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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陣窸誶的聲音悄悄接近,一隻細白修長的手小心翼翼地要觸摸他,流川一反射性 地一把捉住那只青蔥玉手,條地睜開眼睛,看見一臉驚慌羞澀的芷倩。
  「我……我拿被子給你。」她訥訥地說,紅著臉。她昨夜作了個怪異的綺夢,夢裡 都是她和流川峻一,一想起她在夢中的大膽行徑,她就羞得無地自容。
  他看起來糟透了!零亂的黑髮,唇上的鬍髭已長出來,眼中怖滿血絲,但這樣的他, 卻有種狂熾的魅力,讓人……驚心動魄!
  「謝謝!」他一夜末眠,昨夜的事讓他一向平靜的思維全亂了!他熱切地盯著芷倩, 想從她臉上讀出她對昨夜的事記得多少。
  「你看起來很累,我就說睡沙發是不行的。」她覺得奇怪。記憶到侍者送來消夜後 就中斷了,接下來怎麼跑到床上睡覺的,她全然不記得。
  「還好。」他的眼光一直跟著她,她看起來有些迷惘。看來高硯的迷藥不會讓發生 的事滯留在腦中。這樣也好,那他就不用擔心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她掩飾地乾笑著。真是的!那個夢真實得教她失措。「連怎 麼上床的,自己都記不起來。」
  「你睡得好嗎?」峻一站起來走向她。她已經穿好衣服,頭髮也梳理得很整齊,只 是容光煥發之下,還是有著黑眼圈。
  「還好!夢得一塌糊塗,害我差點起不來。」她笑著按了按眉心。
  「作夢嗎?」他抹了一把臉,閒適地把手扠在腰上。
  「嗯。」
  「什麼夢?」他故意問。然後,看見她臉紅地轉過身。
  「沒什麼,醒來就忘了。」她遮掩地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儀容。如果讓峻一知道她夢 境中的內容,那她還有什麼臉面對他?
  「哦!」他沒多說,逕自走進浴室梳洗。不久之後,又精伸奕奕地出現。
  「去吃早餐吧!我十點和一位熊先生有約。」她背起皮包往外走。
  「十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啊!」他看了自己的表一眼,皺皺眉。
  「什麼?」她看著腕上的表,竟還在原地踏步:「糟了!表停了!那我沒時間吃早 餐了,得立刻趕過去。」
  「我陪你去。」峻一拿起西裝外套,緊跟在她身後下樓。
  他們坐上了一輛出租車,便朝東駛去。一路上,她顯得相當焦急,峻一看了她一眼, 淡淡地說:「別急!他會等你的。」
  「你不知道,這個熊先生是個很冷僻的人,我是透過許多管道才聯絡上他的。他一 向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這次應主辦單位的邀請才特地從歐洲回來。我要是不能把握這 個機會,就很難再見到他了。」芷倩解釋。
  「為什麼你非要他手中那組藍寶石不可?」
  「是我爸爸的要求。」
  「你爸爸?為什麼?」他不解。宋矩方擁有的名貴珠寶已經夠多了,應該不差這一 樣。
  「我也不清楚。他說得到這組藍寶石是他此生的心願。」她也不明白。通常別人收 藏的珠寶,若非擁有人打算轉手或私下交易,其它的收藏家是不會主動去爭取的。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熊石珠寶公司,接待人員帶領他們走進展示室後方的辦 公室,一個年約六十、滿頭白髮,但眼神精斂的男人早已在裡頭等候著。
  「很抱歉,我們來晚了。」一進門,芷倩便先行道歉。
  「哦,沒關係。」熊立先站了起來,走向她。「你就是宋矩方的女兒,宋芷倩?」 他眼神銳利地打量她。
  「是的。」她不太瞭解熊立先眼中閃過的疑惑代表什麼意思。
  「這位是——」他看著流川峻一詢問道。
  「他是我的朋友,流川峻一。」
  兩個男人互握了一下手,氣氛變得非常冷淡。
  「我覺得宋小姐非常眼熟。」熊立先又轉頭盯著芷倩喃喃地道。
  芷倩不解地看了流川峻一一眼,他也同樣迷惑地回望她。
  「哦?是嗎?可是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陪笑著。
  「可能是我的錯覺。別介意,請坐。」熊立先緩緩地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直沒有離 開過她。「你是要來和我談『鍾愛』這組藍寶石墜飾?」他主動提及。
  「是的。」
  「那是非賣品,宋小姐。」他的口氣不太好。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明白,在什麼情況下你才會出售它?」芷倩不死心。
  「既然是非賣品,就不可能出售。」他的表情嚴肅。
  「可是總會有特殊的情況吧……」她追根究柢的精神是出了名的。
  熊方先冷笑一聲。「是宋矩方想得到『鍾愛』吧?」
  「是……的,家父對這件珠寶的喜愛已達瘋狂的程度。」她試著說明。
  「你家已經擁有『海妖之淚』了,為何還要奪人所愛?」熊立先點燃一根煙,口氣 譏誚。
  「這……」她也無言以對。
  「喬萱只留下這個作品,我一定要保護它,才能對她有所交代。」
  「喬萱?」
  「她就是『鍾愛』的設計師,一個才華洋溢的女人,卻因為愛錯了對象而死於非 命。」他臉上有著難掩的痛楚,似乎那個叫喬萱的女人與他關匪淺。
  「我不知道……我很抱歉……」她低喃著。她不知道「鍾愛」的背後還有一段不為 人知的故事。
  「你不用抱歉,又不是你殺了她。只是,難道宋矩方都沒有跟你提及他想得到『鐘 愛』的原因?」
  「原因?沒有。不過,我爸爸對寶石的眼光獨到,他會看上『鍾愛』是理所當然的 事。」她堅定地說。
  「眼光嗎?哼!的確,他看東西和看人的眼光還真是特別!」熊立先冷嘲地揚起嘴 角。
  芷情快被他搞迷糊了。這個熊立先肯定認識她爸爸:而且兩人之間似有宿怨,不然, 他話中不會有那麼多的不屑。
  「熊先生……」她試著談到主題。
  「讓我告訴你吧!宋矩方想得到『鍾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喬萱!」
  他在說什麼?芷情全身一僵。「什麼意思?」
  「哼!宋炬方連女兒也瞞?他依然如二十五年前般的懦弱。」熊立先猛抽了一口煙。
  「瞞什麼?你到底要說什麼?」她心中起了一股涼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嗎?
  他吐了一口煙。「宋矩方和喬萱本來是一對戀人。」
  「什麼?」芷倩瞪大了眼睛,對這個突如其來的事情感到驚愕。
  「當年,你爸爸和喬萱的戀情在香港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了。他們兩人情投意合,興 趣又一樣,在珠寶界被戲稱為金童玉女。喬萱是個珠寶設計師,那時她剛從英國學成歸 來,在香港正要嶄露頭角,就陷入愛情的漩渦,無法自拔。偏偏宋矩方在台灣早有了婚 約,兩人之間的戀情根本沒有明天可言。」熊立先頓了頓,沉浸在回憶裡。「後來宋矩 方不敢違背父母的決定,還是拋棄了喬萱,回台灣結婚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大 眾媒體。『鍾愛』這件珠寶便是在那時完成的。本來喬萱是要將它迭給宋矩方做為結婚 體物,但還沒迭出去,她就失蹤了。結果,一星期後被人發現死在一棟破屋裡,還未滿 月的孩子也不見了。」
  「孩子?」芷倩失聲叫道。喬萱懷了孩子?是她爸爸的?
  峻一劍眉攏聚,對這件事情一樣感到驚異。
  「喬萱未婚生子,被媒體炒得很凶。她無處可去,於是跑來找我。我認識她很多年 了,幾乎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出身貧門,父母早亡,但仍很努力地追尋自己的目標。從 英國回來後,她的前途原本是相當看好的,我曾經打算向她求婚,好好照顧她。雖然後 來她選擇了你父親,但我還是不忍心拒絕她,我把她安頓在我的別墅裡讓她安然生產: 誰知,當我從英國回來時,她卻不見了!我還以為她又離開了我,沒想到竟然被害死 了……」說著,熊立先的眼眶已經紅了。
  芷倩的臉上也沾滿了淚水,為這樣一個命運坎坷的女子,也為自己被父母騙了二十 多年。她還以為父母之間的冷淡是相敬如賓,誰知卻另有隱情!
  「她是怎麼死的?有查出兇手嗎?」峻一冷靜地問。
  「沒有!警方一直沒有查出來,我相信兇手的來頭不小,警方一定是被買通了,再 加上喬萱根本沒有親人,因此這件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我爸爸難道都沒有回來看她?」她不相信爸爸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
  「哼!他?他忙著擴大恆久珠寶,哪有空回來蹚這淌渾水?逃都來不及呢!」
  「我爸爸不是這樣的人。」她替宋矩方辯駁。
  「是不是我心知肚明,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對他的不滿遷怒到你身上的。只是, 『鍾愛』是喬萱留給我唯一的紀念品,我是不會賣的。」
  「熊先生……」
  「如果我問你『海妖之淚』你賣不賣呢?」他反問。
  「那是不可能的。」她脫口回答。
  「那麼,我的答案也一樣。」他站了起來,表示談話結束。「恕我不送了!」
  芷倩和峻一隻能死心地離開熊石珠寶公司。
  站在大馬路旁,她覺得內心一團亂,對剛剛得知的事感到茫然。
  「我爸爸竟然跟喬萱……」她痛苦地搖搖頭。
  「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嗎?」峻一突然問。
  「我不清楚,只知道她一直顯得冷淡,我不知道為什麼。」是的!她媽媽會不知道 爸爸在外面的行徑嗎?她會不在乎嗎?
  「或許她早就知道了。」他沉吟著。
  「會嗎?」她覺得頭有些痛。
  「我先送你回酒店,我有點事要做,你乖乖地待在房間裡不要亂跑。」峻一想去查 一查他一直感到疑惑的一些事。
  「我想去逛逛!」她歎了口氣。再繼續關在房裡她會瘋掉!
  「等我回來,我陪你去逛。」他用食指輕觸她的下巴,轉身招來一輛出租車。
  芷倩傻傻地杵在原地,被他稍嫌親暱的舉動嚇住了。他今天一早起來就怪怪的,出 了什麼事嗎?
  摸著自己的下巴,她雖然對他的溫柔不解,卻深知自己一點也不討厭他的碰觸,甚 至喜歡極了。
  老天!她不會真的愛上了他吧?
  要找出早期有關喬萱的資料還真是不容易!幸好有多媒體計算機可供查詢,省卻了 峻一不少的時間。
  他會想查查有關喬萱被殺的案子,是因為他認為事有蹊蹺,或許這和芷倩被狙擊的 事有關聯也說不定。
  當年宋矩方在香港的艷史被報導了不少,根據這些,他可以斷定宋矩方是真的愛上 了喬萱,而且兩人相戀的程度已經相當熱絡了。在這種時候,宋矩方會乖乖地回台灣結 婚難免可疑,難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當他終於找出一份有關喬萱死亡當天的報導時,他的眼神凝結了。資料上有關她的 報導都和熊立先說的一樣,但這不是重點,令他胃部緊抽的,是刊在報紙上喬萱的照片!
  他終於知道熊立先為何說對芷倩很眼熟了!因為她的五官和輪廓,和喬萱幾乎是同 一個模子鑄出來的。
  這個發現委實讓他大吃一驚!
  芷倩和喬萱會何什麼關係嗎?當年失蹤的小嬰兒如今又作哪裡呢?
  他隱隱感到一股不安襲上心頭。芷倩這件狙殺案的背後真的是大有文章!
  他立刻撥了通電話給在台灣的高墨。起程到香港前,他曾托高墨打探一些消息。
  電話響了兩聲,立刻被接起來。
  「喂?」是高墨渾厚低沉的嗓音。
  「高墨?我是峻一。托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都查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從三年前開始,宋矩方便將他名下的一些財產小心地移 到國外,分別是瑞士和美國。現在的恆久珠寶雖然營運不良,但就算它倒了,也不會造 成宋矩力的破產,因為他很早就做好準備了。」高墨把這兩天來查到的事實告訴他。
  果然!他暗暗思量,如果恆久根本沒有財務危機,那麼宋矩方一直欺騙芷倩到底有 何目的?他甚至用恆久的危勢來逼芷倩嫁進賀古集團,為什麼?
  「好,你再幫我查查賀古集團的背景,以及宋矩力的太太葉寶華。」
  「沒問題。對了,我的人告訴我,宋矩力的狀況不太好哦!聽說他的最新病歷報告 上填的是癌症。」
  「什麼?」峻一怔住了。
  「他可能活不過這個秋天。」
  「但他似乎不想讓他女兒知道。」他抿緊了唇。
  「是的。到目前為止,這件事還是個秘密。你要告訴宋芷倩嗎?」
  「不!我不想讓她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他躊躇了半晌才說。
  「還有,我們家高硯沒給你惹麻煩吧?」高舉明知故問。
  「你說呢?」他咬咬牙。
  「別凶嘛!他只是皮一點而已。」
  「你可以開始燒香了。如果他被我遇到,當心我拆得他連骨頭都不剩!」
  「哈哈哈……」高墨仰首大笑。
  「我是認真的!」他真恨自己為何會認識這對兄弟。
  「高硯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人,如果他自認得罪了你,那他會做得更徹底。因為反正 早晚都要被扁,所以乾脆罔顧性命地豁出去。我要是你,一定會更加小心的。」
  他的話讓峻一心中微微一驚。芷倩現在一個人在酒店,那傢伙不會去惹她吧?
  「哼!如果他敢再胡來,我會撕爛他!」
  掛上電話,他匆忙趕回明珠酒店,且奔一六0六房,房裡沒有芷倩的蹤影。他心中 一沉,又來到一樓的咖啡廳,也沒發現她。他愈來愈憤怒,握緊拳頭直想揍人!高硯當 真是活膩了。竟敢惹毛他?
  峻一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點上了煙,藉此平息因緊張而造成的胃痛。有多久沒 有這種感覺了?多年來出生入死,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卻偏偏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弱點。 是的,他不得不承認,芷倩已經變成他的弱點了。
  這種認知讓他害怕!他不應該這麼重視她的,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太危險了。
  正在冥想時,他從煙霧中看見了可以讓他摩拳頭兼消氣的人了!
  高硯正不知死活地踱進酒店,左手還擁著一位黑髮美女。峻一迅雷不及掩耳地欺身 過去,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哇拷!峻一,你幹什麼?」高硯坐倒在大理石地磚上,撫著臉咆哮道。
  「這只是討回你欠我的十分之一而已,後頭還有你好受的。說!芷倩在哪裡?」他 冷冷地問。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拐走她!」高硯從口裡吐出兩顆牙,橫眉豎目地站起來,一 抹嘴角的血跡,恨恨地說:「該死!看你下手有多重?兩顆牙也!難道你不知道像我這 種年紀已經長不出牙齒了嗎?我這張俊臉如果被毀容,會有很多女人自殺的。」
  「少廢話!芷倩呢?」
  「去你的!你問我我問誰啊?自己的女人看不牢,光會揍人有個屁用?要是真的愛 上她就說出來啊!看你們兩個睜著眼說瞎話就煩死人!給你們機會不知利用,害我白白 浪費那些迷藥,真是不知好歹!」他邊篤邊拿出手帕擦拭,身旁的女人已經嚇呆了,動 也不動。
  「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峻一又問。
  「沒有!」
  。
  高硯的話更讓他擔心。芷倩就算和高硯在一起也不會有事,但是如果她是一個人, 她會到哪裡去?會不會是……
  「咦?你們怎麼都杵在這裡?」芷倩柔和的聲音從正門傳來。女主角竟在此時才現 身!
  「你到哪裡去了?」峻一鐵著一張臉問她。
  怎麼了?氣氛這麼火爆?她瞄了臉上一片青紫的高硯一眼,詫異地問:「發生什麼 事了?」
  「我的大小姐,以後請別到處亂跑,不然你家養的獵犬可是會急得亂咬人的。」高 硯沒好氣地說。
  「怎麼回事,峻一?」她搞不懂他們怎麼會挑在酒店門口大打出手。
  峻一還是沒有吭氣,冷凝的臉上全是怒氣。
  「他快急死了!我得告訴你,認識他這麼多年來,我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高硯 心想,良機不可失,趕緊在一旁煽風點火。
  「呃……對不起,峻一,我因為悶壞了,所以到酒店地下的商店逛了一圈。」她等 著被罵,誰教自己亂跑!
  「我要你等我。」他側身斜睨著她,眼中有兩簇不馴的火苗。
  「我知道,可是……」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莽撞,連十條命都不夠丟?」他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丁。
  「我很小心的。」她沒想到峻一會當著其它人的面罵她,因而反擊地大喊。
  「請問你被狙擊的紀錄有因你的『小心』而減少嗎?少給保護你的人製造麻煩丁!」 他很不客氣。
  「你……我知道自己的處境,謝謝你的費心,如果你不耐煩,可以辭退啊!我可沒 苦苦求你接下這檔『麻煩』事!」她真的受夠了!
  高硯則樂得站在旁邊看好戲。他的B計劃似乎達到某種效果了!
  「你!」峻一抓住她的手腕,差點因她的話而失控。
  「放開我!」她掙脫他的手,僵硬地說:「等回台灣我就告訴我爸爸,這種小任務 太委屈你了。一個女人有什麼好保護的?死不死都無所——」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 遽的「咻——」聲破空而來,正巧從她耳旁掠過,她只覺得耳輪疼痛,身子就被峻一擁 住臥倒,雙雙匍匐在地。
  有人向她射了一槍!
  高硯幾乎和峻一同時回身朝子彈來處反擊。酒店大廳一時大亂,人們匆忙躲避,峻 一一手護著芷倩往電梯走,一手拿槍盯著二樓。
  「你先帶她上去。」高硯低喊。
  「似乎在二樓,小心。」峻一才交代完,又有一發子彈朝芷情射來,他直覺地推開 她,就在同時,子彈穿破他的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峻一!」芷情驚呼,彷彿心也被擊中。
  「我沒事,你在這兒待著。」他被惹怒了,兩團火焰在眼中瞬間燃燒,他要斃了那 個人!
  高硯早已上了二樓,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他朝樓下望去,眼尖地看見一個正往外 走的男人腋下有個突起物,也向峻一做了個手勢。峻一點點頭,示意他看著芷倩,便無 聲無息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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