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顏 正文 章三十四 齒痕
    人去樓空,夜深人靜。雖然不遠處還有丫鬟小廝來來往往收拾著夜宴的殘局,奈何小築此間的的動靜太過微小,根本沒能引得任何人的注意。

    被祁淵摀住嘴唇,書顏都給憋要岔氣了,雙目含著淚,肩頭又被其另一隻手臂給攔腰勒住動彈不得,只能嗚嗚咽咽地發出些聲響,盼著外間能有人經過好發現自己。

    「你不是挺聰明麼?今日怎的卻傻了一般?」祁淵略帶醉意的聲音吐在許書顏耳邊,有一絲戲謔:「若是以後還想清清白白的嫁人,就老老實實的呆住,不然讓其他人看到你三更半夜竟同我如此這般呆在一起,怕是什麼名聲也盡毀了。」

    聽了祁淵的話,許書顏果真倒沒再掙扎,慢慢放鬆了身子。

    見懷中人兒不再扭動,祁淵以為她果真怕了,慢慢地放開捂在她嘴上的手,低聲道:「今兒早上還沒問明白就讓你給跑了,現在就你我二人,你好好給爺解釋解釋,到底從哪裡聽來的瘋話。」

    感到唇上一鬆,書顏是又羞又憤,氣急不過,眼中卻閃過一絲恨意,張口就是一咬。

    剛放開手,祁淵哪裡來得及反應,等感到手背傳來一陣火辣的疼痛感,卻也已經晚了,只得下意識地想要抽出手,可書顏還沒能洩氣,雙手緊緊拉住祁淵的手臂,反而咬地更加用力

    「你——」

    夾雜著喊疼的聲音,祁淵正要開口罵去,冷不防許書顏一把將他反推三尺,又伸手將衣袖給「呲」地一聲撕裂了,露出一截白白的臂膀,想是因為太過激動,在昏黃的燈燭下竟有著淡淡的紅暈,「我的丫鬟回攏煙閣去取披風,這時候也該過來了。你有本事就叫啊,好讓他們看看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祁家少爺,是怎麼趁著酒意竟欺壓自家表姑娘的。說出去,我沒臉,你更別想有臉!」說罷喘著粗氣,一臉決絕的樣兒盯住對面的祁淵,雙頰也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泛起了紅暈。

    其實書顏不過是在賭罷了。雖然本朝民風開放,可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最終受累的還是女人。一來名節受損,二來更加無人上門提親,剩下的出路不是一死就是嫁給侮辱自己的男人。按現在的情況,若是被人看到她和祁淵這樣的情形,吃虧大的總歸還是自己,祁淵不過是被說上兩句,大不了吃兩個板子,誰又會真的敢動祁家未來家主呢?

    雖然腦中不斷的輾轉衡量著,書顏卻並未在面上表現出一絲的氣餒,反而雙目緊盯住祁淵,一動也不動,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不顧一切,或許,就會怕了。

    祁淵被許書顏這樣一說。一時間也顧不得手上傳來陣陣火辣辣地感覺。仔細一尋思。這裡就是老爺子地園子。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藉著酒意想要「糟蹋」新來地四姑娘。怕是就算死不了也得被煩死。若是逼著自己娶了她。那就更加地

    想到此。祁淵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爺知道了。你這女人心思真是又縝密又毒辣啊!」

    「你什麼意思?」書顏見祁淵表情一轉。根本不明白他話裡是什麼意思。

    「你想我喊人來。就裝出一副被欺負地樣子。到時候老爺子一怒之下便會讓我娶了你。你這小妮子。腦子裡竟裝了這些複雜地心思。爺還是第一次遇到!」說著說著。祁淵也不惱了。冷哼一聲。抬眼看了看手上還在滲血地牙印:「罷了。下回連同這個齒痕。還有手臂上和胸口上地傷。爺一併找你算!」說完。又是一聲悶哼。重重揮著衣袍便揚長而去。不再理會許書顏。

    祁淵一走。許書顏原本緊繃地身子一下子就癱軟地跌在了榻上。抬手一扶。額上竟滿滿都是滲出地細汗。心想虧得他認為自己不過是個圖他富貴地表姑娘罷了。要是喊了人來。最後結果真真是不堪設想呢。若是要自己委身於他。不如死了算了才好!

    估摸著這會兒子差不多輓歌也該拿著披風過來了。書顏只得強打著精神。將臂上被扯破地衣袖往上攏起再扁了兩圈。又初略理了衣裳和髮髻。一口吹熄了祁冠尉點燃地小燭。盼著夜色裡輓歌瞧不出自己地異樣。

    不一會兒,輓歌便來了,許書顏接過披風將身子緊緊攏住,一路話也沒說就往攏煙閣方向走。

    回到寢屋,書顏讓輓歌翠袖都不必伺候自己,輓歌沒說什麼,以為自家小姐不過是乏了,翠袖卻看出她面上略顯得而有些不太自然,卻又不好直接問,只得拉了輓歌悄悄問。

    「小姐是不是在席上受了什麼委屈?」翠袖有些惱了,後悔自己不該讓輓歌跟去耀景樓。

    「小姐沒怎麼啊。」輓歌搖搖頭,仔細尋思了一下,又想不起哪裡不妥來。

    「你難道沒發現小姐的臉色,白的嚇人?」翠袖伸手假意掐了一下輓歌,似是埋怨。

    「臉色?」輓歌抬眼望了望上頭:「許是吃了太多酒吧。」

    「小姐的酒量你難道不知道?」翠袖否了輓歌的說法:「雖然容易上頭,卻也不是那樣容易醉的。」

    「那我確實沒看到小姐受委屈啊。」輓歌扁扁嘴,嘟囔道。

    「罷了罷了,以後再也不讓你跟去了,也不小心瞧著小姐,只顧自個兒耍去了罷……」

    聽見樓下傳來的對話,書顏輕輕關上了排門,趕緊將衣裳脫了藏好,又換了身常服,尋到桌上一口灌下杯冷茶,心情才逐漸地平靜了下來。

    雖然有些惱怒,可想起自己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祁淵,有什麼氣也消去了大半。起身開窗,想看看祁淵到底有沒有回水閣,卻只見到對面漆黑一片,只有書房的位置點了一盞昏燭,想來只是畫樓公子還在作畫罷了,那個祁淵並未回到水閣之中,不由得心中踏實了些。

    天色已晚,加上夜裡又受了驚,書顏倒是一夜無夢,酣睡直到第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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