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道行 正文 第四十七章魔道傳承
    「聽你這麼一說,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很失敗,可是人自由自在的活著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非要給自己設置一個枷鎖,告訴自己不達成目的絕不罷休」

    「有目的跟自由自在並沒有衝突,目的是你要到達的地方,自由卻是你當下的狀態,我可以選擇開心的證道,也可以選擇悲傷的證道,或者自由的證道,兩者並不矛盾反過來,沒有目的的人真能活得自由自在嗎?只怕行屍走肉多一些,茫然無措,不知該前往何方,就像被圈養的豬羊一樣,漫無目的的吃吃喝喝,直到死亡來臨的時刻,這樣的生活難道就是自由自在」

    「你這傢伙真煩人非要逼別人承認自己活得很窩囊嗎?」心魔少女擺出生氣的表情,也別有一番風情,「是啊,這幾千年的時間,我都是吃吃喝喝睡睡度過的,說是懶豬也不為過想吃了就吃,想睡了就睡,偶爾跟闖關者玩玩遊戲,興趣來了就逗弄一下子傻瓜主角」

    「傻瓜主角?」

    「就是在第二關被你用刀砍掉的那個可憐蟲,在你之前,他是唯一能讓我感興趣的傢伙,喜歡自稱是主角,哈哈,其實是個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可憐蟲算算時間,大概是三百年前,這傢伙前來闖關,跟你那位同伴一樣,也是有著非同凡響的運氣,一路破關,直到最後一關栽倒在自己心魔上」

    「哦,他最憎恨的人是誰?」

    「好像是以前的自己,不過氣質差很多,唯唯諾諾,一看就知道是個失敗者,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可憐人心魔老人布下的這層,本來就是要試煉者審視自我,好運氣也不可能對自己起效果,結果被吞噬了,一心要否定過去的自己,走上極端,不敢坦然接受和面對內心的陰暗面結果你也看到了,成為了第二關的守護者」

    白庸拿出鬼陽刀,這刀靈自從最開始發瘋般叫嚷後,現在安靜得就像死物

    「人死之後,只剩下最極端的情感,鬼修的話還能保留記憶這傢伙最強大的情感就是貪婪,我從沒見過那麼貪婪的傢伙,瘋狂的想要佔有一切,吞噬一切,一開始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鬼物,頂多懂一些術法,可死在那裡面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修為高深的比比皆是,但他們死後所化的鬼物卻都輸給了這個傢伙,被他吞食如果不是遇到你,再讓他修煉個兩百年,說不定就能恢復神智」

    心魔少女用手指一點鬼陽刀,刀就飛入她的手中,她用手撫摸道,感受著刀靈:「這傢伙的魂魄被刀靈吞食,情感反而會作為多餘的東西被剔除,只有記憶跟能量被吸收不過,記憶就是一個人存在的證明,你可要小心,刀靈吸收了那傢伙的記憶,叛主的可能性相當之大」

    白庸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武器聽不聽話是要看主人的手,無力的手,兔子也會反抗,有力的手,老虎也要乖乖聽話」

    「你倒是有自信不過無知與自信往往一線之隔,而判斷的標準是結果,勝利的就是自信,失敗的就是無知」

    心魔少女站起身,拿著鬼陽刀舞動起來,可惜卻是一塌糊塗,刀式凌亂,斷斷續續,毫無連貫性可言,而且滿是破綻

    白庸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確認對方並非故意耍弄,而是真的不行後,才評價道:「好刀法,滿是破綻,反而沒了破綻,讓人無處下手,不知道該進攻哪裡」

    「哼」心魔少女自然聽出對方言不由衷,當下把刀一甩,抱怨道,「什麼破刀,好生彆扭,舞都不舞不起來,總是打斷我的節奏」

    白庸將刀接住,點頭附和道:「我懂我懂,這就跟便秘的罪魁禍首其實是大地重力不夠,是同一個道理」

    聽到這嘲弄的話,心魔少女直接耍脾氣道:「什麼呀,說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樣,說到底我不會刀法還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我既然是你的內心映射,功夫上體現的也是如此,刀法的高深跟被映射者的霸氣值相關,你的霸氣值太低,所以才導致我的刀法爛」

    白庸躺著也中箭,啞然失笑道:「那劍法跟什麼有關,你身上不是直接映射出劍了嗎?」

    「刀是霸道,劍是王道,你王道有餘,霸道不足,相互彌補一下,試著像個男子漢一樣的生活怒而拔刀,血濺五步」

    「你說的是莽夫,跟男子漢沒什麼關係」

    「總、總之,你要明白這一切都是你的錯,這就可以了」說不過,這位直接不講道理了,「真不爽,明明我一眼能看穿你的內心想法,卻偏偏要被你壓制,這是什麼世道,心魔還要被人駁倒」

    「因為你還停留在第一個辯術的境界,我卻已經上升到辯學的境界,因此哪怕你能看看透我要說的話,我依然能贏過你,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是站在山腰上俯視著山腳的你」

    「什麼辯術辯學,說得倒是煞有其事,講解看看」

    白庸這時候顯得很有耐心,道:「拿武功來作比喻,分為三個境界第一個境界稱為武術,是一種技術,一種技巧,是格鬥的技術,殺人的技巧,領悟得再高,也只是彫蟲小技,或強身健體,或奪人性命,只此而已;第二個境界就是武學,武學是什麼呢?就是將兩個人格鬥擴大化,變成兩國、兩軍作戰,所以武學是治國之道、治軍之道,自己不必動武,卻可影響他人的勝負;至於最高的則是武道,武道就是人生之道、生命之道、智慧之道,它是修煉人生,修煉智慧的,修煉成功者就是仙佛雖然修士長長說修煉武道,其實修的不過是武術,連學都沒有」

    「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那我倒要考驗一下你所謂的學的境界」

    白庸伸手請道:「聽憑指教,是要現在開打嗎?」

    心魔少女嗤之以鼻:「剛剛還說武術是小道呢,現在就要動手動腳,豈不是最低境界而且跟你打太沒意思了,我的實力是根據對手實力變化的,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只要上線沒有過心魔老人太多,跟我打的結局有七成是平手,剩下三成因為我能看穿你的內心想法,事先預判動作,所以勝算在我」

    「不比拳腳功夫,那是口頭論武嗎?武無第二,文無第一,靠辯論是很難辯出天下第一的」

    「不需要這樣,我這回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心魔少女狡黠的笑起來,然後立在原地轉了一圈,「看我的樣子就能明白,你是一名佛道雙修的人,不過你現在展現出來的是道家內功,想來是主修道,輔修佛,那麼我問你,道與佛哪個高?」

    白庸笑著反問:「你認為哪個高?」

    心魔少女眼珠子一轉,說:「佛道也稱道,萬物皆是道,自然是道高」

    「佛道之道,並非道家之道,道家之道,亦非大道之道佛與道之比,應該是佛家與道家的比較道家講性命雙修,講周天循環,講修元嬰出世,講究長生不死,嚮往做仙人、做地仙、做天仙,渴望與萬物合為一體,春看百花開,秋看黃花落而悟道但這一切仍在三界以內打轉,沒有脫離六道輪迴;佛家講發菩提心,修六度萬行,福慧圓滿成佛,出三界,脫離六道輪迴道家最高境界不過是與天道合,佛家卻是脫天道,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心魔少女連忙改口:「我剛才說得太快了,其實我也認為佛高於道,要知道心魔老人也精通佛學,我又怎麼可能不支持佛,反而支持道呢?」

    白庸哂笑一聲:「道家與佛家的區別,在於道家是以自然為基礎,而佛家是以臆想為基礎,臆想就是空想,所謂脫天道不過是逃避天道,就本質上而言,佛根本無力與道相爭佛怕污穢,怕世俗紅塵,所以建立無量佛國淨土,供信者逃避,卻不知世上最難得的不是腳踩淤泥不沾身,而是萬千淤泥沾身,我心澄淨如琉璃眾生在天道下修行,正如群雄逐鹿中原,佛家退出中原卻在他邦建立國度,不是失敗者又是什麼?不是逃避又是什麼?」

    心魔少女捂嘴笑道:「哈哈哈,其實剛才都是在考驗你,佛家道家大道同流,都是一樣高,佛本是道嘛」

    白庸鐵了心不給對方好過:「道家是要得到什麼一些東西,如法術,神通,長生等等,修行的成就在於得到的多少而佛家卻是要去掉什麼東西,比如執念、比如**、比如五蘊之苦,修行的成就取決於去掉的多少;道家認為一切萬物發生的源頭,萬物都由道而來,而且都遵循於道,人的修行既要合乎道,最終與道合一,萬古長存佛家認為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緣聚則生,緣散則滅,人的修行就是了悟萬法緣起無自性,而對其不取著、不起貪嗔等種種妄想,最終福慧具足,成就菩提,解脫一切生死苦惱彿門是空門,道門卻生萬物,兩者本是對立,何佛本是道的說法」

    心魔少女為之氣結:「那你到底認為是道高還是佛高,還是一樣高」

    「我認不認為並不重要,決定權還是在你的手上,你認為道高,那便是道高,你認為佛高,那便是佛高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你問本心即可知道答案」

    心魔少女翻白眼道:「神神道道,真把我當做外行來糊弄哼,當年的心魔老人最初可是佛門高僧,而且進入了四禪八定的境界,無悲無喜,無善無惡,比你這半吊子可厲害多了你現在的狀態,不過是四禪八定中最基礎的層次,直面內心善惡」

    白庸這下動容道:「四禪八定,那不是斬滅一切心魔的境界嗎?既然斬滅了心魔,為什麼會有你?」

    四禪又作四靜慮、色界定,即色界天之四禪色界天之四禪,與無色界天之四無色定,合之而成八定,八定包含四禪四與八並舉者,蓋色界與無色界相對,則在色界為「禪」,在無色界為「定」;若以色界、無色界相對於欲界之「散」,則色及無色二界,皆稱為「定」所以合色界之四禪定與無色界之四無色定,而稱之為八定

    「心魔老人修行時最大的心魔,就是對佛的執著,他將對佛的執著斬去了,後來投入魔道就不難理解了最初他認為,心魔不過是心中掀起的波瀾中,偶有的可以將人淹沒的巨*,如果心如死水,不起波瀾,那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心魔於是他直接放棄一切情感,讓自己變得如同朽木頑石」

    白庸皺眉,不同意道:「無悲無喜,並不意味著就沒有任何的感情無善無惡,也不意味著就只能按照功利行事四禪八定並不會讓人變成絕情棄欲的利益至高者,否則為什麼會有佛陀大發慈悲之念,要渡盡世間眾生?為什麼地藏王菩薩會立下誓言,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些行為明顯與自己利益不符」

    「沒錯,心魔老人當時也有同樣的困惑,他覺得自己仍有心魔,可是用盡方法都找不到心魔他認為四禪八定是讓人不用受心魔干擾的境界,卻並非斬滅心魔的境界,所以他產生了質疑,認為佛的有限已經無法令他再進一步,最後決定破而後立,放棄一身佛道修為,轉而修魔,因為他已經放下了對佛的執念,所以沒有羈絆和猶豫果然,修魔之後,他在保持著四禪八定的境界下,找到了心魔並分離出了我然後他就提出,心魔不是依憑於情感,而是依憑於思維,只不過常人的思維常常受情感左右,因此容易被迷惑」

    聽了故事,白庸大為觸動:「破而後立,明明已經不受心魔影響,還要特意去尋找——某種意義上,也只有這樣做才能找到,否則只要受到心魔影響,就不可能真正尋找到,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心魔少女看著對方思索的表情,壞笑道:「你可真是淡定,明明聽說了試煉失敗者會成為鬼修的事情,卻還不去為自己的擔心,反而在這裡聽故事,跟我爭辯看來,你和他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嘛」

    白庸道:「並非不擔心,只是知道擔心沒什麼用,你若願意放人,我不求你也會放人,你不願意放人,我求破了嘴也沒用既然如此,何不既來之,則安之」

    「哦,這個不好說也許你開口低聲求我,我心情一好,就會將他們放了」

    白庸收起笑容,攤牌道:「在你試探我的時候,我也在試探著你,得出的結果就是,你只是一名執行者,而非規矩制定者,在這裡你也必須依照規矩行事那麼,能否釋放他們的決定,就不在你的手上至於你所扮演的角色,從之前的禪詩來看,應該就是替心魔老人挑選繼承人」

    心魔少女也收起那般嬉耍由心的姿態,沉聲道:「被你看出來了嗎?可惜,你說得對也不對,我的確是規矩的執行者,但我也有決定何時終止試煉的權力沒錯,正如你所猜測的,我被心魔老人下令,要在這裡等待合適的繼承人,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種封印我行動的禁制,找到繼承人的話,反而是解放了我」

    「哦,既然如此,何不痛痛快快的決定下來,反而要不停的同我東拉西扯消磨時間,難道這也是一種考驗我雖對心魔老人的武功不感興趣,但對他的故事卻很有興趣,還有他對心魔的見解,也是別樹一幟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對我而言也不是壞事,又為什麼拖延時間呢?」

    「哈哈,你似乎誤解什麼了,繼承人什麼的,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在尋找真實之門的那一關,不是有了人選,你自己也說了,牆壁上的詩蘊含要收弟子的意思,那麼第一個選擇了真實之門的人,當然就是最佳人選」心魔少女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沒錯,就是你那位好運的師弟,這裡的法寶**,包括之前石室中的所有寶物,甚至還有心魔老人畢生的修為,都是他的了」

    「……」

    兩人目光交匯,心魔少女失望了,因為在對方眼中,她沒有見到嫉妒、遺憾的情緒,只有平靜而清澈的目光,彷彿看透了她的用意

    「嘁,又失敗了嗎?我說,你的心理防線也太高了」

    白庸猶如掌握真相般道:「從一開始談話,你就在不停瓦解著我的心理防線,等待著我露出心靈破綻一開始我還覺得奇怪,既然上一關是為了剔除最大的心魔,讓我處於心靈完美的狀態,為什麼你又非要弄破這一狀態呢?聯繫一下身份,就有了一種可能,心魔是否定本我的存在,你是心魔老人的心魔,而心魔老人想要尋找繼承者,那麼你就要反其道而行,拒絕繼承者心魔老人知道這一點,於是加了兩層保險,一是將你囚禁於此,不找到繼承者不能離開二是上一關的試煉,既能磨煉人,又可以使試煉者擁有完美的心靈狀態,從而抵制你的影響」

    啪啪啪

    心魔少女鼓掌道:「推理得很正確,的確我就是要跟本體作對,雖然明知這樣做對自己不利,但只要能違背本體的意思,就能獲得滿足方纔的談話,是我個人添加的最後一道試煉,一旦不通過,全軍覆沒」

    「哦,你既然坦白了,這麼說我通過考驗了?」

    「哼,別高興得太早,雖然選定你是繼承者,可法寶和功力依舊沒你什麼份,都是你那位師弟的,這點我沒有說謊」心魔少女挺起微微隆起的胸,十足傲氣道,「因為,心魔老人最寶貴的遺產,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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