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其明強拉著她步出茶樓,腳步之急切,似乎深怕那男人會尾隨而至似的。
舒妤跟著他走到停車場,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氣憤。「其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自在的寬鬆領結,想藉此讓呼吸順暢一點。「別理他,他是個瘋子!」
「他除了聒噪點。我看不出來他有任何瘋狂的傾向」舒妤不斷盯著他多變的神情。「他分明認識你,而且正確無誤的喊出你的名字,他甚至知道我,而且看過我……」
舒妤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畫面,突然頓悟的她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李其明,你好卑鄙!」
「小妤,你聽我解釋……」
舒妤躲開它的手,以極端輕視的眼神瞪著他。「你竟然想得出如此下流的手段,找人調戲我——枉你衣冠楚楚,一派斯文,竟然是滿肚子污穢的伎倆、邪惡的念頭;你根本枉為人!」
「小妤,我是做得過分了點:但我這麼做無非也只是希望能引起你的感激,希望能贏得你的芳心。」他不知悔改的替自己找借口。「我安排得很妥當,你根本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那晚我就躲在樹叢後面,隨時準備衝出來保護你——根本不需要姓徐的那個小子強出頭!」
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舒妤忍不住搖頭,對他的輕視更甚於對他的怒氣。一個永遠不知認錯、不懂自省的人,實在可悲得教人不值得花力氣去跟他生氣。
「小妤,我知道你生氣,但請念在我之所以如此做,完全是因為我愛你,原諒我,好嗎?」
舒妤的嗓音冷若冰霜。「我可以原諒你,因為你根本不值得我花費一絲一毫的心力來恨你,只希望我再也不必見到你。」
「小妤——」李其明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深恐她會消失似的。
「放開我!」她再次甩開他的手。「我忍不住想告訴你一件非常諷刺的事情,你所使的下三濫手段只會將我推得離你更遠,將我推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裡。那夜;在無知的狀況下破壞你全盤計劃而對我伸予援手的男人,現在不但成為我的上司,而且更是我真心交往的對象。」
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舒好像風似的鑽進路旁的出租車內,將李其明遠遠拋在身後。
她搖下車窗,讓冷風吹拂她因怒氣而脹得通紅的雙頰,心中的忿怒似乎也隨風飄逝了大半。
緣分實在是不可言喻、最最奇妙的一樣東西。李其明的卑劣確實該遭天譴,但若不是他,她和紹亭又怎麼可能相識,進而相知、相愛呢?
一抹輕柔的微笑不自覺又浮現她唇形優美的嘴角,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灰沉沉的迷霧,這時竟奇跡般的豁然開朗。
她何需自尋煩惱?
愛情雖美麗得像個夢幻,卻也現實得絲毫無、勉強;人可以掌握命運,卻絕對無法強求不屬於自己的命運。
上天既藉由李其明之手,締結了她和紹亭之間一段奇妙的緣分,她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跟我走,我們必須談談!」
徐紹亭佇立在舒妤的桌前,再也不在乎其它同事好奇的眼光,態度之堅決似乎就算天塌了下來,也休想阻止得了他。
舒妤只猶豫了一秒,便毫無異議的跟著他離開公司。
漫步在紅磚道上,他那雙總是以無比深情凝視她的黑眸,如今卻是一片蕭瑟;臉色之沉鬱,更像是夏日午後大雷雨降臨前灰濛濛的天空。
「你是不是終於決定要告訴我,這幾天到底是什麼事在困擾著你?不但下了班避著我,連公事都盡可能的透過別人傳達,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舒妤決定由自己來打破這種壓得教人透不過氣的沉默。
「你呢?」他藏在褲袋中的手,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現在的他,好比身處在萬丈的懸崖邊,生與死、快樂與痛苦,必須立刻做出抉擇。「這陣子你不也總是心事重重,徘徊在我和「他」之間猶豫不決?」
「誰?」她眨一眨那雙盈滿疑惑的眼眸。
「我都看到了,你不需要繼續隱瞞我。」他那張俊挺剛毅的臉龐,剎那間了無神采和活力。
「紹亭,你究竟看到了什麼,為什麼不一口氣全都說出來?」她忍不住苦笑起來。「照這種方式談下去,我想今晚誰都別想回家。」
舒妤的笑,看在紹亭眼裡如今卻變成了嘲謹和諷刺,刺激得他再也按捺不住,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從廣東茶樓裡走出來,由他緊摟著你看來,我想你們之間的交情應該不淺。」
舒妤終於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紹亭,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誤將她一時的沉默當做心虛,紹亭咬著牙繼續說話,但每說一個字,心痛便多一分。
「是我介入你們之間嗎?如果是,你根本不該給我機會,讓我追求你;如果你不將我們之間的承諾當一回事,又情難自禁的受他吸引,那麼我希望你乾脆明快的告訴我,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
「就因為看見我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你就認定我是個用情不專、違背愛情誓約、喜歡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那種隨便、毫無品德的女孩?」她再也了無笑意。
他真想聽從內心霸於情感的聲音——舒妤絕不會是那種女孩——但偏偏他標榜自己理智;他愈是在乎舒妤,心中的結便愈經愈緊。
他煩躁的撥亂一向整齊的頭髮。「這一陣子,你總是顯得愁眉不展,心不在焉,任憑我一再追間原因,你也總是含糊以對:當我撞見那種場面,自然而然會做起那樣的聯想。」
「這種事不能靠想像!」舒妤因為他輕率的懷疑而傷心。「如果你懷疑,應該直截了當的來間我。」
徐紹亭終於鼓起所有勇氣,定定看進舒妤的眼眸深處,在其中,他看到了她的委屈、傷心和不平。
她的雙眸滋潤了他心中逐漸萌芽的希望——難道他錯怪了她?否則她怎麼會表現出一副理直氣壯、忿怒不已的模樣。
「我駭怕,駭怕從你口中得到我所不能接受的答案。」他放棄偽裝,不再隱藏因愛而變得軟弱的心。
傷心和怒氣在瞬間如泡沫般消失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對他深深的感動和心疼。她比誰都瞭解那種脆弱的矛盾和不安;愛情本來就讓人陶醉,卻也容易使人受傷害。紹亭因她而失去了一向的穩重內斂,代表他真的在乎她。
「現在,你是決定自以為是的判定我的罪,或者靜下心來聽我說?」她強忍住想替他拂開掉落在額前的髮絲的衝動;雖然對他的怒氣已消逝了大半,但他輕率的懷疑卻傷了她最真切的情感。
「告訴我……」他輕聲要求,仍藏著猶疑和不安的深遂眼眸卻也有著絲絲溫柔。
「他叫李其明,他和我的關係就有如你和芷菱。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我們倆就玩在一塊兒:我承認,雙方家長有意要撮合我們,但我對他絕沒有半點感覺。」
她看向他,他卻低頭不語,突然不安的情緒自心底竄升了起來……
「紹亭,我並沒有騙你:那晚我確實和我媽一塊兒出去吃飯,只不過李其明和他母親也在座。最後,兩位老人家非常有「默契」的找借口離開,有意替我和他製造獨處的機會……」
招亭經經抬起頭來,他凝視著舒妤那澄澈如水的雙眸,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漸漸散去;此刻他的心情,猶如在荒郊野外歷經過一個漫長寒冷的冬夜,而今曙光微露,一切又充滿了生機。
「還有一點,我必須嚴正的向你提出抗議。」舒妤幽怨的看向他,眼裡全是委屈和不平。「我跟他絕不是極親熱的摟在一起,那天根本是他強拖著我走。事實上,一避開人群,我恨不得用力的賞他幾個耳光;當然,我沒有真的這麼做,但我還是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拂袖而去。」
「他對你做了什麼?」紹亭激動的握住她纖弱的雙肩,深怕她遭受傷害而抑不住擔憂的上下打量她。
「沒有!」她反握住它的手,柔聲安撫,繼而露出一抹頑皮的笑靨。「你破壞了他邪惡的計劃,將我從他手中解救了出來。」
他茫然的搖頭。「我?——」
「就是我們相識的那一晚。其實那兩個在公園裡騷擾我的人,是李其明唆使的。」
忿怒的火花瞬間燒紅了它的雙眼,一股暴力衝動無法壓抑的自心頭泛起、渴望痛揍那無恥之徒的強烈慾望教血脈僨張。「他實在太可惡,太下流了!帶我去找他,我要替你討回公道。」
「你已經做了,你救了我。」舒妤輕柔的替他拂開凌亂的髮絲,唇邊綻開一抹令人心醉神馳的笑容。「雖然李其明那種卑劣的手段不值得原諒;但如果不是他,我們又怎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呢?」
她的話,有效的安撫住他激動難平的情緒。「我真不知道是該感謝他的愚蠢?或是狠狠教訓他一頓?」
「什麼都不要做,只要將他遠遠的拋在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之外就行了。」
當一切的不安、猜忌及忿怒相偕消失之後,繼之而來的便是慚愧與自責。「舒妤,對不起——我真的是既愚蠢又盲目,就算你不肯原諒我,這也是我咎由自取的,你真的肯真心原諒我這個大傻瓜嗎?」
他眼中強烈的自責教她心軟,她決定原諒他,而且對他的愛不再猶豫。「如果這一切全因為你對我的愛,教我怎麼忍心怪你!」
星光下,舒妤臉上散發出柔和、聖潔的奇異光芒,他甘願永遠膜拜在她的美麗之下,發誓再也不任意懷疑她的忠貞。
「舒妤,我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上天如此的照顧,把你這麼美好的女孩賜給我!」他用著能融化冰雪的嗓音柔聲輕訴:「我對你的愛,絕非三言兩語就形容得完,我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向你證明。」
她的雙眸燦若星辰,她對他的愛廣如浩瀚蒼宇,永無盡頭。「一輩子不夠,我要生生世世……」
毫不在乎路人好奇的注目,他們情不自禁的緊緊相擁,兩顆心沉醉在彼此濃得化不開的款款愛戀中。高掛在夜空中的咬潔明月,也為他們而綻放出更柔和的光芒:閃爍耀眼的星子則為他們至死不渝的愛情,做下最美麗的見證。
舒妤戀戀不捨的離開他溫暖的懷抱,輕啟紅唇:「你想不想知道。我究竟為什麼事而心煩。」
他忙點頭,渴望能為她分憂解愁。
他拉她坐下,舒妤才幽幽的開口:「紹亭,其實介入我們之間的並不是李其明,而是芷菱!」
「芷菱?」他激烈的搖頭否認。「原來你也誤會了我和她之間的感情!舒妤,相信我,芷菱就像是我的親妹妹,我和她之間沒有一絲男女之情……」
「我相信你確實是將芷菱當作自己的妹妹看待,但問題是,芷菱並不想將你視為哥哥。紹亭,芷菱對你忖出的體貼及不尋常的關切,任誰都可以一眼看穿她對你的情系絕不是兄妹之情,你難道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我以為那只是小女孩對兄長的一種尊敬以及崇拜的心情,我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那種虛幻的崇拜心態會自然消失……」
舒妤眼中的否定,教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好吧!我承認自己並不是毫無所覺,只是潛意識一直告訴我要假裝不懂,這樣才好逃避芷菱的感情,因為我知道我將永遠無法回報她同等的情意。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她命中真正相屬的男人能早日出現,好結束她對我不該存有的愛慕。」
「芷菱對你的感情,顯然比你知道的還要深……」她輕柔的嗓音有著一絲無奈。「芷菱對你的絕不是小女孩的迷戀,她因為怕失去你,曾經私下找我談過。」
「它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才會讓你這麼困擾?」他急切的詢問,對舒妤的愛再一次洩露在眼底。
「沒有!除了傾訴她對你真摯的深情以外,她並沒有說出任何傷害我的話。」她內心深處有著揮不去的感傷。「只是每次一想起,我們的愛將建立在她的痛苦上,那股遺憾和無奈總是深深地困擾著我。」
看著她眼中真切的苦惱,他心中的愛意更是悄悄的滋長。「舒妤,我知道你善良,又能真心的替別人設想,但我不要你因為我們相愛而感到罪惡。你放心,為了芷菱,也為我們自己好,我會盡快找機會跟她談談。」
「答應我,一定要盡量婉轉!愛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好脆弱……」她將心比心。「比起芷菱,我太幸福了,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他將舒妤當作最珍貴的寶石一般,緊擁在懷裡。「遵命!我最善解人意的女孩。」
「紹亭!」一進門,芷菱便立刻笑盈盈的迎向他。
溝通的機會比他預期中更早來臨,使他感到畏縮。「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宿舍?」
「我在等你!」她就像個體貼的妻子,自然的接過他剛脫下的外套,忙著噓寒問暖。「春天的腳步雖然漸漸近了,早晚溫差也就愈來愈大,你早上出門時最好多帶一件外套。」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在印象中極端害羞、文靜的小女孩,哪時候開始,她早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小女人了?她清麗的容顏。嬌柔的氣質,有著一股不同於舒妤的美;兩地溫柔的性情更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妻子人選,只可惜,他無法強迫自己去愛她!
這個想法甚至帶給他一種被褻瀆的感受,玷污了他和芷菱之間純潔的感情。兄妹怎麼可以談情說愛?雖然他和芷菱毫無血緣關係,但在他的心目中,芷菱就像是他的親妹妹。
「芷菱,你別老是關心我,這樣會讓我覺得汗顏;應該是我這個做大哥的照顧你才對。」他暗暗祈禱,希望芷菱能聽懂他話中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的小臉沉了一下,隨即又刻意堆上開朗的笑容。「紹亭,我替你做了消夜,是我媽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也是你最愛吃的,我替你盛一碗!」
「不用了,芷菱。」他喚住她。「我剛和舒妤一起吃過消夜。」
「是嗎?」她再地無法掩飾心底的落寞和心傷。
「來!」他拉著芷菱一起坐進柔軟的沙發裡,然後以兄長般關愛的眼神看著她。「好像才一眨眼的工夫,你就由一個清湯掛面的小女孩變成一個含苞待放、美麗可人的少女。」
「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她深情的迎視著他,心跳也因為他的話而逐漸加快。他終於肯正視這個事實了!他終於注意到一直默默等待他的自己了!
「我相信,你身邊一定有不少的追求者。」
「沒有!」除了他,她誰也不要。
「別害羞不肯承認,像你這麼溫柔甜美的女孩,除非是不懂得欣賞,不然他們不可能會放棄追求你的機會!」這些讚美完全出自肺俯。
芷菱忍不住在心裡自問:若果真如此,你為什麼不懂得珍惜呢?
「芷菱,現在這段青春歲月正是你人生最多彩多姿的時候,不要將太多的心力花在照顧我和紹熙的身上:你應該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空間,盡情享受生命,多交幾個朋友,再從中挑選一個最適合自己的……」他的聲音充滿感情。「我這個做大哥的私心認為,你這個好妹妹配得上全天下最棒的男人。」
「我不喜歡你這麼說……」她的心被一股極端無奈的情緒緊緊纏繞著。「好像我是一個需要被告誡、永遠長不大的小女孩似的。」
「我知道你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小女人了;但在我的心目中,你永遠是需要我保護的小妹妹。」
芷菱條然起身,依窗而立,久久無法言語。她的心正扭絞得發疼,隱忍不住的淚水企圖瓦解她偽裝已久的堅強,幾乎要她徹底崩潰。
「舒妤告訴你了,對不對?」
「對!」
芷菱勇敢的轉身面對他。「既然你已經瞭解我對你的心意,那麼你就該正視我已經長大的事實。」她因激動而脹紅了臉,淚水也毫不留情的流了下來。「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一個偷偷愛了你好久好久、一個有資格和舒妤公平競爭你的女人。」
愛,讓芷菱變得大膽,變得積極;但徐紹亭卻絲毫不以此自得,他的心口宛如壓了一塊千斤大石般的沉重。
「芷菱,我們從小在同一個屋簷下長大,我一直把你看成是自己的親生妹妹,除此之外。我對你不可能再有別的情栗。」他的話真誠而且感性,渴望能撫平她的痛楚。
但是這些安慰卻使她的心結愈纏愈緊。「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機會?不要再以兄妹之情對我,就純粹以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注視我。紹亭,我比任何女人都要瞭解你,我知道你一切的喜怒哀樂,我比任何女人都願意遷就、配合你;如果你肯調整對我的心態,你會發現我才是真正適合你的女人。」
她以渴切的眼神凝視著他,希望他能真心接受;但是,他卻再一次搖頭,拒絕了她最真的深情。
「芷菱,愛情目一種無法解釋、極為抽像,卻發自內心深處、相知相契的一種感覺,它不能只憑相處時間的長短,或者一方無條件的忍讓、遷就所能夠促成的。」
「你對我難道沒有一絲絲那樣的感覺嗎?」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一古腦兒地灑落在她蒼白無血色的雙頰。
「芷菱,你是個恨好的女孩,只是我……」
失去了僅餘的自制,她激動的哭喊著:「你不愛我,對嗎?」
看著她滿臉的淚痕,他想像得到她的悲傷和心痛,但是他的心情比她更沉痛;因為,他不能欺騙自己,更不能欺騙她。
「我愛你,是像親妹妹一般的疼愛。」
「我不要……」
痛苦徹底粉碎了她血淚斑斑的心,使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椎心的苦楚,於是芷菱像瘋狂似的奪門而出。
「芷菱——」
紹亭正要追出去之時,在大門口撞見了紹熙;紹熙臉上毫無迷惑,只有懊惱的神情,足以證明他完全瞭解發生在紹亭和芷菱之間的一切。
紹亭和紹熙一望了一眼,然後說:「我去追她!」紹亭一心只想追上芷菱,以防她在情緒失控下發生任何意外。
紹熙攔住他。「如果你無法給予她所渴望的,再多的安慰部是枉然。」「……」紹亭無話可說。「大哥,這不是你的錯!我去找她。」紹熙安慰的輕拍他的肩,轉身闊步而去。
紹熙騎上它的重型機車,緊跟在像遊魂似地圭在路上的芷菱。
「上車!」
芷菱隔著淚霧茫然看了他一眼,又毫無反應的繼續往前走。
「該死!」他忍不住低咒,突然將車一打橫,擋住她的去路。芷菱一時來不及反應,便像個娃娃般硠滄跌進他伸出的雙臂中。
「放開我!」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發瘋似的拚命捶打他。
他默默承受芷菱使盡全力落在他身上的拳頭;讓她盡情發洩一陣子之後,他便半推半拉地將她抱上機車後座;不料芷菱仍不順從,就在她意圖跳下車時,紹熙只好硬聲威脅:「你再動,我就載著你一起去撞牆!死亡難道就比失戀容易?」
「你以為我還在乎?」她激烈的回嘴,但終於停止了掙扎。
紹熙猛加油門,機車便像陣風似的向前狂飆而去。
如果痛苦、心傷真能隨風飄逝,那麼,他願意載著芷菱追逐著風,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他也甘之如飴。
「你是趕來取笑我的對不對?你一向最善諷,最喜歡嘲弄我,現在幹嘛不說話?你笑吧!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如果真的不在乎,就別裝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他違反心意地加以刺激,不敢流露出心中真正的感情。他知道,芷菱現在需要的不是同情,如果他愈是溫柔,她愈會抗拒。
「我恨你!我妤恨你!恨你們所有的人……」
她終於將心中難忍的痛楚,藉由怒氣傾瀉而出。
「為什麼我總得不到我所想要的?如果我注定將一輩子失落、痛苦,那麼老天爺為什麼又要讓我存在?是為了要懲罰我嗎?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徐紹熙沒有回答,只是任由她在風中嘶吼、吶喊。他知道,芷菱並不需要他的答案,她所需要的只是一個發洩的空間。
她的吶喊愈來愈低沉無力,哭泣也隱逸於風中;漸漸的,她完全安靜了下來,似乎清冷的夜風真有療傷止痛的功效。
空虛的心靈教芷菱徹底崩潰,她緊緊環著紹熙的腰,彷如緊抱著求生浮木一般,教他感到些許疼痛。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麼痛苦的時候,紹熙的存在竟帶給她一種不可言喻的安全感,在他的懷裡,似乎可以盡情宣洩、盡情哭泣。
她知道,紹熙會守著她,任她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衫。
這個感覺並沒有停留太久,芷菱又立刻提醒自己,徐紹熙和安全感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並行線。
徐紹熙就像她那自私的父親,他們總會有溫柔的時候,但他們的耐性有如曇花一現;很快的,他們會在轉眼間忘記了承諾,忘記了責任,只知率性的追求自己所想要的。
她不會錯看徐紹熙,更不會冀望自己真的能從他的身上尋覓到依靠,她只准自己暫時沉醉在他片刻的溫柔裡。
舒妤靜靜地坐在小溪畔,全心全意地觀察正在身旁專心作畫的徐紹熙。
今天的紹熙和她心目中的紹熙簡直判若兩人。此刻的他完全不苟言笑,變得內斂而沉鬱;這樣的他卻和紹亭更為相像。
看著畫布中的涓涓流水,舒妤忍不住讚歎起他在繪畫方面的才華。他為這晝中的山水賦予生命,生動得可以融進四周自然的景物中,她甚至聽得見自晝市中傳出來的潺潺流水聲。
一直到紹熙放下畫筆,舒妤才打破兩個人之間良久的靜默。「你晝得真美!」
她的讚美只得到一閃而逝的笑容。「隨便塗鴨而已。」
「你太謙虛了!我很喜歡,而且也常有機會欣賞到一些曠世名畫,雖然你還不到那種水準,但我看得出來,在這方面你擁有極高的天賦。」她為他感到些許惋惜。「為什麼不加以專研?你絕對有嶄露頭角的本事。」
他聳聳肩,似乎不願多談:沉吟了半晌,才幽幽開口。「我只是從小就喜歡畫畫。每次一拿起畫筆,我就能暫時拋卻所有的世俗雜念,心境一片澄明。心煩意亂時,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本來我以為你要求我瞞著紹亭陪你出來,是要我當你的模特兒,但是,現在看起來,我是猜錯了!」她眼中閃著慧黠的光芒。「說吧!為什麼心煩?想必是跟我有關!」
舒妤的聰慧以及乾脆的作風,給了紹熙坦白的勇氣。「你有多愛我大哥?比芷菱更甚?」
「我不知道該如何比較我和芷菱之間,究竟是誰愛紹亭較深;我只知道,自己是用整顆心在對待紹亭,失去他,我可能一輩子再也不會有快樂可言。」她誠實的表白。
她的坦白讓他心情更加沉重。「你似乎並不怎麼驚訝我這個極為突兀的問題。」
「確實,我一點也不驚訝!」她澄澈的變眸直視著他。「你只是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那本來只是猜測,現在,我確信你對芷菱也有著不一樣的情愫,你不只是單單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或者青梅竹馬看待,對嗎?」
「有這麼明顯嗎?」或許是舒妤雙眸中的溫暖使他卸下心防,所以他沒有否認。
「雖然你一直在壓抑——在芷菱,甚至在任何人面前偽裝,但我還是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一些;在某些方面,我確實擁有較為敏銳的觀察力。」她淡淡的說。
「舒妤,或許我無權過問你和大哥之間的關係,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芷菱比你更需要大哥。」他終於直言不諱。
她搖頭,不知道該如何響應……
他卻執意趁著勇氣還沒消失之前,一古腦地將心中的話說完。「你比芷菱堅強獨立;失去大哥,或許你會痛苦一陣子,但芷菱如果失去大哥,她恐怕連生存的勇氣都沒有。芷菱太脆弱了,所以她比你更需要大哥的呵護。」
「這絕對不是一個能讓我放棄紹亭的好理由:「舒妤眼中沒有一絲怒意或責怪,有的只是滿心的誠摯。「紹熙,你對芷菱深切的情意教人動容,但愛情絕不該基於同情而讓渡。你有沒有想過,這對紹亭和我是否公平?難道我們倆的幸福對你而言一點也不重要?芷菱呢?你確信她真能因勉強得來的愛情而感到快樂?」
「對不起!我根本不該找你出來。而且又跟你說這些愚昧可笑的話……」他沮喪的垂下雙肩,眼裡有著深切的悔意。「看到芷菱傷心欲絕的模樣,我方寸大亂
舒妤,原諒我,忘記我剛剛對你所提出的無理要求,好嗎?」
「我不怪你!相反的,你對芷菱所做的一切教我感動。」她柔聲安慰。
「只可惜,我無法為她做任何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因愛而心碎。」一思及此,他的心也因她的心傷而破碎不堪。
「你可以的,紹熙!」舒妤眼中有著激勸的火花。「你可以用你的深情為她療傷止痛!放下一切偽裝,向她坦白你的愛意,你對她這種只求付出、不問回報的深情,任誰都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紹熙勉強擠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我們都知道,愛情是不能勉強的;以你的敏銳難道看不出來,芷菱對我有的只是厭惡?」
「不,不是厭惡!或許有些不安,還有一些——我一時無法形容的感情,但絕對不是厭惡。」舒妤因專注的思慮而微磨起雙眉。
「不論那是什麼,反正不會是我渴望想擁有的。」他的落寞盡現眼底。
「紹熙,別那麼喪志!還沒嘗試,難道你就甘願放棄?凡事經過努力總強過沒有付出心力來得實際些。嘗試看看,或許會有你意想不到的結局發生;如果就這麼放棄,你將會抱憾終身,那也將會是芷菱的損失。在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你更愛她的男人。」
他以欣喜的眼神看著舒妤,聚然的笑容照亮了他那陰鬱的臉色。「難怪大哥會瘋狂的愛上你!你不但擁有天使般的臉孔,還有一顆菩薩般的心腸!最吸引人的是你全身上下充滿了活力——一種能感染身邊所有人的活力。」
「那麼,我希望自己也能稍稍影響你!紹熙,別太悲觀,積極點!」她殷切的希望,紹熙和芷菱也能擁有她和紹亭之間那種相知相契的美好感覺。
「你的話很有道理!」他終於堅決地說:「我會試試看的!」
舒妤也綻開欣喜的笑靨。
芷菱已經整整失蹤了一個星期。她辭去了幼兒園的工作,搬離了宿舍,也沒有回山上老家。紹熙心裡明白,她是特意躲開所有的人,執意孤獨的哀悼受傷的心,將自己囚禁在痛苦的情網中。
他花了三天的時間,放下課業,丟開一切事務,緊迫盯人的糾纏芷菱唯一較親近的朋友;終於,她在不堪其擾的情況下,將芷菱的下落告訴了他。
原來她一個人躲在基隆海邊的一間小屋裡。紹熙再一次確定地址無誤後,伸手按了門鈴。
等了好久,屋內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紹熙站在太陽底下足足兩個小時,他發誓,即使必須站上一整天,他也絕不放棄。終於,他看見芷菱的身影飄進了他的視線:她緩步朝他走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仍能一眼看穿她眼底無盡的哀愁與傷痛。
她瘦了,原本就輕盈的身子變得更為纖細,她蒼白的容顏寫滿了憔悴;但在他的眼中,她仍然是唯一能教他心動的女孩。
她終於看見他了!她遲疑了一下,但她沒有選擇逃避,緩緩的走到他的跟前。
他們的眼神緊緊相鎖;她的表現鎮定而冷漠,卻令他感到沮喪,因為他明白芷菱又在他面前戴上冰冷的面具,不讓他有機會探觸她脆弱的心。
她開了門,無言的讓他尾隨入內。
「為什麼是你?」她坐在窗旁的木椅裡,凝目遙望遠方的某一處天空,她失望的低喃,語調有如最哀怨的音符。
他內心彈奏著比她更為幽怨的曲調。「我知道你希望來的人是大哥;但你早該認清這個事貿,大哥絕不可能像我一樣,為了你不惜拋下所有的事,而且還死皮賴臉的緊纏著你的朋友,為的只是打聽你的下落……」
「你不該來的!我渴望見的人不是你,你來,只會打擾我的安寧。」
她的拒絕雖然傷人,但他不准自己輕易退縮。「我知道我來,對你毫無意義,但我就是無法讓自己不管你。」
「你根本不該來!」她重複的說著,不肯對他敞開心屝。
他拉開木椅,坐在她的面前,用最溫柔的眼神凝視她。「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每次你破人欺負,就會一個人躲在暗處裡傷心哭泣;那時候,只有我才能找得到你,就像這次一樣……」
,她空白的眼神似乎因他的話而閃過一絲情感,但這絲情感卻短暫得教他無法確定是出自他的幻想?還是真實存在?
他不放棄的娓娓輕訴:「那時候,我會默默陪在你身旁,什麼話也不說,而你很快就會止住眼淚,依偎在我懷裡熟睡。那時候,我們是那麼的親近,你是那麼的信任我……」
她終於有了反應。「然後你會找出欺負我的人,狠狠的修理他一頓。」
紹熙激動得握住它的手。「對,我無法忍受看你傷心,我總是極盡一切力量保護你。」
「不!」芷菱宛如被火焚著似的抽回她的手。「你變了,你已經變了!」
「我沒變!我還是那個最關心你的紹熙。」他柔聲哄勸。「芷菱,你看著我,我真的沒變!這幾天我發瘋似的找你,就是不忍心讓你像小時候一樣,一個人躲著偷偷傷心流淚。」
她一個勁兒的搖頭,嗓音幾不可聞。「你變了!從我們來到台北的第一天起,你就變了!你忙著探索這個新奇有趣的世界,忙著交朋友——你不再有多餘的時間理會我;當我忙著想家,忙著適應這五光十色的城市,忙著克服自己的膽小怯弱時,你總是不見人影,只有紹亭,他不斷的在我身旁陪著我、支持我、鼓勘著我。」
「就因為這樣?這個過錯難道真的嚴重到無可彌補?它真的可以使你決然的將一度最親近你的我,毫無不捨的自你的生活中連根拔起?」他匪夷所思,他不能平,這一時的錯誤絕不足以抹煞他們曾經有過的一切!
他不明白,他當然不會明白:她所感受到的是一種再度被遺棄的恐懼,就像她爸爸突然沉溺於美色和賭博,眼中再也沒有她們母女倆的存在一樣。
「芷菱,當時我身邊確實圍繞著許多朋友,但那些女孩跟你是完全不同典型的;我承認,我對她們曾經有過短暫的迷惑,但在我的心靈深處,只有你才是真正永遠存在的。」他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渴望他的熱情能粉碎她冰冷的面具。
但芷菱所響應它的,卻是更冰冷的拒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編派這些可笑的謊言?我親眼看見你樂此不疲的穿梭在花叢間,而且身邊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你在遊戲人間,玩膩了一個就毫無留戀的拋棄一個。現在你卻試圖要我相信,你心裡長久以來只有我?徐紹熙,我或許並不聰明,但也不至於愚昧到會相信你的謊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是你!當我努力把脫一時迷惑的時候,你的拒絕深深傷害了我,是你把我逼得再度遠離你!」心中那股深切的無力感壓得紹熙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我利用那些女孩子來讓自己忘了你,甚至強迫自己相信,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不變的愛情。但——我徹底失敗了!我尋尋覓覓卻找不到一個能讓我忘記你的女孩;我要自己別相信愛情,但我卻拋不開對你的癡心……」
長久以來,他故意以善諷、嘲弄的態度在芷菱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心;但此刻。他卻放下一切偽裝,在她面前剖白心意。他知道自己是在冒險——冒著可能再受一次打擊的風險,但他寧願如此選擇。或許誠如舒妤所言,一旦嘗試過,無論結局是什麼,至少能減去心頭幾分的遺憾。
他殷切的眼神,期待著她的接納。
這眼神,的確有如一張綿密的網子,將她緊緊困住。
她幾乎也想卸下心防,奔向他的懷抱,尋求慰藉——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剎那間,她發現自己更加恨他,恨他擁有能讓她軟化的本事。
她笑了!她笑得完全失去昔日的恬靜與溫柔;這個顯得極為嘲諷的笑容,根本是一個完全不適合她的笑容。「你是不是對那些慣於向你投懷送抱的女人生厭了,所以你渴望換種方式來玩你一向樂此不疲的愛情遊戲?」
她的話像針般刺痛它的心。他深情的表白卻換來她最無情的嘲弄,情何以堪@
「找我的原因是什麼?」她自問自答。「因為我不像那些女孩對你唯唯諾諾?或者是想在我受傷的心上再深深刺上一刀?」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在你心目中的我竟是如此卑劣!」他感到相當挫敗,不知該如何才能宣洩心中那般深沉的無奈。「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你所說的每一個字,全出自我的肺肺。」
芷菱完全無視他的告白。「告訴我,你要如何才肯停止這種荒謬的遊戲?得到我?看看我究竟和那些主動的女孩有什麼不同?」
芷菱只想藉由傷害他來擺脫自己心中的迷惘。「那好,如果這是唯一能讓你不再糾纏我的方法,我答應你,好讓你一償宿願。我們該從接吻開始嗎?或者跳過這個階段,直接脫衣服?」
「夠了!」紹熙的怒吼猶如受傷老虎的哀嚎,清晰地迴盪在小小的屋子裡;高張的情緒更令他不自主的捏痛她柔細的雙肩。「不要這樣!這不像你——我不准你這樣貶低自己!」
「不要嗎?你不想要我嗎?」但是她停不下來內心那股不知名的衝動。「或許我應該先吻你,好激起你心中的慾望?我撞見過你和一個不知名的女孩在陽台上熱吻,或許你喜歡那種調調?」
所有的理智,在轉瞬間似乎部背叛她而離去。芷菱逼近他,直到兩人的臉孔幾乎要相貼在一塊兒。紹熙猶如木雕泥塑般,僵硬的反應只是更加刺激她,她終於大膽地將她殷紅的唇吻上他緊緊掘成一線的雙唇。
紹熙的內心,激動得猶如一座就要爆發的火山,但他還是費盡所有的自制力,強迫自己無動於衷;但,他還是無法阻止芷菱——她的雙唇生澀的在他唇上游移,以她所知不多的技巧渴望能征服他。
「我物得不夠好嗎?」她貼著他的雙唇輕聲呢喃。
他終於徹底崩潰,閃電般的將她擁入懷裡,霸道的佔有了她甜蜜的紅唇。他的吻是激烈,甚至是粗魯的,他原意是想讓她駭怕而心生退卻,但意外的是,她不但沒有逃,反而努力異常的迎合他。
她的反應有如一絲火花,瞬間將他壓抑已久的熱情點燃成一片熊熊的火海。他的吻依然火熱卻不再粗魯,此刻,他滿心希望能傾盡最溫柔的情懷,帶給地永久的歡愉。
他的吻令她顫抖,他激烈的慾望給了她一股不可思議的慰藉;她不能自己的只想就此沉淪,不去想未來,也不去想後果,她好想永永遠遠沉淪在他片刻的溫柔裡。
當他發現自己的雙手開始情不自禁的輕撫她玲瓏的身軀時,徐紹熙卻有如遭電擊般推開她,然後頹喪的跌坐在她的床邊,痛苦的將頭埋在雙股間。
芷菱再次逼近他,跪坐在他的面前,紅唇輕啟:「你對別的女孩也一樣自製嗎?」
「你不是別的女孩!」天知道,要他勉強自己放開她,幾乎比登天還難口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要我?」她晶亮的雙眸緊緊攫住他慌亂無措的眼神
芷菱柔媚的嗓音彷如無形的愛撫,紹熙眼底的激情明白地顯示出心中的慾望。「我要你!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你只能以這種方式得到我!」她緩緩的解開衣扣,毫無怯意的在他面前裸露出一片雪白的胸部。
「不!」紹熙以微顫的大手緊緊抓住她解開鈕扣的衣襟,困難的自緊縮的喉嚨中擠出拒絕。
「抱我!」芷菱堅決的撥開他的手,繼續輕解羅裳……
她的動作緩慢、優雅而且充滿挑逗,他的雙眸無法自己的在她美麗的桐體上游移。
她毫不因自己的赤裸而感到羞赧,反而還大膽的偎進他的懷中,緊緊黏靠在它的身上。她的吻如雨點般紛紛灑落在他的臉和唇上,她複雜的心緒完全展現在急切又不純熟的動作上,她幾乎是絕望得想抓住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他從不敢夢想會有這麼一刻!此刻不是一場夢,而是活生生的呈現在他的眼前。芷菱軟玉溫香的緊緊貼著他——她柔柔的低吟是這世上最美妙的旋律;而她那自然散發出來的體香,也深深令他陶醉……
紹熙脆弱的自製終於再度徹底瓦解,他溫柔的讓芷菱滿足在自己因強烈慾望而緊繃的身軀下。他的雙手貪婪地尋訪她姣好的恫體的每一個地方;它的唇則瘋狂的吸允她口中的香甜——難抑的火熱激情,使兩具糾纏的身軀繾臇得忍不住打顫。
在紹熙的懷裡,她感受得到一股奇異的安全和慰藉;在這個奇異的時刻裡,沒有任何人能介入他們之間,他們得以完全擁有彼此。
她原以為促使自己投懷送抱的是內心一種想自我毀滅的衝動;但奇妙的,在他溫柔的懷裡,她卻首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被珍視,她也可以活得如此的完整。
他的唇有她想像不到的溫柔,他的臂膀給予她從未曾感受過的安全,他的身體更使她產生從未有過的依戀。她感覺自己妤像是一隻剛衝出牢籠得以翱翔在藍空中的鳥兒,貪婪的享受著從不曾夢想過的自由和歡愉。
紹熙不得不暫停這個過於綿長的吻,好讓他們險些著火的肺部吸進一些氧氣。他以愛戀的眼神凝視懷中的芷菱,她的美麗令他如此心醉神迷。雪白如玉的肌膚幾乎是彈指可破;她那因激情而隱隱流露的紅暈;半閉的星眸猶如兩瀏清澈的深潭,在在都令他情不自禁的想沉溺於其中;尤其是那雙被他吻得微微開啟的紅唇,似乎在向他做著無言的邀請和誘惑……
她的心也因深濃的愛意而悸動不已。
「芷菱,我絕不願如此輕率的對你!在我的心目中,你是特別而且唯一永遠存在的。相信我,我們之間發生的絕對不單單只是慾望,而是愛的結合。」
「我不會傻得去相信你這些甜言蜜語的!你可以如願以償的得到我,但是請你不必費心的假裝,假裝我們接下來的行為是源由於愛。」
芷菱潛意識裡想抗拒他的溫柔:眼眸中依然存有的激情和她口中極端無情的話語,卻形成明顯而怪異的對比。「只需將我看做是那些常圍繞在你身邊、陪你遊戲人間、尋歡作樂的一般女人就妤。」
她冷酷的言語,硬生生將他自美好如夢的幻境中搖醒,雖然他的身軀仍因慾望而燃燒,但他必須強迫自己離開她……
「不!」芷菱裸露的雙臂緊緊摟著他壯碩的身軀,硬是不讓他抽身而去。「我不准你在這個時候棄而我去!」
她近乎命令的語氣中,隱藏著一股令他心疼的寂寞和空虛;加上她繼之而來的狂野且毫無保留的熱吻,更迅速地將他心中殘餘的火花點燃成熊熊的慾火。
他幾乎是立刻棄械投降的,而且以更狂野的激情,將自己和芷菱捲進情潮洶湧的慾海中。無論她心中究竟如何看待他們這次的結合,他只知道,自己願意傾盡所能,帶給她最大約滿足和歡愉。
而芷菱是什麼都不去想,只是盡情的付出自己,以及沉醉在他所給予的熾情烈愛中。
她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或許當激情過去,她會因此而自責、後悔,但此刻,她無法讓自己停止這一切。她知道自己是在玩火,或許她終將引火自焚,但至少」她能擁有短暫的燦爛。
此刻,她的世界只有他,重要的人是他,唯一存在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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