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若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天是怎麼了,腦子裡淨是回想著李鈞猷那日的戲言。
「娃若!」伊妮站在炊房口,扯著喉嚨大聲喚著失神的娃若,一古腦地將怒氣出在娃若的身上。
原因無他,只因阿利雅竟然公然挑釁要她別再使喚娃若,這口氣她是怎麼也壓不下來,偏偏又不能得罪阿利雅,只好把氣出在娃若身上。
「妮姨。」娃若怯生生的喊著。
「你是什麼樣的身份自己要知道,別隨便跟阿利雅公主搭訕。」氣歸氣,她可還不敢得罪阿利雅。
「是。」她小小聲的答道。
「妮姨,我有事想找娃若,可不可以放她假?」阿利雅的聲音突兀地自伊妮身後響起。
「說什麼放假,娃若說來也算是札克汗的公主,我這個做姨娘的算是沾了她們母女的光才能在這兒謀份差事,她想上哪可沒人會綁著她的。」伊妮按捺心裡的怒氣,臉上堆滿假笑。
「那我可就不客氣的跟你借人玩!」阿利雅一把將娃若拉了出來,笑容可掬的對伊妮說。
「你當她是玩具啊!要飆馬就快點。」李鈞猷不怎麼耐煩的倚樹而立催促著。
「失陪了。」阿利雅匆匆對伊妮說了聲,捉住娃若的小手跟著李鈞猷的腳步離開。
阿利雅說到做到,準備在馬場上展開特訓,娃若對此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從小她就有懼馬症,誰知阿利雅居然從騎馬開始。
「我不敢。」看著眼前這匹小馬,娃若還是提不起半點勇氣來。
「自由很聽話的,你放心。」阿利雅好言相勸。
「可是我怕……」娃若蒼白著張臉裹足不前。
「你是道地的突厥姑娘,怎麼可以連最基本的騎馬都不會呢?」阿利雅硬要強迫她上馬。
「別這樣,她不想騎就別逼她。」李鈞猷不忍心地幫猶如驚弓之鳥的娃若說話。
「我也不想逼她呀!娃若,你自己說騎是不騎?」阿利雅明知她不善拒絕人還這麼問,分明是故意的。
「你別生氣,我騎就是了。」娃若鼓起勇氣踩著馬鐙翻身上馬,她沒有注意到阿利雅對李鈞猷使了個勝利的眼神。
「你要拉著韁繩坐穩,我先幫你牽著自由繞馬場幾圈。」阿利雅又指點她該如何控制馬。
「別怕,今天我們純粹散步,你只要記得怎麼讓它轉彎、停下就行了。」阿利雅也沒真想要她一天就學會,不過是先讓娃若消除對馬的恐懼感。
「喔。」娃若應了一聲。
不過,阿利雅還沒來得及展開訓練課程就聽到身後的呼喚聲。
「阿利雅,阿利雅。」李剛邊跑邊喚道。
「跑這麼急做什麼,我又不會跑掉。」阿利雅替他拍拍背順著氣。
「咦,你怎麼在這?」對於前些時候見過一面的娃若,李剛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你好。」娃若囁嚅的開口。
「你為什麼可以在這兒騎馬?不用做事嗎?」他一直當娃若是名婢女,因此對於她的出現感到納悶。
「笨蛋!」李鈞猷用力朝他腦袋瓜子敲了一記,「你當人家是什麼呀!娃若可是阿利雅同父異母的姐妹,好歹也是一位公主。」他笑意甚濃的說。
「怎麼可能!」李剛驚呼一聲,轉而對著李鈞猷發問:「那你又在這兒幹嘛?」
「我看今天的騎馬課程先到此為止。」阿利雅知道有李剛攪局肯定別想繼續課程。
「我們到漠耳山聊去。」阿利雅協助娃若下馬。「走吧,你們一定還不曉得漠耳山有多漂亮。」她一手拉著娃若一手牽起李剛,快樂的唱著歌往前走。
來到綠草如茵的漠耳山,阿利雅找了塊有樹蔭的草地便大咧咧的坐下來。
「這裡真是個能讓人放鬆身心的好地方。」娃若頗有感慨的仰望藍天。
「這兒明明就芳草遍地,為什麼要稱為漠耳山?」李鈞猷不解的問。
「沙漠之耳,在這遼闊的草原上似可以聽到遠方的海浪聲。」阿利雅笑吟吟的解說。
「這兒離海差了十萬八千里,你不是在騙人的吧?」李鈞猷不太相信這種無稽的傳說。
阿利雅乾脆躺下,將耳朵附在草地上仔細聆聽,「嗯,真好聽。」
「真的?」李剛學著她的動作,「好像有耶!」
李鈞猷立刻有樣學樣,風吹草地的聲音仿若海水拍在岸上一般。
「咦,娃若,你怎麼不一起聽聽?」
「你別忘了,我是在這兒長大的。」娃若好笑地看著李鈞猷。
「對喔!我都忘了。」他搔搔頭笑了起來。
「你是真忘還是故意的?」李剛坐了起來看著兩人調侃道。
「鈞猷,你可別打娃若的壞主意。」阿利雅馬上將娃若拉到她身旁,避免其他人覬覦。
李剛皺了皺眉頭,「你不會有那種癖好吧?」他看著阿利雅保護性的動作問道。
這話可問得娃若艷麗的臉上滿是尷尬,而李鈞猷嘴邊笑意則是擴大。
「少胡說了,我這還不都為了你叔叔。」阿利雅收回手,不以為意的說。
「叔叔?關他什麼事?」李剛不解地問。
「她想要撮合你叔叔和娃若。」李鈞猷搶口道。
「這怎麼行?」李剛用力搖搖頭。
「以娃若這種怯懦的個性是不大能引起他的注意,不過幸好現在有我來調教,保證能幫你將他給干到擒來。」阿利雅語氣肯定的說。
「我可不可以不要?」娃若又打起退堂鼓來。
「咳,咳咳!」李鈞猷連忙在一旁乾咳。
「呃,我……我覺得應該要找個心之所愛的人才能過得幸福。」她憧憬那種真情相待的甜蜜生活。
「你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夢話,這種兩情相悅的事世間少之又少。」阿利雅打斷她的幻想。
「可是你和康王爺不就是兩情相悅,卻礙於一些世俗的牽制而無法如願。」娃若喃喃自語道:「要不然又怎會讓我阿娘想乘虛而入?」
「這……」娃若這話說進了她的心坎,讓她無法出言辯駁。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倒是你的事才重要,找個丈夫保護你免受你阿娘的牽制。司康是個很好的對象,雖然有時候不怎麼正經,但既然你一直沒有意中人,那就勉強委身司康好了。」阿利雅認為李司康至少會保護娃若脫離伊兒的控制。
「誰想要委身給我啊?」李司康真是聽不下去了,這女人是怕他娶不到妻子是不是?這些天老是聽她慫恿這個稍一嚇就驚惶失色的小女孩接受他。
「你來得正好,我幫你介紹個人。」阿利雅眉開眼笑的看著不知打哪冒出來的李司康。
「心肝兒,你要找我嗎?」李司康故意噁心的喚著她,湊近她的身子親暱的擁著她。
「誰是你的心肝啊!放手,放手啦!」阿利雅渾身不自在的起雞皮疙瘩,這男人幹嘛突然變了性子的向她示好?
「我好想念你熱情的吻。」說完,他不客氣的當著眾人的面攫住她的唇,毫不溫柔地吮著。
娃若被他的大膽行為嚇得臉紅心跳,李鈞猷連忙拉起摀住眼的娃若和口水險些滴下的李剛向兩人告辭。
「唔!你幹嘛啦?」阿利雅氣急敗壞的質問李司康,這傢伙邪笑的嘴臉真讓人想揍一拳。
「生氣啦!這麼久都不來找我,原來是準備把我給賣了。」李司康對她近日的舉動可是瞭如指掌,他決定要改變現狀。
「我可是好心替你牽紅線,說什麼賣不賣的真難聽。」阿利雅斜睨著他,對他方才懲罰又帶著佔有的吻無法釋懷。
「牽紅線?我的紅線已經牽在你身上了,小心肝,你是不是想拋棄我?」雖然在樹上那一吻早讓他認清事實,但是直到現在他終於肯定要她的決心。
「你別這麼噁心的叫我,我們不是早就說清楚了,這會兒卻壞心的出來攪局。」阿利雅不悅地說。
「你才跟那姑娘說我好極了,這會兒又說我壞,這麼快就不認帳啦!」李司康提醒她方才親口說他的好。
「這是當紅娘的必備言行,不說你好娃若怎麼會心動。」她實在推不動他的身體半分,只好苦著一張臉繼續被他鎖在懷裡。
「我這麼好你可有心動?」他笑著問道。
「心動你個頭啦!我們不是協議好就當朋友的嗎?」阿利雅睨了他一眼,她的心早在遇上他時就動了。
「朋友?就憑你逢人就說我不正經嗎?或者是……」他將她對他的評語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你居然偷聽我們說話!說,你是不是跟蹤我?」阿利雅邊質問邊努力的想甩開他的鐵腕。
「心肝,你別氣嘛!我是不小心聽見的。這幾天我總算理清自己的心緒,怎麼知道才一找到你就聽到這麼多的批評,看來你一點都沒將我放在心上。」李司康嘲弄她對他的批評。
「李司康,我警告你別老是亂叫我。還有,我沒必要將你放在心上,別忘了我們的婚事已經不可能了。」阿利雅高聲嚷道。
「沒必要?嗯?」李司康挑高眉,臉上寫著不苟同,他喜歡看她氣呼呼的瞪人模樣,更愛惹她這般精神的朝他吼叫,這個不怎麼柔順的女人激起了他馴服的慾望。
「是沒必要,怎樣?」她挑釁的看著他。
「也許你還沒嘗到甜頭才會這麼說。」他邊說邊低下頭,臉愈貼愈靠近,直到一點距離都沒有。
「你……你……你別亂來。」阿利雅明顯的抖起來,他該不會又想吻她吧!
「怕啦?上回你主動吻我,讓我差點把持不住。」對於他們的第一次接吻,李司康可是印象深刻,要不是李鈞猷殺風景的出現,他哪裡會讓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在撩撥起他的慾念後還能全身而退。
「你不會是想……」難道他想在這裡完成未竟的事?阿利雅試著放鬆自己緊張過度的情緒。
「我只是要你把後半段給接下去。」他挺直的鼻抵在她頸間,將她身上的香氣全納入呼吸中。
「做夢!沒有後半段了。」她死也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想要她的身子是癡人說夢話。
李司康相信阿利雅早熟悉男女情事,對於他的拒絕不過是種手段罷了。
「也許你該娶娃若,相信她不會拒絕丈夫行使他的權利。」阿利雅乘機想說服他。
「你也不能拒絕丈夫行使他的權利。」他收緊手上的力量。
「你並不是我的丈夫。」阿利雅縮了一下,隨即出聲反駁他的蠻橫。
遲早會是的,你等著。李司康對她暗自立誓,現在他已經理清心緒了,遲早要她成為他的人。
「放手,很痛耶!」阿利雅對腰上的鐵臂皺起眉頭,這男人這麼用力要死啊!她努力的想掙開他的懷抱。
李司康突然鬆開手,她重心不穩的倒下,她嚇一跳伸手亂抓,不小心扯住他的衣袖將他也拉了下來。
「撞疼了嗎?」李司康沒料到會是這種局面,他本想順她的意才鬆手的。這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潑辣,這麼急著用力擺脫他的鉗制。
「都是你啦!」阿利雅真後悔抓他害自己受罪,本來她跌到地上痛一下也就過去了,現在被他這麼用力的壓下來,她只覺渾身骨頭快散了。
「哪裡痛?」他趕緊翻身坐好關切的詢問。
「全身都痛死了。」她口氣不佳的說。
「對不起,來,我看看。」李司康歉疚的扶她坐起,上上下下的檢查一遍,深怕她摔傷了。
「啊!好痛。」阿利雅瑟縮了一下,對於肩上和腰臀的疼痛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閃到腰了嗎?」他將她身子翻轉過來,大掌在她腰上推了推。
「你輕點,會痛。」阿利雅受不了的哀哀叫。
「除了腰還有哪痛?」他心疼的問。
「我肩膀也扭到了。」
看到阿利雅受傷他一點也不好受,尤其始作俑者又是他自己。
「好點了嗎?」他的手輕柔地在她腰際邊按摩邊詢問。
「我的屁股肯定也淤青了。」阿利雅瞥了他一眼說。
「要不要我幫你揉揉?」知道她是故意讓他更愧疚才這麼說的,李司康伸手準備替她服務。
「才不要,你這色慾薰心的傢伙,一定是故意害我跌跤好名正言順的上下其手。」阿利雅想到這點便垮下臉來。
「冤枉啊!公主大人,是你叫我放手的。」他頗為委屈的喊冤。
「狡辯。」她啐了一聲。
「我哪敢,痛在你身可是疼在我心啊!」李司康朝她露出頗有深意的一笑,他可是說真的,這會兒他心裡還疼著。
「貧嘴,這話不應該跟我說。」阿利雅嬌羞的斥道。他這話聽來讓人不自在,但卻是那麼樣地順耳動聽。
唉!她果然是個道地的女人,喜歡聽些逢迎諂媚的好聽話,三兩下就被他的甜言蜜語給逗得心花怒放。
「你是我的小心肝,這話當然只能說給你聽。」李司康看她飄忽的眼神不禁覺得好笑,原來她也喜歡人家哄的。
「無聊,我要回去了。」阿利雅斜睨了他一眼,當然,送她回去的重責大任非他莫屬了。
「我不了。」娃若懊喪著一張小臉坐在一張石椅上說。
「不是說好了嗎?」李鈞猷蹲下來看著她。
「你沒看他們那股親熱勁,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關係匪淺。」娃若一想起方纔那一幕還覺得臉紅心跳的。
「那是司康故意的。」他對於好友的心思可是瞭如指掌。
「他成功了。」她輕點著頭說。
「看來你是真的玩不下去了。」李鈞猷看著她會垂意低的頭感到有些好笑。
「嗯。」她才不要當壞人姻緣的壞女人呢!
「你別忘了,阿利雅可是很堅持要把你許給司康當新娘子的。」李鈞猷提醒地。
「我不能……怎麼辦?」她根本就沒那個意思呀!
「放心,這事阿利雅肯定會後悔的。」他的話讓娃若放寬了一點心。
「阿利雅也真是奇怪,我第一次遇見他們時,兩人明明在樹上吻得難分難捨的,幹嘛硬要將你塞給司康當新娘子?」他搖著頭說。
「你說什麼?他們曾經在樹上……什麼時候的事?」娃若驚訝地問。
「那是在長安時發生的事。」
「難怪。」難怪李司康會喊阿利雅「心肝」,原來他們關係早已如此密切了,李司康一定是想借此讓她知難而退。
「難怪什麼?」李鈞猷不甚明瞭的問。
「剛才康王爺是故意在我們面前對阿利雅親熱的,不但摟著她喊心肝的,甚至還旁若無人的親了起來。」娃若不好意思的說出那讓人尷尬的一幕。
「你真是遲鈍,我剛不就告訴過你了,司康是故意的,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了。」李鈞猷對自己的推論很有信心。
「怎麼辦?阿利雅直說要幫我迷住康王爺。」娃若苦惱的問。
「那你就聽話的去迷惑司康,搞不好他會移情別戀。」李鈞猷笑著慫恿。
「這根本就不可能嘛!」她搖了搖頭。
「喔?」換他不解了。
「上次我送東西到客帳時我們就見過面了,他當時雖然看了我幾眼,但並沒有任何矩的舉動。」顯見在他心中還有更重要的人。
「這樣好了,你就再助他們一臂之力。」李鈞猷對愁眉苦臉的娃若說出他的計劃。
「你這辦法會不會弄巧成拙?要是康王爺真的喜歡上我怎麼辦?」她可不想成為拆散姻緣的罪人。
「那就便宜你好了。」他笑著調侃。
「我才不要!」她一點都不想有個喜歡說噁心話的夫君,連「心肝」這麼令人打顫的話都講得出口,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
「司康沒那麼容易移情別戀,你放心好了。」李鈞猷安慰她。
「你又知道了?」她懷疑的斜睨他一眼。
「你們女人就是這麼麻煩。」他的口吻中充滿著不屑。
「你說什麼?」娃若可不承認自己是個煩人的女人,她做任何事都盡可能的不要麻煩到別人。
「我指的是優柔寡斷和善變的性子。」李鈞猷解釋道。
「你是說我優柔寡斷?」娃若氣嘟著嘴指著自己問。
「一會兒說要幫忙,一會兒又說不幫,真不知道你到底幫是不幫呢?」李鈞猷攤著手有些無奈。
「我又沒說不幫。」她嘟著嘴無限委屈。
「既然要幫就照我的話做。」他得逞的笑開了。
「喔。」娃若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已被人設計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司康那邊我會去幫你搞定。」李鈞猷笑嘻嘻站起來,蹲久了腳可是會酸的。
剩下的就是去找男主角商議,然後他就可以回去跟皇上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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