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成親的日子剩沒幾天,武府上下忙得更帶勁了。
聽說沈拓也回來了,寶兒嚷著要回去。
「我爹回來了,我當然要回去。」寶兒試著跟他說理。
「你妹妹也會回來嗎?」武浩天擔心地問。
如果讓寶兒回去,又和貝兒玩起「猜猜我是誰」的遊戲,那他這段日子強把她鎖在身邊的努力不就全泡湯了?
他就是怕寶兒和貝兒聯手整他,害他娶錯了新娘,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妹妹?」他這麼關心貝兒做什麼?
「是啊,貝兒不是你妹妹嗎?」怎麼每次提起貝兒,她的臉色就這麼奇怪?
寶兒又氣又怒,但卻不好意思發作。跟他繾綣纏綿的這幾天晚上,他連作夢也叫著寶兒的名字,如果在這個時候為了貝兒的事和他囉唆計較,豈不是顯得自己太小氣。
不過,她還是心有未甘地想再試探一下。
「貝兒愛上了齊任駒,才捻不得離開他呢!」她小心地觀察他的反應。
她故意提起齊任駒,就是要試試武浩天再次聽到心上人另有別的男人時會有什麼反應?
可是沒有,看來他隱藏得很好。寶兒暗忖。
「貝兒捨不得離開齊任駒,那你呢?你就捨得離開我?」
當然捨不得!可是成親的日子已快接近,她再繼續待在武府,會被人說閒話的。
見她不答腔,他又再問一次:「你捨得?」
寶兒嘴角噙著笑,有點羞怯地搖了搖頭。
「嗯?」浩天假裝看不懂她的意思,正想取笑她、捉弄她,卻看見遠處走來兩個熱悉的人影,商與地站了起來。「二娘來了。」
二娘?!寶兒轉頭看向來人。
二娘不正是威赫的親娘嗎?
可是……寶兒瞪大的眼珠差點掉出來。看著姜氏的手竟然牽著二娘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敢相信地轉臉看了看武浩天再看了看來人,小巧的嘴巴也跟著張得老大。
「怎麼這娃兒看到我是這種表情?」出聲的貴婦一臉的歡喜模樣,笑咪著眼瞧著眼前精緻漂亮的女娃兒。
二娘……跟浩天的娘長得好像!
武浩天俯在她的耳旁,小聲說:「她們是姊妹。」
「姊妹?!」寶兒的小嘴再度張得老大,完全忘了該向長輩請安。
「呵呵呵……很訝異吧!」
武浩天的親娘姜氏笑起來的模樣與二娘如出一轍!
「快向二娘請安。」
「噢。」寶兒恍若大夢初醒般的趕緊福了福身子。「見過娘、二娘。」
不過她的眼光依舊不停地瞟向她們的手。
因為我娘和他娘素來水火不容,所以……
威赫不是這麼說的嗎?怎麼兩人會感情好到手牽手的地步?
武威赫這時恰好走來,一看見寶兒便露出迷人的笑容。
「威赫向嫂子請安。」
武威赫看見寶兒的眼光老是往他娘和大娘的手上瞄,了悟地笑了笑。
「我娘和大娘的感情非常好,因為她倆是親姊妹。」說完,他飛快地在娘親的臉上琢一下,逗得老人家笑呵呵的。
武浩天一副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這個威赫呀,他搖了搖頭,懶得看他。
不過,未婚妻驚愕的模樣讓他覺得奇怪。
「寶兒?」他好笑地盯著她變得呆呆的模樣。
大伙不解地看向被「唬」得有點愣愣的寶兒。
「我這個兒子呀,他從小就老愛親我,你別被他的毛病嚇到啊!」二娘高興地笑著向受驚嚇的寶兒說明白。
「不,不是……」寶兒欲言又止,她不是被武威赫的毛病嚇到,而是……
她又瞄了瞄兩人的手。
她們的手有什麼嗎?
姊妹倆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
大伙也一齊看向兩人的手。
二娘會錯意的立即拔下手上的鐲子,以為寶兒瞄的是它。
「來。」她親切地拉著寶兒的手,想為她戴上。
「不!」寶兒不好意思地推拒,根本不知道二娘會錯了意。
「你喜歡,就拿去。」
「不,我不喜歡!」
她的話讓二娘的手尷尬地頓佳。
「不,我的意思是……」糟了!她的意思不是這樣的。
急得想解釋的寶兒發現武威赫一直捂著嘴在一旁偷笑,赫然明白自已被耍了,生氣地叉腰罵人。
「臭威赫,你給我解釋清楚。」管他什麼禮數不禮數,害她沈寶丟臉的人都是混蛋!
「唉,嫂子,」武威赫笑著直搖頭,「我怎麼知道你那麼直,老會錯人家的意思。」
「我?!」她看了看眾人又看看自己。她哪個地方「直」了?
「我常時是怎麼告訴你我娘和大娘的事的?」
「你告訴我你娘和大娘素來水火不容,所以……」才會害得她直瞄著人家的手。
「所以呢?」他問著下文。
寶兒秀眉一皺,「所以……你什麼都沒說啊!」
「是呀!」他兩手一攤,這不就得了。「我什麼都沒說呀!」
「可是你的意思是……」他當時的意思不是這樣的。
「我的意思是什麼?」武威赫還在逗著她玩。
「你告訴我她們兩個素來水火不容!」
「是啊,一個喜歡吃辣、一個喜歡吃甜,往往為了吃什麼總會吵上半天,這不是「水火不容」嗎?」
「可是……」
「她們兩個又老愛穿同樣的衣服,但又為了到底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而吵架,這不是「水火不容」嗎?」
「可是你的意思不是這樣的!」寶兒氣得直跳腳。
一旁的人早已笑彎了腰,現在大伙終於知道為什麼寶兒會一直瞄著兩位老夫人的手。
連武浩天都忍俊不住地笑看著未婚妻被弟弟耍著玩。
「來,」二娘抓著寶兒的手,硬為她套上鐲子。「戴在你手上真是漂亮!貝兒。」
她讚歎的說。
雪白的皓腕套上一圈翠綠色的翡翠,煞是美麗。
寶兒一愣,二娘認錯人了。
「她是寶兒,不是月兒。」姜氏笑著將事情始末解釋一遍。
「咦?」二娘疑惑地看著寶兒。
當初接到信,只知道浩天要娶的媳婦是貝兒,根本不知道後來的變化,她是直到此刻才知道寶兒有個雙胞胎妹妹。
「浩天,你娘告訴我,你愛貝兒愛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是不是真有這回事啊?」
二娘糗著武浩天,她一時改不了口,仍稱寶兒為「貝兒」。
可是聽到這些話的寶兒臉上血色卻逐漸消失。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變化,因為大伙都知道貝兒會變成寶兒的始末,只除了武威赫之外。他如道自己的禍闖大了,正打算開溜。
「嗯。」武浩天深情款軟的瞅著她,注意到她一直低垂著頭,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浩天竟然承認了!他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了。
什麼我愛的只有你!全是假話!
他竟然還愛貝兒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
寶兒根本不知道武浩天老早就「盯」上她——愛上了她。
也根本不知道武浩天當時遇上的、喜歡上的到底是哪一個?
因為姊妹倆老喜歡換來換去捉弄大家。
寶兒出門,做盡壞事時,一定聲稱自己是貝兒。
貝兒出門,受捉弄人的她,一定聲稱自己是寶兒。
除了幾個熟悉內情的家僕之外——甚至有的時候他們也分不出今天伺候的主子是哪一個?
武浩天怎麼會知道他遇上的人竟有雙生姊妹,他也是直到後來才知道心儀的人有個孿生妹妹。
而那張署名「貝兒「的畫像;則是初見寶兒時,為她美麗的身影心動時畫的。只是當一切都明瞭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武浩天已沉醉在和寶兒膩在一起的甜蜜時光裹,武府上下全沉浸在婚禮即將到來的興奮裹,他壓根忘了要跟她解釋。「小子,你愛貝兒到底多久了?」二娘看著他一臉柔情地直瞅著身旁的寶兒,一臉笑容地調侃道。
寶兒的心突然揪緊。
什麼我的心上人只有你!全是假話!
「打從我第一眼遇到她的時候。」武浩天佔有性地摟住她的腰。
什麼時候?寶兒愕然的抬起臉蛋。
武浩天衝著她溫柔一笑,卻沒有解釋他初次遇上寶兒——她化名為貝兒時,令人噴笑的尷尬場面……
不過,他倒是注意到她過分蒼白的臉蛋。
「我扶你回房休息。」他心疼地俯在她耳邊輕聲說。
昨夜大概是「要」壞了她,今天她才會看起來那麼累。
「嗯。「寶兒柔順地點著頭,直想回房找他算帳。回房後兩個人立刻吵了起來。「你說你愛的只有我,心上人就是我!」寶兒悲憤交加的指控道。
「是啊!」武浩天只覺莫名其妙,奇怪,寶兒一回房就變得生氣勃勃的,不但用力甩開他的手,還很起勁的找他麻煩?
他什麼時候又惹到她了?
「可是你心裡明明喜歡的是貝兒!」
「貝兒?」他一頭霧水。
「你還裝!」這回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哄得了她的。
「我什麼時候喜歡過貝兒了?」提起貝兒他就沒好感,那個惡婆娘曾把他推下水不說,每次見到他就擺出一副他會吃了她的模樣,看得他心裡老大不舒服。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惡婆娘呢?
還是寶兒好,所以他才怕她被人掉了包,娶錯了新娘,硬是把她留在身邊。
「你自己最清楚。」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貝兒。」他兩手一攤,不知道她的醋勁打哪兒來?
「你還說沒有!「她生氣地大吼,到現在還狡辯。「我真的沒有啊!」她究竟哪根筋不對了?
「你一直把我當成是貝兒,所以你才會在書房裹……」她突然想起了武威赫的哀求千萬別告訴大哥這是我偷偷告訴你的。
如果她現在告訴他,她早已知道他偷偷藏在書房裡的秘密,不知道威赫會被打得有多慘。
「書房又怎麼了?」武浩天生氣地兩手交抱在胸前,低聲喝問道。
「你……你書房裹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大不了她打死都不承認的是威赫告訴她的,而是她自己發現的。
「喔?」他突然咧嘴一笑,原來寶兒已經知道他很早以前就偷偷愛上她了。
她是在氣他瞞著她,才故意假裝生氣?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反正已經快成親了,讓她知道也好。
「你承認了?」寶兒像是受刺激般地踉蹌了下,俏臉全沒了血色。
「是啊!」武浩天關心的扶著她,眼神擔憂卻還是老實承認。「打從我一見到你——他故意拉長尾音,賣著關子。「我就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
那個時候寶兒抓著人家的……咳咳!算了,那種不雅的姿勢還是別說出來好,免得寶兒丟臉丟到老家去了。
「是貝兒吧。」她語氣尖酸的嚷道。你滿腦子都是貝兒的影子吧。
「是啊。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你是「貝兒」啊!」那一次相遇,她將自己幹的壞事全推到貝兒頭上,告訴眾人她是貝兒,所以他一直以為她是貝兒。
所以相國來提親的時候,他一開口便指名要娶「貝兒」!
「那你為什麼要娶我?」她羞憤地嚷道,即將出嫁的喜悅全消失無蹤。
「我愛你呀!」他理所當然的說。
武浩天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她在鬧什麼蹩扭,他還以為她想說的是:當時她那麼丟臉,他竟然還不嫌棄?
「不是因為我長得像貝兒?不是因為齊任駒娶了貝兒,而你鬥不過他?」她咬牙切齒地質問,「不是因為你把我當成她的替身?」最後這句她是憤恨地吼了出來。
完蛋了!趴在花叢下偷聽的武威赫,知道大禍即將臨頭了。
「你在胡說什麼?」武浩天現在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寶兒對他的誤會有多深了。
「我胡說?」寶兒氣憤的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畫紙,在他面前揮舞著。「告訴我,這是誰?」
「你啊!」還會是誰?
「你再看清楚一點!」她乾脆將畫紙丟到他臉上好讓他看個清楚。
「明明就是……」武浩夭突然愣住了。
上面竟是貝兒的名字,真是糟糕!
「寶兒!」他還來不及將事情始末解釋給她聽,寶兒已經哭著跑出去了,他心急地追出去。
「你聽我解釋,寶兒!那上頭的名字指的就是你……」他幾個大步擋在她身前,急著想解釋。
「好,我聽。」寶兒憤怒地說。
「那是因為……哎喲!」武浩天痛得彎下了腰。
寶兒竟然彎起膝蓋朝他的胯下頂去。
痛……真的很痛!
「大嫂!」奔往大門的途中寶兒被武威赫攔了下來,隨即被拉往附近的花叢中躲著。
兩個人一起趴在地上的模樣還真是難看,可是總好過武浩天追殺過來的強。
「幹嘛拉我?」寶兒不悅的間道,現在她看誰都覺得礙眼。
「你這麼跑不是辮法。」事實上他是怕寶兒被氣跑了,那他就會死得很慘。「我那個恐怖的大哥不會就這麼放過你,不信你看!」
果不期然,武浩天一臉鐵青的追過來了。
「可是我不想再待在這兒。」她壓低聲音的說。現在她只想回家。
「他來了。」武威赫隨即壓下寶兒的頭,靜待武浩天跑過去。
「我不怕他!」寶兒等武浩天跑過去後,才深吸口氣說。
你不怕,我怕!否則我幹嘛躲在花叢裡逃避追殺?武威赫暗忖。
武浩天一追出大門,望著街上熙來攘往的人頓時傻眼了。
街上人很多,但是寶兒呢?
寶兒去哪兒了?怎麼一跑出大門就不見了。
武浩天作夢也沒想到寶兒正躲在武府的花叢裡。
他還以為寶兒生氣地攔車直奔回家,他也想追出去,可是他現在下腹還在疼,這麼狼狼的模樣實在不宜去見岳父、岳母,還是等疼痛過後再說吧。
他慢慢地晃到花園,愁眉苦臉的坐在欄杆上。
武威赫和寶兒正巧趴在欄杆下方,嚇得兩人連氣也不敢喘,乾脆把臉趴在泥土土。
「唉!」武浩天頭大地直歎氣。
直到現在他終於知道威赫給他桶了什麼樓子,整件事情串連起來,全是威赫從中搞的鬼。
現在二娘來了,他想修理威赫更是難上加難。
「唉!」第二聲長歎,道出他心裡的無奈。
「寶兒,」他忍不住輕聲喃道:「你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又老愛鑽牛角尖呢?」
武浩天一個人嘀嘀咕咕,抒發心中的鬱悶,反正四下無人。
「你怎麼會以為我喜歡的是貝兒呢?我怕她、躲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真是誤會啊。」
一聽到武浩天竟然說很怕貝兒,寶兒訝異地抬起臉蛋。
「威赫那個混蛋老愛捉弄我,偏偏我又拿他沒撤。」
自己的弟弟他又揍不下手,成天追著他,他也很累。
武威赫趕緊梧住嘴巴,阻止笑聲逸出口。
「你怎麼可以不信任我?」他握緊了拳頭。「你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女人!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為了你,我可以爭取一切;為了你,我更珍惜一切,你不懂嗎?」
「那幅畫上面寫的竟然是貝兒,難怪你會誤會。」任誰都會誤會。
「我該怎麼辦?」他仰首問著蒼天。「該怎麼解釋你才肯聽?才肯相信我是愛你的?才肯嫁給我?」唉!真是無奈啊!
聽得寶兒好感動,也跟著武威赫一起摀住了嘴巴——她想哭。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當時你扮成貝兒,抓住人家的【那個】不肯放手!」
寶兒霎時羞紅了臉,乾脆將臉趴回泥土上,不敢見人。
而武威赫也跟著一起趴下去,深怕笑出聲。
光想像寶兒當時的樣子,他知道寶兒抓住人家的「那個」,指的是哪個了。
「第二次見到你,你被狗追著跑,抱著樹幹哇哇叫!」
原來寶兒怕狗
武威赫忍不住悶笑出聲,恰巧一陣風吹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才免除他的災難。
「那個時候你也告訴人家你叫貝兒,所以我以為你真的叫貝兒,我怎麼知道你會有個孿生妹妹竟然叫貝兒。」
真是冤枉!
「那畫像是在我以為你叫貝兒時完成的,沒想到你竟然會誤會。」
現在他該怎麼向岳父、岳母解釋?
寶兒那關他過不過得了?還是個問題。
「唉!」這不知道是第幾聲長歎了,武浩天忍著依舊還有點疼的下腹站了起來。
無論如何,還是得忍著疼去把寶兒捉回來,等把她安撫完後再找威赫算帳。
看著武浩天走遠後,兩個人才鬼鬼祟祟的爬出花叢。
灰頭土臉的兩人相視一笑,終於鬆了口氣。
「怎麼樣?現在終於相信我大哥是真的愛你的吧。」武威赫滿眼的笑意,糗著她。
「嗯。」寶兒甜蜜的點了下頭。沒想到浩天對她用情這麼深!
「願意嫁給我大哥了吧。」
「嗯。」寶兒不好意思地燒紅了臉蛋,還是點著腦袋。
武威赫送她回房。
「你平常和你妹妹是怎麼捉弄人的?」讓他有機會把大哥整得這麼慘。
寶兒轉了轉眼珠,頑皮道:「不告訴你。」
武威赫輕笑一聲,「你們兩個真的長得這麼像嗎?」先前偷偷觀察她的那幾天,他也不確定觀察的是不是真的寶兒?
還是被他觀察的人,根本就是貝兒?
「不告訴你。」她還是這句話。
「你們姊妹兩個挺以捉弄人為榮。」
「正確的來說,我以身為孿生姊妹的身份為榮!貝兒是我的驕傲!」她們兩人也是父母的驕傲。
「說得好!」武威赫讚賞地瞅著漂亮的大嫂,開始有點羨慕大哥了。
「不過……」寶兒感激的看著他,「真的謝謝你。」
要不是威赫的幫助,她根本就不可能聽到浩天的真心話,良緣可能就此錯過。
「謝謝你。」她感激萬分地又說一聲。
「不客氣。」武威赫的嘴唇差點樂得又往上揚。
如果從頭到尾被他耍著玩的寶兒,在知道她和大哥的吵鬧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不知臉上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真是令人期待。
但絕不會是這等感激萬分的模樣。
「不客氣。」似乎這樣才能表現出他真的很高興,自己略盡綿薄之力「促成」兩人的好事。
「謝謝。」臨入房前,寶兒忍不住又向他道了聲謝。
「不客氣。」武威赫極力忍住爆笑的衝動,以免寶兒起疑。
第十章
寶兒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折回來的?沒有人知道。
每當武浩天問起她那天一整個下午都躲到哪兒去了,害他找不到人,寶兒總是噙著笑意,不肯回答。
她當然不肯告訴他那天正好躲在花叢,要不然下回她和武威赫要躲到哪兒去。
親密的日子又過了不到兩天,沈拓已派人來催了好幾次,再過兩天,就是寶兒上花轎的大喜日子,寶兒還不肯回來真是不像話。
可是武浩天拾不得她走,硬是纏著她,打定主意非得等到迎娶的前一天才肯放人,寶兒只好耐心地跟他說理,他還是不同意。
「浩天,」寶兒為難地看著他,「我爹已經是第四次派人來催了。」再不回去,爹真的要殺過來了。
「明天再回去。「他不捨地摟著她的腰,將她困在雙腿間,愛憐地撫著她的發。「可是爹會罵。」
「你就這麼急著想離開我?」
寶兒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視著他的陽剛俊臉,能遇到如此呵護她的男人,真是三生有幸!
她的眼光有著欣喜和依賴,看得他又再度心蕩神馳,真想再把佳人壓入懷裹溫存。
只是外頭的賓客實在太多,軍中舊識、朝中大臣也都紛紛南下起來賀喜,將整座府邸擠得水洩不通,他好不容易才抽個空閒,拉著實兒躲到房裡,想偷點香吻。
所以,他只好忍一忍了。
「寶兒,」他忍不住又摸向她的衣襟。「明天再回去。」
寶兒知道他又想幹什麼了,當然不能答應。「不行。」
他也知道不行,只好找話題聊聊,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那天我向你解釋了那麼多,你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話?」武浩天輕捏著她的下巴,審視著她的表情,事實上是怕自己的手不找點事做,又會往她的胸口摸了上去。
他那天從外頭回來,卻發現寶兒竟待在房裡等他,他簡直欣喜若狂。
他急著想解釋,寶兒卻命令他坐離她遠一點。
他乖乖地坐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將事情解釋給她聰。
只是等他解釋完後,她一直不肯面對他。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又怎麼知道她到底相不相信他的話。
還有不時類似憋笑的聲音從她的小口逸出,她干麻笑?他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不管了,反正再過幾天就成親了,他提心吊膽、怕她跑掉的日子終以可以結來了。
這兩天他盯她盯得緊,連愛搗蛋的威赫也很識相地不知道溜到哪兒去躲了。
「我相信啊!」她滿眼笑意的說,像在撒嬌。
不相信,我怎麼會坐在這兒任你哄?
「你那天到底躲到哪兒去了?我怎麼都找不到你。」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寶兒輕抓著他的雙手,笑著朝他搖搖頭,隨即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下。「不許問。」
不問就不問。不過一想到他被威赫欺負得這麼慘,乾脆趁這個機會好好地教教寶兒夫妻相處之道,免得下一次又被威赫欺騙。
「你如果早一點說明白,我就可以早一點跟你解釋溝楚。」也就不會讓那個臭小子乘機占那麼多便宜。「我們兩個就不會這樣吵吵鬧鬧,害我差點失去了你。」
講「失去」是有點嚴重,因為無論如何他都會把寶兒拐到手,誰也別想碰他的寶兒。
寶兒但笑不語。
她覺得最甜蜜的時候,是在她最傷心難過絕望時,卻聽到了他的真情表白,那一剎那,她的心好像飛到了天堂。
所以她很感謝威赫,要不是他的幫忙,她現在就不會坐在浩天的腿上。
「還有,」他點著她的鼻尖,神情認真的告誠,「以後威赫再跟你胡說八道什麼,千萬別聽,最好什麼都告訴我,我幫你出主意。」這才是他真正想講的重點。
兜了一大圈才說出他想要說的話,因為他怕直截了當的說,以後不許再跟威赫說話,得有我在場!這會引起寶兒的反彈,到時候威赫又會在一旁鼓掌叫好地看著他被寶兒冤枉。
所以他說得小心翼翼,真怕不小心說到寶兒「好朋友」的壤話,她一生氣,兩個人又會吵起來,他豈不又得倒楣。
「好。」威赫幫了她那麼多,她當然也得幫著他點,不要再惹浩天生氣,否則他又會火大地嚷著要宰了威赫。
所以她當然說「好」囉。
武浩天一臉欣喜的笑容,與奮得差點手舞足蹈起來。「寶兒,你真的答應了?」難得她會這麼好說話。
「嗯。」寶兒柔順的點著頭,一副樂意聽從的模樣,讓武浩天簡直樂翻天了。
「可是我今天就得回去。」趁著浩夭正樂,她提出什麼要求相信他都會答應。
「好!」武浩天二話不說的答應。
接著他命武虎去將他一直珍藏在書房裹的寶貝拿來,他想送給寶兒。
「你要送我什麼東西?」見他一臉興奮又神秘的模樣,讓寶兒很好奇他要送什麼東西給她?
武浩天抓著她的手,仍為她剛才的柔順雀躍。
「幸虧我及時想起來了,每次想要送給你,轉個身又會忘記。」記得的時候正好是兩人才剛吵完架時,害得他一直沒有機會拿出來。
武虎還不知道這回輪到他倒楣了,高興地踏進書房去拿將軍要的東西;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眼前。
「二少爺!」他拍著心口警叫了一聲。
「呵呵呵!」武虎的表情逗得武威赫直笑,看得出來武虎真的被他嚇壞了。
「二少爺一聲不吭地躲在這兒我還以為撞……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真是嚇死我了!」武虎心有餘悸地直拍著胸口,他怎麼也沒想到二少爺竟敢躲在書房裡。「將軍要是知道了你躲在這兒,鐵定會生氣的。」
武威赫一臉的得意,伸手比了比腦袋。「論頭腦,他不是我的對手!」
「將單太忙了。」忙得沒空反擊,只好任由這小子「為非作歹」。
「對了,你在找什麼?」武威赫一手搭在武虎的肩上,打了個呵欠,另一手也在桌上翻翻我找。P「將軍說要找個檀香木做的盒……啊!有了!」武虎高興地捧起木盒。
「那裡頭是什麼東西?」武威赫的一隻賊眼湊近木盒直瞧。
「那是將軍要送給寶兒姑娘的東西。」
「噢!」武威赫恍然大悟,隨即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書房裡他什麼東西都碰過,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木盒更「有趣」。
「你該不會是拿錯了吧。」他指著另一個上面用紅色絲綢蓋住的木盒說道。
武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處還真的有個盒子。
「那……到底該拿哪一個?」他又不能隨便翻看盒裡的東西。
「要送給嫂子的,大概是什麼珍貴的玉石之類的柬西吧。」武威赫指著角落處的木盒,並順手拿走武虎手上捧著的盒子,兩人一起走到角落,仔細端詳著。
「你想想,什麼東西重要到要用上好的絲綢蓋著?」
武虎點點頭。嗯,沒錯,這盒子愈看愈像裡頭裝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當然是一些翡翠、珠寶,才有可能這麼寶貝地將東西藏在別人較不易發現的地方,你說是不是?」
對!沒錯。武虎愈聽愈覺有通理。
「所以應該是這個木盒才對。」武威赫「好心好意」地拉下紅絲綢,將那個木盒遞給武虎。
「幸好我發現了,幫了你的忙,你如果不小心捧錯了盒子去給寶兒姑娘,結果一打開來,裡頭全是機密文件,你就完蛋了。」
聽得武虎感激萬分地直點著腦袋,「謝謝二少爺!「將軍保護機密是出了名的,幸虧遇上了二少爺,否則捧錯了盒子,他可少不了挨一頓刮。「這沒什麼。」武威赫一副「小事一樁」的模樣。
「以後萬一二少爺又惹毛了將軍,你放心,我們都會替你保守秘密,保證絕不露半絲口風,害你被大將軍逮到。」
「去你的!」武威赫佯裝生氣的碎了聲,作勢要踹武虎。
武虎大笑說趕緊拉開門,急急忙忙離去。
「寶兒姑娘,將軍吩咐的東西已經給你送來了。」武虎輕輕地將盒子放在桌上。
「什麼東西?」寶兒滿臉好奇地湊近盒子直瞧。
「我送給你的東西。」
被不甘受到冷落的賓客拉出房間,陪他們喝了兩杯才准脫身的武浩天又折回來,想親手為寶兒戴上他送的東西。
「什麼東西?「寶兒好高興。她與奮的不是什麼珍買的東西,而是武浩天竟有這份心意。「你瞧瞧。」武浩天含笑地說,頷首示意武虎退下。
這時外頭又傳來一陣喧嘩,另一群客人也要武浩天出來陪他們喝兩杯,否則不肯走人。
武浩天只好出去應酬他們,讓寶兒一個人慢慢地把玩著他送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寶兒好生興奮地打開盒子。
裹頭只有一大堆用紅繩子綁住的信,看起來像……
情書?!
寶兒的眼睛又亮了起來,難得武浩天竟也懂得寫情書。
她高與的抽出信裡的紙,卻在看到情書的內容時愕住。
裡頭全是齊任駒與武浩天商議要聯手整她和貝兒的事。
真是豈有此理!
怪不得她別入府的時候老被武浩天捉弄。
真是太可惡了!
「寶兒。」武浩天又笑容滿面的回來,親匿地由後摟著她,「喜不喜歡我送你的東西?」
「非常非常的喜歡。」寶兒一肚子火的回答。
「那就好。」武浩天高興的打開盒子,想為寶兒戴上,卻在看到裡頭的東西時,手像被灼到似的抽了回來。
「怎麼會是這東西?」
「問你呀!」寶兒雙手叉腰,看他做何解釋。
他剛剛明明吩咐東西就擺在書桌上,為什麼武虎還會拿錯盒子呢?
「武虎!「武浩天氣急敗壞地吼道。就是因為寶兒老愛往他的書房鑽,他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用東西蓋住,怕被她搜到。「武虎!」再不出來,他要殺人了。
「來了,來了。」武虎還不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罪」,急急忙忙地衝進來。
「我問你,這東西是怎麼回事?」武浩天指著木盒,氣得連聲音都發抖。
寶兒一把拉過武虎,將他護在身後,做武虎的靠山。
「問你呀!你自己幹的好事,你找武虎做什麼?」
「我沒叫你拿這東西呀!」武浩天瞪著寶兒身後的武虎。
「這……」武虎指著盒子,「將軍不是指名要拿木盒嗎?」
「我沒叫你拿這個盒子!」武浩天怒聲大吼。
「可是……除了這個之外就剩另一個。」另一個不像啊!
「你快去拿另一個過來一」武浩天生氣的指著房門吼道。
武虎瞄到打開的木盒裡頭全是一封封的「機密」信函時,嚇得臉色一白,趕緊往門口沖。
但他衝到了房門口,想想又覺得不妥,趕緊再折回來,抱起桌上的木盒再度往門口衝去。
這麼重要的機密千萬別被寶兒姑娘看見了,難怪將軍發那麼大的火。
待武虎抱著木盒街出房門,武浩天氣得全身無力地癱在門柱上,無語問蒼夭。
寶兒臉色鐵青的開始收拾包袱。
「寶兒,你聽我解釋。」
「你不用解釋!」她用力扯下他抓著的衣角。
「起碼你得留下來看看我送你的是什麼東西後再走,好不好?」
「不好!」
「玟兒。」
「哼!」寶兒用力地將揉成一團的紙往他臉上丟去,「你自個兒慢慢地過洞房花燭夜吧,本姑娘不奉陪!」
「寶兒!」
尾聲
柴房裡有個可憐的男人,不但全身被五花大綁,還被點了穴道,看得人人心生不忍,卻又愛莫能助。
「二少爺,不是我們不想幫你,而是我們不能幫你。」
「是啊!怪只怪你運氣不好,幹嘛被將軍撞見?」
提起昨天,大伙依舊心有餘悸,氣得快發瘋的將軍吼著要找武威赫,正好賴在姜氏房裹撒嬌的武威赫就這樣被揪著衣領給提出了房間,隨即五花大綁的關在柴房,還點了他的啞穴不許他叫。
不過,武威赫早已運功衝破點住的穴道,但是綁得死緊的繩子依舊沒人敢替他解開。
「我也沒怪你們,被抓就被抓嘛!」武威赫背靠著柱子,努力磨著手上的繩子。
雖然被害得挺慘,但腦袋老實到沒有「聯想」到自己是被二少爺設計陷害的武虎,看了很不忍心。
「將軍要去迎娶寶兒姑娘前,不准我們給你水喝、給你飯吃,還不准我們幫你,誰敢幫你,誰就會被趕出武府,他就當不曾看過我們這些兄弟。」
武浩天這回可是撂下了狠話。
所以大伙全一籌莫展、愁眉苦臉、於心不忍地站在窗口,看著可憐的二少爺受盡了折磨。
武威赫聽了直笑,邊笑還邊磨著繩子,這就是他大哥厲害的地方。
「二少爺,你笑什麼?」該不會氣得腦子壞了吧?
「沒事。」武威赫依舊噙著笑。「我只是在想大哥真的能輕輕鬆鬆的將寶兒姑娘娶回來嗎?」
「應該沒問題吧。」
大伙你望我、我望你,不禁開始為將軍擔心了。
武威赫翻了翻白眼,「我大哥要哄我大嫂,是非常輕鬆容易的事情,但是要哄貝兒姑娘,嘖嘖嘖,可真是比登天還難哪!」
「將軍幹嘛要哄貝兒姑娘?」
「姊姊被人欺負了,做妹妹的會不想法子幫忙討回公道嗎?」
「說得也是!」大伙紛紛點頭。
「那將軍今兒個去迎娶,不就難上加難了嗎?」
「是啊!」
「寶兒姑娘肯不肯上花轎還是個問題。」
「錯!」
「錯?!」大伙齊看向武威赫,不解他為什麼這麼說。
「應該說我大哥能不能迎得美人歸,就得看貝兒姑娘的厲害了。」
「貝兒姑娘有那麼厲害嗎?」
「看了就知道。」武威赫故意賣著關子。
「咦?」武威赫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他們。「今兒個我哥娶親,你們待在這兒干麻?」看著我磨繩子很好玩嗎?
「我告訴你們,」他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大伙全好奇地聽著。「今兒個娶親鐵定熱鬧滾滾,兩位「可惡」的新郎倌一定會被整。不看真的很可惜,再不趕去,好位子都被人占光了。」
「真的?」已經有人壓不住好奇心的衝往大門。
「那你呢?」總算有人良心發現的又折回來,不忍地看著武威赫還在使勁地磨著繩子。
「就快好了。」
「那我就……」
「快去、快去!」想去就說嘛!還扭扭捏捏的。
「是!」那人咧開大嘴,再身衝往大門,當真把他拋下了。
「好累!」武威赫滿頭大汗地靠在柱子上喘氣。
算了,先睡一覺吧,等睡醒了有力氣再繼續磨。
難道他不怕睡過頭,趕不上熱鬧滾滾的婚禮?
不會。武威赫舒適地勾出笑容。
兩位「寶貝」姑娘絕不會讓兩位新郎倌太輕鬆過關。
如果他的預感沒錯的話……呵呵!
他大半夜趕去送來得及,而且鐵定還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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