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逮到武浩天不在的時候了。
寶兒一個人偷溜到書房;打算進去裡面「搜」武浩天心儀的女子,看看「她」是不是真如武威赫所說的跟她長得非常相似。她腦中突然開過一道靈光,記得爹爹曾提過武浩天一開始便指名要娶貝兒,難道……
是不是貝兒已經另有對象了,他才將目標轉向她?
不行,她得查查,查不楚她就鎮日寢食難安。
「你在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武浩天竟然又折回來了。
寶兒霍然轉身,驚訝的瞪著他。
「我問你,你在幹嘛?」他不是已經告訴過她很多次了嗎?沒事少兒到他的書房裡找碴。
寶兒瞭然地冷冷一笑,「心虛了?」怕她查出他鎖在書房裡的秘密,所以才防她防得像賊一樣。
「心虛?」武浩天的眉頭皺了起來,隨即板起了臉孔。「別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我來找「人」。」她緊盯著他,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人?找什麼人?」武浩天不懂她在說什麼,書房裡哪有什麼人?
「你的心上人啊!」還跟她裝蒜!
「我哪來的心上人?」他只不過忘了帶樣東西繞回來拿,她就找他要人。
什麼人也不說清楚,只是用著冒火的眸子瞅著他,他哪知道她說的人,指的是什麼人?
八成是威赫那小子。又跟她胡說八道了。武浩天氣憤的暗忖。
「你沒心上人?」寶兒只覺一陣心火熊熊燃起。「你沒心上人干麻怕我進去裡面搜?幹嘛成天把門鎖得死死的?」她用力推了推扣上鎖的門。
「鎖門是因為那裡頭有機密。根本沒有鎖什麼人。」他無奈的解釋。
「是啊!機密到要把人畫成畫像鎖在盒子裡,想的時候就拿出來瞧一瞧,是吧?」
聞言,武浩天的俊臉佈滿了不自在的紅暈,尷尬的眼神不知該看向哪兒。
她知道了,寶兒知道他早就喜歡她了。
不行,她現在和威赫聯手起來處處和他作對,如果現在承認她在他心中有很重的份量,他以後的日子豈不是更難捱了。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刻意閃躲寶兒緊盯著他的眼神,看向別處。
「我沒什麼心上人,你別聽威赫胡說八道。」
「威赫什麼都沒跟我說。」寶兒出言護著武威赫。「是我自己發現的。」
「你?」他好笑地瞅著她,說謊也不打草稿。「你知道我放東西的習慣?」他放東西有一定的方位和格式,其他人輕輕一動,他立即曉得。
「你知道我每個抽屜都夾著暗號,一旦被人拉開了,記號就會走位,你知道嗎?」
他狐疑地瞅著她,只差沒嘲笑出聲。
只有威赫那個王八蛋深知他的習慣,才有辦法潛入他的書房裡胡搜一通,而她竟然還替他掩護。
寶兒當然死不認帳。
「我說不是他就不是他!」
她的語氣惹毛了武浩天。
「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有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潛進我的書房裹東翻西翻,知道我抽屜裹鎖了張畫……」武浩天警覺地住了口。
好險!他差點說出來了。
「畫什麼?」寶兒生氣地叉著腰。你再狡辯呀!
「呃……」武浩天一時找不出同音異字的詞好哄她。
「哼!」寶兒冷哼一聲,「武浩天,你今天非得說出個理由不可,否則你看我放不放過你!」就算她們沈家卯足勁依然鬥不過他,也還有個妹夫靠著。
「我……」武浩天一時詞窮,承認也不是才不承認也不是,更不知咳如何哄她。
「你相信我嘛!」他只能這麼說,決定待會要去剝武威赫的皮燉湯。
「我相信你?!」寶兒忿忿的吼了一句,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淚來。「你叫我如何相信你?」都這個節骨眼了,他竟然還沒膽承認。
「我沒有心上人!」他被她的眼淚弄得不知所措。「事情絕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寶兒盯著那張誠意十足的臉,忘了哭泣。
「我沒騙你。」武浩天連忙又加了一句,知道她起碼已信了一分。
寶兒仍殘留若淚水的睫毛眨了眨,根本不願相信他的話,但瞥見他誠意十足的臉,讓她就是硬不下心腸來。
「不是我想像的那樣,那表示你有囉。」她捏著衣角緊張的問,深怕聽到的答案會讓她心碎。
武浩天頭痛地想了想,心煩地揉了揉眉心,不敢再貿然說話,怕不小心又說錯了什麼,害寶兒又淚珠滾滾地一直落。
「我想想。」他要她給他時間冷靜。
「你想想?」寶兒揚高聲音問道,臉上又佈滿怒氣。
武浩天用手勢制止她發火,提心吊膽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得想想。」他又揉了揉眉心。說錯話的後果一樣淒慘,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想想如何騙我是嗎?」她氣得用吼的,豈有此理!
「你別吼。」武浩天心煩意亂地皺緊了眉,還掏了掏耳朵。「我上輩子八成欠你們兩個太多。」唉!
「你在嘀咕什麼?」寶兒狐疑地湊近耳朵,他剛才在罵她什麼?
「寶兒,」他語氣溫柔的喚道:「男人有許多秘密,但只肯對他最放心的人說。」
有的時候最親密的人知道得愈少愈好,比如軍情,除了對最放心的同夥商討外,任何人休想從他的嘴裡套出半點風聲。
「我不是你最放心的人?」寶兒一臉受傷害的神情看著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怎麼愈描愈黑?
她抓住他的語病不肯放過。「我不是你最放心的人,所以你不打算說。」
「不是!」他立即否認。
「所以你支支吾吾的不正面回答我的間題,什麼「我想想」、「我再想想」想了老半天終於做出結論——我不是你最放心的人,所以我沒有資格知道!」她愈說愈氣、愈說聲音愈大。
「不是、不是。」武浩天的眉頭差點打結,舌頭更是不聽使喚。
怎麼他說的話都被她嚴重扭曲?他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那麼差嗎?
「武浩天!」寶兒雙手叉腰,朝他下最後通牒。「我數到三,若你還不說,後果自理。一、二、三。」
武浩天仍愣愣地望著她,像尊石像般一動也不動,寶兒正要發作,他終於開口。
「我的意思是……」他吞吞吐吐的。重點還沒說出來,他就已經惹她發這麼大的脾氣,重點若說出來,她會不會被氣死?
「說呀!」她不耐煩的吼道。
「我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措詞用字,深怕又氣壞了寶兒。「我的意思是男人有許多秘密,但有些……有些之所以不肯跟自己最心愛的人或最親密的人說,是因為……」他微微紅了耳根。「不太方便說。」
他怎麼能告訴她他老早就喜歡她?他用行動不就能證明他對她的心意!她自己能感受、能體會,卻被威赫那混蛋蒙蔽了心眼、而處處找他的麻煩、跟他作對。
「不大方便說?」寶兒以為他在誆她,又想發飆。
「比如說我第一次「開葷」。」武浩天清了清喉嚨,神色很不自在的舉例說明。「又比如說……我行軍動輒半年以上,這段期間我無法當個「和尚」。」
「你……」寶兒霎時面紅耳斥,終於聽懂了他的話,連忙摀住耳朵,不敢聽。
「男人有男人齷齪的一面!」他語重心長的說。「但齷齪也好、下流也好,」他走向前,拉下她的手將她擁進懷裡,貼在她頰邊輕聲道:「只要他下定決心想定下來,最愛就是他的唯一。」
寶兒訝異地抬起頭,在望向他真摯的只眼的剎那,她的心融化了。
「真的?」她低低的問,尋求保證。「以後只有我?」
「沒錯。」我的心裡一直只住著你。
她垂眼考量半晌,「好吧。」誰教她的心要融化了呢?
唉!這麼快就和好了?躲在暗處偷聽的武威赫扼腕的暗自歎了一聲。
武浩天寵溺的拍了拍寶兒的臉,她被哄得服服帖帖的陪著他一塊回房。
「不妙!」在武浩天突然回頭朝他的方向瞪過來的時候,武威赫就知道他該逃了。
起碼得躲個三天,等大哥的拳頭投那麼硬的時候再現身,到時候被揍黑的眼圈起碼可以淡一點。
可是她還是不放心。
到底浩天的心上人長得啥模樣,她非知道不可,否則心裡就是覺得不放心。
寶兒又一個人來到書房外,這回不挑半夜、不挑武浩天不在的時候,而是趁著他有訪客,絕對想不到她竟敢道麼大膽地挑他在府裡宴客的時候,悄悄地溜進書房。
她在偌大的書房裹東翻西找,看看書裡是否藏有夾頁,並拉開每一個抽屜翻找。就在她失望之際,一截紙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小心翼翼地拉出那張紙,由折紙的背面隱約可看出描繪人影的輪廓及字跡。就是這張!
她該不該看?
她突然猶豫起來。
可是不看……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內心正強烈地掙扎著。
浩天說得沒錯,別管以前,只要今後他心裡只有她一人,那又何必斤斤計較他以前曾經喜歡過誰。
不在乎?!那他又為何經常一個人躲在書房裡一躲就是老半天?是不是睹物思人、對舊情人念念不忘?卻老拿軍務繁忙當借口?
不!她得弄個明白,否則她內心無法安寧。
寶兒緩緩地閉起眼,腦中卻想起武威赫半真半假的笑聲——她跟你長得何止像,簡直一模一樣。
是嗎?她輕輕打開畫紙,接著睜開雙眼,沒想到映入眼簾中的竟然是自己的畫像。
是她自己!
寶兒狂喜的漾出了笑容。
什麼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威赫分明是在胡說八道。當她目光落在紙上的題款時,寶兒的笑容霎時凝住。
貝兒?!
她驚愕地圓張著小口,任由紙張由指中滑落。
貝兒?武浩天喜歡的人竟然是貝兒?!
一生情重
立教人相思塊綿
魂牽夢纖
只盼望緣定三生
怪不得!怪不得!寶兒踉蹌的跌坐在椅上,突然憶起了父親的話——相國去提親時,武浩天立即應允,而且指名要娶貝兒。
畫像底下「貝兒」兩個字竟是如此觸目驚心。
回憶起與浩天連日來的相處點滴……自己竟只是他充當回憶的替身,寶兒的心開始滴血。
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貝兒的?
是不是因為鬥不過齊任駒,所以只好娶她這個長得和貝兒一模一樣的姊姊充數?
寶兒忍不住哭了出來,坐在安靜的書房裡低聲啜泣。
原來他喜歡的是貝兒!
她愈哭愈傷心,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替無辜的武浩天套上莫復有的罪名。
「寶兒!」
乍然響起的呼喚聲讓她迅速站起身,慌慌張張地將東西塞回原位,然後躲到角落處。
「寶兒?」武浩天皺著眉頭跨進來,一看就知道這兒有人動過。
他歎了一口氣,早知道她一定會溜到這兒。「寶兒,你乖乖出來,我不會罰你。」
看著蹲在地上的小身影,想必她現在正很懊惱。
「我是不是跟你的心上人長得很像?」寶兒語氣落寞的問。
「什麼?」武浩天聞言一愣。
威赫那小子又跟她胡說些什麼了?他找了他三天,翻遍了杭州城,就是找不到那傢伙。
「你別聽威赫胡說八道。」他趕緊解釋,深恐她又誤信了武威赫的讒言,他又有得頭痛了。
「對了,威赫人呢?」他四處張望,那死小子最好則讓他找到,否則非揍得他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回答我的問題好嗎?」寶兒悶在雙膝的語音裡滿是疲憊。
武浩天立即聽出她的不對勁。
「寶兒,你別聽威赫——」「回答我。是不是我長得很像你的心上人?」她悲憤的語音截斷他的話。
寶兒為什麼這麼問?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有了前幾次被駭著的經驗,武浩天問得更加小心翼翼。「為什麼這麼問?」
他完全忘了前一陣子親手所繪的寶兒的畫像,卻在上面寫著貝兒的名字這檔子事。
「寶兒?」她的表情駭住了他。「誰欺負你了?」他捏著冷汗問。她怎麼用這種指控似的眼光看他?
他又被人陷害什麼了?
「你怕我問?」心裡有鬼所以不敢讓人問。
「我是怕我說錯了,又讓你會錯意。我們兩個又會吵了。」他乾脆挑明直說。
「我只問你像或不像?」她冷冷地盯著他,彷彿要看出他會不會說謊。
他直覺地認定寶兒抑鬱的表情是因為武威赫胡亂編造謊言欺騙她,想害他們兩人吵架,所以他矢口否認曾有過心上人。
「我沒有心上人,只除了你之外。」
「噢,是嗎?」寶兒一剎那像被擊潰了似的。
只除了「你」之外……只除了「你」之外……這句話像回音似地迴盪在她耳邊。
是啊,只除了貝兒之外。
「寶兒?」武浩天眉頭一皺,「怎麼臉突然發白了?」他小心地彎腰查看她的臉色,清楚地看出她眼裹的悲憤。
「我長得像貝兒!」她心痛地嚷道。
他點點頭。「是啊!」要認清楚你們兩個得花多少工夫,所以才會硬把你留在身邊,就是怕到時娶錯了妻子,把貝兒當成你了。
寶兒崩潰似地跌坐在地上,突然像沒了靈魂似的愣看著前方。
如果齊任駒執意非娶你不可,你有沒有勇氣同我一起與他對抗?
說得好聽!原來當時他那句話是對著貝兒說的——把她當成貝兒時說的。
你長得很像他的心上人!
所以他才這麼急著想把你娶進門。唉!我大哥真是不應該……
難怪武威赫會一臉不忍地看著她,一副同情的模樣,原來她只不過是個替身。
武浩天看這她,覺得奇怪。「你們兩個是雙生姊妹,不是嗎?」他搔了搔後腦勺,寶兒是哪根筋不對了?
「所以你就把她當成是我!」寶兒生氣地往地上一捶。
「是啊!」因為你們長得太像了,誰都會認錯嘛!
但是……「你為什歷這麼問?」他覺得莫名其妙,又再湊近俊臉看她。「你不知道你們兩個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我知道!」她突然大吼,強忍住滿肚子的心酸。
猝不及防的吼聲把武浩天嚇了一大跳。
「又怎麼啦?」怎麼脾氣說來就來?「是不是威赫又跟你說了什麼?」怎麼他就是找不到那小子?
他一直以為害寶兒情緒反覆無常,連帶害他被搞得焦頭爛額的罪魁禍首是武威赫。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寶兒語氣悲傷地說,緩緩站起身,對於未婚夫愛的竟是自己的妹妹,簡直有苦說不出。
「我是啊!」他只覺莫名其妙。
我是愛你的。沒錯啊!
「你還說你要昭告世人,你將娶進門的人是「寶兒」而不是貝兒!」她再也難耐怒火地厲聲指控。
「我是啊!」
帖子上早將沈貝的名字更改為沈寶,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原來你一直把我當貝兒哄!明知道自己不是齊任駒的對手,只好將就地把我這個「分身」娶進門。
寶兒滿腹的心酸,滿臉的委屈。無辜的貝兒搶走自己喜欺的人的指控她說不出口,只能在心裹斥責武浩天沒有良心。
她不怪貝兒!卻痛恨武浩天把她當成無緣的心上人的代替品的心態。
她無法原諒!
武浩天見她在氣頭上雖然不知道她在氣什麼,但是依照往常的經驗,寶兒現在發的火一定又是武威赫點燃的,他得小心點應付才行。所以他選擇默不作聲,小心翼翼地看著寶兒。
她睜著一雙淚眼瞪著這個沒心沒肝沒肺的混帳男人,卻發覺自己除了生氣傷心之外,根本沒辦法恨他。想毀婚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好,你問。」要問幾個都沒問題。
寶兒幾度張開口又合了起來,想問出口的話依然梗在喉嚨裡。
武浩天奇怪地看著她,疑問地搔了搔腦袋,就是不敢自找麻煩地先開口,省得又成了出氣筒。
間啊?他催促似地盯著她。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為什麼我長得和貝兒一模一樣,可是你愛的人卻是她?
為什麼?
這樣的疑問,她竟然間不出口。
兩個人互相凝視,情意卻藏在心中不知如何啟齒。
「既然我長得那麼像你的心上人,那咱們的婚期就往後延吧。」話一說完,寶兒掉頭就走。
「等一下!」武浩天不悅地一把將她勾了回來。
他什麼都能讓她,什麼都能忍——就當她是在撒嬌,唯獨婚事要延後得問他這個當家的同不同意。
「婚期為什麼要延?」他一臉的不痛快。渾身緊繃的肌肉蓄滿了力道。
「等你分得清楚你愛的人是誰,而不只是因為我長得像你的心上人時,再來說吧。」
他只覺胸腔的一口氣快爆炸,鐵定是威赫在一旁興風作浪。
他抬起她的小臉蛋逼她看著他。「威赫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
「你沒必要護著他。」不說,他照樣會宰了他。
「你別把任何過錯都推到威赫的頭上。」寶兒不悅的吼道。
「偏偏你老是為了他跟我作對。」他厲聲怒斥。
「他沒錯。」
「我錯在哪裡了?」
她難堪地別開臉,「你自己明白。」
「我自己明白?!」他差點大吼出聲,他究竟明白什麼了?
「總之,」她下定決心地看著他。「這件事跟威赫沒有關係。」
「等我宰了他之後,我就會明白。」武浩天生氣地放開她,準備去宰了武威赫。
「還有,」他驀地轉過身,伸手指著她,脾氣已快失控。「婚期不准延!否則看我怎麼修理你們兩個!」
「你——」爆兒訝異地張著小口,雙眼地瞪著武浩天的背影。
武威赫對武浩天的評語還真說對了。
嫂子,你千萬別毀婚!武威赫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
我那個大哥霸道、自負又鐵石心腸……你當心真的把他惹毛了,他連你都敢「修理」。
你瞧瞧,我不是最好的「見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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