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冷氣怎麼突然壞了?」喻姍滿臉疑問的在空無一人的起居室內自言自語,無法理解原本還好好的空調怎麼會說壞就壞,一點徵兆也沒有。
「算了。」她放棄掙扎,決定改到廚房準備午餐。佐原之臣應該快回來了,一個賢淑的家庭主婦是不能讓丈夫餓肚子的。
丈夫?被這個字眼嚇到的喻姍連忙撐起雙頰左窺右探,生怕被配有紅外線掃瞄器的佐原之臣逮個正著看穿她的心思。他真的很恐怖,無論她走到哪個角落他都能立刻找到她,她都快把他當成神膜拜了。
她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準備好好發揮手藝,當個賢淑的家庭主婦。結果卻發現——
「咦,冰箱也壞了?」有這麼巧的事?
「發生了什麼事?」佐原之臣柔柔的男中音像鬼魅一樣飄進廚房,這次喻姍很驕傲的立正站好,沒被他嚇著。
「冰箱壞了,冷氣也壞了,我沒辦法做飯。」她抱歉的說,對著欠電的冰箱發愁。
「可能是電力公司的問題。現在正值用電的尖鋒時刻,這種事常常發生。」他才不會告訴她是他故意將發電機的開關扳到off的位置,跟電力公司一點關係也沒有。
「沒電我無法做菜。」她最煩惱的就是民生問題。真搞不懂他幹嘛非把主屋裡所有器具都弄成以電力運作不可,包括眼前這台令人頭痛的電爐。
「先別擔心這件事,我們有客人了。」佐原之臣眉頭微蹙。
「客人?」她愣了一下,眼底寫滿了問號。
「是我那對『可敬』的父母。」
他的父母來了?她沒聽錯吧?
喻姍緊張的吞吞口水,潤了好幾次喉以後才有辦法發音。
「你是說伯父和伯母?」不行,她一臉滄桑如何見人?
「對,他們就在客廳,堅持一定要見我的未婚妻一面。」他笑得好溫柔,看得喻姍一陣心神蕩漾。
未婚妻……那是在說她嗎?為什麼她明明應該生氣,卻又為他的說詞雀躍不已?
「走吧,我們一起去見我的父母。」佐原之臣趁她還沒回魂時迅速拐跑她,將還在傻笑的喻姍拉進燠熱的大廳中,會見他的雙親。
喻姍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冷不防迎上一雙和佐原之臣同樣狹長的眼睛。只不過她的眼神要冰冷得多,也勢利得多,不若佐原之臣老是帶笑。
毫無疑問的,眼前這位美麗卻冰冷的女人就是佐原之臣的母親,另一個坐在沙發上蹺腳的男子便是他的父親。
「你就是之臣的未婚妻?」佐原美智子不屑地打量著喻姍,塗滿蔻丹的十指極不耐煩的互蹭,微挑的嘴角寫滿了輕視,明顯看輕的態度教喻姍更為緊張。
她猛吞口水,將眼光轉向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蹺腳的男子。和佐原之臣神似的面孔上刻劃著縱慾過度的痕跡,輕藐的眼光比他老婆好不了多少,喻姍立刻明白她絕不會在他這兒得到任何支持。
「我叫馬喻姍,伯父伯母好。」她笨拙的行禮,未料過於緊張雙腳滑了一下,差點當眾跌倒。
「小心。」佐原之臣適時扶住她,在她耳邊低語。「深呼吸,喻姍。」他用笑容鼓勵她,知道她最容易緊張。
她也回他一個笑容,很努力的喘氣,決心把力氣找回來。
這情形落在佐原美智子眼裡卻有如低級笑話般庸俗不堪。之臣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完全不起眼且笨拙的女孩?
揚起輕視的嘴角,佐原美智子開口說話了。「我說之臣,你也像話點吧。日本政壇找不到好一點的女孩了嗎?再不然隨便一個剛踏出校園的小女孩氣質都比她好。
瞧瞧她那一身髒衣服,比我在夏威夷僱用的女傭還不如!」又是喘氣又是跌倒,說有多土就有多土。
侮辱意味強烈的話語迴盪在悶熱的大廳中,低著頭的喻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本來就不大會打扮自己,又喜歡待在溫室裡照顧那些風信子,把衣服弄髒是常有的事,反正佐原之臣也不在意。她怎麼知道他的父母會突然造訪,現在就算回房換衣服也來不及了。
她低著頭忍著淚,十指交握不安的絞扭,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老天,這裡真熱!」佐原美智子伸出五爪強力的揮動,被熱氣熏得快發瘋,臉上的濃妝也不斷脫落。
「還不去給我倒杯茶來!」她一邊拭汗一邊對喻姍下令,擺明了將她當女傭。
「快去呀!」真沒規矩,連奉茶都不懂,之臣當真想娶她?
「是……是!」尖銳的命令劃過燠熱的客廳,喻姍這才如夢初醒的移動腳步。
真恐怖,佐原之臣他母親那張色彩斑駁的臉,恐怕連畢加索的名畫也比不上。
「這太過分了吧,母親大人。」慵懶卻危險的聲波徐徐地飄過大廳,有效阻止了喻姍的動作。「想喝水請你自己去倒,喻姍不是傭人。」佐原之臣不悅的開口,一向輕柔的男中音倏地降至冰點。「而且我建議你罵人之前先去照照鏡子,你那張抽像畫似的臉恐怕比喻姍身上的衣服還糟,需要更徹底的清洗。」
不帶髒字的罵人方式比直接開罵還有效。佐原美智子原本鮮麗的臉蛋驟然變白,不敢相信如此惡毒的批評竟然是出自自己兒子的口中。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以為我和你爸爸想來這個爛地方嗎?」她邊罵邊揮掉額頭落個不停的汗,和炎熱的天氣奮戰。
「怎麼會這麼熱?!你這破小島上沒安裝空調嗎?」她都快熱昏了。
「壞了。」佐原之臣微笑的響應母親的暴躁,一副心靜自然涼的模樣。
「算了,美智子。」半天不開口只管搧風的屈延沾一心想離開這個天殺的島嶼。
再待下去穩中暑。
他轉向佐原之臣求和,只想拿到錢。
「快把錢給我們,我們馬上離開。」管他兒子打算娶貓還是狗都不關他的事。
錢?什麼錢?他們不是特地來探望他們的兒子,怎麼會提到錢的事?
喻姍百思不解的望著出身高貴、長相高貴、衣著高貴但面孔猙獰的兩人,由他們的瞳中看見「$」的符號。
「對,快把我們的錢拿來!我和你爸爸大老遠的搭遊艇來可不是為了熱死在這天殺的小島。快把錢給我,我還在等那筆錢支付我剛買的貂皮大衣!」幾近身無分文的佐原美智子忍不住狂吼。
「你母親說的沒錯,你無權扣留我們的錢,還要我們到這個破小島來。」屈延沾邊說邊揮汗,和老婆一樣無法忍受這麼炎熱的空氣,熱得快發瘋。
「要你們這麼大老遠趕來真是抱歉。」佐原之臣微笑的道歉。聽完了父母第一階段的狂吼,他預計他們即將進入第二階段的狂飆——等他把話說完之後。
「但我必須很遺憾的告訴你們:錢不在我這裡。」他淡淡的宣佈。
缺錢二人組馬上叫了起來,輪流開罵好不熱鬧。
「你說什麼?!我有一大堆帳單要付,夏威夷那邊的房子也需要整修,你故意不給我們錢是什麼意思?」佐原美智子氣得七竅生煙,差點中風。
「還有我的賭債怎麼辦?拉斯維加斯那邊的酒店也在催我付錢,我還想拿這筆錢翻身呢!你說沒錢就沒錢,叫我和你母親怎麼過活?」屈延沾也很著急。沒錢他如何養得起情婦?
「靠自己的手生活!」
喻姍宏亮的聲音尖銳的插入他們的嘶吼,頓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呆呆的聽她訓話。
「你們既不缺手也不缺腳,不會去工作啊?只要肯工作一定餓不死,這個簡單的道理你們也不懂嗎?」喻姍生平最恨的就是他們這些有錢又不事生產的大爺,更何況他們壓搾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兒子。
「你……你這個——」
「閉嘴!」豁出去的喻姍惡狠狠的打斷佐原美智子的咆哮,決心訓人到底。「你還配當人家的母親嗎?生了孩子就跑不說,還把自己的孩子當貨品賣,現在竟然還敢來跟之臣要錢,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一想到樹屋裡貼著的相片她就心疼,那些相片的背景中從來沒有他父母的影子,足見佐原之臣是多麼孤獨的長大。
「還有你!」猛烈的炮火轉為攻擊閃躲不及的屈延沾,轟得他灰頭土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請你把你那張臉撕下來,因為你根本不配擁有跟之臣同樣的臉孔。
你雖然跟他長得很像,內在卻差了十萬八千里!他是我的……我的……」她支吾了半天,就是找不出一個適當的形容詞。
「反正你撕下來就對了!」說完這句話她拔腿就跑,迫切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佐原之臣一定覺得她很莫名其妙,沒她的事還如此激動。
喻姍一溜煙的不見人,留下目瞪口呆的要錢夫婦和瞭然於心的佐原之臣對瞪。
「這就是你選的好女孩!」佐原美智子如夢初醒的破口大罵,不甘受此侮辱。
「我告訴你,我絕不承認這個媳婦!」她跩跩的宣佈,整張濃妝臉扭成一塊兒。
「我沒要你承認。」佐原之臣笑笑的戳破她的春秋大夢,目光冷得像冰。「比起你們,喻姍更像我的家人。她關心我、維護我,懂得我的努力,不像你們只會拿我和大哥換錢。」在安排這場戲之前,或許他曾私心盼望過結局能有所不同,事實證明他錯得離譜。自私了一輩子的人怎麼可能因一次會面而改變他們自私的習慣?
是他奢求了。
「那是因為……因為……」面對突來的指責,佐原美智子傻眼了,而她那和她一樣自私的老公正準備開溜。
「拿去,這是最後一次。」佐原之臣拿出老早準備好的支票交給父母,心平氣和的開口。「就像喻姍說的,只要肯工作一定餓不死。你們這一生都過得太順遂了,從不瞭解親手賺錢的辛苦。」說得難聽點就是米蟲。「這些錢大概還夠付你那件貂皮大衣,至於夏威夷的房子就勉強湊合著住,等你們自己賺了錢再說。」
他的話成功地引起了注意,佐原美智子打開支票一看,差點被票面上的金額氣倒。這跟她一貫拿到的金額足足差了一半。
「這些錢只夠拿來塞牙縫!我要打電話給爸爸。」她拿起行動電話就要撥號,佐原之臣冷冷的聲音卻阻止了她。
「你撥了也沒用,我早通知過你,會計換人了!爺爺不會理這檔事。你若喜歡吃閉門羹的話儘管打,但支票上的金額是不會更改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兒子笑得越陰森,就代表他越認真。佐原美智子知道自己被打敗了,她雖然跟這個兒子沒什麼接觸,但也知道他是個難纏的人物,更何況他手中還握有她父親的支持。
「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你的父母!」她做最後的掙扎,抬出親情那一套,遺憾的是她的兒子根本不甩她。
「我能,而且你們沒有做父母的資格。等你們哪一天想重新做人再回來這個島上找我,到時我一定會張開雙臂歡迎你們,恭喜你們終於找回遺失許久的良心。」
佐原之臣尖銳的回諷,逐漸失去耐心。
佐原美智子無法再待下去了,她就算有再厚的臉皮也禁不起佐原之臣這種磨法。
「誰會回來這個爛小島找你?我和你父親就算餓死了也不會回來求你!」她邊吼邊拖著腦袋一片空白的屈延沾離開主屋,一路拭汗奔回他們的遊艇,忿忿的發動引擎,咒天罵地急著離開這個破地方。
「一路順風,當心機械故障。」佐原之臣在他們的身後揮揮手,算是感謝他們的熱情演出。
愚蠢的人自有適合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很忙,沒空理會那對小丑般的父母,他要親手創造自己的人生。
正在氣頭上的喻姍也弄不清自己哪來的勇氣踏入這片充滿毒花、毒蛇和鱷魚的雨林,她甚至踢走了幾隻煩人的蟾蜍爬上高聳的樹屋,然後坐下來生悶氣。
佐原之臣一定很生氣,他好心幫她引見他父母卻被她搞砸了;有誰能容忍自己的母親被人家說成一個不要臉的人?可是她真的很生氣,氣他們滿不講理的口氣和咄咄逼人的態度,好似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金錢,親情都可以閃一邊涼快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裡。」佐原忍者又一次無聲無息的出現,這一次她又沒被嚇到,鎮靜的功夫越練越好。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她滿臉疑問,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暗暗裝了攝影器材之類的東西。
「因為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跑到這裡來。」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很有默契,聽得她一陣臉紅。
「伯父和伯母走了嗎?」她心虛的低下頭,從眼瞼下瞄到他逐漸靠近的影子,乃至於和她並肩而坐。
「走了,現在應該坐在遊艇之中。」他微笑,靜待她把垂至地板的頭抬高。
「你……會不會生氣?」她一次發出一個問題,頭也跟著抬高一吋。
「我為什麼要生氣?」他反問,發現她大有進步,頭又抬高了一吋。
「因為我罵你母親……不要臉,又要你父親把臉撕下來。我想你一定很生氣。」她好不容易抬高的臉又因羞愧而垂下。這次佐原之臣適時接住她的下巴,溫柔的抬高她的臉與他相對。
「我一點也不生氣,相反的還非常高興。你不因他們對你的評語惱怒,反而我打抱不平,我真的很感動。」一般人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維護自己,她卻相反。
「本來就是他們不對!」喻姍忽略他的感動,直接跳到正義層面開罵。「光看你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花了多少心力,我就覺得他們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我猜他們這一生從未工作賺過錢!」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工作得半死賺的錢還不夠繳房租。
「你猜對了,他們確實未曾工作過。」她的智商大有長進哦。
「所以說嘛,他們有什麼資格向你要錢?他們才是人家的父母呢!」她越想越嘔,也越顯激動。
佐原之臣不禁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他真幸運,居然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她,一個百分百忠實的女孩。
「恐怕他們對於『父母』的定義沒有多少概念。基本上他們兩個就像長不大的孩子,也不願意長大。」
「你真辛苦。」難怪他這麼早熟。有那種雙親,不趕快長大也不行。
「也許吧。」佐原之臣感傷的回答,為他的下一步鋪路。「仔細想想,他們其實也滿悲哀的。養尊處優的生活使得我的父母猶如被折斷翅膀的玩賞鳥,不能飛行更無法覓食,只能四處乞求尋找願意供給他們奢華生活的人。」還是靠自己的雙手比較踏實。
「你說的有理。但我還是覺得他們很過分,你這麼辛苦的工作賺錢,他們還來壓搾你!」一想起那兩張猙獰的面孔,她的火氣一下子又升上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有時一年會出現好幾回,我都快沒辦法應付了。」
真正沒辦法應付的是他爺爺,以前他從不管這檔事的。不過就像他說的,會計換人了,他們想拿錢就得工作,最起碼也得賣力演出幫他拐到老婆。
「你好可憐!」喻姍情不自禁的摟住佐原之臣的肩膀,主動提供安慰。
「所以我才需要像你這麼富有正義感又充滿愛心的女孩來解救我。」這就是他需要的機會——充分利用她的同情心。
「嫁給我吧,喻姍。」他開始動用苦肉計,三十六計中最有用的一招。「你也看到了,我的父母是多麼不講理的人,只有你才能提醒他們的良知。難道你沒發現,剛才他們都被你的一席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嗎?」其實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真的?她真有他說的這麼偉大?剛剛她話說完就跑,無暇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或許她真的很厲害也不一定。
「可是……可是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平民,配不上像你這樣的現代貴族。」直到這一刻她才敢承認自己的自卑。從頭到尾她就怕這件事。
佐原之臣聞言笑了笑,早明白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同時非常高興她終於肯坦然面對。
「美智子皇后也是平民,但她照樣贏得日本百姓的愛戴。」佐原之臣提出最有力的證據,提醒她出身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顆善良的心。
「我又不是美智子皇后。」她哪能跟人家比啊,美智子皇后的氣質好得不得了。
「我也不是裕仁天皇。」他擁緊她,擁緊他心中的皇后,一步步邁向勝利之路。
(裕仁及美智子乃日本現任之天皇和皇后,年號平成。)「我母親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她出身高貴,念貴族學校,甚至還和美智子皇后同名,但是她的行為卻和未受過教育的潑婦無異。出身和教育顯然在她身上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他說的有理呀,他父母的教養真教人不敢苟同。
「因為她沒有一顆像你一樣善良的心,也不懂忠誠的美德。」佐原之臣稍稍放開她看進她的眼睛,細長的眼中寫滿了保證,也趕走了喻姍心中的疑慮。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他並不意外地看見她搖頭。「因為你對朋友忠心。只要被你認定應該保護的對象,你必定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就算是替人挨子彈也不在乎。」他爺爺就是最好的例子。
聽至此,喻姍覺得非常感動。雖然他把她說得跟小狗似的,但她喜歡他的說法。
她知道她還算善良,對朋友也是百分之百忠心,但她從不知道這也能算是優點,她只是憑本能做事罷了。
「現在我需要你的保護,你是最適合我的對象,也是最適合扭轉我父母觀念的人。相信我,唯有你才能和我攜手走完人生路。」他快速的做個總結,趁著她還陷入感動的時候使出最後一擊——
「嫁給我吧,喻姍。」他抱著她輕喃。「別讓我孤獨的死去。」他故意這麼說,以激起她無限的同情心和罪惡感。
「我……」她該答應他嗎?她真的已做好心理準備,將自己的餘生交給他嗎?
但若是錯過他,會不會就像母親所說,前方的石頭只會越來越小?聰明的人應該死抱住所遇見的第一顆石頭,尤其那顆石頭造形又十分特殊的話。
毫無疑問的,佐原之臣就是她母親口中的「特殊之石」,錯過了他,或許她將悔恨一輩子,並對著其餘的沙粒發呆。
答應他吧!她和自己內心的拔河也拔累了,更何況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有毅力的「我答應你。」她終於放棄掙扎,決定加入他的生活,幫他抵擋惡龍。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他確實需要她的協助。
「你不會後悔的。」他放心的承諾,很高興終於拐到他的新娘。
該動手封印了。先上車後補票這招雖然卑鄙點,但不可否認它的確是保證新娘不會跑掉的最好方式。誰知道她那顆小腦袋下一秒鐘又會擠進什麼變卦。
「你又要吻我了嗎?」喻姍心跳加速的看著佐原之臣越壓越低的臉,感官變得異常靈敏。
「你會覺得很噁心嗎?」他壞壞的說,用舌尖撥弄她的上唇。
「不會。」她十分配合的打開櫻唇迎接他的撩撥。她好想念他的吻。
「事先警告你,這次我不會中途罷手。」佐原之臣壓著她倒下熱情的吻她,將兩年來的思念傾倒一空,抱著她的兩手也開始不安分。
喻姍笑著承受他的重量,帶笑的眼睛表明不反對。佐原之臣笑著搖頭,兩手俐落的解開她的襯衫,露出花瓣般的肌膚。
「不知道伯母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說?」他低下頭,和喻姍鼻尖碰鼻尖,右手褪去她的短褲,俏皮的問。
「她會說:喻姍,好好享受,但不要忘了保護自己。」她母親是個開明的人,最怕女兒不談戀愛反而不怕她失身。
「我喜歡你媽媽。」聽見她的回答,佐原之臣揚起眉毛表示他的激賞;他已經迫不及待會見未來的丈母娘了。
「她也會喜歡你。」她肯定的回答,兩人相視而笑。
然後,兩人不再交談,有的只是深淺不一的呼吸,劃破這寂靜的午後。
慾望的蝴蝶展翅輕輕飛翔,揮動著絢爛的色彩灑落於赤裸的身軀。伸出寬大的手掌,佐原之臣知道他已經掌握了未來。他一向能要到他想要的東西,無論是人或事。喻姍或許過於單純,或許不適合生存於詭譎多變的政治家族,但他有信心與她攜手共渡難關。至少在他因壓力而覺得苦悶時,她誠摯的身影永遠在他身後守候,用開朗活潑的笑容牽動他內心真正的感覺,不再只是一具用盡心機的木偶。
慾望的蝴蝶展翅輕輕飛翔,揮動著絢爛的色彩灑落於赤裸的身軀。伸出纖纖的玉手,喻姍知道她已經找到停靠的港口。她一向迷迷糊糊的過日子,從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直到遇見佐原之臣。她或許不夠聰明,或許不適合生活在佐原大宅,但她可以學習。她有信心與他一起攜手共渡難關。在她困惑時,他的聰明睿智是她最大的依靠,在她因失敗而沮喪時,他富含技巧的安慰能夠幫她重建信心。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她是屬於他的,注定要在他懷裡當一隻翩翩的蝴蝶,飛入他伸展的懷抱中。
她投入他寬廣的胸膛,汲取他男性的氣息,佐原之臣收攏雙臂將她緊緊包圍,歡迎她加入他的人生。他深深吻進她的唇內,將她蟄伏已久的慾望悍然拉出,用最激烈的吸吮吸走她殘存的意志,邀她和他共闖慾望的叢林。
喻姍也深深的回吻他,表示願意跟隨。佐原之臣順著她的頸側一路吮吻而下,為他倆的慾望開路。喻姍原本封閉的道路在他的攻城掠地中逐漸打開,開始懂得如何隨自己的慾望而飛。
沉下俊秀的臉龐,佐原之臣將自己埋入喻姍的豐滿中。在他的碰觸下,喻姍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貫穿她赤裸的身軀,如觸電般的酥麻感環繞於她的乳頭,每一個細胞都挺立得像是需要灌溉的風信子,等待佐原之臣最溫柔的呵護。
「深呼吸,喻姍。」他在她的耳邊輕喃,這句話立刻像魔法般打開她禁忌的心結,開放她的神經。
她笑著響應,伸展四肢歡迎他的侵入。她伸出雙臂抱緊他,在張開腿的同時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海上……有船擱淺。」是她看錯了嗎?「好像是一艘白色的遊艇,上面還有人拚命揮手。」海上漂流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們到底是打哪來的倒霉鬼?
「是你看錯了。」佐原之臣笑容可掬的移動右腳踢上門板,成功的遮去一切畫面。「讓我們忘了船的事。」他擁緊她繼續他們的纏綿,將他那對不上道的父母拋在腦後。
喻姍果然如往常般被他說服。她夾緊他,在緊張中感受佐原之臣不熟悉的灼熱。
「放輕鬆一點,喻姍。」他明白她腦中現在必定是亂成一團,拚命複習一切有關於男女性事的課程,才會硬得像殭屍。「你有最美麗的身體和最甜美的笑容。相信我,你的反應都是對的,但不要這麼緊張,只要跟隨我,跟隨你的心律動好嗎?」
「嗯。」她點頭,熟悉的保證帶動她身體的知覺,在他的引領下翩翩起舞突破身體的疆界,在疼痛中展翅高飛。
午後的陽光依然耀眼,樹屋裡的人兒無法停止愛戀的纏綿,大海也一如往常般寧靜。唯一能破壞這股恬靜氣息的只有漂浮在海上那一聲聲淒絕的尖叫。
「救命啊!誰來救我們?!」困在船上的兩人喉嚨都喊破了,手臂也揮麻了,無奈老天不賞臉,就是沒有其它船隻經過搭救他們。
三個小時後,佐原美智子及夫婿在南太平洋的海域中獲救,據說報案的男子有著極為悅耳的男中音,操著一口相當純正的關東日語。
白色小艇被救難隊拖回,檢查的結果為「機械故障」,不幸應了佐原之臣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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