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天師 第五集 大蛇相柳 第十二章 千屍湖
    身披黑袍,臉帶面具,正是和馬嘯風相處了五年,他那神秘的師父一向的打扮,馬嘯風再細細打量眼前這個黑袍人,無論高矮胖瘦都和他的師父一模一樣,最重要的是,這個黑袍人身上也散發著一種隱晦的氣息,那種氣息,便像是以某種秘術,拚命壓抑著自己力量才會產生的異樣氣場。

    而他那師父,身上同樣有這一種氣息。

    馬嘯風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差點便脫口叫出「師父」二字,但最終,話來到嘴邊,卻被他硬是嚥了回去。

    「我們又見面,小友。」含糊不清的聲音在面具下傳來,黑袍人的這話又是讓馬嘯風全身一震。

    馬嘯風訝然說道:「莫非,昨晚在馬宅內的,便是你?」

    「不錯,正是我。」黑袍人大方地承認。

    只是這樣一來,馬嘯風更糊塗了,自己的師父,什麼時候對馬家大院那麼熟悉,而他,又為什麼會躲在老頭子的秘室之內。

    一想這,馬嘯風不由脫口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馬家大院之內?」

    面具之下,傳來壓抑的笑聲,黑袍人那古怪的聲音再度傳出:「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馬家大院裡,倒是你,昨晚無故摸入馬宅,且還知道秘室所在,卻又是何居心。」

    馬嘯風眉目一跳,雖說對方可能是自己的師父,但出入自己家門卻被人如此盤問,說不氣惱那是騙人的,只是此刻他的身份不能洩露,無奈之下,只得扯開話題說道:「我是何人與你無關,倒是你暗藏在馬家之內,是否想對那對孤兒寡母不利?」

    馬嘯風和自己的師父相處了五年之久,但說起來,他對這個師父的來歷一點也不清楚,甚至連名字也不知道,而他這個師父每次傳他功夫,都是在夜半三更之時,如此數年,每天如是,直到五年後,師父只留下記錄著雷決和各種雷術的殘本,以及夜叉等物後便飄然離開,就像他出現一般,他的離開,同樣也是那麼的突然。

    此刻想來,這個師父一早就知道馬家秘室之所在,那麼收他為徒,是否也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馬嘯風又想,以他師父足以獨鬥相柳的實力,自然是看出自己那破軍之力,但他五年來卻隻字不提,卻又是為了什麼?

    突然間,馬嘯風覺得自己的師父身上,也充滿了種種疑團,以致於現在逼問這個大有可能會是自己師父的黑袍人,語氣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許多。

    奇怪的是,馬嘯風的無禮卻沒有激起黑袍人的怒意,他反而點頭說道:「我雖不知你到底是何人,但從你關心馬家中那對母子看來,你也是個有心人,罷了,我不再追究你昨晚摸入秘室之事,你走吧。」

    馬嘯風冷笑一聲:「奇怪,你倒反客為主了,你還沒答我,你又是怎麼會出現在那秘室之內,據我所知,知道那秘室的人,少之又少,我…馬老爺子把這秘密守得極嚴,我就不明白,你何以會知道。」

    黑袍人在面具下微微一歎:「我……和大風親若兄弟,他又怎麼瞞我這種事情,這次聽聞他無故逝世,我特意趕來,躲在那秘室之內,為的便是暗中保護大風的兒子妻子,不讓他們受欺負啊。」

    「什麼?」馬嘯風似乎有些無法接受黑袍人的話,原來,他的師父竟然和老頭子一早認識,他本來就在奇怪,老頭子的秘室之內為何會有那麼多法器,現在看來,多是自己的師父所贈。

    聽得自己師父如此一說,馬嘯風心中對自己這個神秘的師父敵意大消,但心中始終還是有一些疑問,況且,他也不是三歲小孩,自不會因為別人一兩句話便全盤相信,這些年來,他歷練得多了,也學會了自己去看,去聽,而不是僅憑三言兩語就相信了人,哪怕對方是和他有五年之誼的授業師父。

    「好了,我已經說了本不該說的話,你也知道我為什麼會呆在秘密之中,那麼,輪到你來解答我的疑問,你昨晚所使的,是電火花和掌心雷吧,這兩種術法皆記載在《神宵雷決》之上,卻不知道你從何處習得?」黑袍人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讓聲音又變得古怪漠然起來。

    馬嘯風心裡說,這些還不是你教的,但他卻只能心裡說說,嘴上又是另一套說辭:「前輩也知《神宵雷決》?但授我雷決的師父,卻不允許我向別人說起他的名諱,所以……」

    你連名字也沒告訴我,我哪裡知道你叫什麼?心裡面,馬嘯風卻在暗自偷笑,想不到竟然有機會戲弄自己的師父一把。

    奇怪的是,黑袍人竟然沒有多加追問,只是喃喃自語說道:「莫非是他?只怕多半是他了,天下間,除了我和他,卻還有誰習得紫宵雷決……」

    黑袍人說得無意,馬嘯風卻聽得一驚,他想不到,除了自己師父外,這世上竟然還有人習得《神宵雷決》,皆因他的師父曾經告訴他,此決修練進境雖快,但過程異常凶險,世上並沒有多少人願意修練這種危險的功法,因此《神宵雷決》的傳人,每一代幾乎五根手指頭就能數得清楚,到了現代,修習的人漸少,修練此決的人便是更少了,但現在從師父口中聽來,似乎世上除了他,還有另外一人,卻不知道又是誰來。

    「既然你和那個人有此一層關係,我也不難為你們,小友,帶著你的朋友下山去吧。」

    黑袍人冷漠地說道,馬嘯風自然不可能因為他這一兩句話就往回走,何況他和自己這個師父這麼一耽擱,也不知道少年的自己找到秘道所在了沒有,他朝黑袍人說道:「前輩,這天陽山自古有之,想來也不是前輩您的產物,我想,您沒資格不讓我們上山吧,何況,我們要找一位上山的少年,他是馬家的獨子,今早我見他上得山來,怕他有危險,才和我的朋友趕來,還望前輩看在馬老爺子的面子上,讓我們上山,也好找到馬家的獨子。」

    馬嘯風的話讓黑袍人有些意外,他沉聲說道:「既然是馬大風的兒子,我自會照顧周全,何況,讓他往這山上跑,也是我的主意,我觀察此子久矣,他天性堅毅,又帶著狠厲,修我神宵雷決,需要的便是這樣的性情,所以,我故意留圖一張,讓他上山,也好讓他知道,這世間有普通人所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存在,這算是他入我門前的一種歷練吧,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下山去吧。」

    馬嘯風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以前得到那勞什子的藏寶圖,竟然是出自這個師父之手,當下真有些哭笑不得之感,他忙又說道:「前輩有所不知,這天陽山看似平和,但其間卻有凶險之物啊。」

    黑袍人似乎已有些不悅,他拂袖說道:「有什麼凶險,我那圖中最後之地,不過是一小妖朱厭的老巢,有我在旁照顧著,那少年又有何危險可言。」

    馬嘯風聽得一喜,看來雖然歷史發生了一些改變,儘管讓少年的自己入山路線改變了,但目的地卻是不變,那處地方是朱厭的老巢沒錯,卻在那小妖怪的巢穴之下,卻暗藏著一條直通天陽山腹的秘道。

    「前輩,那雖是朱厭的巢穴,但在其下,卻有一條秘道直通天陽山腹,我在一本記載著天下奇山異河的殘書中得知,這天陽山腹中有一地宮,地宮之內囚禁的是上古妖怪大蛇相柳啊。」

    黑袍人的身軀微震,說:「不可能,這天陽山靈氣開闊,若有妖物,我自得知……」

    說到後來,他聲音漸弱,隨後跺腳道:「但若是在山腹之中,受地氣所困,妖氣積而不發,又為天陽山靈氣所遮,我感覺不到卻也不奇,只是,你當真沒有騙我。」

    馬嘯風心想,難道我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前輩,我騙你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罷了,你們跟我來吧。」黑袍人轉身,便如同鬼魅一般朝密林之內掠去。

    馬嘯風和姬冰心相互一視,也隨後跟上。

    一路景物飛退,風聲大作,三人迅速無比地攀上天陽山之頂,這天陽山勢陡峭,越往下走,傾斜的角度便越大,馬嘯風當年還是普通人,又是十六七歲的少年,為上這天陽山頂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但一來他心性堅毅,二來心中想的便是復興家道,便憑著那麼一股狠勁,他硬是攀上了山頂,便在朱厭棲息的一株古樹之下,被他掘出來了一條秘道,此後,他的人生便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此刻,馬嘯風心中亦是感概不已,他雖想著阻止這個年代的自己來到天陽山,但到了最後,卻始終改變不了這個局面,只希望接下來的事情,也和自己那時候經歷的一般才好,但飛奔間,馬嘯風心中卻隱隱有一種不安。

    他總隱約感覺,像是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但他偏又想不起來,當他登上天陽山頂,看著天陽山上那已經變得一片模糊的弱水鎮之時,馬嘯風突然全身一震,他終於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妥了。

    姬冰心看到他臉色發白的樣子,忙走到他身邊說:「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妥?」

    「豈止不妥啊。」馬嘯風舉手指向山下那已經看不清的弱水鎮,手指竟然有些顫抖,他苦笑著說道:「這天陽山我也不是爬上那麼一遍兩遍了,每次上到這山頂,都能夠俯瞰整個弱水鎮的景色,但現在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我看不清了啊……」

    同一時間,姬冰心也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喃喃說道:「你的意思是,以前你看得到小鎮的景色,但現在卻看不清楚,也就是說,天陽山…變高了?」

    馬嘯風深深吸氣,沉聲說道:「不止變高了,還變大了,剛才我就覺得不妥了,現在想來,才明白不妥在哪裡。以我的腳力計,此次上山的時間是以前的兩到三倍,也就是說,天陽山至少變大了兩三倍,那麼,那天陽山腹的地宮,會否也產生了改變?」

    姬冰心默默無言,她知道馬嘯風在擔心什麼,若是地宮發生了變化,那麼相柳是否也會變得和馬嘯風曾經的經歷不一樣,可能會變得可強的相柳,大概連馬嘯風那個師父也沒有了勝算,那樣一來,山底下的弱水鎮便要遭殃了。

    「不管了。」馬嘯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即使是改變了歷史也好,我也要阻止自己去接觸大蛇相柳,我不能拿弱水鎮賭這一把!」

    他說完,身形掠去,便追著黑袍人往林內投去。

    山頂林間,樹木茂盛,但在山頂中央的地方,卻有一顆白色的巨大枯樹,那足有數人合抱的樹心,早已腐朽中空,其中被一隻小妖怪朱厭佔了來做自己的巢穴,一入密林,馬嘯風遠遠便看到那白色枯樹的影子,在枯樹之前,黑袍人卻駐足不前。

    馬嘯風皺了皺眉頭,掠至他的身邊,卻見那枯樹邊上,竟然圍著兩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兩個男子正踱起腳朝樹心中打量,在這兩名男子的腳下,隨手堆放著兩個行囊,行囊之中,隱見洛陽鏟、麻繩和羅盤等物,卻不知這兩名男子帶著這些東西上到天陽山頂是為了什麼。

    此時,這兩個男子一心像是關注著樹心中什麼事物,竟沒發現他們的不遠處,已經悄然多了三人。

    看了片刻,兩人中的瘦子開口說道:「大哥,你真是神了,這樹心中果然內有乾坤,那小子往這樹心裡一跳,便這麼消失了。」

    胖子接口說道:「那是自然,以我師門秘傳的分金定穴之法,再加上昨夜我夜觀星象,便推得這天陽山之頂有此秘穴,而這老樹,必是入口,也不知道在這秘穴之中,有多少寶貝正在等著咱倆呢。」

    胖子一說,瘦子便樂呵了,隨後兩人都笑了起來,但笑得一半,胖子只覺衣領被人一提,他睜開綠豆般的小眼,只見一個帥氣的男子臉上帶煞,竟單手便把自己提了起來。

    瘦子見胖子為人所擒,嘴上大喝一聲,便要撲上,卻鬧騰了半晌,也未見自己移動半分,再看,身後不知何時站一個臉帶面具的怪人,亦是輕輕一手就把自己拉住,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力氣,卻也無法移動一分。

    馬嘯風心中又驚又急,從這兩人的對話中,分明少年的自己已經跳進秘道之內,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一胖一瘦的兩個男人是否也是已經改變了的歷史其中的一部分,馬嘯風沉聲問道:「方纔,你們可是見到一個少年從這樹洞中跳了下去?」

    那胖子也是識相之人,連忙說道:「是啊,這位大哥,我們兩兄弟本是幹那倒斗的勾當,這些時候測得這天陽山頂有一秘穴,便和自家兄弟備齊了工具上山,卻不想上到山來,卻見一個少年已經在樹心裡用鐵鏟刨那樹根,我們怕他捷足先登,於是飛奔而上,卻不想才跑了一半,便見那少年的身影突然消失,來到這樹前,才知底下已經被少年刨開一個大洞,想他必是跌入這樹洞之中了。」

    馬嘯風朝那樹洞中望去,下方一片黝黑,只有陣陣陰涼的風吹起。

    「看上去,我們已經慢了一半。」放下胖子,馬嘯風半蹲到樹洞上,看著下方一臉的嚴肅:「眼下,只怕我們也得更著跳了。」

    「你確定?」姬冰心看著不知道有多深的樹洞遲疑不定。

    「別擔心,洞下方會有塑風往上吹,會降低我們的下落速度,保你有驚無險的落到地宮內。」馬嘯風在笑,但笑得有些勉強,大概想起以前的經歷。

    姬冰心點頭頭,黑袍人看著馬嘯風的眼睛卻閃過異色,顯是不明白馬嘯風何以如此清楚洞下的光景。

    馬嘯風也不再解釋,一蹲一躍,他便跳下這似乎能夠把人淹沒的黑暗中,剛下地洞,風聲在耳中響起,冰涼潮濕的空氣隨之而來,突然,馬嘯風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此刻身處的世界,歷史和原來的世界不一樣的話,那這樹洞內可會還有塑風吹起,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們大概只能摔個稀巴爛了。

    一想到這,他冷汗直冒,剛想喊上面的人先別下來,可惜下落的速度那洞頂光芒迅速地變小,最後成為繁星一般的光點,幸好,此時洞中「嗡」的一聲,一股強烈的氣流自上而下的吹起,吹得馬嘯風一陣呼吸不暢,但下降的速度卻被阻了阻,便慢了下來。

    至此,馬嘯風的心才放得一放。

    山頂上,看著馬嘯風消失不見,姬冰心也毫不遲疑地往樹洞中跳下,黑袍人默默走到洞邊,朝下一望,然後手一撐,人便橫躍到洞的上方,下一刻便消失在洞中的黑暗裡,偌大的山頂上,只剩下胖子和瘦子面面相覷。

    「哥,你…你怎麼說?」瘦子看著下面黑沉沉的樹洞,面上有些不自然,那洞口便像一隻怪獸的大嘴,像蟒蛇的巨顎,像是在說著「歡迎光臨」一樣,只是參觀洞中的情景的旅客大概得用生命當門票。

    胖子默默收拾起地上的工具,朝那樹洞中一望,神色掙扎了幾番,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弟,富貴險中求,你要是信得過哥的分金定穴,那我們就一起下去,若是不信也不打緊,你先回鎮上等我,如果我能活著回來,就把所得的東西分你一半也就是了。」

    「哥!」瘦子激動地捉著胖子,眼睛裡有透明的液體在打轉:「那你就去吧,我會在鎮上安生等你回來的!」

    胖子嘴巴一抖,破口大罵:「娘的,我隨便說說你倒是真想了,我告訴你,今兒你不下也得下,要我一個人冒險,沒門。」

    飛起一腳,正中瘦子屁股,瘦子「哇」一聲,倒栽蔥似的掉進了樹洞中,尖叫聲和風聲混合成另一種奇怪的聲音,在洞中遠遠傳開,胖子站到了樹洞之上,然後眼睛一閉,也跟著往下跳,接著另一聲尖叫聲也在洞中響了起來。

    山頂之上又變得安靜了,這時,一隻白色的猴子從一株大樹上落了下來,它全身雪白,但四肢卻是披著如火般燃燒的絨毛,白首赤足的猴子手裡,拖著一隻已經被咬開了喉嚨的地鼠,它拖著自己的獵物來到樹洞旁,樹洞裡吹起來的風拔弄著它臉上的絨毛,它愣了一下,隨後瞳孔變成了血紅色,一聲咆哮,小猴子迅速變大,肌肉和骨骼啪啪直響,不過片刻,這隻猴子已經變得和一隻猩猩一樣大小。

    自己的窩變成了一個空洞的樹洞,樹洞下還不知通往哪裡,這些發現都讓這只靈智方開的朱討相當的憤怒,小妖吼叫一聲,把地鼠的屍體放進自己的嘴中幾下咀嚼,便嚥下了肚子,跟著朱厭雙足一蹬,也跟著跳下了樹洞。

    那個樹洞…大概已經很久,沒有迎來這麼多客人了,於是,一聲似有若無的笑聲,在洞中悠悠響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從下而上的風聲已經吹得馬嘯風雙耳轟鳴,連身體也在這種不斷吹襲的陰風涼氣裡變得麻木起來,馬嘯風深吸一口氣,讓靈能在體內運行開來,才讓身體漸漸暖和。

    這時,一股似是湖水拍打著岸邊礁石的聲音傳入馬嘯風耳中,他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從這樹洞下來,應該是一個潮濕的石穴,但卻沒有地下河之類的東西,那麼此刻的水聲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疑問,在數秒之後得到了解答。

    「撲通」一聲,馬嘯風掉進了冰寒刺骨的水中,他在起先的慌張過去後,迅速地冷靜下來,放鬆了身體,讓其自然浮起,浮出了水面的他,看到的,是一片泛著幽幽粼光的大湖。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入水聲響起,一道道水柱在湖面上竄起,然後又散落成珍珠一般的水滴落回了湖中,姬冰心「呀」的一聲從湖水裡浮了起來,她環顧四周,在看到不遠處的馬嘯風時,才安心了一些。

    「這下面有湖?」姬冰心臉上寫著「不爽」兩個字,冰冷的湖水讓衣物緊緊地貼在身上,這種感覺沒幾個人會覺得舒適。

    馬嘯風剛要回答,那頭上的洞中又傳來了連綿的尖叫聲,然後兩道人影也跌入了湖水之中,等他們浮上來時,馬嘯風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那兩個自稱倒斗的傢伙,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也跟著下來了。

    「這湖水異常冰冷,我們不能久呆,朝前面游吧,應該不遠處就是岸邊了。」馬嘯風指著前方,這地穴中本應無光才對,但這湖中穴頂之處,卻有許多不知名的物事泛著微弱的藍光,讓湖上的幾人勉強可以看到四周的情景,但遠一些卻是不行了。

    「快走快走,這湖水冷得邪門,搞不好水裡有水鬼也說不定。」倒斗二人組的瘦子似乎相當膽小,那一張臉上一片青白之色,也不知道是剛才做了一回飛人嚇的,還是被這湖水冷的,只見他雙手甩開,倒是第一個朝馬嘯風指的方向游去。

    「沒出息。」胖子低罵一聲,然後向馬嘯風三人陪笑說道:「三位大俠,莫怪我們也跟了下來,只因我兄弟二人實在是窮得沒辦法了,才會幹這倒斗之事,況且這地穴之中,如有機關等物,我二人還可替三位排憂解難哩。」

    馬嘯風搖著頭,既然跟上來了,這時再要他們走,卻也不知道該讓他們往哪走,這相柳地宮已經發生了改變,這下面的一切,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情景,有這兩人隨行,說不定只能幫上一些忙。

    卻在這時,游在前面的瘦子突然大叫一聲,聲音裡充滿了驚駭:「有…有人在下面拖我的腳!」

    聲音尖利,其中的內容更是聽得人心頭發毛,馬嘯風連忙朝瘦子游去,瘦子已經在湖上亂蹬起來,彷彿下面真有什麼東西在拖他一般,馬嘯風游了過去,卻見什麼東西朝湖面浮了起來,但那玩意完全出水之後,湖上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不知道什麼朝代的服飾,全身發脹,一張慘白的臉卻是在笑,幽暗的地底下,冰冷的湖水中,突然浮起一具笑臉的男屍,只要是人,都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接著,彷彿由於馬嘯風等人的來到,打破了這地下世界千年的平靜,它們,已經甦醒了過來。

    湖水晃動了起來,馬嘯風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水流正從腳下湧了上來,像是什麼東西要浮出水面一般,過得片刻,姬冰心一聲尖叫傳來,馬嘯風嚇了一跳,以姬冰心的修為,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嚇得她發出這樣的叫聲,他回頭,只見一條條屍體像死魚一般的浮出了水面,這些屍體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身上的服飾也是什麼朝代都有,但無一例外的,他們那被水泡得發腫發白的臉,卻露出詭異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著馬嘯風這一幫不自量力的人。

    越來越多的屍體浮出了水面,這由屍體組成的牆,已經完全把馬嘯風幾人隔開,馬嘯風左右顧盼,看到的,便是笑臉詭屍,這大略一數,這湖中之屍,竟不下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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