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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把她的反應歸為女孩子家不好意思,所以谷揚沒放在心上。

  「你不用覺得難為情,我又不會笑你。」他對著她笑。

  當他分析出這個結論,所有她不合理的行為都有了答案,包含她提出親吻的要求,或是後來想發展親密關係的理由。

  很難說出個感想,但他就是覺得很愉快;除了合理的解釋了一切,他更喜歡她正喜歡著他的這個事實,這讓他覺得很高興。

  「我才不是難為情,我會想上你,只不過是不想讓李若薇再拿這種事吐我槽!」她脫口而出。

  谷揚的眼睛瞇了起來。

  「什麼意思?」他的語氣很淡、很輕,完全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但只要對他認識夠深的話,就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徵兆。「算了,反正再丟臉的樣子你也看過,說就說。」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還不都是李若薇,她老拿我沒經驗的事來嘲笑我,為了避免相同的事一再發生,所以我——」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找人開苞了事?」他冷冷的看著她。

  「你別講得這麼難聽,什麼開苞了事,我只是找你幫個忙而已。」因為覺得理虧,她小聲嘟嚷。

  「幫忙?這種事能幫的嗎?」一樣淡然的語氣,但事實上,他險些讓她的態度給氣死。

  「怎麼不能幫?就出個力而已,反正你又沒什麼損失,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紀涵茜是不知道此刻他狂怒的心情,但她至少知道他好像不是很高興。

  「損失?什麼叫損失?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再說。什麼叫「就出個力而已」?」谷揚的聲量忍不住加大了些,不敢相信她竟敢跟他提「損失」這兩個字,更不敢相信,她是這麼看待如此親密的性關係。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本來就是你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他在氣什麼,她試圖解釋,「這種事在一般人的一生中總是要經歷的,說起來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差別,又沒什麼大不了,你對我大聲什麼?我只是需要一個人幫我而已。」

  「你!?」他看著她,氣到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我?不過就要你幫個忙嘛!哼,早知道你這麼小氣,我就找別人幫忙了。」她賭氣的說,因為完全不明白他此刻的怒意從何而來。

  「除非我死!」再也掩飾不了了,谷揚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焰。

  「你這人怎麼這樣?因為你說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才找你幫忙的;你不但不幫忙還發脾氣也就算了,現在我換找別人幫忙你又覺得不爽,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夠了!」他低斥一聲。她再說下去,難保他不會直接掐死她。

  「你幹嘛?」看著他那陌生的危險表情,紀涵茜有些許不安。

  他翻身下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總之,你現在的意思是,設計我就因為旁人的挑釁?」他冷眼看她。

  說不上他心頭的那股失望。

  怎麼也沒想到,他高興了一個晚上,可什麼都是錯的。

  接吻的理由、想留下他過夜的理由……錯錯錯,他全想錯了,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把她的動機想得太過美好,他簡直就錯得離譜!

  「也不完全是這個原因……」她坐了起來,直覺得此時的他陌生得可怕,小小聲的道:「我自己也覺得……」

  他不接腔,由得她說。

  「我自己也覺得到二十三歲還是個處女是件滿丟臉的事。」硬著頭皮,她老實承認。

  瞇著眼,他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你看什麼看?這年頭,到二十三歲還不知道上床是怎麼一回事,這說出去真的很丟臉耶!更何況我是新時代女性,曾立志要當典範的,到現在對那件事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我還有什麼搞頭啊?」真的是豁出去了,她把心中最私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如果是平日的谷揚,聽到這種話一定會笑出來;就算是盛怒的現在,也有那麼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但很快的,他的憤怒掌控了一切。

  「我希望這只是你的玩笑話。」要不然,他真要考慮揍她一頓——前所未有的暴力想法浮現在谷揚的腦海。

  「玩笑?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她立即反應,有些激動。不錯。還知道這種事不能胡亂拿來開玩笑。以為她有悔意,谷揚心口的怒焰小了一些些,但下一秒……

  「我當然是認真的!」她一臉憤慨,一連串冒出口的話險些把谷揚氣炸。

  「我不想當處女,不想二十三歲還是處女,更不想繼續當個讓人笑話的老處女!」

  「你有毛病啊?」他吼著,難得的動了肝火,「你才二十三歲,是處女又怎麼樣?會死人啊?」

  「不會死人,但是丟人!我紀涵茜是時代尖端的新新人類代表耶,到二十三歲竟然沒有過半次性經驗,這種事要是說出來,我會很丟臉的,你知不知道?」她吼回去。

  「你神經病啊!這種事誰會跟你掛在嘴上提?有什麼好丟臉的?」他再吼,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她的邏輯。

  「你不是我,你當然不瞭解。我是紀涵茜耶,從國中到大學,只要是認識我的朋友,哪一個感情出了問題不是找我出主意當參謀?就連掬兒也是,要不是我在旁邊提點著,她跟那個「難看面」的張撼天會有好結果嗎?要是讓他們知道,原來他們眼中的感情危機處理專家只是個空有理論的半調子……不,不是半調子,因為我連戀愛也沒談過,更別提什麼親密經驗,連半調子都說不上——」

  「說重點。」聽到她離題了,他冷冷的提醒她。

  她頓了下,瞪了他一眼,這才開始說她的重點。

  「重點就是,我沒有任何實戰經驗,要是讓人知道我講得頭頭是道都只是空有理論而已,甚至還是沒做過那種事的清白之身,人家會怎麼看我?胡吹大氣的黃毛丫頭?還是只懂得空口說白話的無知小兒?到時候,別說新時代獨立女性的形象沒了,可能還會馬上被定位成舊時代傳統婦女,就是那種沒主見、完全不知變通、把貞操看得比命重的愚蠢女人,那我以後還混什麼?」

  谷揚覺得自己離死期不遠了,讓她給氣死的。「就為了這原因,你可以隨便找個人上床!」他瞇著眼說,臉上的表情再危險不過。

  「什麼叫隨便?」她不滿意他的說法,「要不是因為我們說好了這陣子要談情不說愛、當一對臨時戀人。又要不是在我的同學會之前你是我的情人阿娜答,我才不會找你幫忙!」

  「那如果今天跟你定下這個愚蠢協議的人不是我,換做任何一個人,你一樣會把他拖上你的床?」這想法讓他覺得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你真是好樣的,為了達到目的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你怎麼這麼說話?」她也生氣了,「我哪有到處拖人上床?而且你講得好像我設計陷害了你什麼!我不過是想,反正你都要幫我了,那乾脆送佛送上天,就請你多幫一點,反正你又沒什麼損失,大不了弄點補品給你吃算是補償你。可誰知道你那麼小氣,只願意當我的假戀人,談情不說愛而已……」

  「不要再提什麼談情不說愛了!」他怒吼,打從心底厭惡起這說法。

  紀涵茜嚇了一跳,然後發火。

  「你那麼凶幹嘛?」她嚷回去,「我不過是沒事先問問你的意願而已,如果你不願意進一步幫忙就算了,也沒必要這麼大反應吧?反正什麼事也沒發生,你是真的沒什麼損失,用得著這麼大聲跟我說話嗎?」

  「敢情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他由她的態度判斷,然後怒火中燒。

  「我知道我有錯。」她直言不諱。

  有了前車之鑒,谷揚不敢高興得太早,等著下文;果不其然——

  「我該先問問你的意願,不該把先前說好的事擅自做了延伸。我承認,在這部分是我的不對,但你就多幫我一點又怎麼樣?雖然我們只是一對談情不說愛的臨時戀人,上床不在一開始的協議內,可對外來說我們好歹也算一對情侶,一對戀人發生性行為也是自然,那你就入戲一點,陪我上床一次是會死啊?」

  對著怒火熊熊的她,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幹嘛這樣看人?」她覺得不舒服,因為他看人的方式,也因為他的沉默,「喂,你說話啊!」

  谷揚冷笑,是那種讓人打從心裡冷起來的冷笑。

  「沒什麼好說的,我已經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在她後期的叨叨唸唸中,他已經沉澱下那種激憤到欲殺人而後快的心情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已沒有了先前的火爆,可以說是平靜,太過於平靜了。

  「你終於明白了?」她以為他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錯,大錯特錯。

  「再明白也不過了。我只能說,不管先前我們做了什麼協議,都到此為止,你另請高明吧。」撂下話,他轉身離開。

  「喂,你什麼意思啊?」她追了上去,看他取了未乾透的衣服穿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將衣服隨意套上,他開了門就要走。

  「等一下!」她叫住他。

  離去的腳步一頓,他定在門邊。

  「就算要走,就算要解約,你好歹也得給我一個答案。為什麼你要臨時反悔?」她問,因為一點也不懂。

  難道他真那麼生氣?就因為她沒事先徵得他的同意?

  「因為……」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承受著他的注視,她等著他的答案。

  「我錯看你了。」

  不再回頭,關了門,他離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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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的描畫完美的唇形,李若薇為一身精心的裝扮做最後的潤飾。

  好了,大功告成。

  對著鏡中無懈可擊的自己,她揚起一抹風情萬種的笑。

  像是驗收般,仔細的審視過後,就看她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讓嘲弄的冷笑取代原先的表情。

  「姊姊啊姊姊,當年你錯放的男人,就看妹妹我怎麼接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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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看著墓碑上巧笑倩兮的人影,暫時擺脫已經連壞好幾天的心情,谷揚陷入了回憶。

  李若薔,一個美麗的女子,代表著一段年少過往的回憶……

  與李若薔認識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那是他大四時的寒假,當時他已經玩了好一陣子音樂了,只是那時候還都只是玩票性質,偶爾寫寫詞、譜譜曲,沒事跟著已出社會的學長到錄音間去打工賺些外快,而與李若薔就是在錄音室內邂逅的。

  她是個很美的女孩子。看起來柔柔的、嫩嫩的,像個精緻易碎的玻璃娃娃,難怪她會讓唱片公司挖掘出來當偶像歌手;她就像是那種人,要受人矚目、天生的明星樣。

  因為年齡相近的關係,他們兩個漸漸的走得比較近,之後,在旁人的起哄下,他們成了一對戀人,一切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然後,她逐漸走紅了。

  對一個藝人來說,緋聞是極具殺傷力的負面宣傳,在公司的政策下,他們兩個人會被隔離開來也是正常的事。而就在這時候,一個世家子弟看上了她,公開的展開熱烈的追求,之後……

  之後的事真的很簡單,再簡單不過了,她在世人的艷羨、媒體的祝福下,飛上枝頭變鳳凰,嫁入豪門當少奶奶去了;而他是在軍中看到報紙時才知道這件事,然後兩人再沒聯絡,直到現在。

  對著一抔黃土,看著碑上的故人,谷揚苦笑。

  還真的是故人啊,從沒想過,再見面,會是以這種形式。

  「谷大哥,你恨姊姊嗎?」一直等待著這機會,看見他深思的樣子,李若薇狀作傷感的問。

  李若薇?

  沒錯,就是李若薇。

  當日在壞男人俱樂部中,她確實是沒能跟谷揚多說些什麼,但重要的是她約到他了,能邀他一塊兒來掃墓才是她的最終目的,其它像是要敘舊或什麼的都不急在一時,因為她有耐心,可以等。

  一切正如她所預想的,他來了,而且是一個人來。少了礙眼又愛找麻煩的紀涵茜,她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恨?」谷揚詫異她的用詞,「我為什麼要恨她?」

  「因為姊姊什麼都沒跟你說,趁著你當兵的時候嫁給了別人。」李若薇表情十足,那一臉抱歉的樣子活像投入他人懷抱的人是她自己。

  「事情過去就算了,談不上恨不恨的。」谷揚不願多表示意見。

  並非說場面話,他是真的認為事情過了就算了。或者一開始時沒現在這麼灑脫,或者在初初得知這訊息時是受了一點打擊,但那是因為當時的他年輕氣盛,對於背叛還沒有那麼高的接受度,又將輸贏看得特別重,很自然的會覺得懊惱,覺得自己不該被背叛,更不該輸得這麼莫名其妙……是的,無關情愛,他介意的是被背叛,介意的是輸贏。可試想,這種情況所造成的負面情緒能維持多久?

  說實話。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只要隨著時間過去,什麼事也就都過去了。

  尤其他因為現在的工作,讓他歷練多了、眼界放廣了,輸贏勝負早已不是他唯一所關注的事,他哪來的心力去追溯年少輕狂的過往?再加上他也清楚的知道,那段曾有的過往不過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

  不可諱言的,那的確是段不好的回憶,有著背叛、有著落敗,但坦白說,再怎麼不好,也只是個記憶而已,是人生中的一個片段,可供人在剩餘的生命裡回味用的,對於他日後的人生跟生活都沒有什麼影響,這樣。他有什麼好在意的?

  再說。就算真有什麼影響,就算他到現今都耿耿於懷,現在也都沒有差別了,因為人都死了,還想計較或是介意什麼呢?

  如果有恨,他就不會來了。

  「真的嗎?谷大哥,你真的不覺得姊姊過分?她實在是人不應該了,一聲不吭的移情別戀,讓不知情的你一個人在營中承受兵變的痛苦。」眨著明媚的大眼,站在他身側的李若薇吐氣如蘭的傾訴。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谷揚制止她,暗地皺了下眉。

  他很不喜歡這樣,就算往生者有再大的不是,也沒必要當著死人的面說吧?

  也不想想,他這個當事者都沒說什麼了,她喳呼個什麼勁兒?更何況說的對象還是自個兒的親姊姊。

  難怪小茜這麼討厭她……想起紀涵茜,谷揚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還在生氣,因為那一天的事。

  他能不氣嗎?

  不是他傳統,有著處女情結或什麼八股的女子貞操道德觀,他生氣,是氣她的不自愛,是氣她的兒戲……他簡直就要痛心疾首了,因為真氣極了她對性行為這等親密關係的輕忽想法。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的小茜該是那種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獨立、爽朗、直率、愛惜自己的人,可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會隨隨便便、像是遊戲般的看待兩性間最親密的關係……等等!

  「他的」小茜?

  「谷大哥,其實姊姊並不快樂。」李若薇的話穿過迷霧,喚回谷揚的短暫失神。

  「為什麼不快樂?」谷揚順著她的話隨口問,其實還是有點心不在焉,因為一顆心都想著他與紀涵茜的事。

  什麼叫「他的」小茜?是用得很順沒錯,但他為什麼用這種字眼?

  「雖然姊姊嫁給了姊夫,可直到一年前難產死去,她的心裡一直還惦著某個人……」從李若薇那直勾勾的眼神看來,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谷揚心神一斂,知道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喔,是嗎?」他打哈哈。

  「是真的,姊姊其實也覺得後悔,她曾跟我提過,後悔當初沒選——」

  「李小姐,逝者已矣,都是過去的事了,就讓塵歸塵、土歸土,不要再提起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願意聽這種事,自然不希望她把事情說白了。

  「谷大哥,我不說就是了。而且你周不著這麼見外嘛,你喊我薇薇或是小薇就行了。」李若薇露出一個練習已久的微笑。

  谷揚回她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因為李若薔的關係。李若薇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這就不難明白地想拉關係、套交情後再緊緊巴住他的用心。

  其實這沒什麼好意外的,只要是有心往演藝界發展的人都是這樣的反應;因為他是Chris,那個被傳說幾乎可以點石成金的音樂製作人,只要有機會,有哪一個人會不想得到Chris的護航,平步青雲的一圓摘星夢呢?

  就算無心摘星,別有用心也是一定的,不管是為了什麼,總之都是為了Chris的身份地位而來,不像他的小茜……

  再一次想起紀涵茜,谷揚一征,然後苦惱於不受控制的心。

  這幾天來,想起她的次數太過頻繁,頻繁到他自己都納悶了,不明白怎麼會一再的想起她。

  「其實姊姊一直誇獎你,說你是個很有才氣的人……」快要說到主題了,就算是工於心計的李若薇,心裡還是有一絲緊張。

  這可是關係著她的未來,能不能網住這個超級製作人,順利的踏上摘星路就看這一次了。

  「對了,谷大哥,你知道嗎?因為成長背景相同,姊妹是很有可能愛上同一種——」

  「現在什麼時間?」谷揚突然開口,打斷她的示好。

  他是故意的,因為經歷太多,所以很清楚接下來她所要說的話;他可沒時間跟力氣消受這送上門來的美人恩。

  「哎呀,這麼晚啦?」聽著她所報出的時間,谷揚佯裝一副驚訝的表情。

  「谷大哥跟人有約?」李若薇巧笑倩兮,完全看不出心裡頭氣死了話被打斷。

  「嗯,約了小茜。」這當然只是借口,打從那一日的爭執後。他就再也沒跟她聯絡了——這也是他生氣的一點,理虧的她竟沒來道歉?

  「小茜啊……」提起這名字,李若薇難掩不以為然的語氣。

  「是啊,我跟她約好了。真不好意思,時間來不及了,我先走一步。」谷揚想藉機脫身。會答應來這一趟,只是因為念著跟李若薔相識一場;若不知情也罷,既然知道她的死訊,那來祭拜一下也不為過。但他可從沒想過,要因此而接下她妹妹李若薇這個燙手的大山芋啊!

  「那我們一起走吧,谷大哥可以順道送我一程。」李若薇也不是省油的燈,順著他的話說。

  算得上是臨死前的掙扎,她想把握在車上獨處的時間繼續套交情,最好把他從對頭紀涵茜的手中搶過手來。

  「這……恐怕不妥吧!你跟小茜……」谷揚沒多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若薇心知肚明,但也知道裝大方懂事可以博取同情,更可以扭轉整個印象。

  「恐怕小茜說了不少我的壞話吧?」她苦笑,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還好。」谷揚敷衍應對。

  「谷大哥,沒關係,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她對他笑笑,「你送我到半路就好了,我也有事要辦,剛好要在半路下車。」

  她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唉,在劫難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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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紀涵茜揉了揉眼睛,重新確認她所看到的景象。

  沒錯,那是谷揚的車。

  至於那個剛下車的人……也沒看錯,是死對頭李若薇。

  她心裡頭一直很明白,那女人遲早會找機會跟谷揚搭上線,原因無他,因為谷揚被誤導為是她的男人,只要是她紀涵茜的人,條件不錯、看起來又上得了台面,李若薇有可能不興風作浪,好好的進行搗破壞的工作嗎?

  她一直就有這樣的認知,也等著李若薇的行動,只是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剛好,李若薇就在她跟谷揚鬥氣的時候展開行動,而且手腳這麼快,兩個人都已經到了可以出雙入對的地步了……

  她心頭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紀涵茜難受的看著玻璃窗外的景象,突然想到這麼快的速度,會不會……他們兩個早搭上線了?只是她不知情一直被蒙在鼓裡耍弄而已,要不哪有進展那麼快的?還有,那一日跟谷揚的爭吵會不會也是他們設下的陷阱,就為了找借口擺脫她?

  嗯,照眼前的樣子看來,很有可能喔,因為谷揚的個性就愛耍著人玩兒,他跟李若薇聯手整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懷疑的種子越滾越大,紀涵茜自己都沒發覺。

  「小茜,你說我該怎麼辦?」

  突然冒出的問旬喚回紀涵茜的神智。

  坐在紀涵茜面前問話的女生,是紀涵茜的大學同學吳明美,最近她發現男朋友腳踏兩條船,正在為要不要分手而憂煩,特地找紀涵茜出來商討對策。

  「能怎麼辦?還想怎麼辦?用最快的速度分手就是了。」紀涵茜咬著牙說,因為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窗,她看到不遠處的兩個人「情話綿綿」的樣子。

  「分手?」這麼堅決的提議讓還惦著舊情的吳明美遲疑了。

  「當然是分手,對這種用情不專的男人,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密切注意著外頭的行動,紀涵茜隨口說著。

  是啊,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想起另一半另結新歡後對自己的冷落,再憶及自己對這段感情的付出……吳明美不免黯然神傷。

  而這時,紀涵茜正看到李若薇千嬌百媚的對開車而去的谷揚揮手道別。只要一想到這兩個人可能早背著她有往來,再想到那一日谷揚撂下一句「錯看」的話離開,她一個人正感納悶之時,竟發現臉頰被塗成一片大紅的猴子屁股妝,那種被背叛再加上被整的心情……

  「男人就是賤!」她氣極的脫口而出,那日的大紅臉頰害她洗了好久才洗乾淨。

  「沒錯,就是賤!」想到傷心虛的吳明美義憤填膺的附和。

  「一個比一個沒原則,只要看見更漂亮的女人就失了魂了,完全忘了自己曾說過的話!」想起他曾說過關於李若薇的評價,她氣不過的又道。

  「沒錯!男人只知道貪圖新鮮,一點都不顧及培養多年的感情,更不會想到舊愛知情時的心傷。」吳明美再次附和。

  「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她再罵。

  「對,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就像呼口號一樣,吳明美大聲喊道。

  紀涵茜回過神來,有點嚇著了,因為吳明美的反應——先前她壓根沒專心在兩人的談話上。

  「明美,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清了清喉嚨,紀涵茜想導回正題。

  「我要跟他分手!」吳明美堅定的說。

  「已經決定了?」沒想到好友那麼乾脆,紀涵茜反倒感到意外。剛剛她還想著,這次可能要花很多時間開導的。

  「沒錯!現在我想開了,他不珍惜我,我也不希罕他,反正這世上多得是會好好珍惜我的人,我相信,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像是脫胎換骨一樣,吳明美豪氣萬千的說道。

  「完全正確!」紀涵茜鼓掌叫好,「恭喜你,明美,你想通了。你要記得,女人不是弱者,不是永遠都要逆來順受,尤其是在腳踏兩條舶的情況時,千萬則存有等他回頭的念頭,男人……」紀涵茜不屑的停了一聲,「就是賤,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我會記住你的話,小茜。」吳明美「莊敬自強」的保證。

  「那就好。還有你要注意,現在的男人特別壞,有那種分手後不甘心,就把女友的裸照貼到網絡上去的例子,你自己要小心。」紀涵茜提醒她。

  「真不是東西,太過分了!」吳明美痛罵。

  「當甜言蜜語不再,男人狠心的時候,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再賤的事都有。」紀涵茜此時的架勢足可擔任大女人俱樂部的代表,「反正你自己要小心就是了。男人啊,沒一個是好東西,如果他想享齊人之福或有其它打算,除了分手,你都別理他。最重要的是。要是他不接受你提出分手的要求,還表現出不甘心的樣子,那你就要注意一些,有些男人就是變態。」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我曾注意的。要分手前,別說防他,我會先抓幾個他的把柄在手上。」吳明美一點就通,深知舉一反三的道理。

  「能那樣是最好了,因為男人啊……」

  兩人對看一眼,臉一皺,然後異口同聲道——

  「沒一個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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