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宮升職記 正文 第八十章:冰山一角
    燈影裡的美女面露喜悅乞求之色,定定的看著唐果。

    唐果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我出來逛花燈會,應該是個絕密的事情。時間、路線都是。還換了裝束。除了皇帝和皇帝的心腹,再就是梨花院落的人,沒誰知道了。這個女子和賈珍的人在酒樓大廳等著我……不對!我進酒樓的時候,是從暗樓梯走的。如果不是我想心事,下樓還是會從暗樓梯走,他們根本等不到我。那他們是跟蹤我了?不可能!我知道的侍衛有32個,不知道的肯定更多,都在附近。有人跟蹤,他們不會發現不了。巧合?看那女子的表情和花燈會上這一番作為,一環扣一環,明顯是精心準備的,多有針對性……不是巧合。

    她是要和我說什麼嗎?為什麼是我?因為我和皇帝離得近?

    定是和皇帝有關,那為什麼不直接找皇帝?賈珍不是當官的嗎?

    況且,跟皇帝有關,必是政事。做什麼要用個女子出面?

    若那女子是秦可卿,按照紅樓書中之意,只怕和皇家秘辛有關。即便不是,我一個宮中女官,也還是不與朝廷之事沾邊為好。這是本分,也是規則。

    唐果打定主意:政治是非莫沾身,還是不理會的好!

    轉身便走。

    「姑娘!」

    那女子低低的叫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了。

    她聲音極小,但唐果聽到了。因為聲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急迫和懇求。

    思及那句「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唐果大為不忍。回頭看去,那女子正站在燈下,愣愣的盯著唐果的方向。

    燈光照在她臉上,一臉的絕望讓見者心酸。

    唐果心中一震,那種絕望她也有過的,當時也希望別人能拉一把。只是,不問政治是她今生的原則,要她攪合到那些利益糾葛之中,她是萬分不願。

    不忍與不願拉扯著,唐果僵在當地,一動不動。

    「生母捨我歿,後母憎孤兒。饑寒無衣食,舉動鞭捶施。骨消肌肉盡,體若枯樹皮。藏我空室中,父還不能知。……」那女子聲音不大不小的念著。

    唐果更覺奇怪,這是在說誰?我麼?還是她自己?她是想引我同情?還是同情我?到底什麼目的呢?

    而且……唐果看看四周。自己周圍都是侍衛,在人叢之中隔離出一個圈子。那女子周圍應該也是,這麼半天居然沒人從唐果和她兩人之間經過。要不是跟著唐果的侍衛若有若無的攔著,那女子就和唐果直接面對面了。

    這樣下去不行!會引人注意的!

    唐果瞬間做了決定,「讓那女子過來。咱們找個安靜地方說話。」

    「是,主子。」

    仍然回到客雲來酒樓,估計提前通知了,酒樓裡沒客人,打烊了。

    沒去雅間,在大廳裡,唐果坐了,有侍衛引了那女子進來。

    「民女秦可卿見過唐佳淑儀。」

    果然是秦可卿……她自稱民女,而不是民婦,是因為對自己的婚姻不認同嗎?

    「免了。你找我有事?」唐果直接問。

    「謝淑儀。民女冒昧求見淑儀,是想在淑儀心中留個『不該死』的印象,給自己搏一線生機。」秦可卿答道。

    啥意思?

    「這話怎麼說?」

    「回淑儀的話,民女吟誦的《駕出北郭門行》,說的就是民女的身世。民女生而無母,被繼娘虐待。三四歲上,逃荒的時候,趁著父親不,繼娘將我丟棄荒野。萬幸我被好心人救了,送到養生堂。民女活到現在,從未害過人,只有被人利用被人害的!如今命在旦夕,心繫民女之人,知淑儀心地善良,且與民女有同病之憐,故而為民女爭得今日之機會,與淑儀見上一面。」

    唐果更加聽不懂了。這是我知道的那個秦可卿嗎?不過,還是別太深入,開門見山吧。

    「你……想要我做些什麼?」

    「民女不敢相求,今日一見便可。淑儀若無吩咐,民女告退。」

    「……嗯。」

    秦可卿退出去了。

    唐果帶著一腦袋問號回宮。

    奇怪!奇怪!真的是很奇怪呀!到底怎麼回事啊!

    唐果坐在車上,心裡喊了一些路,把大腦裡能用的信息都分析一遍,不明白。

    回了宮,皇帝的宴會還沒散呢。一行人悄悄各歸各位。

    唐果回去洗漱了,躺在床上接著想,一直想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上午不上班,繼續想。

    下午忍無可忍,決定不想了。到弘德殿上班,巡視一圈,啥事沒有,隨手拿了本書,坐在桌前看。

    偏偏是本漢樂府,想起那《孔雀東南飛》來,唐果鬱悶得快要叫出聲來了。

    啊!咋回事?那一出到底都是啥意思啊?

    正在心裡鬧騰,聽有人說道:「果兒這是想什麼呢?昨晚的事?」

    皇帝你好。

    唐果!上班時間,端正態度!

    「奴婢給陛下請安!」

    「哈哈……果兒免了吧。這兒就咱們兩個人,不用弄這套虛禮了。怎麼果兒還在為昨晚的事情傷腦筋?」

    「對呀,還是不太明白。」

    「哦?不太明白……那就是有些明白了。果兒說說都明白什麼了。」

    「好啊。昨兒我就想,秦可卿和賈珍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就為了說說秦可卿的身世?說她不是壞人,不該死?對我說有什麼意義呢?通過我轉告陛下?直接對陛下說不就結了?可這不又繞回去了麼?賈珍就做得到,何必來見我呢?所以要換個方向。秦可卿說留個不該死的印象,那麼誰要她死?賈珍可以排除了,賈家其他人?就算是,如果是家庭內部矛盾,賈珍就可以解決吧?用不著告訴我一個不相識的女官乃至於陛下。所以要她死的,應該是賈珍自己無法對抗的勢力或者某個人。她說自己沒害過人,只有被人利用被人害,那她被誰利用呢?現在又被誰害呢?她有什麼利用價值?為什麼被人害?命在旦夕,應該指的是很快就要有人害她了,可她見了我又什麼具體情況都沒說,這是為什麼呢?」

    「呵呵……果兒說是為什麼?」

    「我估計,大概是因為牽扯到很隱秘很複雜的事情。跟皇家有關。不方便說,不能說,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說?他們不是找上果兒了嗎?」皇帝很有興趣的問道。

    唐果掃瞄了皇帝一眼,道:「你單單把不敢說提出來,不就已經知道了嗎?還偏要問我……」

    「我聽聽果兒猜的對不對。」

    「真是的!我猜呢,這件事太大,他們不敢告訴我的原因是,怕把我牽扯的太深,會讓你生氣。弄巧成拙。他們找上我,主要是向你傳達一些信息,表明某種態度。秦可卿說,留個不該死的印象,搏一線生機,做到那個地步,估計就已經可以了。好了,你的問題我回答了,現在你告訴我吧,到底人家想表達什麼意思啊?」

    唉!這些人的頭腦啊!我結合《紅樓夢》才分析出來這點兒,人家的目的肯定不止如此。

    「果兒,你知道賈珍和秦可卿的關係了?」皇帝問道。

    地球人都知道……

    「秦可卿說心繫她之人,還有啥不明白的?」

    「你……好像一點兒都不意外。」

    「為啥要意外啊?哦,你說他倆是吧?唉!都到了這個地步,秦可卿的性命受到威脅,站在她身邊想法子的人是賈珍,百不是她丈夫。不就能說明一切了嗎?『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講得明明白白的。再說,這是人家的私事,跟其他人沒生態系統的。」

    話說,《紅樓夢》那本書中,賈府裡好像還就這位私生活極為檢點的賈珍先生有點兒陽剛之氣,至少敢作敢當。兒媳婦死了,他比誰哭得都傷心,喪事大操大辦的,根本不管別人咋猜。比那母親喝一聲,自己就一溜煙跑了、人家死後做賊一樣跑去祭奠的賈寶玉不知強了多少。眼下看來,也很有試圖的樣子。他肯為秦可卿出頭,找上皇帝,算是個好男人吧。

    「果兒倒真是不同流俗,難怪人家找上你。」皇帝笑道。

    基礎教育不同麼!

    「呵呵……謝謝誇獎!賈珍到底想要幹啥?說說唄!他的目的告訴我就行了,太隱蔽的不聽。」

    「小丫頭!哪來那麼多心眼兒?」皇帝揉揉唐果的卷毛。

    我這還叫有心眼?我覺得我像個傻瓜……

    唐果扯扯皇帝的辮子,「說呀!」

    「好了,這就說。」皇帝搖頭失笑,「果兒在私下裡果然一點虧都不吃!呵呵……」

    拉著唐果坐下,皇帝說道:「賈珍也是個人物!賈府裡還算沒有爛到底兒。這個秦可卿本來的身世,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不過後來旁人又給她加了些。這就牽涉到愛新覺羅家族的內鬥和前明崇禎皇帝的太子朱慈烺以及前明餘孽,還有盤根錯節的各種勢力。這些暗地裡的爭鬥也有十年了,很多大事都有他們的影子。記得登聞鼓案吧?這裡邊兒的勢力都推了手。不然,我也不會發現那麼多在夢裡沒見過的人和事。這還只是邊邊角角呢!秦可卿不過是個準備出來的棋子,替死鬼而已。現在,有人要用這個棋子了,賈珍想救她的命,所以找上你。」

    「不懂!淺顯點兒,說和我有關的事就行。」

    「呵呵……接著說你就明白了。賈珍想表達的第一個意思,他雖然是個待罪之身,但他還有用!有能力為我做事。」

    「……哦,你一說我有些明白了。確實,他應該很有能力。」(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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