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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空洞的房子,嵐詩沒有開燈,她也不想開燈,一個人坐在黑暗之中,心中對時 間的流逝,早就沒有任何概念。
  她的思緒一片盲目,她不敢去想,因為她知道只要想一步,自己的情緒便會崩潰。
  流產手術果然就如同醫生告訴她的,很快——快得令她幾乎沒有感覺,她感覺只是 睡了一覺,一醒,一切就結束了,踏出婦產科之時,她還是她,但又好像不是她,她覺 得若有所失。
  回到家,她就一直坐著,電話答錄機裡有餘聖遠的留言,今天是Linda的服裝發表 會,所以他今晚不會回來。
  她倦曲起自己的身體,感到心寒,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時間裡,余聖遠卻得陪伴另 外一個女人。
  她摸著自己的手臂,上頭還有針孔的痕跡,她知道自己該起來吃點東西,不然就是 休息一會兒,但她卻一點食慾都沒有,又不敢閉上眼睛,因為她一閉上眼就感到手術室 的燈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拿起電話吞了口口水,撥下余聖遠行動電話的號碼,響了好幾聲,五在她想掛上 電話時,電話被接起,彼端傳來熱鬧的音樂和人聲,這與她這裡的沉默形成強烈的對比。
  "喂。"
  縱使聲音嗜雜,但嵐詩簡單的一句,還是讓余聖遠認出了她的聲音,"什麼事?"他 的聲音顯得遙遠。
  "我把孩子拿掉了。"她平靜的陳述,彷彿事不關己。
  余聖遠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事了,"她不等他接下來的反應,"就這樣。"她把電話給掛上。
  站起身,嵐詩緩緩的走進房裡,她累得連衣服都沒脫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 暗中的天花板。
  不知道躺了多久,聽到房門口響起了聲響,於是嵐詩緩緩的坐起身,看著余聖遠進 門。
  "你今天不是不回來了嗎?"她看著他問。
  余聖遠將西裝外套給脫掉掛到一旁,"想回來就回來了。"
  他不願對她承認他因為聽到她的電話而心神不寧,最後他索性找了個理由,便從服 裝發表會之中離開。
  "你還好嗎?"他坐在床沿著著她問。
  看著他,嵐詩有泫然欲泣的衝動,但她硬是將自己的情緒給按下,因為她比任何人 都清楚,自己並沒有任何的權利在他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很好。"她淡淡的回答。"你吃飯了嗎?"她從床上站起身,"要不要我去煮點東 西?"
  他審視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仔細的望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眼底找些什麼東西。
  或許,他預期中應該是個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她吧!嵐詩感到可悲,她注定讓他失 望了。
  余聖遠的手拉住她,唇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不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但你的 平靜讓我擔心。"
  "是嗎?"嵐詩低下頭,看著他,"你竟然會擔心我?你是感到內疚吧!不過不管我 的表現怎麼樣,我還是得說,你放下你的未婚妻來看我令我很感激。"
  她輕抽回自己的手,在床上,他們是親密的愛人,但下了床,他們的關係卻比陌生 人好不了多少。她相信這種關係對他而言最好,沒有任何壓力,對她也好,因為她可以 封閉起自己,讓自己麻木得沒有任何感覺。
  "嵐詩在開放式的廚房裡準備幫他下面,原本以為剛流掉小孩的身體會有不適,但 她意外的發現沒有,只覺得下腹部有輕微的抽痛,至於其他,她可以一切如舊的活動。
  余聖遠捲起自己的衣袖,靠著流理台看著她。
  "我不餓,你別忙了。"他拉住她,止住了她的動作,"我要你去休息,你累了。"
  "我不累。"她搖搖頭,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蒼白又陌生,"你若累了,你可以先 去休息!"
  "你為什麼不找我陪你去?"他問,口氣有股揮不去的沉重。
  "找你去做什麼?"她反問,"你既不是醫生又不是護士,根本就幫不到我。"
  "詩詩……"
  "我不想跟你繼續這個話題。"她顯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說道。
  "我知道拿掉孩子不好受,可你為什麼……"
  "只是拿掉孩子罷了。"她的口氣輕描淡寫的打斷他的話,"你沒看到嗎?"她指著自 己,"我很好,我好得不得了。"
  "詩詩……"
  嵐詩放下鍋子轉身離開廚房,她不想跟他談論任何有關今天的點點滴滴,她不想去 回想。
  "詩詩!"
  余聖遠嚴厲的叫喚讓她停住了腳,她轉過身著著他,"你不在乎我,你只當我是你 的一個玩伴!我已經很狼狽了,你還想我怎麼樣?孩子是我決定拿掉的,他是我的,我 有權決定他生、他死,而我不後悔,因為等到以後,若你不要我時,我好歹不會有個孩 子拖著我。我拿掉孩子不是因為你想要我拿掉,而是我自己想拿,我這麼說,夠清楚了 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惹我生氣。"余聖遠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脾氣,"何 必把自己說得那麼可怕,那麼自私。"
  "因為我本來就這麼可怕,這麼自私。"嵐詩咬緊牙,忍住自己心中的酸楚,"你不 是第一天認識我,我一向任性,我永遠只想到我自己。"
  "你不是只想到你自己,"余聖遠直視著她,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似的,"只是愛 情讓你變得看不清一切。"
  他的話令嵐詩愕然,"你是什麼意思?"久久,她試探的開口詢問。
  "你若不愛我,你不會回到我的懷抱,今天若你夠自私,你不會拿掉孩子。"
  她搖著頭,下意識去否認他的話。
  你若自私,你會拿孩子當你的籌碼,Linda你大可不用把她放在眼底,但你把孩子 拿掉,為的是什麼?"
  "孩子會拖累我。"她火速的回答。
  "不是因為這個理由,而是因為你比任何人都知道,Linda會因此而大受打擊。你若 自私,你可以拿這個孩子打擊她,Linda只是個孩子,她斗不贏你的。你可以趕走她, 縱使我不會娶你,你也可以讓我名譽掃地。"
  "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清高。"嵐詩躲避著他的目光,想回到房間去。
  余聖遠抓著她,強迫她面對現實,"你自尊心太強,若只是為了贖罪,你不可能答 應做我的情婦,除非你還愛我,不然不可能。"
  "沒……沒這回事!"
  "何必否認,"他看著她心虛的臉龐,"你家有的是錢,你是千金大小姐,要什麼金 龜婿沒有,但你卻讓我予取予求,你以為我是呆子嗎?我會看不出來。"
  她咬著下唇,低下了頭,讓余聖遠發現她對他的愛是最大的愚蠢,她的一切都沒有 了,唯一僅存的一點自尊現在也蕩然無存。
  "若你要這麼自大的以為,我也沒辦法。"她將手一揮,躲開他熾人的目光,"就算 是愛你又怎麼樣?你已經說得很明白,我們只是玩玩。"
  "詩詩……"除非你是要跟我說,你決定不娶LindA,不然,你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她明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並繞過他,走向漆黑的房裡。
  一背對他,嵐詩眼眶中的淚水不聽使喚的滑落,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很堅強,但一 背對他,她就不想再戴著面具,自我欺騙。她躲迸浴室裡將門鎖上,久久不願出來。
  "我娶Linda這件事不可能改變,"透過門板,余聖遠冷靜的聲音傳來,"新娘原本應 該是你,但在五年前,當你拿刀砍掉我的手指之後,你就不可能有資格當我的妻子。"
  他的話很殘酷,但卻是不爭的事實。嵐詩緊咬著下唇,不准自己哭出聲,她也不敢 開口,因為她怕一開口,就讓他發現她的脆弱。
  她怨不了這種結果,將頭埋進自己的膝蓋之中,這是她的報應一一她毀了他的一生, 她又怎麼怪他也毀了她的生活呢?
  錯誤……一連串的錯誤。
          ☆          ☆          ☆
  "最近好嗎?"
  當門一開,嵐詩驚訝的看著門外的人,一時之間她愣愣的,一動也不動,不知道該 怎麼辦?
  "大哥!"她萬萬沒想到忙碌如李凡毅竟會抽空來看她,而且沒有事先知會她,就連 樓下的警衛也..。
  "我也是這裡的住戶。"一開口,李凡毅便澄清了嵐詩未說出口的疑惑,"只不過我 是買來置產,而非買來居住!"
  嵐詩點點頭,表示瞭解。
  "大哥現在進去方便嗎?"李凡毅試探的問,"還是,……他在?"
  他的話對嵐詩又是另一震撼,"大哥,你……"
  "傻丫頭,你該不會以為你搬出來跟個男人住在一起這件事,可以瞞天過海吧?"
  "大哥……"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看到她臉上浮上罪惡感,李凡毅一笑,期盼她放寬心," 現在這個時代同居是很平常的事,雖然大哥並不贊同,但一切前提,只要你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嵐詩露出一個苦笑,開心?這兩個字說來容易,但要做來,卻是難上加 難。
  她退了一步,請他進門。"白天都只有我一個人。"嵐詩覺得沒有必要隱瞞,所以淡 淡的說道。
  李凡毅進門,將手上的保溫杯和手提袋放在桌上,他坐在沙發上,目光隨著嵐詩的 身影移動。
  "大哥喝茶。"她倒了杯茶放在李凡毅的面前,她的目光疑惑的看向他帶來的東西。
  "坐下。"李凡毅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嵐詩也依言坐下。"這些東西是給你的,"他指 著桌上的東西說道,"昨天我叫貴嫂幫我準備的,你現在趁熱快吃吧!"
  嵐詩疑惑的打開手提袋,裡頭有多盒的雞精,又將旁邊的保溫杯一開,則傳來濃郁 的中藥味。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李凡毅老實的說道,"可能是當歸之類的東西,讓你補身子。"
  嵐詩望著桌上的東西久久不發一言,最後才道:"大哥,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該知道的。"
  當嵐妮昨天回到家,說遇到嵐詩表情怪怪的,他便我人去查,到了晚上,他已經知 道嵐詩過了如何"精彩"的一天。當時,他幾乎按捺不住自己去找余聖遠,但最後他只有 尊重嵐詩的決定,畢竟這是自己妹妹所選擇的,縱使氣憤,他也莫可奈何。
  李凡毅遲疑的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難過你的際遇。"
  嵐詩咬著下唇,強忍著哭泣的衝動。
  李凡毅看著她,淡淡的問:"走到今天這一步,余聖遠還值得你這麼對待他嗎?"
  低下頭,嵐詩逃避似的說道:"我不知道。"
  "你孩子都拿了,難道還分不清自己的感覺嗎?"
  嵐詩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了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久久才道:"我心情亂得根本 什麼都不能思考,我沒有人可以談,我只希望時間過快一點,讓我變麻木,最後遺忘一 切。我還是李嵐詩啊,我從沒有懷孕過,我也沒有狠心的拿掉自己的孩子。日子照樣過, 我依然是余聖遠的地下情人,他結他的婚,我過我的生活。等到有一天,他告訴我—— 你可以走了,我就得走,一切也就結束了。"
  "詩詩!"李凡毅不悅的站到她的身旁,要她看著他,"你是個成年人,你該成熟的 去面對你自己。我克制我自己不要去找余聖遠,是因為我知道我的介入只會便你為難。 但你對他做的已經夠了;他還是要結婚,他依然不將你放在心中,這樣的男人,縱使你 欠他,也在你為他將孩子拿掉那一天開始,你們兩個就互不相欠了。"
  "你不會懂的,大哥。"嵐詩幽幽的開口,"到今天,我早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李凡毅皺眉看她。
  "我也想恨他,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想恨他,"她猛烈的搖著頭,"可是……我就 是沒有辦法恨他!我愛他……這一輩子,我這個女人,注定就敗在這三個字上了。"
  李凡毅歎了口氣,抬起手摟著她的肩膀。
  嵐詩順勢的抱著他的腰。從昨天到今天,她沒有在別人面前掉過一滴眼淚,她強力 的克制自己,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此刻的情緒,脆弱得就如同玻璃一般,輕輕的 一碰,便會碎了滿地。
  她忍得很辛苦,但她卻想不到任何宣洩的方法。嵐詩將臉緊埋在李凡毅的胸前,現 在陪伴她的不應該是大哥,而是余聖遠。
  她一思及此,悲傷的情緒便不停的從心中湧現,在自己大哥的懷中放聲大哭,不能 自已。
  李凡毅安慰的拍著她的後背,他感到心疼,但他並沒有開口說任何安慰的話,他知 道,她現在只是需要一個人陪伴在她身邊的感覺,因為這會讓她有種安全,不孤單的感 覺。
  "搬回家住一陣子吧!"久久,等杯中的嵐詩聲音稍休,李凡毅開口提議,"余聖遠 忙著公司和Linda的事,他不會有太多時間陪伴你,而你回家,至少有我,妮妮和你二 哥,你的情緒會好一點。"
  "沒有用的。"嵐詩硬咽的拒絕,"若我自己想不開,去到哪裡都沒用,更何況,面 對他們,我又得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可是事實上,我一點都不開心,我不想那麼累, 待在這裡,好歹我想哭的時候可以放聲大哭,不用顧忌被人看到,被人聽到。"
  "詩詩。"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你不會懂我現在的感覺,"緩緩的,嵐詩從李凡毅的懷中退出, "一個女人拿掉所愛男人的孩子。如果我堅持,其實我可以把孩子留下,但因為我自私, 我告訴我自己,我說不定可以用這個孩子的去留,來強迫余聖遠在我與Linda之間作個 選擇,可是他還是選擇Linda了,我在他心目中什麼都不是。
  我把孩子拿掉,我其實不想拿的,但我不能承受世人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我真的 不能,我還沒結婚,我不能要這個孩子。"
  "你想太多了,"李凡毅緊捏著她的手,"這不是你的錯,你怎麼把一切都壓在你自 己身上?"
  "可是這一切是我下的決定,聖遠說,若我想留下孩子,他也不會反對。"嵐詩堅持, 她感到罪惡感正侵佔她的一切知覺,"但是我最後還是決定不要這個孩子。"
  "詩詩!"李凡毅幾乎克制不住自己去搖晃她。"你清醒一點,這不是你的錯,不要 讓這件過去的事變成你的陰影。"
  "這件事雖然過去,但會一輩子留在我的心中。"她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語。
  李凡毅心疼自己的妹妹遭遇這種良心譴責,但他卻不能理解為何她會為了一件已經 無法改變的事情而自責不已。
  "他回來了!"如同驚弓之鳥似的,嵐詩看向門口。
  門緩緩的被人往外推開,嵐詩訝異得不能言語,她還以為今晚余聖遠會陪伴在 LinDA的身旁,畢竟今天是他未婚妻的生日,而她早在上個月就知道今天會有個熱鬧的 生日派對。
  "好久不見。"余聖遠看到李凡毅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掩飾,他走向兩人, 對李凡毅伸出右手。
  對於這個表示友善的態度,李凡毅很想視而不見,但從小所受的教育對他影響甚巨, 縱使心中對余聖遠不滿,但他還是伸出自己的手,與余聖遠匆匆一握。
  "沒想到你會來。"余聖遠說道。
  "你想不到的事還很多,李凡毅的口氣冷淡,"我來是希望詩詩跟我回家住一陣子。 女人墮胎很傷身,她在這裡沒人照顧,不如回家,還有個貴嫂可以照應她。"
  "你怎麼說?"余聖遠看著嵐詩,抬起手摸著她淚痕猶新的臉龐,她堅強得不在他的 面前流淚,看到她的傷感,他……
  他一碰她,嵐詩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她躲開他的手,將自己臉上的淚痕隨意擦 去。
  看著嵐詩慌亂掩飾自己脆弱的舉動,余聖遠一張臉變化莫測,不顯思緒的望著她。
  "現在我還是哪裡都不去得好,"嵐詩坐了下來,她感到腹部還有輕微抽痛的感覺, "我這樣子,去到哪裡,只會讓週遭的人擔心,倒不如一個人,哪都不去,自己照顧自 己。"
  兩個站著的大男人對看了一眼。
  "我改天再來看你。"李凡毅低下頭對嵐詩道。
  嵐詩也抬起頭,"對不起,大哥。"心底深處,她知道自己讓大哥失望了,但現在, 她真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別說傻話了。"李凡毅對她搖了搖頭,"你自己好好休息。"
  "我送你下去。"余聖遠比了個請的手勢。
  "你們……"
  "放心吧!"余聖遠安撫的拍著嵐詩的肩,"我只是盡個主人的義務,送送客人罷了。"
  縱使擔心兩人起衝突,嵐詩也只好強迫自己目送兩人消失於眼前。
          ☆          ☆          ☆
  "我很驚訝你能如此平靜。"余聖遠送李凡毅到地下停車場時,口氣不掩疑惑的開口。
  "詩詩已經是個成年人。"沒有看他,李凡毅只是低頭拿出鑰匙,"我只要她快樂。"
  "而你認為她快樂?"余聖遠懷疑,因為他能敏感的察覺嵐詩的悶悶不樂,他不相信 李凡毅看不出來。
  "跟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這是她的選擇,"李凡毅終於轉頭正視他,"我雖是她 哥哥,但我也只能站在協助的角度,而不能指示或限制她做些什麼。你跟她年紀都不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而她也知道她在幹什麼,這就好了,我無權置啄。"
  "你跟凡宇的個性南轅北轍。"余聖遠得到結論。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李凡毅打開車門,準備上車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轉過身說道:"我心疼我妹妹現在的遭遇,我知道她欠你很多,但我認為她付出的代價 已經夠高了!她愛小孩,她也愛你,因為你將娶Linda她不希望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 所以她把孩子拿掉。她的個性很強悍,她不會在你面前軟弱,但她的罪惡感很重。我沒 有權利要求你些什麼,我只希望,你就當是……安撫你養的寵物吧!多關心她。"
  余聖遠皺起眉頭,李凡毅竟然形容詩詩是-·"我很想把她從你身邊帶走,但這對她 未必是件好事,"李凡毅明白余聖遠的吃驚,"我不知道你到底把我妹妹當成什麼,但我 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一個男人不會以折磨自己所愛的女人為樂。"語畢,李凡毅坐上 自己的車,飛快的離去。
  余聖遠看著李凡毅的車子消失在眼前,李凡毅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關心詩詩,但他的 態度令自己不解,而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更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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