受,喝酒發洩,可是這絕對不是一個療傷的好辦法,她不由說:「你竟然破戒?那你的保證不就跟放屁一樣?」

    素素口無遮攔地說完,就被楚凌川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抬手捏她的臉,訓她:「安若素,身為人民教師,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行?」

    「你還解放軍呢,說話不算數,言而無信,說戒酒又破戒。然後呢?」她沒好氣的數落著,可更多的竟然是擔心他的身體。

    楚凌川抬手抓了自己的頭一下才大著膽子說:「胃……胃出血了。」

    「什麼?!」素素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火氣更大了,竟然胃出血,他不要命了,不知道自己胃不好,不知道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嗎?

    看素素的火氣上來了,楚凌川急忙解釋:「今天好多了,沒事了。昨天胃出血,然後就……就看了醫生,就,就正好是那鍾醫生……。」

    他說的倒是合情合理的,可是,她卻不太信,可又有點信,不行堅決不能被他忽悠了,想了一下,才帶著火氣的低吼:「你、你少花言巧語,你掛我電話,還騙我有事,其實就跟那鍾醫生說說笑笑!你少糊弄我,我笨,可我不傻!」

    楚凌川有點頭大了,怎麼說才能讓自己老婆相信他啊?不由急了:「這大黑天你說你來,我真不信,可我轉而一想,萬一你真來了進來不來怎麼辦,我趕緊出來了。

    車子今天有人用,停在團部,因為昨天喝酒傷了胃,團長讓我在家休息。我從家出來要去團部正好跟她遇上,她要去給我檢查身體,看我的胃好了沒。

    做為革命同志,她安慰哥,別太傷心,就算傷心,借酒消愁,不僅傷心還傷了身。她是學過心理學的,讓哥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找她,她是醫生,可以給哥引導引導,哥就笑了笑說,沒那麼嚴重,看到老婆和孩子,心情自然就好了,就不勞煩她了。寶貝,就那一笑,不是犯錯誤吧?」

    「楚凌川你撒謊。」素素冷冷的看著他,開始覺得他說的有點靠譜,現在多解釋了一句,她卻覺得不靠譜了,「你明明在家裡,可你跟我說有事,還直接掛了我電話。」

    「我確實騙你了,那會兒在家裡。」楚凌川說著聲音沉重起來,忍不住歎了口氣,悲傷的道:「我在電視上看到幾個孩子為母親過生日。」

    楚凌川說著頓了一下,臉上也都是痛苦之色,「我突然才想到今天是我媽的生日,而我……從來沒有給她過過一個生日,有時候甚至都忘記了她的生日,連個生日快樂都沒有跟她說……現在,她人走了,再也沒機會了。」

    素素的心情也難過起來,一瞬間沉默了,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急急的掛了電話,她低頭,聲音很輕的道:「媽媽帶著遺憾去世我也很痛苦,很遺憾,甚至很愧疚,我沒有讓她早點看到寶寶,我甚至在想,你會不會怪我……我知道,你的心情跟我一樣,卻要比我沉痛很多倍。

    你傷心難過的時候,我希望跟你一起分擔,我們是夫妻,面對痛苦和困難要相互扶持一起挺過去不是嗎?而不是你痛的時候掩飾著,憋在心裡。男人傷心至極也可以哭,沒什麼丟人的。

    痛苦傷心的時候,想哭的時候不需要躲起來,也不需要在親人的面前掩飾著。我……就是因為不想讓你一個人哭,不想你一個人難過所以才來的,你懂嗎?」

    素素說完,被楚凌川緊緊抱住,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寶貝,我沒有怪你,那不是你的責任,只怪世事無常,如果媽去世沒見到小包子我就怪你,那……媽沒見到我,要去怪誰?

    這只是一個遺憾,我們的遺憾,生命的遺憾。生老病死,誰也無力阻擋,我們都不會料到,也不願去想,死神會這麼輕易,這麼快的奪走我媽的生命。

    寶貝,你知道嗎,我媽真的很疼我,從小疼我勝過大哥,可她也總是愛管我,我當兵的時候,她不肯,可是我不聽她,非要讀軍校,還把她氣病了。

    我當兵後很少在家,也很少回家,直到當了營長時間才多了一些,可是還是根本就沒去孝敬她,她的生日,我真的沒有為她過過一個,蛋糕都沒買過一個,小時候讀書還會跟她說一個生日快樂,可是後來,連個生日快樂都會忘記跟她說。

    演習之前,回家看過她一次,臨走的時候,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注意身體,讓我別受傷,我當時竟然還嫌她囉嗦,這些話說多少年了,多少遍了,讓她別說了。

    可是現在,我再也聽不到我媽的嘮叨,我也無法看到她了,那一次的嘮叨,成了我跟我媽的永別,我後悔,後悔沒有給她一個擁抱就那樣走了。今天她生日,我想起來跟她說個生日快樂的時候,可是,她已經不在了。

    寶貝,我真的想我媽,想她活著,想聽她喊我一聲小川,川子,就算她天天嘮叨我我也願意,我每年……每年一定記得跟她說生日快樂,每年一定給她買個生日蛋糕。可是這些我都做不到了……。」

    楚凌川說著哭著,那種無聲的哭泣,讓人更加心痛。素素也抱緊了他哭的不可自抑。女人,害怕了可以哭,傷心了可以哭,高興了可以哭,在男人的懷抱裡尋求安慰。

    男人有淚卻不能輕彈,可是不代表著男人沒有眼淚,只是他們都頂著,扛著,眼淚往心裡流,就算落淚,也不願被人看到。

    楚凌川長這麼大,哭的次數屈指可數,卻幾乎都是因為女人,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母親,其餘的是為了戰友離別,為了戰友的犧牲,為了孩子的一聲爸爸。

    當一個大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在妻子懷裡痛哭失聲之時,是一種對妻子的信任,不怕她笑話,不怕她嫌棄他的眼淚和毫無形象。

    也是一種宣洩,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宣洩他心底最深的悲傷和遺憾。他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好妻子,在他痛苦的時候不是讓他要堅強,不是讓他別哭,不是對他說男人有淚不輕彈,而是對他說,哭吧,把悲痛哭出來,說出來,別憋著。

    素素看著他滿是淚痕的臉,他看著素素為他而落的淚,他抬手為她拭淚的時候,她也抬手為他拭去臉上的淚痕。

    這是她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擦眼淚,這也是他第一次有一個女人這樣溫柔的為他拂去臉龐的淚水,而這個女人是他摯愛的妻子,是那個願意為他哭,為她落淚的女人。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的臉埋進了他懷裡,抽泣著,安慰著他:「沒關係,沒關係……媽媽不會怪你的,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活在愧疚和痛苦中,她一定是希望你好,希望你開心。

    我們……我們還有爸爸,有兒子,我的爸爸媽媽,我們還有很多親人,以後我們要多關心他們,愛他們,珍惜他們,以後每年……媽媽生日的時候,我們去拜祭她,如果你沒有時間,我跟爸爸還有小包子去。我們現在,該做的是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對不對?」

    楚凌川收緊雙臂,抱緊了懷裡的嬌妻,心裡是感動溫暖,沉沉的道:「是,我還有很多親人,我還有你,有你陪著我。」

    「嗯,你還有我。」素素說完,兩人沒再說話,沉默了許久,悲傷的情緒也漸漸的散去,無言中,都感覺到兩人的心靠得更近,感覺更加親密。

    就在這時,車廂裡突然傳來一陣『咕咕……咕咕』的響聲,此起彼伏,不打算停歇。

    他推開了她,皺眉看著她,她微微紅了臉,抬手摸了一下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我還沒有吃飯。」

    「我們回去。」楚凌川說完發動了車子,素素急了,「我的車怎麼辦?」

    她說完,他開門下車,打開素素的車門,將裡面鑰匙拔了出來鎖門,而後上車,對她說:「明天再取。」

    「可是我明天還要一大早趕回去上班。」明天取看就晚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他此刻又恢復了他大男人的形象,關鍵時刻,他拿主意,她聽著,而且不許反駁,當然前提是為她好。

    兩人回到部隊後,引起了大家的關注和關心,問他們這是怎麼了,素素只說,家裡有急事,趕回去的時候,車子掉溝裡了,不過人沒事。

    大家看楚凌川情緒不對,估計是被素素嚇得,所以也沒往別的地方想,讓他們早點休息,而後也都各自散去休息了。

    素素今天算是受到了驚嚇,先是車子掉溝裡以為碾了人,又是誤打誤撞走墳地裡,嚇得不輕,好在楚凌川找去了,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嚇死在那墳地裡。

    洗了個澡,她縮在被窩裡,可是心裡還是怕怕的,因為她在墳地裡轉悠了很久都出不來著實怪異,她這個唯物論者,開始有點動搖了。

    她捲著被子坐在那裡怕怕的想著的時候,楚凌川從廚房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兩個大步走到床邊坐下:「寶貝,太晚了,只能吃麵條了,哥放了兩個雞蛋,給你壯壯膽子。」

    餓壞了,現在給她一碗清水煮麵她也能吃一大碗,伸手接了過來,而後又騰出一隻手來摸摸他的頭,「我家小川川很賢惠嘛。」

    楚凌川拍開她的手,一臉正色道:「去。老子是男人。什麼賢惠不賢惠的。不是餓了,快吃,吃完早點休息。」

    素素吐了吐舌頭,也大口吃了起來,吃著碗裡的雞蛋,不由問他:「雞蛋跟壯膽子有什麼關係啊?」

    楚凌川想想她大黑夜來看他,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感動,在想想她看到他跟鍾醫生後一聲不吭大晚上的開車在夜裡走人,而後車子掉土壕裡,人又在墳地裡,他不怕墳地什麼,倒因為她怕而嚇得不輕,幸好他追了出去,不然她不是要在墳地裡過一夜,想想就後怕,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沒熊膽給你吃,拿雞蛋冒充一下,別問東問西的,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快吃。」

    吃就吃。素素大口吃飯,呼啦呼啦的,吃著又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又低頭,吱吱嗚嗚的問:「你……你真的跟鍾醫生沒……沒什麼嗎?」

    楚凌川看著她彆扭的表情,故意不說:「承認吃醋就告訴你。」

    素素才不上他的當,反而一臉傲氣的說:「不說拉倒。反正我也有男性同事,也有男性朋友,改天我也搭他們個順風車什麼,沒事找他們聊聊天,吃吃飯,反正只是朋友,姐問心無愧。」

    楚凌川臉一黑,威脅她:「你敢我修理你!」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素素凶巴巴的說著,其實心裡也是相信了他的解釋,說開了,也不糾結了,反而覺得身心舒暢。

    「是我沒做好,因為我忘記了一件事,兩年多以前和現在不一樣了。以前的你信任我,對我死心塌地,所以,就算蘇慧雲出損招你都會信任我是清白的,我以為現在也是這樣。

    可是已經不是了,兩年前的不告而別,把你傷的太深了,你對我的信任已經打了折扣,我的一個舉動足以讓你患得患失,草木皆兵。我以後會注意,嗯?」

    他說的很對,她現在對他一點信任感都沒有,所以才會在鍾醫生出現後亂了方寸,草木皆兵,患得患失,可她不願承認,還自我辯解:「不是我小心眼兒啊,之前你怎麼對蘇慧雲的,退避三尺,現在你可不是那樣,都要貼上去了……。」

    誰要貼上去啊,楚凌川眼神一厲,警告她:「安若素,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素素才不怕他,早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這種時候紙老虎一個,她吃了一口面,還擠兌他:「心虛的人就愛大聲說話,還愛威脅人,有理不在聲高不知道嗎?

    現在說的君子坦蕩蕩的,一副清高的樣子,誰為了女人的一本破書凶我家小包子的?誰為了一個女人差點夜不歸宿的?臥室裡的花誰送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哼。」

    「哼什麼哼?」楚凌川抬手在她鼻子上削了一下,原來這些事也能讓她患得患失,不過他又一想,她這麼在乎,這麼患得患失,是因為在乎他,她的在乎和關心是他最好的療傷藥,最大的慰藉。

    「胡思亂想了吧,書是跟鍾醫生借的,當時急了,怕不好還人家,跟兒子說話大聲了一點,這小子也夠壞的,做了沒理的事還先去跟你告狀,害得我最後被罵了一頓,又是哄兒子高興,又是哄老婆開心,我容易嗎我?

    鍾醫生奶奶生病,也真的只是單純的幫個忙,我想著送她一下也就舉手之勞,送完了趕緊回家跟你和兒子團聚,哪知道車壞了。

    至於那花,確實出自鍾醫生的手,不過那可是送給政委的兩盆,我看著好看,想著你要來住,就硬是從政委那裡奪了一盆放家裡添點色彩,沒想到啊,這也讓老婆不高興了,做男人真難啊!」

    他說完,素素的臉通紅,面也吃不下去了,竟然、竟然是這樣啊?她有點無地自容了,很純潔的事,她卻想的很不純潔。

    楚凌川似乎怕素素不信,還急急的道:「你要不信,我可以讓政委出面澄清。」

    「哎呀,我吃飽了,好睏了,我,我要睡覺了。」素素已經沒臉再說下去了,原來她看重的、糾結的事,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其實什麼事都沒有,一切真的都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他看看碗裡還有一小坨面,「吃乾淨。」

    素素低著頭往嘴巴裡扒飯,幾口吃完,下床去送碗又漱口,而後回臥室裡鑽被窩裡睡覺,可是哪裡一下子睡得著。

    楚凌川去沖了個澡,回到臥室,鑽進被窩裡抱了抱她,正要去關燈的時候,素素卻伸出腦袋來喊道:「能不能別關燈,我、我還是很害怕。」

    「別怕,別去想。你得克服,不然以後也會怕。」他還是關了燈,將今天受驚過度的素素緊緊抱在懷裡,「還怕嗎?」

    素素伸出雙臂抱住了他,頭埋進他懷裡,搖了搖頭,「你抱著我就不怕了。」說完又問,「你以前真的在那種地方睡過覺嗎?」

    當兵的去的地方很多都是譜圖人無法想像的地方。那裡真不算什麼,雖然當年自己被躲在坑裡裝鬼嚇他的班長嚇得不輕,不過,他就算害怕,也沒忘記踹那所謂的鬼一腳,踹了以後才知道是班長,回憶起當初,真是年少輕狂:「嗯,真沒那麼可怕,別怕了。」

    素素忍不住想,他們好苦,竟然會在那種可怕的地方,想想他身上的傷疤,他所經歷的和承受的,她根本就無法想像。

    「可是……可是我明明就試著要走出來,可是怎麼跑都回到原地。」當時她真的要被嚇瘋了,他再不出現,她估計真嚇破膽兒了。

    說著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使勁往他懷裡鑽。他擁緊了她:「估計是一種難以解釋的自然現象,好了,不准再想了。」

    素素輕輕點頭,是啊,不要再去想了,轉移注意力,「嗯,那我想小包子。我想兒子了,不知道他想我沒有,我好像還是第一次夜裡不陪他。」

    楚凌川的手摩挲著素素的背脊,腦海裡想著兒子可愛的臉,「我猜兒子現在睡著了,正做美夢,說不定沒你約束玩得太累,正在尿床。」

    她抬手輕輕砸在他胸膛上,不由地說:「才不會勒。」

    他握住了她的手,低頭,唇落在她額頭上,也忍不住道:「媳婦兒,以後不准在這樣了,嚇得我肝疼,知道嗎?」

    素素悶悶的道:「我也不是要故意嚇你,我也知道大半夜離開不合適,我只是看到你和鍾醫生……然後就胡亂的想了,我怕不冷靜跟你吵起來,所以就想先走開,冷靜一下,誰知道會那樣……。」

    今天晚上太驚險刺激了,素素想著大概這一輩子也忘不掉了,太『特麼』的嚇人了,以後不敢走夜路了,嚇死人哦。

    楚凌川狠狠的問:「你也不上去問問情況,就給我走了?!戰友戰友親如兄弟,我就沒把她們當成異性,所以也就沒多想。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打算研究著怎麼跟我離婚?」

    「啊,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最多是先觀察觀察,再作打算,為了兒子……我也不能莽撞提離婚啊,萬一真是胡思亂想,那我失去一這麼好的老公,還讓兒子沒了完整的家,多不划算,嘿嘿。」她心虛的笑,當時確實閃過離婚的念頭,身體背叛她受不了,心裡的背叛,她也受不了。不過現在都解釋清了,她可不敢說她有過這樣的念頭,打死也不承認,堅決不承認。

    素素這麼說,楚凌川也不再戳穿她的那點小心思,只是霸道的說:「你,乖乖在家裡等我回去。這樣,我心疼,知道嗎?」

    楚凌川想著,素素就算五點鐘下班,開兩個小時車趕來,一大早天不亮就得出發趕回去,太累,太折騰,不行,堅決不行。

    「可是……我想每天陪著你……我明天還來行麼?」素素這麼說完,楚凌川心裡無限激動,失去親人的悲痛中多了一抹溫暖和亮光,他適時的道:「隨軍吧寶貝,你的工作可以調過來,在鎮上教教孩子們。我們也把小包子接過來,雖然小傢伙年紀小了點,不過還是可以在團部幼兒園裡。」

    「可是小包子還那麼小。」

    「這裡都是家裡人,不會虧待咱小包子。」

    「啊……可是……那我考慮考慮。」

    楚凌川一聽素素這話,心想有戲,也不逼她,乾脆的說:「好,給你考慮時間。」

    素素忍不住思量起來,隨軍,她要隨軍嗎?好糾結,又開始糾結了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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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懷孕了,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醫生看著眼前這張太過年輕的臉龐,公式化的聲音冰冷的像機器。

    她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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