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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節


  五年後

  一樣是沉靜的清晨,太陽露出了臉,溫煦的照耀在大地上,陽光透過窗簾撒進屋內。突然一陣鈴響,打破清晨的寧靜。

  鈴鈴鈴——鬧鐘擺在床頭響徹雲霄,可是卻遲遲不見躺在床上、窩在棉被裡的人兒有任何的動靜。一分鐘、兩分鐘……直到十分鐘過去了,主人彷彿睡死般,可是鬧鐘卻執意跟主人唱反調一樣,仍是鈴個不停。

  終於床上人兒有了動靜。從被子裡伸出一隻纖纖玉手,「啪」的一聲,準確無誤地把鬧鐘給按掉,接著掀開被子,露出一張清麗的小臉蛋。

  「呵——」北宮月使半坐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張大嘴巴打著呵欠,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從床上站起來,走向浴室梳洗。

  刷好牙以後,她用洗面乳搓揉幾分鐘,再用清水潑灑臉蛋,看著鏡子裡出現那張熟悉又似陌生的臉孔,有時連她都懷疑那個女人真的是自己嗎?

  這五年來,她的變化可以說是相當大,幾乎是褪去舊有的青澀,換來一張美麗的臉孔。

  原先圓形的蘋果臉變成了瓜子臉,眼睛在又長又翹的睫毛襯托下彷彿變得更大,頭髮也留長了,已經留到幾乎到臀部以下。要是拿以前和現在的她相比,恐怕大多數人都認不出來吧。不過看久了還是隱約可以看出小時候的影子。

  月使回到房間坐在梳妝台前拿起梳子,開始編辮子,編了兩條麻花辮後,打開衣櫃換上制服,拿起手錶戴上,看了下時間,快要八點了,第一堂課是八點半開始,現在趕去剛剛好。

  她隨手拿起書包,推開紙門走了出去。

  這些年來竹苑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一樣的櫻花樹、一樣的擺設……只除了人的變化。

  在南宮陽翳走了以後,負責照顧她的蔚薰在這期間也嫁人了,在那之後她拒絕任何人的照顧,因為她要學習照顧自己,事實上也證明了,她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至少沒餓著也沒病著。

  再來竹苑最大的變化就是——

  「早呀,我的親親小月使。」一名嘻皮笑臉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張開手臂正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北宮月使一看到他,臉微微一沉,往旁一閃,他撲了空,那張充滿朝氣的英俊臉孔頓時微微扭曲,沒好氣道:

  「月使小親親,你真是不識抬舉,你可知道世上有多少女人搶著要我抱。」

  「既然如此,去抱別的女人,我寧可不要。」

  「月使小親親,你這句話可真是傷了我的心。」他眨眨眼睛露出傷心的表情,手掌放在胸口上,一副捧著心,心碎道。

  「我不是你的小親親,也別叫我小親親。」她一臉不耐。

  這一句話她已經不知道糾正他多少遍了,可是他向來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那叫你甜心好不好?」他彎著眼睛笑瞇瞇。

  甜心?!月使打了一個哆嗦,他敢叫她還不敢聽呢。月使下了通牒:「你敢叫,小心我殺了你。」

  「殺了我?!他哇哇大叫。「甜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暴力了?」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可是即使如此,月使還是氣得跳腳。

  「東方神影,你現在是竹苑的長老也是負責人,別老是嘻皮笑臉,一副欠人扁的模樣好不好?」

  從一年前智者和睿者突然毫無預警的同時宣佈退休,而接管竹苑的,是才年滿二十九歲的束方神影。

  在一年前還沒有人知道東方神影是誰,只知道他是突來的空降部隊,聽說是從日本紫苑過來接管的。

  一年後,每個人都知道他東方神影,竹苑在他的接管下,並沒有產生太大的變化,只是讓苑生更加的自由。

  他的管理方式並沒有像智者和睿者那般嚴肅,他可以與任何人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原先苑生對他還有幾分忌憚,但久了大家自然忘了他的身份,也跟著沒大沒小了起來。現在竹苑裡所有的人,就像一家人一樣。

  但不知道為何,月使總覺得東方神影似乎特別喜歡關照她。從一年前他接管竹苑時,莫名其妙地跑到她面前將她全身打量一番後,一句話也不說的轉身就走,但之後他常常有事沒事就跑來戲弄她。

  「有嗎?」神影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嘴角卻勾了起來,看北宮月使一副氣得想扁他的模樣,他就覺得很樂。

  活該!誰叫她是南宮陽翳的未婚妻,倒霉被他看上,就別怪他。

  想起南宮陽翳和他之間的種種恩怨,東方神影心中就有股怨氣。從認識南宮陽翳這麼多年來,每一次只有他被整得想宰人的份,被氣得跳腳的那一方,這下他可從他的未婚妻身上討回這口氣,要怪就去怪南宮陽翳吧。

  「你……」月使皺眉,卻拿他無可奈何。看了一眼手錶,她差一點昏倒——天呀!快八點半了,她注定要遲到了。

  「都是你害我上學遲到!走開,我要去學校了。」北宮月使急急忙忙地推開他,往前奔跑。

  「甜心,要不要我載你去學校?」東方神影在她身後叫道。

  「NoWay!」她回頭向他吼道:「我警告你不准來我學校,靠近都不准靠近一步。」

  月使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不是白癡,要是讓他送她上學,鐵定掀起一陣騷動,引人注日是她最不願意的事。

  別想嗎?東方神影摸著下巴陷入深思,接著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她愈是不肯,他就愈躍躍欲試。

  當北宮月使來到學校時,剛好上一節課鐘響已經結束,她只來得及趕上第二堂課。一進入教室,她的到來立刻引得大家的矚目。

  原本哄鬧的教室一瞬間變得寂靜,月使在這片沉默聲中緩步走向座位上,大家的目光則是一直盯著她不放。

  月使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不外乎是她很踐之類的,反正大部分的人想得全不是好話,最後不知是誰開的口:

  「資優生就可以遲到蹺課嗎?」

  她冷眼掃了所有人一眼,嘴角輕撇。

  那人被北宮月使看得心虛,不知道為何她那雙眼帶著輕微的譏諷,似乎是看穿他內心的想法——充滿了怨恨和嫉妒;她那雙瞭然的眼神讓他感到不安,他無言的撇過頭去,不敢望向她犀利的眸光,像是要解決那人的難堪般,原本寧靜的教室又恢復像剛才的菜市場一般。

  「月使。」突然有人在她身後輕拍她的肩膀喚道。

  「幼蝶,有事嗎?」

  早在她一接近時,月使就知道是她了,只是故意裝作不知情的模樣,等到她輕拍她的肩膀,月使才挑挑眉轉過身子。

  牛幼蝶句著月使的手臂,嘴角漾起一抹笑容,看著月使淡漠的臉孔,從她身上散發清冷的氣質,牛幼蝶認為她是個神秘的女人。

  的確,她全身充滿了謎,在二年級時還沒有人知道北宮月使是誰,然而卻在升上三年級她突然冒了出來。記得當時老師要大家自我介紹,她只簡單說了自己的名字,老師為她補充說明她原本應該是二年級生,卻因為天資聰穎跳級一年,直升三年級。

  記得當時教室裡古怪的氣氛,沉重得幾乎教人喘不過氣來;而她卻在這種氣氛中彷彿仍是如魚得水般的自在,她若無其事的坐下,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無措的表情。

  到現在幼蝶還記得很清楚,月使那雙猶如看戲的眼睛把自己置身於事外。在那之後,班上似乎有不少人把她當成仇敵般,三不五時找她麻煩。

  這也難怪,在這升學班上似乎每個人都是仇敵,大家苦讀的半死,而她輕易就以優異的成績跳到三年級;除此之外,她應付三年級的課程也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也難怪會招惹來大家的敵意。

  但對她而言,她對北宮月使充滿了興趣,雖然她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好親近,可是她還是死皮賴臉的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相當意外的,她第一次和她主動打招呼時,月使竟沒有對她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雖然對她的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但她相信她已是做出最和善的反應。

  「回神了。」

  月使知道她想起她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當時她滿臉的笑容向她說了一聲「嗨」,她從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敵意,透視她的內心除了好奇就是好奇,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對她不好的感覺。

  月使撤下了心防,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了起來,久而久之,她們成了朋友。

  被逮到自己在發呆的牛幼蝶臉紅了起來,像是要掩飾她的臉紅,她咄咄逼問道:「說,你今天為什麼會遲到?」

  想到原因,月使不由得蹙起眉頭,帶著一絲絲厭惡的口氣淡淡道:「被一個討厭鬼給纏上了,脫不了身。」

  「誰啊?」牛幼蝶睜大雙眼說明她的好奇。「是上次A校的白馬王子,還是B校對你死纏爛打的林帥哥?」

  北宮月使可以說是漂亮的,理所當然追求者也相當多;可是這一年來,她卻從未看她答應過這些追求者中任何人的邀約,不知是她的眼光過高,還是她心中另有別人。

  月使笑了笑。「都不是。」

  「那是誰?」

  「你不認識的。」

  「所以我才問你是誰啊?」

  「怎麼?你想要認識他嗎,我可以介紹給你。」她似笑非笑的問道。

  「不必了,不必了。」牛幼蝶搖頭晃腦。「被夜宮那傢伙知道一定會罵我是個花心的女人。」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問那麼多呢?」月使聳聳肩道。

  「人家好奇嘛,」牛幼蝶愛嬌道。「難得竟然有人有辦法纏得你忘了上課時間。」

  說來她可要佩服那人了,竟不怕月使的白眼,每個試圖接近月使的男人,總是被她那雙冷漠帶著寒意的眼神嚇得不敢接近,就算壯大膽子接近她,她總是能識破對方的意圖,不等他開口,她就劈頭一句:

  「不能!」

  然後月使轉身就走,留下傻在原地的男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她漸遠的背影,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三振出局了。

  而那人竟然纏住月使一節課的時間,堪稱世界奇跡。

  「為何我總覺得你在幸災樂禍?」她白了她一眼。

  「我哪有?」她扮著一張無辜的臉孔。「快點,說那個人是誰?」

  牛幼蝶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死心一樣,就在她幾乎快被她糾纏得沒有辦法時,上課鈴聲響起,適時解救了她。

  「上課了,你快回到座位上吧。」月使催促道。

  牛幼蝶頗為心不甘情不願道:「等會下課,你要告訴我喔。」

  「再說吧。」月使敷衍了事道,心想東方神影還真是害人不淺。

  這一天下來為了擺脫牛幼蝶的糾纏,月使總是下課躲著她,但上課時她總會傳來幾張小紙條警告她下課不准跑,但她總有辦法一溜煙的逃走。

  眼看剩下最後一堂課,這堂課上完就放學了,而月使也做好準備,一下課就不打算停留。

  下課鈴聲響起,她快速收拾好書包正打算站起來時,卻看到牛幼蝶擋在面前,眼裡燃燒著怒火,帶著皮笑向不笑的笑容道:

  「親愛的月使,你要上哪去啊?」

  老實說牛幼蝶生起氣來挺恐怖的,她是那種不隨便生氣,但是一生起氣來就令人膽戰心驚的那一型。看她雖然帶著抹和善的笑容,北宮月使知道她心裡氣得快瘋掉,還恨不得把她身上每一根骨頭給拆了。

  月使輕歎一聲,把書包放了下來,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讓她走的。她老實道:「我想回家,可是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走吧。」

  「你走走看。要是你敢踏出教室一步,別想以後我會再理你。」牛幼蝶聲音輕緩道,臉上雖依舊笑容可掬,可是從她眼中燃燒的怒焰,可以看出她是堅持要得到答案。

  月使被她的固執給打敗,嘴角微微一撇。「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只想知道纏著你不放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真搞不懂,就算你知道了他的名字,你也不認識他,這豈不是白問了嗎?」

  「我……」牛幼蝶一時語塞,半賭氣道:「你管我,你到底說不說?」

  「好吧,我說。」她聳聳肩。

  她看得出現在的牛幼蝶也只不過是為了賭那一時之快,現在的她是氣她的成分較多,之前的好奇早就沒了。

  「你說呀!」

  「那個無賴叫東方神影。」

  「甜心,你在叫我嗎?」一抹慵懶的聲音在北宮月使身後響起,讓她全身寒毛直豎了起來。月使認得這聲音,即使她不願承認,但這該死的聽起來像極了她口中的那名無賴。

  月使猛然旋過身子,果然沒錯!東方神影果真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帶著那抹一向令她看得不順眼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北宮月使愣了一會,話不禁脫口而出。

  「他就是你口中所指的無賴?」牛幼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英俊的男子,他的出現一下子就成為眾人所矚目的焦點。

  這也難怪,眼前這名男子真的長得很帥,一雙劍氣如飛的濃眉,尖挺的鷹勾鼻,再加上性感的紅唇,充滿朝氣的臉孔令人炫目。他慵懶的眼眸只要淡淡掃過女人一眼,就不禁讓人臉紅心跳加速!就連她這個死會的人也不禁心動了起來。她相信一定有很多女人臣服在他的西裝褲下,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北宮月使不悅的聲音,打散她的幻想。

  「你為什麼會在這?」月使咬牙切齒的看著一臉悠然的他,一股氣壓在胸口,她試著去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

  神影忙著打量教室四周,看到留在教室還未走的人,幾乎是一致傻住的表情,他漫不經心的回話道:

  「我是來載你回家。」

  「不需要。」月使毫不留情的拒絕。

  東方神影回頭,斜眼睨著她:「我人都來了,你該不會教我白跑一趟吧。」

  「反正我是不會坐你的車子。」她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但話才說完,牛幼蝶就拉著她的手臂對著東方神影笑道:

  「坐吧,反正有我陪你。」

  月使張大眼睛,瞪著一臉巧笑倩兮的牛幼蝶愕然道:「你不是要和你男朋友一起回去?」

  「那傢伙今天說他有事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算了,我們不要提那個傢伙了……」她搖手道。「月使,有車子坐不用走路回去,何樂而不為呢,對不對?」

  看著牛幼蝶笑得一臉燦爛,她幾近沒好氣道:「反正說來說去,你都是在利用我就是了。」

  「嘖嘖嘖,」牛幼蝶搖晃手指頭:「這不叫利用,這叫賠償,誰叫你今天躲我躲了一整天,害我也找你找了一整天。」話說完,她不給月使開口的機會,就轉向東方神影道:「你叫東方神影吧,你介意多載一個人嗎?」

  東方神影挑挑眉,發現月使被眼前這名小女孩制得死死的,他覺得很有趣。「若月使敢坐我的車子的話,多一個人沒什麼好介意的。」

  北宮月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還真會捉住人的把柄。

  「我能說不嗎?」

  「那我們走吧。」

  牛幼蝶摟著她的手臂,走到座位上收拾好書包,一邊走一邊與東方神影交談,他們談的內容不外是——他是誰?而他又是她的誰等等……在走出校門的這一路上,還未離去的學生們皆把焦點放在他們三個人身上。

  月使低著頭,真是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鑽進去,實在感覺好丟臉,都是東方神影害的!她心中咕嚷著。她之前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他載她來學校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太惹人注目了。

  若讓人看到她和他走在一塊,到明天她又會成了同學們討論的焦點。想到這,月使心中不禁有氣,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出名,最後還是惹來一身腥。

  臭神影!你給我記著。月使在心中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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