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唐 第二卷唐朝小地主 第817章 錢糧捐贈第一批
    高陽與豫章終是回了長安。

    同狄知遜夫婦一起,在柳府用過午餐之後,便與柳一條、羅齊氏等人辭行離去。

    比原定的兩天時間稍有提前,據說還是高陽公主最先提出的建議,想是這幾日一直被豫章牢牢地看著,小丫頭少有機會出門與柳一條胡鬧糾纏,覺著再呆下去也是無趣,所以這才收了心思,很是意外地決定早些回去領罰。

    對於高陽公主的這個決定,豫章自是求之不得,原本她來三原的主要目的就是早些把高陽帶回宮裡,現在高陽肯主動回去,那自是再好不過。

    對於柳一條來說,這兩位公主殿下的離開,多少也算得上是一種解脫,高陽這瘋丫頭就不說了,擱在哪都是一個讓人退避三舍的人物,她能走,柳一條求之不得。

    至於豫章公主,柳一條直到現在都還不知該如何去面對,曾經的知交好友,現在的形同陌路,在柳府的這兩天裡,兩人除了一些的必要的禮節,幾是再未說過一句多餘的話語。

    柳一條說不清楚自己心裡倒底是怎麼想的,每次見到豫章,在懷念過去的同時,他的心裡也都會湧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身份高貴,長相秀麗,性子溫順可人又不失頑皮靈動,對於這樣一個臻至完美的女人,柳一條說不曾心動,那定是假話。只是現在已經有了妻室,不管是對楚楚的感情,還是柳一條自身觀念的限定,柳一條都不允許自己背叛楚楚而再與豫章生出另外一段感情。

    雖然這個朝代並不提倡一夫一妻,甚至很多人都會把能取到幾個老婆當作權衡一個人能力大小的標準,對此柳一條很無語,更是不能認同。關於男人應該博愛還是專一這個問題,早在穿到這個時代之前,柳一條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很明確的標準與論斷。

    博愛就是濫情,是那些只顧貪一時漏*點而給自己找尋的借口。

    或許這麼說有些俗套,免不了會給人以假正經的嫌疑,但是在與敏兒相遇之前,柳一條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男人之所以博愛,那是因為他還沒有遇到一個足以讓他為之付出一切的真愛。

    如果你真的切切實實地深愛上了某個女人的話,那麼別的女人在你眼裡,永遠都翻不起太多的波瀾。

    攜子之手,與了偕老;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並不止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願望,在真愛面前,它更是一份真摯的祝福與切實的責任。

    男人可以花心,但是絕對不能沒有原則。

    這是柳一條前世的女友敏兒最愛跟柳一條講述的話語,每一次她都會雙臂環抱著柳一條的脖子,撅著中嘴兒鄭重地向柳一條警告:婚前可以花心,但是婚後就一定要有原則,我不要求你能夠愛我一生一世,我只希望在咱們感情還有溫度,婚姻還在持續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做到對我忠貞不二,不然,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不喜歡不堅定和沒有原則的男人。

    現在想起敏兒所說的這些話,柳一條心中覺得無比甜蜜的同時又不由泛起了幾分淡淡的苦澀,時至今日,物是人非,但是人與人之間的那些真摯感情卻永遠都不會改變。上輩子答應敏兒的事情沒有機會做到,這輩子對楚楚,柳一條卻是絕對不會再次食言。

    愛她,就一定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娶她,就一定不要讓她為你傷懷。

    所以,有些東西,該捨棄的,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想通此節,目送著豫章等人的離去,柳一條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境忽然輕鬆了不少。

    「夫君這是怎麼了?」感受到自己的夫君似變得有些不同,張楚楚一邊輕輕地扯了扯柳一條的衣袖,輕聲問了一句。

    「沒什麼,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一時之間有些感懷,娘子不用擔心。」輕拍了拍媳婦兒的小手,柳一條低頭看向張楚楚,滿臉溫情。

    人,要懂得知足。兩世都能讓他碰到了一個身心皆愛著他的女人,柳一條知足了。

    「狄大人他們已經走遠,沒事兒的話咱們也回府裡吧,這外面的天氣,也怪冷的。」被柳一條這般情意綿綿地盯看著,心中甜蜜的同時,張楚楚的小臉也不由變得有些微紅,低著腦袋輕聲說道了一句之後,便回身小跑回了府裡。

    柳一條與豫章公主之間的糾葛,張楚楚是知道的。所以,在聽聞豫章也來了三原之後,張楚楚的心下一直都不甚平靜,東想西想,亂七亂八地,深怕自己最寶貝的東西忽然會被人給偷走一般。

    在張楚楚的觀念裡,像是自己夫君這樣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想要娶個三妻四妾,那是再過平常之事,她不該,也沒有權利去阻攔。

    而且,對於這個豫章公主,張楚楚也是甚有好感,性子溫馴,平易近人,身份雖然高貴,卻沒有一點頤指氣使的富貴毛病,與夫君在一起,倒也相配。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縱使自己覺得豫章公主不錯,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會嫁給自己的夫君,只要一想到夫君有可能會撇開自己去陪豫章公主,張楚楚的心頭就不由自主地酸楚得厲害。

    很難受,而且還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直到這時,張楚楚才知道,原來所謂的不介意,全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在自己心底的最深處,她還是想要獨自一人霸佔著自己的夫君。

    不過現在,所有的難受,酸楚,不開心及故作歡顏,在柳一條方纔那溫情的一視之中,全都散了個無影無蹤。

    張楚楚回府的腳步變得無比輕快,面上的笑意從心底散出,有些話,即使沒有說出,他們彼此也能清楚地感受。從方才夫君的凝視與幾句笑談之間,張楚楚已是明白了夫君的心意,所以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

    「楚楚這是怎麼了,這麼高興?」感受到妹妹身上散發出的歡樂喜意,羅通不由輕聲在柳一條的身邊詢問,剛才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吧?只是送個人而已,至於把自己給樂成這樣麼?

    「沒有什麼,」柳一條亦是滿帶著笑意地輕聲回道:「只是為了高興而高興罷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又一天地過著,眼見著就要步入臘月,距年關過年又近了一步。

    在狄知遜回到長安的第二天,柳一條所應承下的第一批物資已經運到,現正在戶部的旁門處等著狄知遜的到來。

    五十萬貫銀錢及十五萬擔米糧,帶頭的是柳府的大管家,此刻正氣定神閒地安坐在押錢的馬車上,靜靜地候著。

    錢都是一串串地散錢,為了省事,也為了發放方便,所以並沒有兌換成絲帛或是黃金,就那麼一箱一箱地摞著,光是馬車就用了十輛,再加上十五萬擔米糧的車隊,已然在戶部的門前擺成了一條長龍,引來無數人的圍觀和議論。

    「柳管家,尚書大人去朝堂議事,一時半會趕為回來,你說你就這麼在這堵著也不是個辦法,」當日在戶部職守的官吏在馬車旁很是殷切地與柳無塵協商:「而且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實不是久呆之所,本官這也是在為柳管家及貴府的夥計著想不是?」

    「反正都是戶部的東西,由誰來接收不是一樣,怎麼也不會入了外人的口袋不是?」官員接著說道:「戶部存儲錢糧的倉庫就在旁邊,進出款項都有記錄,你看是不是先把東西卸下再說?」

    「多謝大人體恤我等,柳某感激不盡。不過,來前兒我們家少爺就已經有過吩咐,除非狄大人親自過來,否則這些錢糧,還算不得是戶部的東西。」知道眼前這個人打的是什麼主意,柳無塵也沒跟他客氣,直接一口回絕。

    「還有,」柳無塵最後又說一句:「如果今天一天都見不著狄尚書,這些東西我們亦是會帶回看管,待到明日再來等候,直到能夠見著狄大人當面。」

    「所以,」柳無塵翹著嘴唇輕笑了笑,道:「這位大人與其這般辛苦地在此地勸說我等,倒不如再派些人去尋狄尚書回來。不然若是耽誤了錢糧的接收,誤了朝廷的大事,上面有人追究下來,怕就會有人說是大人您的責任了。」

    真是笑話,若是這麼些錢糧隨隨便便就能被你們搬進府庫,那我們家少爺的人情找誰要去?你當我柳府的東西,都是憑空變出來的不成?

    而且,眼前這個官吏,明顯沒安什麼好心,這般著急地想把錢糧引入他們戶部的府庫,到時這籌集錢糧的功勞算誰的?人嘴兩張皮,狄知遜雖為戶部尚書,但是這人心卻未必都在他這一邊,若是錢糧進府,別人把自己的名姓往府庫的款項上一署,誰還能再去說出個一二三來?這批錢糧進項的功勞,還會有狄知遜的份嗎?

    官場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狄知遜初來乍道,根基未穩,巴望著他從尚書位置退下的人不在少數,而且皆是一些背景不俗,資歷深厚之輩,這些人若是想要做些手腳,搶佔一些功勞,狄知遜就是知道,也只能是眼巴巴地看著。

    所以,柳無塵此行很小心,也很謹慎,縱是在外面多等一時,也絕不會貪圖一時便易而讓別人有機可趁,壞了他們家少爺的大事。

    「柳管家說得是,說得是,本官這就派人再去看看,」不知覺地,官員的額上冒起了一絲冷汗,有些心有不甘地又看了柳無塵身後的諸多錢糧一眼,這才頗為不耐地輕聲說道:「若是狄尚書歸來,定先請他到此地一觀。」

    五十萬貫錢錢,十五萬擔米糧,這可都是切切實實的政績啊官員在心中感歎,可惜了,可惜這個柳府的管家不上當,全都便宜了狄知遜那個胖子,又讓他在皇上的跟前風光了一把。

    「趙武,你再去狄尚書的府上看看,若是狄尚書已然歸府,將這裡的狀況如實稟明。」感歎哪感歎,眼前的事務卻是不能再拖,正如這個柳府管事所說,若是因為他在中間欺瞞,導致狄知遜晚來或是未到,沒有及時將物資搬進府庫,那他的罪責可就大了。到時候別說是想要取狄知遜而代之,怕是這整個戶部都沒有他立足之地了。

    「是,侍郎大人」看到侍郎大人所使的眼色,知道這次不再是虛行作假,所以應了一聲之後,趙武便轉身而行,去往狄知遜的府上。

    沒想到眼前這個老頭兒竟是戶部的侍郎,柳無塵輕撇了撇嘴,假裝沒有看到兩人的那點小動作,任由趙武起身離去。

    事實上,便是趙武不去,柳無塵也毫不擔心狄知遜會不知狀況,畢竟在來戶部之前,他們就已事先著人去了狄府支會,除非狄知遜確是去了宮裡,否則絕不會任由這些跳樑小丑在這裡蹦達。

    「侍郎大人,」正如柳無塵所料,趙武剛走一會兒,甚至連堵在街上的車隊都沒走出,就又急急地趕了回來,走到正在與柳無塵閒敘的戶部侍郎跟前拱手稟道:「狄尚書已經到了,正在向此地趕來。」

    「已經來了?」戶部侍郎的面色微變了變,心中暗罵了一句,這老東西,鼻子倒是靈得很,竟然這麼快就得了信兒,趕了過來?

    「那豈不是正好?」說著,這位侍郎大人微笑著向柳無塵看來,道:「既然尚書大人來了,那本官也就算是功成身退,就不在這兒湊熱鬧了。正好手上還有些許公函待批,就先行告辭了,柳管家莫怪」

    「不敢擔擱侍郎大人公事,侍郎大人請自便」柳無塵客氣地拱手與其道別,目送著老頭兒進了府衙裡面,而後整裝靜候,等著狄知遜的到來。

    「怎麼尚書一來,這老頭兒就著急著走了?」柳無塵的身邊,翁玉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狀況,不解地向他們大管家詢問:「方纔他們不是還挺熱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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