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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9072、9073到甲板上去集合。"孔武有力的女人打開艙門。
  「沒穿褲子,我哪裡都不去。"宋常睿坐在床上,戴著皮銬的手垂在小腹上。
  「你膽敢違抗命令!"孔武有力的女人揮動著皮鞭。
  「肥婆,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宋常睿毫不畏縮地忍受皮肉之痛。
  「發生什麼事了?」花想藍是特地來觀察准親王候選人的情況。
  「報告督官,他嘴巴不乾不淨,污辱管理員。"孔武有力的女人必恭必敬的回話。
  「今晚有鑒賞會,盡量少用皮鞭;用肥皂水懲罰就行了。」花想藍交代。
  「老母狗!"宋常睿逞一時口舌之快。
  「9073,難道沒有人告訴你耍個性的下場是什麼?」花想藍冷笑。
  「死嗎?我不怕,我做鬼也要回來找你們報仇。"宋常睿咆哮。
  「執刑員。"花想藍一聲命令,艙門外立刻出現跑步聲,一個提著油漆桶的女人站在門口,另一個身材也很壯碩的女人走進來。
  「你想幹什麼?」宋常睿被那兩個魁武的女人籍住肩膀。
  「在你的那話兒上畫個大圓圈,讓大家都知道你不乖。"花想藍鄙夷。
  「去你的!老母狗!"宋常睿破口大罵,但還是阻止不了下體被紅油漆圈住。
  「執刑員,漆完之後,用肥皂水幫他好好地刷牙漱口。"花想藍走出去。
  懲罰結束之後,真正的悲慘才剛開始,宋常睿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被孔武有力的女人像對流浪狗一樣拉著走,彷彿要拉他去火葬場。他知道那裡是比死還可怕的地方,但他無法想像是什麼樣的情景。紅色的下體使他成為其他男奴注目的焦點,他的腦袋一片空叫,只有恨意。
  到了甲板上,他看到藍色海水,白色沙灘,是個像度假聖地的熱帶島嶼。
  命令正被嚴肅而快速的下達,所有的男奴一字排開,迅速通過一塊寬闊的梯板,踩過細沙,來到兩側由杜鵑花圍成的矮圍籬小徑,逕外有一些漂亮的房子,還有發出口哨聲的女人,但快速的跑步使他沒有充足的時間觀察地形。
  汗水從每個毛細孔溢出來,他們進到一座爬滿九重葛高牆的拱門內,門上寫了兩個令人咬牙切齒的字——後宮。
  進了拱門,他們終於得到片刻的休息,但這種休息其實也是一種折磨,他們光著屁股坐在草地上,可想而知有多癢,一如往常只要他一亂動,鞭子就落下。
  放眼四周,到處有芬芳的茉莉和玫瑰,各式維納斯雕像,還有一個金色的籠子,裡面鎖著看似快樂的金剛鸚鵡,草池上遊蕩覓食的孔雀和白兔,這兒美得像伊甸園——地獄的伊甸園!
  宋常睿的視線集中在花園中央,一座搭建的露台,似乎有什麼晚會要進行。
  「那個露台要做什麼用?"宋常睿低聲問隔壁的9072。
  「展示我們。"9072以近乎蚊子叫的聲音回答。
  「展示我們什麼?」宋常睿再問。
  「男性象徵。"9072不耐煩的解釋。
  「我不會上台的。"宋常睿額頭爆出青筋。
  「你會被綁在十字架上抬出去。"9071發出警告。
  「9073,你是非志願男奴,對不對?"9074嘴唇微開,以喉發出說話聲。
  「對,所以我很多事不懂。"宋常睿學他的方法,嘴唇不動的交談。
  「你不需要懂,只要照著她們的話做就好了。」9074世故的指出。
  「要我聽女人的話,門都沒有。"宋常睿狠狠地咬著牙根說。
  「9073,為了你自己好,你一定要學會絕對的服從。"9074苦口婆心。
  「就算她們把我打得皮開肉綻,我還是反抗到底。"宋常睿堅持到底。
  「鞭打只是小懲罰,她們有很多方法逼你放棄男性尊嚴。"9074不勝欷噓。
  「我永遠不會放棄的。"宋常睿是見到棺材都不會落淚的硬漢。
  「何苦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9074搖頭。
  「他媽的!我要是走出這裡,一定會再回來消滅女人國。"宋常睿發誓。
  「千萬不要,你不能斷了我們的發財路。"9072皺起眉頭。
  「你們為什麼不去找正當職業?"宋常睿寒心的問。
  「這世界笑貧不笑娼,老子有錢之後,誰敢瞧不起我!"9072辯駁。
  「在女人國最大的好處是,外面無法得知這段過去。"9074莞爾一笑。
  「噓,安靜,管理員走過來了。」9072小聲警告。
  孔武有力的女人拿著皮鞭,朝每個男奴的肩膀狠抽一下,展現她的權力,並下達命令:「你們這些懶奴全部起立,眼睛看地下,跟著前面人的腳走。」
  接著,他們來到露台的後方,彼此肩觸肩擠坐在一起,在他們的前方有一塊白色布幕,後面有放影機,男奴中有人發出竊竊的叫好聲和笑聲。
  宋常睿感到不解:「她們要放什麼電影給我們看?」
  「要我們勃起的情慾片。"9072解釋。
  「那兒翹得越長越壯,越有可能成為親王候選人。"9072補充。
  「我拷!馬的器官比人大多了,她們應該找種馬當親王。"宋常睿嘲諷。
  「這種話都敢講,你真的是不怕死?"9074露出敬佩的眼神。
  「我不會如她們願的。"宋常睿拒絕合作地閉上眼睛。
  「你不翹起來,她們會用一種酥油讓它翹起來。"9074解釋。
  「依我看,還是用手洗比較快。"9072一邊說一邊動手。
  「狗屎。"宋常睿忍不住了啐一口口水。
  「又是你。"孔武有力的女人像聞到腥味的老虎,眈眈地瞪著宋常睿。
  「想打就打,別拿老鼠眼瞪人,丑上加丑。"宋常睿嘲笑。
  「9073,剛才的肥皂水顯然沒讓你學乖。"孔武有力的女人頭痛道。
  「你最好調毒藥,讓我變成啞巴。"未常睿不屈不撓。
  「我現在不會處罰你,但結束之後有你受的。"孔武有力的女人曖昧地說。
  周圍的男奴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宋常睿,唯獨他挺直背脊,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但他已經開始感覺到逞口舌是愚蠢的行為,
  他不怕被打,只怕被糟蹋,那個孔武有力的女人剛才的話,很明顯地暗示他一一一她要他的身體。
  一想到那雙粗大長滿繭的手,會在他身上肆虐,他就想大叫。
  老天爺!他從生下來就被關在金製的嬰兒床,每次搭電梯都會因故障被關,所以他都走樓梯做運動,後來又被關在中情局的實驗室,到現在被關在女人國,這種被關的命運,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宋常睿眼睛注視著螢幕,男歡女愛,但他生理一點反應也沒有。
  為了不讓孔武有力的女人有機會替他搽酥油,他只好採取自衛方法。
  唉!這就叫虎落平陽,被一群母狗欺!
  影片結束,聚光燈打在露台上,前台人聲沸騰,後台鴉雀無聲,晚會開始。
  一個個男奴在叫到號碼之後,陸續登台,扭動他們的屁股,晃動他們的男性象徵,並做五十下單手伏地挺身,然後接受台下女人的喝彩聲……
  要他全身赤裸地走到伸展台,還要做那些極盡羞辱的動作,這比被迫走上舷外木板,掉到海裡喂鯊魚,判死刑還要痛苦,宋常睿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臭著臉,有生以來最臭一次。
  她們想羞辱他,役那麼便宜的事,他要以牙還牙,羞辱回去。
  可是手腳不能活動,身體又一絲不掛,他能做什麼?
  好吧,小人動手,君子動口,他就以嘴巴還擊。
  但願這不是再一次的錯誤決定!
  「現在出場的是神秘而性格的9073。"前台傳來他的號碼。
  「9073,抬頭挺胸,讓大家好好瞧瞧你多偉大。"孔武的女人色瞇瞇的看著他。
  被推上台後,宋常睿翹起中指,大罵:「你們這些婊子、母狗、賤貨。
  台下尖叫聲此起彼落,分不出是高興,還是氣憤,總之亂哄哄一片。
  宋常睿立刻被四、五個孔武有力的女人押下台,一到後台,督官花想藍臉色鐵青,一見到他就揚起手,用力掌摑他的臉,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她一臉的口水。
  「你以為你很酷,是不是?"花想藍氣得頭上冒青煙。
  「沒錯。"宋常睿倔強的回答。
  「帶到鞭刑室好好地磨練。"花想藍下令。
  「我的老天!"花語焉見到被抬到醫護站的宋常睿時,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執刑員。上輩子大概跟我有仇。"宋常睿趴在床上,自嘲的說。
  「小曼真是狠心……"花語焉趕緊收口,拿薄被罩住他屁股。
  「小曼?"宋常睿像在嚼口香糖一樣在嘴裡咀嚼這兩個字。
  「鞭打你的執刑員,她叫花小曼。"花語焉從容不迫的說。
  「真巧,我妹妹也叫小曼,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樣?」宋常睿歎了一口氣。
  「她過得很好。"花語焉又說溜了嘴,訪佛故意給他拆芽的提示。
  「你怎麼知道?"宋常睿驚訝地轉頭看著她。
  「我是說,比起你現在的樣子,任何人都比你好。"花語焉勉強辯解。
  「她可能到現在都還在恨我?"宋常睿感慨道,並沒發覺她眼中閃爍著不安。
  「你對她做了什麼事?"花語焉小心翼翼地清理他背上纍纍的傷痕。
  「騙光她的錢,不過我是為她好,外面的世界大亂了,不適合女孩子去闖。」
  「總有一天,她會瞭解你的苦心。"花語焉微笑。
  「我有個奇怪的感覺,覺得她離我很近。"宋常睿自覺可笑地笑了。
  「我要幫你擦藥了,你忍著點。"花語焉不願多說什麼。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侵入他的皮膚,他從牙縫中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上好了藥之後,她的指頭來到他酸痛的肩膀,雖然肩膀上也有鞭痕,是那個孔武有力的女人打的,但比起剛才在他背後亂打的執刑,這兒完全不覺得痛,特別是她曼妙的手指捏著他皮膚時,訪佛在摸一個完美的雕像。
  是的,她在替他接摩,多麼美妙的接觸啊!
  這是很不尋常,很甘美的感覺,彷彿在地獄中遇到天使。
  他感到無限的滿足和愉悅,甚至希望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即使是在女人國也無所謂,他真想抱住她,這個想法便他脈搏迅速跳動。
  他放鬆緊張了好多天的神經,任由思緒漫遊,想像自己像頭猛獸用力吻她,一邊扯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兩人裸程相對,他迫不及待地吸吮她身體每一寸肌膚,並以驚人的速度進入她體內,享受衝刺的快感。
  才在女人國被虐待,沒想到他的想法也變得又黃、又暴力……
  但他居然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想法,他合上眼睛,以神遊的方式與她做愛,甜蜜幻想正要進入高潮,門外響起他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是那個孔武有力的女人,長統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咯咯聲,迫使他張開眼。
  此時,看到花語焉像觸電般跳開來,假裝剛完成敷藥工作,走到洗手台。
  她打開水龍頭,洗完手後,以水潑臉,然後才讓門外的人進來。
  光憑她這些舉動,宋常睿相信,她對他也存有性幻想。
  只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一切就都不對了。
  孔武有力的女人走進來說:「督官要我來帶他回去。」
  「他傷得不輕,至少必須休養兩天。"花語焉力挽狂瀾他說。
  「他犯了規,受傷是應該的,不需要同情他。"孔武有力的女人無情的說。
  「我偏要同情他,你去轉告督官,我要留他兩天。"花語焉一意孤行。
  「可是,這樣會造成管理上的困擾。"孔武有力的女人盡忠職守的說。
  「會有什麼困擾?"花語焉不太感興趣的問。
  「男奴會以治療鞭傷為借口,縮短性服務的時間。"孔武有力的女人分析。
  「打輕一點,不就好了。」花語焉臉上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不行,不打不成器……"孔武的女人冒犯他說。
  「還那句老話,你去告訴督官,有事我負責。"花語焉做出要她退下的手勢。
  「屬下未完成任務,屬下沒臉見督官……"孔武有力的女人垂頭喪氣。
  「好,我跟你去見她。"花語焉體恤的說。
  「9073怎麼辦?"孔武有力的女人如禿鷹盯著垂死者不放。
  「讓他休息一下,你會難過死嗎?」花語焉幾乎是火冒三丈。
  花語焉氣急敗壞地走在前頭,孔武有力的女人尾隨在後,她在轉身前給了宋常睿一個好狗運的眼神,然而宋常睿並沒做反應,他陷入思考狀態。
  花語焉不惜反叛女人國的教條,也要留住他……他不僅感動而已,他甚至覺得挨這頓皮鞭是值得的,如果不是被鞭刑,他就不可能看到她對他的用心。
  同樣是被關,在女人國的待遇遠比中情局差了許多,但是他反而比較喜歡這個處處是刑罰的地獄,因為這裡有花語焉,就像沙漠中的一片綠洲,雖然四周被絕望包圍,她的存在給了他求生的熱烈渴望。
  一種奇異但美妙的想法在他心中出現,他真想用吻謝謝她,這想法一出現,他就無法停止地繼續想下去,想到能夠撫摸她、能品嚐她、能夠進入她,這真是大瘋狂了,他必須抑住這種慾火。
  大概是裸體和色情電影,使他的體溫一直不正常地發熱。
  可是他清楚地看見他對她的幻想,除了性慾之外,還有別的什麼。
  愛她,好想愛她,好想疼愛她,但這些字哽在他喉嚨中,使他無法發出聲音。
  他迷惑了,他對她的愛意,是需要?是依賴?還是真愛?
  以感情來說,他覺得她比較像通亮的燈塔,而是他是航行在黑暗中的船隻,但是到了白天,也就是外面的文明世界,他不需要她照明,不需要她保護。
  到那時候他還愛她嗎?他無法確定。
  愛,這個珍寶,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真偽……
  過了好一會,門廊傳來輕盈的跑步聲,花語焉面帶笑容走進來。
  「解決了?」宋常睿關心的問。
  「沒有,沒找到督官。"花語焉攤攤手……
  「謝謝你為我爭取。"宋常睿發自肺腑的說。
  「不客氣,這是我做醫生的職責" 花語焉臉熱了起來。
  「這麼做會不會引發你和督官的爭執?"朱常睿很不放心的問。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只要好好養傷就可以了。」花語焉道。
  「如果女人國所有女人做開心手術,一定只有你的心是紅色。"宋常睿肯定道。
  「只要像這樣說話,保證你不會再受到鞭打。"花語清理著桌子。
  「不要走。"宋常睿像一個被惡夢嚇到的小孩,需要安全感。
  「你別擔心,她們不敢違抗我的命令,趁我不在把你抓走。"花語焉安撫。
  「我不是擔心她們,而是我是希望你能多陪我一下。"宋常睿直接
  「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寢……室了。」花語焉及時收住宮字。
  「至少等我睡著再回去,好不好?"宋常睿撤嬌的說。
  「好吧.不過你要快點睡著。"花語焉心軟的說。
  「是,公主。"宋常睿立刻合上眼皮。
  「你喊我什麼?」花語焉臉色刷白,寒顫的感覺直透她的背。
  「公主,有什麼不對勁?」「宋常睿睜開眼,一臉不知自己誤說誤中的表情。
  「在女人國,女王和公主是不能亂喊的,違者嘴巴貼膠帶!"花語焉鬆口氣。
  「操他的!這是什麼鬼規矩。"宋常睿口無遮攔。
  「女人國忌諱粗話,你要留意這點!"花語焉臉沉了下來。
  「對不起,我收回那句粗話。"宋常睿道歉。
  「你想反我的意思了,在我面前,你可以盡量發洩,因我不會打你,但在女人國,說粗話是要被打巴掌,曾經有男奴被打破耳膜的記錄。"花語焉解釋清楚。
  「再待下去,我會死。"宋常睿近乎崩潰地吼叫。
  「沒那麼嚴重,只要你乖乖聽話,管理員不會為難你的。」
  「我一定要逃出去,就算被鯊魚咬死,也總比在這男性尊嚴被踐踏好。」「你很恨女人國?"花語焉小聲刺探的問。
  「當然。"宋常睿做出深惡痛絕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慄。
  「不聊了,快閉上眼睛睡覺。"花語焉強忍淚水。
  天色己畸,宋常睿雙乎抵著下巴,趴在醫護站的床上。
  明天起是羞辱的開始,他應該好好睡覺,養足精神去面對地獄。
  可是他眼睛一閉,就會想起她的臉、她的身影、她的聲調,和她的香水味。
  他感到內心茫茫然,前晚他睡著到現在,她都沒來看他,只有一個新面孔的管理員來替他搽藥,從她口中探到——醫生和督官在女王面前大吵一架,最後女王裁定督官勝訴,醫生臉色發青的走出皇宮,不知在什麼地方流淚……
  他感到煩心,並對自己是讓她心情不好的導火線,同樣悶悶不樂。
  陡地,門輕輕被打開,黑暗的房間飄來一股令人陶醉的香味,一個纖細的身影沒有出聲地走進來,他抬起頭,臉上有快樂的微笑,像只終於等到主人口來的看門狗,他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態越來越像男奴。
  她走得更近了,她的輪廓隱約可見,臉上完全看不見哭過的痕跡。
  「你來了?」宋常睿聽到自己心跳聲,彷彿裡面住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鹿。
  「你怎麼還沒睡著?"花語焉半是驚訝、半是高興。
  「因為我有預感你今晚會來看我。"宋常睿調皮地眨眨眼。
  「好一點了嗎?」花語焉的聲音聽起來不像醫生的親切,而是如愛人般的親密。
  「好多了,藥很有用。"宋常睿真誠的說。
  「想不想到海邊走走?"花語焉臨時起意地建議。
  「很想,可是我沒有穿衣服……"宋常睿有些難為情。
  「用被單圍著下半身,你覺得如何?"花語焉總不能拿裙子給他。
  「好辦法。"宋常睿一個彈指,表示相當贊成。
  來到沙灘,海水在滿月的照亮之下,透露著深不可測的湛藍。
  他們平行走在沙灘上,四周很靜,海水滾動的聲音融合在這份安靜中。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他們的心都不太平靜,有一種美妙的緊張氣氛存在,好像隨時都可能發生什麼事情,很重要的什麼事情,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壞的,隨著他們走向胡椒樹叢,四周越暗,不明的緊張因而越明顯。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說話。
  「女士優先,你先說。"宋常睿比了個請的手勢。
  「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睡覺?"花語焉對這股緊張氣氛感到害怕。
  「我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不過我建議是坐下來休息一下。"宋常睿指著腳。
  「對不起,我忘了你戴腳鐐。"花語焉像個做錯事咬著指頭的小女孩。
  「又不是你的鍺,你不要跟我道歉。"宋常睿有點看呆了。
  「如果我有鑰匙就好了。」花語焉坐下來,捉起一把沙,反覆換手。
  「去偷就有了。」宋常睿使壞的說。
  「偷不到,在督官的腰帶上。"花語焉搖頭。
  「趁她洗澡或睡覺的時候下手。"宋常睿明確的指出。
  「還是偷不到,她會把腰帶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花語焉歎氣。
  「用搶的。」宋常睿乾脆的說,但這是開玩笑,用搶的會害死她自己。
  「你不要看督官年紀大,她曾是我們女人國第一武士。"花語焉認真回答。
  「難怪她打我一巴掌時,我整排牙齒都在搖晃。"宋常睿苦著臉。
  「你做了什麼令她忍無可忍的事?"花語焉睜大眼睛。
  「吐了一口口水在她臉上。"宋常睿痛快地大笑。
  「太好了!吐得好。"花語焉也跟著大笑。
  兩個人笑得喘不過氣以的,躺在沙灘上,久久才平息。
  宋常睿完全不在乎背上的鞭傷,跟她在一起的感覺,不僅是生理,就連心理的傷痛也被撫平,令他感到身心都很舒服。
  他以手肘撐著身體,月光照在她側臉,使他有足夠的光線欣賞她,比起前兩次在船艙和醫護站,現在他有更多的時間把她看仔細。她的五官並不突出,而是小巧得恰到好處,那對眼睛是最漂亮的,讓她整個人為之一一亮。
  她穿著白色圓領棉質連身裙,這種衣服很貼身,隨著她的笑聲,她的胸部起起伏伏,模樣很性感,足以讓人忘記所有的煩惱……此刻她的身上有一種電波,讓他想到一個很原始的字一一一性。
  忽然,她收斂笑聲,坐起身子,拉了拉裙角,使姿勢顯得優雅端莊,反而讓他注意到她有一雙形狀很美的瘦長小腿,他真羨慕那些吻她腿的沙子。
  「你幹麼一直在看我?"花語焉轉過頭,正色的問。
  「因為你好看。"宋常睿眼神直勾勾,露出可拍牙膏廣告的微笑。
  「你對多少女孩子說過這樣的話?"花語焉皺著鼻樑,嘟著嘴唇。
  「讓我想想……"宋常睿故意扳著指頭,半晌才吐一口氣:「只有你一個。」
  「騙人!"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想學他看穿人心。
  「真的,我以前從沒交過女朋友。"宋常睿發誓的說。
  「你以前是個怎麼樣的人?"花語焉不好意思在小曼面前問東問西。
  「很容易臉臭的人,所以大家都叫我臭男人。"宋常睿自嘲。
  「臭男人,你為什麼不交女朋友?"花語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間。
  「在這以前,整整六年,我像籠中鳥一樣失去自由。"宋常睿歎息。
  「你坐過牢?"花語焉大吃一驚。
  「差不多,美國中情局想研究我的眼睛,所以把我關起來。"宋常睿又歎。
  「天啊!被人當成實驗老鼠,你一定很不好受。"花語焉悲傷。
  「被當成老鼠還好,被當成男奴才是慘兮兮。"宋常睿冷哼一聲。
  「你……八成恨透了女人國。"花語焉詢問的說。
  「不是八成,是全部,我恨死了女人國。"宋常睿用力捏著拳頭。
  「我也是女人國的一份子……"花語焉的聲音越來越小。
  「在我心中,你不是,你和那些婊子不一樣。"宋常睿急急澄清。
  「女人國裡還有其他好女人,像公主……"花語焉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好女人絕對不會以男性象徵做為擇偶條件。"宋常睿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這是傳統,她沒有選擇的餘地。"花語焉說出心聲。
  「傳統不代表是好的,她可以改變它。"宋常睿語氣尖酸。
  「她想,可是她沒有實權改變行之已久的男奴制度。"花語焉雙眼睜大。
  「你又不是她肚子裡蛔蟲,怎麼知道她的想法?"宋常睿解釋。
  「她跟我非常親近,她常對我說她的心事。"花語焉勉強一笑。
  「最好如你所說,在我離開以前,她會廢掉男奴,不然有她好受的。
  「你打算怎麼做?"花語焉努力讓聲音顯得無關緊要。
  「消滅女人國。"宋常睿斬釘截鐵。
  花語焉喉嚨像是被魚骨鯁住,大而黑的眼睛不再清澈,變得模糊。現在解釋已經太遲了,雖然她曾經有意放他走,但她卻被小曼說動。他不會原諒她旁觀他受苦,甚至會認為她照顧他只是惺惺作態。
  他恨她,她不禁悲從中來,只覺整個人快要崩潰;變得粉身碎骨了。
  看到她快哭出來的表情,宋常睿嚇一跳:「你怎麼了?」
  「我不希望跟你成為敵人。"花語焉哽咽著說。
  「不會的,我們永遠都不會是敵人。"宋常睿安撫的說。
  「那你答應我,不要消滅女人國……"花語焉近乎哀求地拉著他。
  「消滅不是殺的意思,而是解散女人國和釋放男奴。"宋常睿撫著她的頭髮。
  「男奴制度遲早會廢除,公主一定會做到。"花語焉保證。
  「你只是個醫生,你的話不算數。"宋常睿噬血地大笑:「如果公主被我抓到,我就把她帶到蘇丹的販賣會場,聽說一年有三次。讓她光著身體站在一大群男人面前,讓她嘗嘗羞辱的滋味。」
  「大殘忍了,你不可以那麼做?"花語焉快速縮回手,全身發抖。
  「我偏要!"宋常睿一臉心意已決的堅定。
  「不行!"一股無名火上升,花語焉竟然甩了宋常睿一耳光。
  「你打我?"這一巴掌結實得令宋常睿相當震怒。
  「你先收回之前那句話,我就向你道歉。"花語焉毫不退縮。
  「我不收回,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公主之身。"宋常睿爬著身挨近她。
  「你……你想幹什麼?」花語焉往後退,彷彿他是叢林中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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