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影子長長的曳在地上,形成了陰森森的倒影。
在這夜半時分,有條人影鬼鬼祟祟的閃進了雲天大樓。
曹子婕躲在角落裡,她已經等了兩天,也該是時候了。離開雲天前,她希望能為范修堯做些什麼,即使他們的關係已告破裂,她仍是愛著他的。
有人進了維修部門了,雖然腳步聲很輕巧,但是她仍能輕易的判斷出來人絕對是個男的!他竟敢光明正大的開電燈,可見這人一定是維修部的人。
曹子婕慢慢的、不出聲的移出角落,不敢相信的望著坐在電腦前的人,這個背影明明是--
「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痛苦的責問正忙著插入磁片的人。
「曹子婕?」阿德轉過身,臉上很快的閃過一絲驚慌,隨即訝異的喊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告訴我,為什麼要剽竊范家的機密?」她不會輕易上當。難怪他會對她那麼好,有事沒事便上樓看她,原來他是別有目的。
她真是太傻了,為什麼沒想到是他?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他好笑、神色自若的轉身拿出磁片。
「你自己心裡明白。」曹子婕冷冷的交疊手臂看著他,「修堯他們曾得罪你嗎?」
再次轉過身時,阿德的手上多了一把刀子,臉色也變猙獰了。「我不想傷害你,可是你逼得我無路可退。」
「這層樓有人值班,你別做無謂的掙扎了。」她冷靜的勸著他。
「值班的人就在這裡。」阿德那年輕熱情的臉不復見,眼前的他只是個一心一意想拿走范家資料的商業間諜。
「你又和人調班了?」她實在太大意了,一定是被「分手」的後遺症——注意力不集中,神情始終恍惚——給影響的。
「曹子婕,如果你願意保守秘密,我會很高興將我的賞金分你一半。」阿德使出利誘一招。
「謝謝你的好意,目前我不太缺錢用。」曹子婕禮貌的婉拒,甚至鄙夷的笑得好難看。
「考慮一下吧。我……很欣賞你。」阿德竟然選在這時候表白,他的時間和地點挑得可真是恰當!
「謝謝!」她皮笑肉不笑的嘲諷,「能被一個高桿的商業間諜欣賞,我實在受寵若驚。」
「這麼說你是願意和我同進退了?」有她加入便是如虎添翼了!阿德顯然是搞不清狀。
「不!」曹子婕眼神倏地變冷,「我沒有那麼大的福氣,請你把手上的磁片給我,不要自誤前途。」
「曹子婕,你最好再考慮一下,不要逼我傷害你。」既然已經被她發現了,他就不可能放過她,若有必要,他甚至必須殺了她。
「可惜你還這麼年輕,我實在不想見你在牢中埋葬了你的大半生。」她傷感的輕語。
「你還是想不通,」阿德眼露凶光,可惜的搖著頭,「那麼我只好對不起你了。」
持著刀,阿德一步步的進逼曹子婕。她有恃無恐的等著他,無視於那把刀的存在,直到刀子已經快觸到她的人了,她才歎口氣的亮出早已準備好的西洋劍,輕巧、俐落的挑開阿德手中的刀子。
「知道我為什麼一再勸你而不躲你了吧!」她輕歎著氣,一手持劍,輕鬆的以沒有護套的劍尖抵住阿德的脖子。「別亂動,可別小看了這把細劍,如果我願意,便可以在十分鐘以內殺了你。」
驚惶失色的阿德在見識過她俐落的身手後,哪還敢亂動?「你……想怎麼樣?」
「只想出幕後的指使者而已。」
「幕……後指使者?」他瞄著細細的劍身,差點沒頭昏眼花。
「是誰讓你這麼拚命?」曹子婕的注意力全放在阿德和呼之欲出的罪魁禍首身上,而忽略了對四周的警戒,因此當她發現阿德駕慌的眼神轉變成興奮的詭異時,已經來不及了。
「曹小姐,請放下你手中的劍。」低沉的聲音和著刀子抵住曹子婕的背,她又被制住了。
九局下半,情勢演出大逆轉!曹子婕雖然有勇,可也不是個笨蛋。她識相的丟開手中的劍,認出那熟悉的嗓音,最痛心的是雲天竟然一連出了兩個內賊!
「為什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從進了雲天,發現這麼多的陰謀以後,她開始對這個世界的真理感到存疑。
「為了錢,一切都是為了錢。」
「阿德和你是什麼關係?陳經理。」曹子婕冷靜的轉過身,反正她已無退路了,又何必在乎他們會不會殺了她?
當那張陰狠的臉映入她眼眸時,她實在不敢也不願相信——錢竟然會這麼重要!
「既然被你發現了,我只有據實以告,做為臨別贈禮好了。」可惜,他著實喜歡這個冷靜、聰明的女郎,只怪她太聰明,也太多事了。「阿德是我兒子。」
兒子!所以這解釋了一切!真個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麼,你們替誰賣命?」
「高文星。」陳經理貪婪、陰險的老臉上隱約合著殺氣。
「『南星』的老闆?」她聽過這個人,也知道修堯最近的麻煩和他有關,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卑鄙。
「你知道的不少嘛!」陳經理朝兒子去了個眼神,暗示他繼續末完成的工作。
「修堯待你們不薄,為什麼要這麼待他?」
「修堯!叫得其親熱。」老人家仰頭哈哈大笑,「我倒忘了,最近你和他打得正熱。」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死也要讓她死得明白些。
「我剛才就說過了,錢哪!一切都是為了錢,還能為什麼?」有膽量!從頭到尾沒聽她求饒過,老人家欣賞她那無畏的膽識。
「好了!」阿德拿起磁片在他們面前展示,「走吧!」
「曹小姐,麻煩你和我們一起走。」
「要怎麼處置她?」為了保險起見,正忙著捆綁曹子婕的阿德詢問他老爸。
「死人才不會多嘴!」兩人押著曹子婕小心翼翼的走出維修部,往電梯走去。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突然有把槍從裡面伸了出來,準確的抵住陳經理的額頭。
「我喜歡『死人不會多嘴』這句話。」小舞從電梯裡探出身,笑吟吟的朝曹子婕眨著眼晴。「嗨!學姊,你這樣子好驢喔!」她取笑被捆得像顆肉粽的曹子婕。
小舞!!她沒回加拿大?而且手裡還拿著……槍!
曹子婕瞪大了雙眼,沒有驚喜,沒有快樂,只有一種上當的感覺。今晚的一切只能用「高潮迭起」來形容,而且絕對會跌破觀眾的眼鏡。她無聲的呻吟著……
這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是真實的!?
「小姑娘,不要隨便拿出玩具槍來嚇唬人。」曹還是老的辣,陳經理明明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竟然還妄想推開小舞手上的槍。
「噓,別動!千萬別動,我可不想拿你的腦袋瓜來餵我的子彈。」闕舞雨賊兮兮、嗜血般的把槍移到老人家的嘴巴,堵住他多餘的話。「懊……不不不,想都別想!」
從眼角的餘光,她看到阿德想抓住曹子婕來逼她就範,立刻眼明手快的彈出手中的小鋼珠,正中阿德握刀之手,痛得他手鬆刀落,繼而齜牙咧嘴的跪地求饒。
「嘖嘖嘖,沒想到小舞的「彈指神功」依舊了得。」聽說這玩意是小舞從小玩到大的一項密技。
「是啊!多虧我爸愛打小鋼珠,才能造就今日的我。」小舞得意洋洋的笑著,轉頭看到蠢蠢欲動的老人,瞬間笑意全失,「我都說叫你別動了,信不信我一槍斃了你!」
「我贊成!」曹子婕也冷冷的看著那執迷不悟的人。
「你……」阿德跪在地上驚呼。
搶過老人緊握的刀子,闕舞雨輕巧的挑開曹子婕身上的束縛後,淡淡的朝阿德威脅著,「你少廢話,等我收拾完老的以後,你這個小的就該死了!別以為我有學姊那麼好的耐性,勸你們放下屠刀、浪子回頭,本人一向崇尚『以暴制暴』。」
阿德被她冷冷的話意嚇得當場白了臉,呼吸急促的加快。
「以暴制暴」!這不是闕尚火的座右銘嗎?曹子婕忍不住笑了出來。
「學姊,別笑了,快幫忙把他們捆起來,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要完成二哥交付的任務,又不能辜負娃娃的期待,小舞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
范修堯被人從床上挖起時,已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儘管旁邊范修倫駕慌失措、猛烈的搖著他,還是無法讓他完全清醒。
最後,逼得范修倫冒著生命的危險,捧著一益加了冰塊的冷水朝他兜頭淋下,他終於不得不清醒了。
「他媽的!你幹什麼!」范修堯倏然被「凍」醒,怒火直竄腦門,連他最鄙視的粗話都衝出口了。
「老……老大……」明知道他會勃然大怒,范修倫還是被他嚇得直打哆嗦。
范楚天和蘇倩聽到兒子的吼聲,也緊張的衝進房間。
「修堯,你怎麼全身濕答答的?」蘇倩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我也正在懷疑,不過,我想修倫會給我個滿意的答覆。」范修堯瞇起陰沉沉的雙眼,恐嚇的瞪著他,擺明了如果他不給自己一個「好答案」,他就死定了。
「曹子婕被押走了!」不敢遲疑的,范修倫一口氣說完。
「你說什麼?!」又是一記怒吼,只不過這次的吼聲中多了點驚慌。「再說一次!」范修堯提著他的領子咆哮。
「修倫,到底是怎麼回事?」范楚天也聽得心驚膽跳。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子婕告訴我,她要留下來修改一些程式,叫我留在公司陪她。」他完全依照小舞的腳本走。「在兩點左右,我回我的辦公室處理一些檔案,誰知道等我回去找她時,她已經不在了,整個辦公室亂七八糟,令我嚇了一跳。結果隔沒多久,樓下的警衛就跑上來告訴我,說他看到子婕被個男人押走了。」
小舞竟然沒回加拿大,還潛入公司抓住了陳經理和阿德,並打電話來和他套了一個多小時的劇情,其是今人匪夷所思!小舞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她怎麼知道陳經理和阿德是……
「她叫你留下來陪她,你竟然弄丟了她!」范修堯妒火中燒,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我怎麼知道高文星的內應會這麼快行動?」
「你怎麼知道是他的內應綁走了子婕的?」蘇倩懷疑的瞪著小兒子,他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鬼。她還在奇怪一向聰明的修堯怎麼會被他那差勁的演技給騙倒時,只見修倫拚命的朝她使眼色。
「因……因為在她的工作間留有一把刀子,和散落一地的磁片。」他心想,該去哪裡找把刀子來充數?
一心只繫著曹子婕的范修堯,根本沒多餘的心力去留意弟弟和父母之間鬼鬼祟祟的眼神,就著一身濕,殺氣騰騰往外衝,「該死的,我一定要宰了高文星!」
「老大,老大,稍安勿躁!」范修倫使出全身力氣也拖不住他,只有被拉著走的份。
「修堯,不要太魯莽了,你別忘記子婕還在他們手中。」范楚天實在不想參與這種謊言,可是拗不過老婆哀求的眼神,只好出面干涉了。
「爸,我擔心子婕她……」范修堯只要一想到她孤單無助的模樣,心底就一陣陣抽痛。
「是啊!他們會不會一不做下二不休的……」蘇倩極滿意大兒子的表現。若再加點戲劇張力會更好,她想。
「不會的!」他嘶聲狂吼,不想再聽到任何危及曹子婕的話。「子婕……子婕會撐到我去救她的。」
為什麼他有種世界即將毀滅的感覺?難道曹子婕已經佔領了他飄泊不定的心?懊,不,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分明已經愛上那個不要他的女人了。
說什麼不會受她的吸引,不需要她,全是騙人的!全是偽裝的!他明明愛她,為什麼要讓她受罪?為什麼不承認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已經超過自己的生命了?
為什麼該死的他,不在她離去前告訴她——他愛她,讓她免去這次的災難!?
一切都怪他,都怪他!
「修堯,別緊張,子婕不會有事的。」蘇倩沒有絲毫愧疚的安慰著方寸大亂的兒子。
范楚天則是含笑的看著老婆認真的表情,暗暗的歎息。這些孩子想和他老婆鬥法,簡直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這些小猴子怎麼逃得出如來佛的手掌心呢!
「修倫,打電話給浩庭,要他動員『雲天盟』找尋子婕,告訴他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范修堯幾乎是懇求了。
「老大……」范修倫心軟了。唉!實在不該這樣折磨老大的。
「修倫,你沒見到修堯的心情不好嗎?還不趕快照辦!」蘇倩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要他別壞了事。
「是。」范修倫輕歎,不敢再有妄動,只因……
老媽那種勢在必得的決心,實在教人害怕!
***
范舒荷笑彎了腰。
「老婆,你……呃……控制一下」她笑得太誇張了,白浩庭實在擔心。
「真……好……笑。」她捂著嘴巴,笑出淚水的眼睛興奮的瞧著室內的另外三個人。
「沒想到最後……大哥竟然被自己人擺了一道……哈哈哈……」
「唉!你有看過這麼差勁的妹妹嗎?」小舞感慨的搖頭。
程采依也愣愣的看她笑得人仰馬翻。面對這種殘酷的惡作劇,范舒荷竟然能笑得這麼開心,真不明白她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在場唯一不同情范修堯的人,大概只有對他恨得牙癢癢的曹子婕了。
「你是說,范修堯不只是叫采依放毒,而且他還自己放毒,弄壞了那些備份磁片?」曹子婕的音量越提越高,臉色陰暗的瞪著白浩庭。
沒想到小舞會知道所有的事,更沒想到采依會窩裡反,事到如今,他不承認也不行了。「事實上,在年初修堯就發現公司內部有問題了,而直到他掌握了可疑的人選,並發現那人有意偷取公司機密時,就在他那套電腦網路放了病毒,並修改了部分內容。其實……」他有些為難的躊躇著。
「其實什麼?」反正她的心已經傷痕纍纍了,根本不在意多上那麼一道。曹子婕凝著臉孔,冷冰冰的抿著嘴。
「其實他那套系統每天都正常的在家中運作。」他還是說了。
「老公!你真差勁,為什麼不告訴我家裡發生事情了?」范舒荷笑軟了,聽到白浩庭的話,忍不住皺緊眉頭責備道。
「我不想讓你操心啊!而且那時你正好要小舞獻計幫你大哥找老婆,所以找才會將計就計要采依名為幫你,實則是幫修堯監視你家的電腦系統。」白浩庭疼愛的瞅著老婆笑。
什麼!原來是小舞和舒荷聯手把她推進這個火坑的!曹子婕難得氣憤的臉,生氣的看著她的學妹們。
「原來始作俑者不是修堯,而是你們兩個啊!」她笑得讓人有種毛骨快然的恐怖感。「所以小舞才會突然搬來和我住?」
「學……學姊,我……我也是不……不得已的。」小舞自知理虧,只有低頭認罪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不要生氣!?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曹子婕有氣無力的笑著。
「子婕姊,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搞鬼的事,只是單純想撮合你和大哥而已。」范舒荷也愧疚的啞著聲音賠罪,「人家真的不曉得這件事會這麼複雜嘛!」
「小舞呢?」她可不笨,小舞突然出現在雲天大樓救了她,不表示了她對范家的問題知之甚詳。
唉!還以為認了錯,學姊就會放過她哩。沒想到……
「好吧!我都招了。其實我這一趟回國,便是為了范家的事才回來的。」
「什麼!」屋裡的人都訝異了。
「因為以前范爸爸曾救過我老爸——」
「我爸曾救過你爸?」范舒荷打斷她的話。「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娃娃,別打岔嘛!反正你爸有恩於我們準沒錯的。」小舞沒好氣的瞪著她過分驚訝的臉,「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當老爸知道你和你姊姊要讀那所我們稱之為「黑道高中」的學校時,就立刻派我回台灣讀高中,順便保護他恩人的女兒。」
「你……你是為了保護我和蓮……才……」范舒荷泛著感動的淚光。
「令人感動的還在後頭呢,」小舞撇撇嘴,「從此以後,保護你們成為闕家人的職責。」
「所以當你們發現范家內部出問題時,就立刻整裝回台灣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忠誠和義氣,讓曹子婕感歎不已。「而你們又怎麼知道范家內部出問題了呢?」
「子婕姊,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可以逃過闕家人的眼睛的。」這種簡單的問題不需要小舞,范舒荷代答就可以了。
「小舞為什麼有槍?」曹子婕不明白也不喜歡小舞所牽涉的事。
小舞聞言,好笑的拿出袖珍手槍丟給她,「這是把觀賞型的骨董手槍,根本傷不了人。我爸喜歡搜集骨董槍,這是他在我十八歲生日時送給我的,它的子彈就是我的膽量。」
「小舞!」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地那燦爛、不怕死的笑臉。
不該懷疑的,曹子婕輕輕的笑出聲。「四劍客」的成員,個個不都是這樣大膽、富正義感的嗎?她怎麼給忘了呢!
「這把槍又拿回來啦!」范舒荷拿過槍端倪著,好懷念的摸著,「記得上次你不是說你的哥哥們怕你又玩這種把戲,所以把槍給沒收了嗎?」
「嗯!本來我是拿不回來的,誰知我家那些暴龍們最近正忙著辦事,因而疏忽了防範,所以啦!我就『排除萬難』,纏著二哥一道回國了。」小舞咬著紅蘿蔔,不在意的笑著。
「「排除萬難」別告訴我你用偷的!」范舒荷警覺的豎起耳朵。
「除了這招,你認為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這東西本來就是我的,又何謂偷?」小舞攤了攤手。
「為什麼告訴我你要回加拿大,是不是你已經發現了陳經理父子的事了?」被折騰了一晚,曹子婕的元氣大傷,已經沒有力氣大聲了。
「事實上我根本不曉得修堯哥做的好事,只是按照娃娃的意思讓你進雲天幫忙:不同的是,除了希望你和修堯哥配成雙外,最大的用意還是希望你能看顧雲天的機密資料。」弄到最後,一切都是誤打誤撞的結果!
「這麼說,你是兩邊兼顧羅!」幽默感再度回到曹子婕的心中,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去怪誰了。
「也可以這麼說。你知道嗎?娃娃,其實這次我會碰巧救了學姊,有一半的功勞是歸你的。」小舞坦率的朝好友笑著。
「我!?為什麼?」
「因為你要我去破壞學姊和修倫哥的網路線那晚,我無意中發現了有人在打你家資料的主意,所以找才會佯裝回加拿大,其實我每天都混進雲天大樓裡等著抓賊呢!」
程采依聞言竟然撫掌大笑,「沒想到你費盡心思想撮合你哥的婚姻,到頭來卻救了曹子婕。」
曹子婕對范舒荷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除了訝異的微張著嘴外,實在沒有任何的意見了。她只能說幸好她的修養到家,不然「三字經」早就出爐了。
「如果你家沒有發生商業間諜這事,我看老早就垮了。」曹子婕譏誚著。
「心有慼慼焉。」答7b采依也淡淡的笑著。
曹子婕聽到程采依的話後,才認真的打量起她。剛才的場面大混亂,再加上刺激過度,所以她昏得沒時間和剛結交的好友打招呼,現在她已經漸漸恢復正常了。
「很高興見到你。」她大方的伸出手。
程采依也爽朗的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娃娃,我看這『年度最賊的人』——非她莫屬了。」沒好氣的看著兩個電腦天才相知相惜的感性書面,小舞咧咧嘴,笑得挺難看的。
「是啊!」范舒荷移近好友的身邊,同仇敵愾的和她們倆對峙著,「誰知道采依不僅臨陣倒戈,還和大哥連成一氣。」
「我可沒有。」程采依又露出她那老奸巨猾的笑容了,「至少我沒有像小舞一樣,明明把子婕帶到台中來了,還故意聯合你二哥騙你大哥。」
「不這樣怎麼逼得出他的心?」范舒荷義氣的替好友辯駁,「以前蓮和武哥的婚姻也是這麼給逼出來的。」
曹子婕覺得自已像陷入流沙裡,越掙扎陷得越深……
「以後范修堯的事與我無關!」她站起來,絕情的拉起程采依走了出去。
「慘了!我們會不會弄巧成拙了?」范舒荷拉著鮮少發言、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想渾水的白浩庭,擔憂的說著:「老公,子婕姊好像真的在生氣了。」
「恐怕事情全曝光了以後,生氣的不只是曹子婕了。」他得讓老婆有心理準備。
「是呀!如果連子婕姊脾氣這麼好的人都能氣成這樣了,那修堯哥知道了以後,不把我們拆了才怪。」小舞不怎麼擔心的說著。
「最後這一招可不是我的意思,你別想把事情全丟給我,然後一了百了。」范舒荷太清楚在小舞這副天使般的笑容下,打的是怎樣的如意算盤。
「過河拆橋了?」小舞無辜的挑高了眉,「真壞心,虧我為了你出生人死的。」
「好吧!好吧!算你有理。」小舞的確為地做了不少事,於情於理她都不該這麼無情的。「能不能請問一下,為什麼你要叫二哥騙大哥說子婕姊被人押走了?如果大哥沉不住氣,去找高文星要人怎麼辦?」
「放心,有范媽媽拖范爸爸配合著,你還怕你大哥出亂子嗎?」小舞胸有成竹。
「就是怕啊!大哥如果真的愛子婕姊,他一定會去找高文星要人的,搞不好還會宰了他呢!」
「既然如此,我們只有先下手為強了。」小舞漫不經心的安撫她。
「先下手為強?」
靠在牆上隔岸觀火的白浩庭不想過問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噤聲不語,盡量做到聽而不聞的境界。
他實在怕了這兩個詭計多端的女人了……
***
「什麼!?不知道!」范修堯狂吼。「把他交給我,我要宰了他!」
沒想到陳經理和阿德已經落在警方的手裡,他們甚至供出了主使者尺高文星。但當他捺不住性子跑到「南星」想找高文星要人時,他卻已經被抓了。
「修堯!控制點,這裡是警察局。」孟克森費了好大的勁,連拉帶抱的扯住了幾近瘋狂的他。
「修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敢讓你見高文星那夥人?」孟克霖苦澀的笑著。
范舒荷可真厲害,算準了她大哥會到警局要人,要他坐鎮留守,並不得讓她大哥見到高文星那夥人。
他實在不懂,范舒荷把那兩個商業間諜交給他以後,為什麼現在又扯出個綁架案?只怕這回她又不曉得在玩什麼把戲了。
「該死的,不要拉著我,我一定要宰了他!」范修堯黑了臉,怒火沖天,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照這種情形看,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拆了警察局,一心只想宰了高文星。為保警局的安全,身為警務人員的孟克霖自覺有開導他的必要。
「拜託你好不好?這種逼供的苦差事就交給我們這些歹命的人民保母來處理,你回家安心的睡個覺吧!」真不敢相信,向來以注重門面著稱的范家老大,竟然會放任自己這麼邋遢!?看來這個曹子婕在他的心中,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物吧!
「叫他把子婕交出來!」范修堯理智全失,目前在他眼中只有血腥和暴力。「再擋著我,別怪我不客氣了!」他眼冒金星,緊握的拳頭青筋浮現。
「修堯,你聽我說……」孟克霖依舊拉著他,並認真的考慮是否使用暴力制伏這只瀕臨瘋狂的野獸了。
「該死的!」聽不進任何話的范修堯果真出拳打了孟克霖……
***
「襲警!」蘇倩面對全身掛綵的大兒子,不但沒有半點憐惜之心,甚至可以形容為非常雀躍。
躺在沙發上冷敷的范修堯,一顆心都懸在曹子婕身上,根本沒注意到老媽異於常情的表現。
「真是的,」蘇倩克盡職責的幫他上藥,一邊輕斥道:「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是跑到警察局鬧克霖了。」
「媽……」等在一旁已經坐立不安的范修倫暗示她時機已成熟。他現在只有一個小小、小小的願望,那就是——希望這場鬧劇早早結來,他好早死早超生。
蘇倩輕點頭,表示她自有分寸。
「其實剛才浩庭來電話說找到子婕了。」
「在哪裡?她有沒有怎麼樣?」范修堯顧不得身上的傷,激動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緊緊抓住蘇倩的手,神情顯得十分慌張。
「她在荷娃那裡,人很好——」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拿起西裝外套,范修堯很快的衝出門。
「修堯!?她徒勞無功的吼著早已不見人影的兒子,有些許得意,也有些許擔心。「我說修倫啊,你開車跟下去看看,我怕你大哥太心急會發生意外。」
「放心,老大沒見到曹子婕之前,絕不會讓自己出事的。」范修倫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南下台中,因為真相一旦大白後,他怕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有,我要搭今天下午的班機去美國,所以我先失陪了。」
「去美國?洽公嗎?」
「不,去避難。」范修倫突然想通了,他的人生還很輝煌、璀璨,怎麼可以這麼早就下去陪閻兄泡妞呢?因此,遠走他鄉,暫時脫離這個暴風圈是絕對有其必要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