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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絮。」黑暗中,突然有人輕輕地撫著裴絮熟睡的臉。

  「可——惡!」裴絮因睡眠被中斷而火冒三丈,「哪個白癡加三級,笨到無可救藥的王八蛋,去你……」她未能宣洩完心中的怨恨,小口便被剛毅的嘴唇淹沒。心一驚,她瞪大眼睛,直覺地推著上方堅硬的身體,直到那對狂野的眸子映入眼簾。

  石介天沒想到她的睡品差到極至,根本不敢想像她那張甜美的嘴能滔滔罵出多少驚世駭俗的話。

  「你……你在這裡幹嘛?」她坐起身,連眨了好幾下眼睛,極力地眨退睡意,卻發現石介天落寞地站在床沿。她已經離開台北好些天了,他也好像不在意不是嗎?為何他會三更半夜到雲林來找她?

  「這些給你。」他拎起一小袋糖果朝她兜頭淋下,金箔的包裝在月色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屋內下起了糖果雨。

  「你特地從台北帶這些咖啡糖到雲林來給我?」她呆愕地望著四周的糖果,心口一窒,有些想哭,他不會想用這些糖果和解吧?

  「我睡不著。」他不自在地凝視她,想起兩人的決裂,心口不禁隱隱作痛。他從沒這麼怕過,如果她不原諒他的話,他該如何自處?裴絮在他的生命中已經越來越重要了。

  「你忘了你晚上從不睡覺嗎?」她撇開兩人之間的不快,心疼不已。

  「有你就可以。」她的容顏可以撫慰他不安的靈魂。柔和的月色沉澱了,陰柔的雲層慢慢覆住月娘的臉。

  裴絮喉頭一緊,幾乎紅了眼。他在告訴她,他需要她嗎?這就是石介天式的道歉?她揉揉發燙的眼眶,感動不已。他得感謝黑霆的造訪,讓她累積的怒氣瞬間雲淡風清,如今只想好好愛他、疼他。

  「棉被太薄了,我正好需要個暖爐。」逼回熱淚,她輕輕綻出甜美的笑容,移到裡面,拍拍空出來的位子。

  石介天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躺到她身邊,緊摟著她。

  「你剛才叫我什麼?」她窩進他懷裡,瘖啞地問。那聲輕柔的聲音泛著多情,她還以為她聽錯了。

  「裴。」他吻著她打散的頭髮,大手穿梭在髮梢間,滿溢柔情。

  「為什麼?」她好笑地仰高臉,承受他細密的吻。「大家都叫我絮啊!」

  「裴是我專屬的。」石介天半瞇著誘人的眼眸,專注地掠奪她的臉,陰幽的光芒不經意地跑進他眼底,「這幾天考慮得怎麼樣?」他狂傲依舊,沐浴在月光下的俊容卻略顯緊張。

  「什麼怎麼樣?」她狡獪地反問。

  「你是不是決定嫁他了?」他不要提起單行書的名字左右她的心情。

  「我爸爸沒給我任何指示,我擲不到筊一ㄝ。」她無辜地望著他幾乎發火的臉,再次為他的俊容閃了神。

  「我們必須為這個問題爭吵一輩子嗎?」他忍著氣。裴絮總能激起他滿腔怒火。

  「一輩子!」她好笑地挑動秀眉,「我有這個榮幸嗎?」他無意中流洩的情感揪痛了她的心。

  石介天沉著臉,飛快地跳下床,僵直強硬的身子倚著古樸地木窗,大口地抽著煙,彷彿在控制或調整他失控的心緒。

  「給我一個答案。」他不要再受煎熬了。他不曾低聲下氣過,為了她,他已經一再破例了。

  「什麼答案?」她坐起身,調皮地反問。

  石介天狠狠瞪她一眼,拋下煙蒂憤恨地踩熄,衝了出去,緊跟著響起的引擎發動聲像疾箭離弦,驚心動魄地咆哮而去。

  「真沒耐性,我還沒說完啊!」裴絮再度躺下,笑逐言開。「呆子,難道我會放棄一輩子免費穿名家設計的衣服的機會!」

  ***

  叩叩!裴絮悄悄敞開的門,心情出奇的輕快。她很高興終於鼓足勇氣回台北面對一切,今晚和單行書見面前,她必須和石懷天談談。

  「裴絮?」石懷天快速地結束電話,示意她坐下。她的心情似乎不錯,笑容滿面不復煩鬱。「我猜到你會在今天回台北。」

  「你是如來佛轉世的嗎?」她諷笑著。石懷天那不慍不火的態度,雖刺目,卻是石介天所缺少的,也因此她才能一眼就分辨出這對兄弟的差別。

  「決定怎麼了結了嗎?」她居然能看出他是誰,不容易。他溫柔地輕笑。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知道她和單行書今晚有約。看介天一天暴躁過一天,他就知道這頓飯的意義絕對重大。

  「你掐指算算不就曉得了。」她揚揚手上的書,賊賊地笑,「『希望之光』我拿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上回她沒有工具自然鎩羽,這次可不一樣了。她可是等到石介天離開了才進來的。

  「是『他』讓你這麼做的。」他一點也不訝異,也唯有擁有雄厚財勢和人脈的他才能在一夜之間擺平元千愛。唉!介天不會感謝他這麼做的。

  「『他』是你爸爸。」她白了他一眼,「該認祖歸宗了。」

  「不可能。」石懷天溫和的笑臉急劇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陰冷。「你既然知道我們的關係,就應該知道他遺棄了珍蜜。」他無法換她為母親。

  「他並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這很難說服他們。

  「我知道。」石懷天出人意表地答,「我知道他並不曉得我們的存在。」

  「所以他是無辜的。」既然知道,又何必仇深似海,非要弄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他們是至親哪!

  「你知道珍蜜將她對他的恨轉移到我們身上,經常虐待我們嗎?」石懷天轉過身面對牆壁,似乎無法忍受過往的痛苦。「你知道我們從出生就沒有人疼,小時後經常被丟進黑暗的衣櫃裡一連數天,不得踏出一步,不然就慘遭毒打嗎?」

  裴絮掩住嘴,差點尖叫出聲。不,她不相信天底下有這種狠心的母親。

  「她為什麼這們恨你們?」她熱淚盈眶,無法平靜地問話。

  「珍蜜要他娶她,他卻在辯稱太年輕而不願娶她的隔年結婚生子。她滿腔怨恨無法宣洩,只有轉嫁給他風流一度的附屬品。」他的手痙攣的抓著椅子扶手。

  經他這麼一提,裴絮才記起黑霆的大兒子黑炎確實只小他們一歲。這麼說來,黑霆根本不愛珍蜜,他是因為抗拒不了美麗的珍蜜,又無法專注於她,所以愛憎分明的珍蜜才會覺得上當。她誘惑他之前,應該早就預料到這種後果了。

  難道珍蜜是故意的?裴絮震驚地瞪大眼睛。她知道她得不到黑霆,所以故意偷他的種,想挽留他的心,又怕被他發現她日漸變醜,所以逃避想等孩子生下來恢復了原有的美麗再去見他,卻沒想到黑霆已經娶妻生子了。

  「介天怕黑就是這樣來的?」她淌著淚,心疼如潮汐般直湧而上。珍蜜為了報復,不讓黑霆知道他有孿生兒子,她把心中的怒氣轉移給無辜的他們。

  「她故意讓我和介天分房睡,明知道我們怕黑,居然常常在半夜扮鬼嚇我們。」他常常懷疑他們是怎麼活過來的。「你不會瞭解那種想睡又不敢睡的痛苦,那真是生不如死。她能夠在上一秒中對你甜甜蜜蜜像個模範母親,下一秒鐘打得你遍體鱗傷,僅存一息,我們常常暗中詛咒她,希望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住在孤兒院都強過被她扶養。」

  「為什麼……為什麼介天不准人家碰他的臉?」珍蜜真殘忍。裴絮傷心的啜泣。

  「自我們懂事後,珍蜜特別喜歡打介天,因為他常常流露出那個人的狂放。」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喜歡誘哄我們,喜歡用她柔細的雙手像個慈母般撫摸我們,拐得我們以為就要得到她稀有的愛時,毫不留情地痛打我們。摸臉頰這對一般人來說是親密的表達,對我們而言卻意味著撕心裂肺的恐懼和毒打。」他只能簡單扼要說到這邊,往事太慘痛,他已不願回顧。

  裴絮哀痛地掩面而泣。她不要聽了。難怪他們恨黑霆,換成誰經歷過那些都無法原諒他的。

  「介天受創太深,常在半夜被惡夢驚醒,一夜無眠。自從珍蜜去世後,我費了十幾年克服這個恐懼,才能在夜晚稍稍入睡;介天做不到。他太怕黑夜,太怕晚上獨自待在房裡那種提心吊膽、隨時會被毆打的恐懼感;所以他從不在晚上待在房裡,除非有人陪他,到後來他乾脆放棄睡眠,把他最怕的暗夜拿來辦公,他說只有清醒時他才能逃開珍蜜的鬼魂。於是,書房成了他抵抗珍蜜鬼魂的堡壘,他不許任何女人踏入,怕她們把珍蜜的鬼魂帶進去。」

  「珍……珍蜜什麼時候去世的?」她要知道他們被虐待多久。

  「我們十五歲那年,被車子撞死的。」他說不出她去世時他們的如釋重負和絕望的傷心。她是孕育他們的人,卻也是害他們最深的人。

  「因此介天才會自詡為『夜鬼』,只因為他晚上從不睡覺。」天啊!整整十五年。她的心都為他們所受的痛苦碎成千萬片了。裴絮淚如雨下的哀容倏然刷白。

  「會了。」石懷天發揮驚人的自制力恢復和煦的笑臉,轉身面對她,「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為你破了許多例,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治好他的恐懼。」

  「老奸巨猾的傢伙。」她又哭又笑的拭去心疼的淚水,「你難道已經強狀得不怕黑暗了嗎?」她雖不曾看出石懷天的脆弱,可是她相信他的內心不似他外表所見的堅強,畢竟他也身受其害。

  石懷天的眸子黯淡了些,「我沒那麼堅強,不過也沒介天那麼嚴重就是了。」告訴她也無妨,反正她早晚會發現他對暗夜的恐懼不下於介天,只是不便在介天已經撐不住的時候倒下,他畢竟是哥哥,有義務保護弟弟。

  「石懷天……」裴絮難過地發現他的憂鬱,他的堅強全是為了弟弟,「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也會找到一個解你心病的女孩子的。」

  「再說吧!」他無所謂的笑著,「把介天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你以後,我的確可以逍遙過我的日子去。」

  「你一輩子也放不開他了。」裴絮笑著起身,「你一直把他當兒子在照顧著,怎麼可能抽得開身。」他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介天,真辛苦。或許她應該帶著介天遠走他鄉,放他自由。

  「裴絮。」他輕柔地喚住她,帶她轉身後才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精美的木盒,遞給她。「這是答應給你的。」

  裴絮莫名其妙地打開木盒,赫見一塊玉盤。

  「『風雲際會』?」她霎時放亮了眼眸,端睨玉盤。

  這塊名曰「風雲際會」的白玉盤由漢代流傳至今,直徑約三十公分,盤面刻有龍虎爭鬥的圖樣。此盤質地之佳,色澤之美,均屬少見,是塊千年難求的上等古玉,價值自然不菲。石懷天居然將它偷來給她,黑霆說的酬庸鐵定是這個了。

  「我相信『他』不會在意的。」他笑著,揮揮手。「去吧!單行書的事也該做個了結了。」

  「我不客氣收下了。呃……謝謝你這些年為介天做了那麼多犧牲。」裴絮笑意嫣然,有絲羞赧的丟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輕巧地帶走玉盤,沒看到石懷天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釋然和欣賞。

  裴絮走後沒多久,石介天陰鬱地衝進書房,火氣旺盛。

  「懷天,他怎麼會知道元千愛的事?」他危險地瞪看著桌後那張相似的臉。

  「以他的勢力,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石懷天處之泰然。他終於知道了。」他一直都很注意我們,你不會忘了吧!」

  「我要取消這場服裝發表會。」石介天斷然、專橫地說。他不要那個人插手任何事。

  「違約金我們付得起。」石懷天老神在在。

  「我要放棄女裝市場。」他惱怒地威協,有點無法忍受懷天的氣定神閒。

  「錢是你在賠、在賺,我不予置評。」石懷天依然笑如春風,他總算有藉口說了。這輩子介天恐怕只會替裴絮設計女裝了,介天就是這種偏激的性子讓人喜愛,他的專情絕對是激烈而獨特的。

  「教他別管我們行不行?」石介天有些挫敗地坐進椅子裡,大吼。

  「你自己去告訴他。」他在借題發揮,好宣洩幾天來的氣悶。

  「懷天,你再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我就放火燒掉你的書房,讓你蒐集的寶貝付之一炬。」石介天悒鬱地緩緩躺下,雙手枕著頭瞪他。

  「你多久沒抱女人了?」石懷天揚高眉,嘲諷地彎起唇線。

  「有話就說,不要冷嘲熱諷。」他絕不會讓他知道,他已經著了裴絮的魔,看不上別的女人。這幾天他想裴絮想得厲害。她怎麼會以為他說不繞著她轉,就會放過她了。

  裴絮還不明白他已經放不開她了,這輩子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嗎?等他解決完了元千愛這檔事,他就將她綁到天涯海角,讓她永生永世看不到單行書那個蠢傢伙。

  「你那天去雲林怎麼沒將她帶上來?」石懷天笑說,果然單刀直入,

  「她給了你多少好處,以前從不見你為哪個女人說過話。」石介天醋勁大發,不願在熟知他的兄長面前隱藏情緒。「我奉勸你不要動她的歪腦筋,她的事不用你費心。」他不要別的男人為她費勁,連懷天在內;裴絮有他在。

  他是真的忘記今天是裴絮的生日,還是假忘記?石懷天若有所思地瞄著他。

  「介天,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他天外飛來一句,情願相信他是被」他」激得忘記了。

  「什麼日子?」石介天沒好氣地躺平在椅子上。

  「你心上……」

  他還沒說完,石介天突然怒咒一聲,驚天動地彈跳起來,飛奔而去。裴絮如果敢答應單行書的求婚,他就掐死她。

  「……人的生日。」石懷天歎著氣。

  ***

  單行書白著臉聽裴絮拒絕他的求婚。

  「對不起。」裴絮一再重複,愧疚的臉埋在鬱金香花海浬。「我愛石介天,所以……」

  「為什麼?」他低低地問,心痛如絞。「我們在一起將近四年,你也喜歡我不是嗎?難道是因為我把時間都花在事業上,忽略了你?」

  「不,不是這樣子。」他難過地瞅著他。

  單行書聞言,激動地抓住她的手,「絮,我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很抱歉。」她把戒指退還給他,不敢再看他。

  「你愛石介天是因為他比我有錢、比我帥嗎?」單行書受了傷地大喊。

  「不是。是因為他能牽動我的心,他的喜怒哀樂會影響我,我的注意力會不由自主追著他跑。」裴絮鎮定、坦然地目視他。

  「他呢?他能回報你的愛嗎?」他管不得餐廳禮儀,吼道。

  「不管他能不能,我都無法嫁給你,我的心裡只有他。」她總不能帶著這份感情嫁給他。「我不能……不能在愛著別人的情況下嫁給你。」她輕聲哽咽。

  「你置我於何地?」他沒辦法接受她的說法。

  「抱歉。」她如果說真話,會傷她至深。行書現在已經不能再受傷害,她已經傷他太深。

  「不要再說那兩個字!」她今晚的美麗不是裝扮給他看的,全是為了那個自大的傢伙。「我不能原諒你。」單行書丟下錢,推開椅子,眾目睽睽之下,狼狽地紅著眼離開餐廳。

  裴絮拉著裙擺追了出去,在停車場拉住單行書。

  「我要你知道,這輩子除非你原諒我,否則我絕不會結婚生子。」她淌著淚衝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我喜歡你,可是這種感情構不成愛情的要件,你一定能找到比我這種壞女人好上千萬倍的女孩。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單行書淚流滿面,絕望地吻著她。

  「我不會原諒你。」他推開她,匆促地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裴絮心情沮喪地坐在引擎蓋上,再度把臉埋進花堆裡,大哭特哭了起來。

  石介天將車子開進停車場,看到的正是傷心欲絕的裴絮。她哭得很專心,專心得沒發現車子的來來往往。他停好車,不悅又有些心疼地走向她。

  「他欺負你了?」他輕柔地將他納進懷裡,語氣嘎啞,四處尋找單行書。他居然將她獨自撇在空蕩蕩的停車場內!

  「嗚……」裴絮揚起手,緊緊環住他的頸項,傷心地偎著他。

  「這些花是他送的?」他眉頭越蹙越緊,搶過花,往後一丟,根本不用她回答。「別哭了,我不喜歡看你為別人流淚。」他輕柔地警告道。

  「我傷了他的心。」她哀痛地抬起淚眼看他。

  裴絮拒絕他了,石介天說不出心中有多快活,那感覺比得到全世界的掌聲還快樂上千倍。

  「總比我傷他好吧!」他綻開迷人的笑容,珍惜地親吻她。「那種單純的傢伙很快就會忘記傷痛了。」他越笑越樂。

  「行書很傷心。」她怎會愛上這個幸災樂禍的魔鬼!

  「每個人都會有傷心的往事。」他忽然眼尖地發現她的口紅有些剝落,眼睛細細地瞇起,「他剛才吻了你?」

  「只是道別的吻。」她愛看他吃醋的樣子。「你和別的女人都可以上床了,我這又算得了什麼。」

  「我已經很久沒有抱別的女人了。」他生氣的低吟,眸光迸射出陰森的寒氣,「最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他,不然我會讓他更難過。」

  「你是我的什麼人呀?」他佯裝不懂地睇睨他。

  「你很清楚。」他邪惡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內,輕輕撫摸她的背脊。

  「清……清楚什麼?」她感到全身燥熱,舌頭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石介天猛然低頭吻住她的紅唇。

  她突然想起對單行書的承諾,昏眩地推開他。「我……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他懶懶坐在引擎蓋上,將她擁進懷裡。心頭大患既除,他那份睽違已久的慵懶便又自動自發歸隊了。

  「我想你也不會在意。」她突然有些沮喪。石介天從沒有表示對她的感情,他總是遊戲人間。說了,也許只是多此一舉,說不定他會認為她是自作多情。

  「別替我決定一切。」石介天親暱地擁著她,心裡逐漸踏實。

  「我答應了行書這輩子不結婚生子,除非他原諒我。」她轉過身,凝視他。「我欠他太多了。」

  石介天堅定地回視她,眸底沒有絲毫不悅,教裴絮失望透頂。他不在乎這個,她果然只是自作多情。

  「那是你的承諾,與我無關。」他抬手撫摸她柔軟的臉頰,一派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做事從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所以別想用你對他的承諾來限制我做任何事。」

  「反正你無所謂就是了。」她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怒氣勃發,「既然如此,請問一下,石大設計師你現在站在這裡幹嘛?」

  「來抓你啊!」石介天溫柔地笑看她氣紅的俏臉,不想多作解釋。

  「抓我幹嘛?」她沒好氣地瞥到他那抹罕見的柔笑,不禁失了魂。

  「你忘了我怕黑?」他高揚起帶笑的眉,看了眼闃暗的天空,那狂傲的姿態是任何人都打不倒的。

  「你怕黑可以找別人陪你啊!」她沒由來地消了氣,被他的語氣逗笑。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小時後飽受恐懼摧折的他,瞪著一雙害怕而又倔降的眼睛,一夜無眠到天明。她怎能不心疼他、愛他。

  「我只要你。」他心高氣傲的眸裡閃過一抹噥情。

  「好吧!反正我這輩子也不能嫁人了,只有同居的份了。這種摩登的事,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你能接受。」她快樂地摟緊他,確實看到那抹深情了。「他日我們若是相看兩厭的話,一拍兩散,也不用費力辦離婚了。」她大方地笑著。

  還沒在一起,她就想到分開了。石介天的心突然被這種假設的可能性捅了好幾刀。

  「你不結婚不代表我不結。」他悒鬱的臉罩著一團藍色的火光,衝口而出。

  「這麼說,我不能礙著你對不隊?」她詭笑著,終於弄懂他剛剛的話意了。

  「我如果進禮堂,相信我,你一定也在那裡。」石介天咬牙切齒,一顆強悍的心酸得厲害。她的不在意引起他前所未有的恐慌。他雖然輕視那張紙,不甩任何形式上的約束,可是裴絮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卻弄擰了他的心,徹底的擊毀他的觀念。如果哪天她忽然想離開他,或者發現別的男人比他好呢?光是想像就讓人無法忍受。

  「太殘忍了,你怎麼忍心教我觀禮。」裴絮佯裝傷心地指責他。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眼珠子凸出,暴戾之氣緩緩流出。

  「哎呀,我今天怎麼特別笨呢!」她縮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揉著太陽穴。情人般的鬥嘴原來是酸酸甜甜,外帶了一些苦辣。

  「說你愛我!」他再也受不了妒火的燒烤,任性地抬起她的臉,失去理智地要求道。

  「好吧!我不討厭你。」她惡作劇地輕歎著,一雙手越揉越急,像是頭痛欲裂。

  「不要敷衍我。」他沉聲命令道。

  他這輩子都不應該再受折磨了。他痛苦的臉讓裴絮心疼地想起他殘破的童年。她溫柔地撫著他因恐懼而緊繃的雙頰,望進他眼底。

  「我愛你,我的石大設計師。」她眼波流轉,嫵媚地綻出甜美的笑容,滿臉摯愛。「夠嗎?這樣你滿不滿意?」

  石介天驚慌的心因她的呢喃徐徐飄回原位,動容地俯身,肆虐她泛著笑意的唇。

  「不管單行書元不原諒你,我想定下來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新娘。承諾是蠢人玩的把戲,只有蠢人才會遵守。」他執拗、狂傲地猛吻她。

  「如果到時候我不想定下來呢?」他在說她蠢嗎?狂妄的傢伙。

  「還是得定。」他沒有給她任何反駁的餘地,熾熱的唇離不開她微嘟的嘴。

  這種話題再爭論下去毫無意義。她知道她的原則在哪裡,即使是石介天也不能改變。

  「石大設計師,公平點,說你愛我啊!」她雙手掛在他脖子上,輕快地逗著。「你總不能只求收穫不問耕耘。」她知道心高氣傲的他是說不出這句俗話的。

  「愚……愚蠢。」石介天靦腆地撇著嘴,姿態高傲,頓時忘了她的堅持。「這種敷衍的情愛,只有女人才會掛在嘴邊。」

  他倒反將她一軍了。

  「哼哼……哼哼……」裴絮奸邪地睨著他,要笑不笑,從頭到尾輕蔑地哼道。

  他當然知道她的言行舉止是在暗示他,他剛才的求愛舉動。

  「蠢女人。」他尷尬卻又無法自圓其說,只有低聲罵道。

  「彼此、彼此啊!老兄。」裴絮攀著他的肩,埋首在他渾厚的胸膛上,放聲大笑,心裡卻泛著哀愁。也許這輩子他們倆就這麼耗著了,幸好石介天不重形式,不把規則當規則。無奈她的心總是有份遺憾和揮之不去的歉意。

  唉!要他原諒黑霆也很難。算了,這些陳年舊帳急不得的,那種關乎痛苦的慘烈過往,也不是三言兩語想忘就可以瀟灑的拋卻掉。

  算了,以後再說了,他們的人生才剛開始,日子還很長。

  ***

  「他們離開台灣兩年了。」單織羅漫不經心地瞟著旁邊的人一眼。

  單行書兀自看著他的書,對她的話聽若未聞。

  「哥,其實裴絮並沒有欠你,你知道嗎?」她實在看不下去了。「為了怕你難堪,她遠走他鄉,亦承擔起負心的罪名。」

  「她是和石介天雙宿雙飛。」單行書丟開書本,結疤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給了你四年的時間,仍無法愛上你,這不是她的錯。」她直言指出。」在愛上石介天之前,她曾經給了你一段冗長的時間,這難道不是在耗費她的青春嗎?是你忙於事業,觸動不了她的心。她把寶貴的青春給了你。你剝奪的是女孩子一生中最渴望的夢想。有了至愛的人,誰不想一生廝守,為他生個小寶貝。可是為了贖罪,她情願和石介天耗著。你明知道她有多愛石介天,居然忍心折磨她。你是堂堂的大男人,難道不該為這些事負起一些責任?」她越講越生氣。

  「你到底在幫誰?」單行書惱羞成怒。她的話既尖且銳,他抵擋不住。

  「把人家的幸福還給人家,我不喜歡自私自利的哥哥。」她不顧一切地要求道,只後悔未能早些敲醒他。

  「我沒有自私自利!」他腦火地紅了臉。

  「好啊!那你去告訴裴絮你原諒她了。」她義正辭嚴地說。

  「她背叛了我,你要我原諒她?」他咆哮如雷。

  「我的哥哥一向寬宏大量,更何況裴絮已經贖過罪了,剩下的部分,你該自己扛起責任。」她一針見血地指責他,「想想她為何會選擇石介天,因為他是真的在乎裴絮,他是那個可以保護她一輩子的人。哥如果真的愛她,就不會常常忽略她,不會因為生意而犧牲她。認真追究起來,是你將她推進他懷裡的,她會愛上他情有可原。」

  單行書蒼白著臉,無法反駁妹妹的話。這兩年,他一直將罪過理所當然地推到裴絮身上,恨她得到了幸福,恨石介天寧願付出龐大的違約金也不願涉足女裝市場,恨他能夠拋棄現有的一切隨她遊走天涯,恨他能愛得徹底、專一。石介天把名利踩在腳下,眼底只有裴絮,只願替她設計女裝,不願將這項她獨享的權利拿出來和大眾分享。他愛裴絮愛得太明顯、太全心全意,才是他無法原諒他們的重要因素。

  為什麼他可以做到鄙視現有的一切,只為了追隨她?

  「我無法告訴她我已經原諒她了,你懂不懂?」單行書痛苦地把臉埋在手裡,哽咽道。

  單織羅急忙擁著他,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他總算解開心結了。

  尾聲

  加拿大?青燄山莊

  「裴。」走進床邊的石介天沒讓睡夢中的她有開口的機會,彎身便吻住了她。

  裴絮悠悠轉醒,不甚清亮的眸子有些慍怒。他打斷了她的好夢。

  「醒了嗎?」他小心翼翼地退開身,深邃的眼眸戀戀地凝視著她。

  「你不是下禮拜才會回來。」她孩子氣地揉著眼睛,睡意猶噥。他在米蘭的春夏時裝發表會不是還沒結束嗎?

  「我來帶你一起去。」他抽緊下巴,無法告訴她在義大利的這幾天嚴重失眠。他一直以為這兩年在她的陪伴下,他已經不會發作了;事實上,他失眠和懼暗的情況也確實鮮少再犯。若不是該死的單行書找不到裴絮,知道他在米蘭辦發表會,突然傳來了一張短簽,他也不會患得患失的怕失去她,而舊疾復發。

  「我不是告訴你,那裡我去過好幾次,不想去了。」這兩年她陪他四處遊走,光是義大利就去了不下十次。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他瞪著她突兀地說,深情凝然。

  「你常常離開我,不是嗎?」她調侃地說,打了個大呵欠,雙手向上伸直,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怎麼啦?你看我的樣子好像我是逃家的妻子。」她的眼睛因「妻子」這兩個字而黯然。」可惜我們這輩子只能有分無名,委屈你了,大情人。」

  石介天突然欺向她,突然摟著她。

  「我只要有你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他太不安了。單行書為什麼突然原諒裴?他不會想搶走她吧!

  「孩子呢?難道你也不想要?」她反手扣著他,不懂他的惶恐。這兩年他已經很少這麼不安了,他總是自信滿滿地逗她、誘惑她,不是嗎?

  「我只要你。」他堅定地說道,不曾猶豫。

  「我很感動。好了,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她拉開他,笑問道。

  石介天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紅色的耳環,急急地戴在她的耳朵上,「這只『紅燄帶金』是我的信物,不准你還給我。」

  「你什麼時候帶起耳環了?」她溫柔地看著他耳垂上那只泛著紅光的耳環。這只紅焰造型的耳環是黑加高級精英份子專有的,這些優良的人才通常只會帶著一隻,另一隻留給他的終生伴侶。闕家人擁有的是紫色的,所以叫「紫燄帶金」,黑家人則擁有代表「青燄門」這個組織的「青燄帶金」環,他和懷天則是紅焰造型的「紅焰帶金」。

  他一向唾棄黑霆的東西,希望他這麼做表示他已漸趨軟化,不再痛恨起黑霆這個名字才好。

  「你知道這只耳環所代表的意思。」他悒鬱的臉龐上全是不知名的害怕。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她歎口氣,輕輕柔柔地說道,以往這句話都能安定他惶恐的思緒。她當然知道這只耳環代表一輩子的然諾。

  石介天還是無法安心。和他在一起的這兩年,她雖然很快樂、滿足,他卻仍能感覺得到她懷著一份對單行書的愧疚。她的這份牽掛,每每讓他嫉妒得幾乎發狂。

  「裴,不要離開我,我……我愛你。」他已經習慣夜裡驚醒時看到她一雙深情的眼睛,撫慰他;她小小的嬌軀能為他趕走惡夜的鬼魅,也唯有她輕柔的聲音能釋去他顫抖的恐懼,讓他自黑暗中重生。

  裴絮震驚得無以復加。他說出來了!這比他用行動表示他對她的愛,更讓人震驚。

  「為什麼?」她想知道他突然決定表白的原因。

  「為、什、麼?」石介天一字一字從牙縫裡迸出來,俊臉沉了也黑了。「你問我為什麼?!」他忍不住咆哮。她居然不明白他不要她離開,是因為他離不開她。

  「你……你何必這麼凶啊!」她委屈地瞪著他,「我只是不明白而已。」誰都會奇怪的,一個同居兩年卻死都不肯表白的情人,突然表白不是太怪異了嗎?

  「原因我剛才不是說了!」他跳起來大吼大叫,失去了冷靜。

  「說什麼?」她沒聽到啊!

  「說什麼?!」他聲嘶力竭地狂哮。他好不容易把那三個字說出口,她居然問他這種不可饒恕的問題。

  「我只是想問清楚你突然表白的原因,難不成這樣也犯法了?」她腦火地死瞪著他。

  「我……呃……」他終於明白自己會錯意,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難道我不能說我愛你嗎?我說我愛你還要選擇時間、地點或者事先卜卦嗎?」他開始為自己的不好意思拗了起來。

  這人拗起來……唉!真讓人受不了。

  「好吧、好吧!我不問你這個蠢問題行了吧?」她沒好氣的躺下,打算睡回籠覺,「回去忙你的發表會,我不惹你可以了嗎?」

  不惹他,她是什麼意思?石介天惶恐不安的心越揪越緊,差點蹦了出來。

  「你不去,我也不去。」石介天固執地爬到她旁邊,摟著她。他得守著她。

  裴絮訝異地瞧著彆扭的他,他打算把蠻不講理發揮到極致嗎?

  「這場男裝發表會不是有許多名人與會嗎?」她捺著性子說,靈動的美眸卻無法克制地瞇起。

  「他們不重要。」他煩躁地收緊雙臂。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她呼吸困難。

  「這輩子,我到哪裡都會帶著你。」他沒發現自己用力過猛,手抽搐得厲害。她已經勝過一切,他必須時時刻刻將她帶在身邊才能安心。

  他又在強調這個!

  「我又沒說要離開你。」裴絮納悶不已,想笑又因呼吸困難而笑不出來。他哪來的不安啊!

  「你不要跟他走。」他蠻橫地握緊她的腰。

  「誰?」總覺得她的腰快被折成兩半了。

  「單行書!」他氣沖沖地大吼。

  「行書?!」他的心泡進醋缸裡。

  夠了,她受夠他莫名其妙的怒氣了。

  「石介天,如果你……你再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就要發飆了。」她喘不過氣了,威協地踢他的腳,死瞪著他。

  「他原諒你了。」他憤怒地放開她,掏出口袋裡的短簽丟給她,僵直地背過身去,相當郁卒。天殺的單行書,為什麼在兩年後,他和裴絮已經沉溺在幸福的光環中,才硬生生地插了進來?

  裴絮坐起身拾起短簽,含淚地看著那個熟悉、睽違已久的筆跡。

  絮:

  原諒我的小心眼。

  行書筆

  就這樣短短幾個字,釋去了她積壓多年的愧疚。裴絮將短簽捧在心口,低低切切地哭泣著。行書得費多大的心力才能擠出這些字來?

  石介天受不了她的傷心,猛地翻身,搶過短簽揉成一團,用力丟到床下,將她拉進懷裡,「答應我,這是你最後一次為他流淚。」他咬著牙盡量捺著性子,不受控制的臉卻陰鬱至極。

  「最……最後一次。」原來……原來今晚他是為了這個不開心,在鬧彆扭啊!裴絮笑中帶淚,輕聲允諾。再冷靜、傲視一切的他,只要一碰到行書的事就會變得相當不可理喻,她早該猜到的。

  「結婚吧!」他放柔了陰沉的臉,親了親她帶淚的臉龐。這是他兩年來第五次求婚,若不是那個沒肚量的男人,裴早已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會不安至此。

  裴絮吸吸鼻子,仰視他溫柔的臉,「我要黑色禮服。」這是他堅持不要的顏色。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他的心都已經給了她了,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他給不起的。

  這些年委屈他了。她拒絕了他幾次狀似漫不經心的求婚,多少傷了他自大的心,難得他沒有因此發過脾氣,只因為他尊重她的承諾,不想她難過,為難她。她知道他情願陪她當個信守承諾的蠢人,也不要她傷心落淚。

  石介天是那種不愛則已,愛上就會用盡各種方法,掏心掏肺給對方的狂徒。他可以漠視潛力龐大的女裝市場,只為她做衣;他可以在最熱鬧的時裝季放下一切,帶她雲遊四海,以紓解她鬱悶的心;他可以為了她忍受黑暗,為了她的歉疚不回台灣。只她說得出口的要求。他鮮少做不到的。

  這樣用情至深的狂徒,她如何能不愛?

  寄自台中的一卷錄音帶唐瑄

  哇!收到這卷錄音帶時,唐瑄差點熱淚盈眶,當然,只是「差點」啦!

  瑾芬,唐瑄真的對你印象深刻喔!你那活潑略帶至氣的聲音及輕鬆的語調,在在令我感動。〔為什麼感動?因為她居然可以錄得比我好,想當年吾人錄英文作業時,簡直是從頭到尾結……結……巴……巴……唉,往事不堪回首〕

  可愛的瑾芬妹妹,我想你應該不介意我將你的大名列出才對,畢竟一個連哈雷機車都能買得了、騎得起的十七歲女孩,應當是率性大方,不致拘泥於這類不足為道的小事才對。

  特別以瑾芬的錄音為代表,是想談談大家對「五色組」那份依依不捨之情。

  瑾芬說當她拿到『追心戲曲』時,有點想哭;看到「五色組」的成員一個個踏入婚姻的墳……呃……生活,她開心不已卻也捨不得。是啊!就是這份心情,聯繫了所有讀者的心,諸位對「五色組」那份噥郁的依戀,唐瑄知道。只是人家既然甘心由絢爛歸於平淡,我們又怎能殘忍地去打擾他們好不容易爭來的寧靜。因而,對於大家的痛乎疾呼,唐瑄唯有說——還給人家一個安靜的生活吧!他們打拼那麼久,著實辛苦,咱們應該好心點,放人家好好過活。〔本人是覺得,再寫下去,作者可能要住進療養院休養好一陣子了。〕

  關於他們那堆瞎攪和的後代,唐瑄稟持良善的心,還是覺得應該給他們一個正常的成長空間,所以……大家應當瞭解我的意思。「五色組」起於『摩登女俠』,完結於『追心戲曲』,不管大家如何難分難捨,請好好珍藏著五本書。本人僅代表白龍、紅狐、黑豹、青狼、藍虎謝謝大家的支持。

  不知道大家想知道唐瑄什麼事?〔突然改變話題,是因為我突然想到,如果不趕快寫下,怕不小心就給忘了。〕

  那天和一位朋友聊天,她說我這個人很奇怪,寫後記很少提到自己的事,談的都是和書有關的話題,要瞭解我這個人必須從我的創作中」故事裡去瞭解。我聽了淡淡地笑了笑,不知道該在後記提到自己什麼事。

  我一直認為,我的成長和大家一樣,該受的教育、該盡的義務都一樣。早上起來刷牙洗臉的方式,不會到晚上就寢前就變了。很廢話對不對?是啊!我也覺得這種吃喝拉撒睡的是沒啥好談,除此之外,不知道大家還想瞭解唐瑄什麼事?

  什麼?譬如我的嗜好、休閒方式、創作來源……舉凡種種。

  原來除了日常生活那些固定的模式外,大家想知道模式外的唐瑄是什麼德性啊!好,我懂了。

  唐瑄呢,是個瘋起來可以很嚇人,文靜的時候可以唬過人的那種雙面女子。我的朋友常說我是一個精明幹練、果敢堅忍的人;有人則說我是個做事起來十分專注的人,一心絕不會二用,和朋友聊天絕不會打電玩那種。〔你自己知道我在暗示誰。沒錯,就是你了,不要裝出那副「我很抱歉」的無辜樣!〕

  曾經聽朋友說我是個樂天派的人,只管目前,不管以後,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是啊!這樣有什麼不對?明天的事留給明天煩惱,今天有今天的事,一次把幾天或幾年後的事都想好了,不是很無聊嗎?〔呃……那位高雄的林小姐,別臉部抽搐猛瞪我,ok?〕

  好啦!我承認我是個沒有生涯規劃、危機意識的人,我的煩惱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因為這樣,所以我的「沮喪病」一旦發作起來,幾乎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可是,那又何妨,反正它都會過去,總比終月、終年一蹶不振好吧?雙魚座本來就是比別人優柔了些,不過該當機立斷時,本人還是相當明快的。所以說我有雙重性格嘛!

  至於我有啥特別嗜好,這……除了看小說、漫畫以外,難道還有別的?這個我得思考個幾天,想到再告訴大家。

  創作來源?好像很多讀者都喜歡問這個問題。我想應該是日常生活中的所見所思和朋友的閒談,再加上一些靈感和觸發,如此這般一蹴而成。大家會不會覺得這種回答很抽像?應該不會才對,這個問題真要具體答出來實在不容易。創作的靈感應該是無所不在的,無論是優美的旋律,清亮的歌聲,感人肺腑的倫理大悲劇,笑得人嘴歪的志村爆笑劇,扣人心弦的小說,賺人熱淚的漫畫……都是靈感的啟發。所以,本人不得不再強調一次,虛無飄渺的靈感應該是無所不在的,且看大家怎麼啟發它、體會它。有心從事創作的讀者,瞭解了嗎?

  其實啊,我覺得我最大的缺點就是耐性極差。別懷疑我怎能交出一本本十萬字以上的創作,我自己也相當納悶。說真格的,寫了那麼多關於我個人的事以後,現在我對這個題材已經失去出寫時的熱度,咱們別再談這個貧瘠至極的女人,談談別的,不然我要抓狂了。

  好久沒有新書預告了。自從『瀟灑淑女』上市後,很多讀者來信便問:「五色組」出完後,唐瑄要寫什麼啊?我這才驚覺到,原來我忘了在『追心戲曲』的後記做暗示了,難怪常有按捺不住的讀者打電話至出版社追問新書內容,攪得無辜的淑華和詹姐一個頭兩個大。

  來來來,咱們別殘害人家了。下回的新書預告請諸位看倌仔細觀來——

  話說除了「五色組」外,另外有一個組織也挺受歡迎的。這個組織裡聽說有某幾位「異議份子」特別受到「反殺豬主意陣線聯盟」成員的高度關切。此番正義聯盟為了一雪女性同胞飽受歧視之辱,義正嚴辭頻頻向唐瑄催生,真是折煞唐懶人。幸好,這位命苦的創作者處於風雨動搖中,依然屹立不搖,兀自忙她的「五色組」去,視週遭的風風雨雨於無物。若不是那一夜賀伯老兄襲得她茅塞頓開,她說她大概明年才會將那幾隻——豬,一一給宰了。請大家和唐瑄一起期待『等不及變心』的上市。〔最近我越來越崇拜自己,居然接連著幾本書在創作之前先取好書名。看到沒,這次的書名多「一個」字一ㄝ,太、太、太了不起了!〕

  以上預告,看得懂嗎?我已經盡我所能的暗示了,請大家務必用力地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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