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聖遠真那麼有能耐,"一看到余聖遠和嵐詩雙雙出現,李凡宇說道,"我這
個大妹,可不是普通人請得動的。"
"事實證明,我不是普通人。"余聖遠坐下來,似真似假的開口道。
他的話令在場的人哄然一笑,但聽在嵐詩的耳卻備覺刺耳得可笑。
余聖遠用目光暗示她坐在他的身旁,縱使百般不願,她也只能將一切情緒吞進肚裡。
"二哥,你覺不覺得姊和余大哥滿登對的?"嵐詩才坐下,嵐妮立刻有感而發的說道。
"妮妮!"嵐詩給自己的妹妹一個不認同的眼神,她最不想的便是與他劃上等號。
"只是開開玩笑罷了。"嵐妮俏皮的梆了下嘴,"姊,你不要這麼緊張,這可不像你。"
嵐詩聞言只好笑了笑。
"其實登對也沒有用,"尹懷恩輕拍身旁的嵐妮一下,"聖遠已經有一個未婚妻,人
家還是亞洲首席的模特兒,這次,原本應該跟著聖遠來台,但是她己答應要替CHANEL這
季的秋冬裝走主秀,所以會晚幾天到。"
""好男人果然都被訂走了。"嵐妮聞言,忍不住嚷道。
"這是當然,就好像我一樣嘍!"尹懷恩在一旁自吹自擂的接口。
"你們當我們都不存在啊!"李凡宇不悅的看著兩人打情罵俏,"有外人在,你們最
好有點分寸。"
"沒有關係,"余聖遠不以為意,"我跟Linda也是這樣,熱戀中的男女總是如此。"
嵐詩在一旁聞言,感到心中有著苦澀,他有未婚妻,但卻‥"你訂婚了?"她強迫自
己心平氣和的問。
"兩個月前我才跟Linda訂婚,大概今年年底會完成終身大事。"余聖遠的臉上露出
一抹笑,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使他的心中泛起了甜蜜。"你呢?妹妹都結婚了,
什麼時候才輪到你?"
在場的人,只有嵐詩知道,余聖遠臉上的那抹笑,代表的是對她的嘲弄,因為她知
道他並不會那麼好心的對她表達關心。
"我和我大哥也很擔心她,"李凡宇替嵐詩回答,"她天天與書為伍,我看她這一輩
子,可能注定要嫁給書了;偏偏我爸,媽又不管她,所以我們也就都隨她了。"
"與書為伍?"余聖遠低頭看著嵐詩,"你那麼喜歡唸書啊?"他的印象所及,這個千
金大小姐,可是天天與Party為伍,而非與書為伍的。
"人會變的。"嵐詩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將結婚的消息,對她的確造成某一程度的衝擊,但在眾人眼前,她的情緒控制得
很好。
"他就是我大哥。"李凡宇一見到李凡毅進屋,立刻起身為兩人介紹,"毅,他就是
我昨天跟你提過,我們亞洲地區新任的總裁余聖遠。"
"幸會。"李凡毅伸出手與余聖遠的手一握,"很抱歉這麼晚才回來。"
"我曾聽過許多人提起你,"余聖遠陳述著不是客套話的事實,"一直很想跟你碰上
一面。"
李凡毅露出一笑,"那今晚不是要好好聊聊了,不過我還是先上去洗個澡再下來得
好,他指了嵐詩一下,"詩詩,你先跟我上來一下,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嵐詩巴不得有機會可以離開,不過她才要站起身,目光卻接觸到余聖遠的目光,她
看出他眼底的警告,她不知道他到底想怎麼樣?他已經有未婚妻了,但他卻擺明了不會
就此放過她。
"詩詩?"久候不到嵐詩的反應,李凡毅輕喚了聲,"上來啊!"
"有事等你洗完澡再談吧!"嵐詩洩氣的道。
李凡毅不強求的點了下頭,逕自上樓。
"我大哥很英俊吧!"嵐妮像是孩子獻寶似的說道,在她的心目中,大哥雖與二哥是
對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但穩重的大哥才稱得上是一個兄長,而二哥,則只能勉
勉強強算是個打鬧在一起的哥兒們。
"我上輩子跟你沒仇。"李凡字丟給嵐妮不認同的一瞥,"你沒必要在外人面前把大
哥捧得高高的,而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她會這樣,還不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尹懷恩與自己的未來太座站在同一陣線上。
"尹懷恩,你拐騙未成年少女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我們的家務事,你最好……"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嵐妮皺起眉頭,"我都已經快二十三歲了,而你還
一直說懷恩拐帶未成年少女,你的腦筋真的不是普通的不對勁。現在你老闆在這,你可
以叫他評評理。"
"妮妮。"雖說沒有李凡毅的威嚴感,但李凡宇還是有自尊的,他可不容許自己的妹
妹如此批評他,"詩詩,你好歹也說說她……詩詩?"久未得到她的回應,他疑惑的目光
望向一臉神遊太虛的嵐詩。
"對不起。"嵐詩回神似的眨了眨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我沒聽清楚。"
"姊,你怎麼回事?"嵐妮關心的看著她,"一個晚上都看你魂不守舍的模樣。"
沒什麼,"嵐詩露出一個笑容,"我可能累了,倒是你們,一直在鬥嘴,冷落了我們
的嬌客了。"
她的話,提醒了他們。
"對不起啊!"李凡宇看著余聖遠說道,"讓你見笑了。"
"沒什麼。"余聖遠不以為意的表示,"我是獨生子,從小到大,家裡都是冷冷清清
的,很少那麼熱鬧,感覺很好。"
"以後你結了婚,叫Linda多生幾個孩子就夠熱鬧了。"嵐妮再一旁說道,"不過她是
個模特兒,生孩子會破壞身材,她會願意嗎?"
"不管她願不願意也是人家的家務事,你想那麼多幹麼?"尹懷恩忍不住輕敲了她的
頭一下。
余聖遠淡淡一笑,"其實,若Linda不願意生也無所謂,世上女人那麼多,總有人願
意幫我生的。"
"這是什麼話?"嵐妮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其實聖遠說得對,"李凡宇在一旁咐和,"男人只要有錢,有勢就有女人,確實也
不用擔心沒人幫你生孩子。"
嵐妮聞言,忍不住輕哼。
嵐詩只是淡淡一笑,她能理解自懷的二哥為何會脫口而出這些話語,畢竟他一向自
命不凡,至於余聖遠,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這和年來,他從一個熱血,單純的青年,
變成複雜、難懂的男人,這樣的他,令她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
"你們這種人小心玩火自焚。"嵐妮好心的警告,"二哥,我知道你不信因果這一套,
但是壞事做多了,也是會有報應的。"
"你跟我講話,從來沒有一句好話。"李凡宇指著嵐妮無奈的說道,"現在哪有什麼
因果不因果這種東西。"
"我倒是相信有因果循環這套理論,"余聖遠淡淡的開口,"我更相信做了壞事,總
有一天會有報應。"他看向嵐詩的眼光顯得有些嚴厲。
嵐詩將頭一撇,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她也相信報應,畢竟今天跟他再次見面,這
就已經是她的報應了,她低下頭,默默無語。
他們開心的交談,她並沒有什麼插嘴的機會,她只覺得如坐針氈般難過,這漫長的
一天,她希望快點結束。
"姊,你先上樓吧!"嵐妮似乎看出了嵐詩心中的不快,於是善解人意的提議,"你
的臉色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不好看,我看你真的是累了,所以你先去休息,我想,我們
余大哥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看著余聖遠問。
余聖遠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大小姐累了,當然得去休息,我可沒那麼大的能耐,
要她一個千金之軀陪我坐到天大白。"
"聖遠說這什麼話!"李凡宇一聽,忍不住笑了笑。
嵐詩不發一言的站起身,微微對在場的人點了下頭,便離開了客廳,只有她聽得懂
余聖遠的言下之意,她感到心一陣陣抽痛,在樓梯口,她與正要下樓的李凡毅錯身而過。
"詩詩……"大哥,我累了,"她的是實話,"有事明天再說好嗎?"
李凡毅看著她,也不勉強,"好吧!你好好休息。"
"大哥,晚安。"
"晚安。"
嵐詩無言的越過李凡毅上了樓,她只想躲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裡。或許,她的人生
至此,又將掀起另一個風暴了吧?
嵐詩回到房間,失神的坐在昧上,只要一想到余聖遠在離她如此近的地方,便夠令
她一夜輾轉難眠了。她想找個人談談,但卻沒有任何人可以傾吐。她關上夜燈,突然覺
得孤單,覺得可悲。
躺在床上,閉上雙眼,嵐詩強迫自己人睡,她明天一大早還得到圖書館去找資料,
星期一要做一份很重要的口頭報告,她最需要的是休息以養足精神,至於余聖遠……該
來的總是會來,她擔心似乎也沒有用。
☆ ☆ ☆
佛羅里達的沙灘是全美數一數二的優良沙灘,風景、氣候都宜人。坐在沙灘上,可
以看見有人在做太陽浴,有人游泳,有人衝浪,玩風帆。
"衝浪罷了,何難之有?"自尊心甚強的嵐詩將短髮紮了個小馬尾,在四個外國友人
的目光底下,拿起衝浪板。
"Shirley,你別逞能。"一旁的john勸道,你是不會游泳的人,小心會出意外。"
嵐詩知道在這一班算是"朋友"的人裡頭,有人想看她出糗,但以她的個性,怎麼有
可能讓任何人有取笑她的機會。
"Shirley,你的保險可不可以改成我的名字?"在人群之中響起了一個諷刺的聲音,
"你若死了,好歹也造福了同學們。"
"你放心好了,你死了,我還沒死呢!嵐詩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
她與Lin原本該是好友,畢竟兩人同樣同為東方人,語文、文化皆通,不過或許是
兩人皆屬自視甚高的人,所以怎麼看彼此就是不順眼,就好像是八字犯沖似的。
"Shirley!"
"你們走開。"嵐詩生氣的將阻止她的手推開,她是不識水性,但有時她一隻是為了
賭一口氣,縱使是冒險也在所不惜。
嵐詩趴在衝浪板上,有個小浪一來,便將她打下水,她狼狽的從水中爬起,水深只
到她的腰部。海水嗆進她的鼻子裡,令她難過得眼淚直掉,而她所謂的同班"好友"都在
岸上笑得開心·這不啻是對她最嚴重的侮辱。
"你們全都給我閉上嘴!"嵐詩雙手叉腰,氣憤的望向岸上,明亮的黑眸閃著凶光。
她的話語一出,岸上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嵐詩這才轉過身,又一個浪打來,幾乎使她站不住腳,她跟跑了一步,但隨即又穩
住腳步。
"Shirley,你小心點!"
嵐詩此刻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語,她望著看不見邊境的海,她不相信她會栽在這片
海的手上。
"Shirley,你不要再過去了,那裡是警戒線!"
嵐詩置若無聞,依然故我的衝到水深的地方。突然一個大浪打來,平靜之後,海面
上只剩下那個色彩亮麗的衝浪板。
"Shirley?!"看到這個情況,三、四個人立刻手忙腳亂的跳下海救人。
☆ ☆ ☆
"你們應該訓訓她。"七嘴八舌的聽週遭的人在訴說事情發展的始末,余聖遠最後打
斷這些聲音,平靜的說道。
他在不遠處看到這個東方美女落水,想也不想的便上前救人,把奄奄一息的她給拖
回岸上,對於這個任性的女孩,他真想給她一頓打。
余聖遠看她嗆了口水,眼睛緩緩睜開。
"怎麼回事?"嵐詩一臉的茫然,只覺得頭很脹,喉嚨很痛。
"你落水了。"一旁的John開口,"多虧這位先生正巧在你落水的附近,你真要好好
謝謝人家,要不然,你這次一定死定了。"
"說得那麼嚴重。"嵐詩的聲音因為喝了一些海水的緣故,所以顯得沙啞。
她將頭一甩,看向這位John口中所言的救命恩人。入目的是個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
美男子,他沒有西方人獨有的白皮膚,但卻有著西方人立體優雅的五官。他曲膝跪在她
的身旁,一隻大而深邃的眼睛正直視著她,一頭黑髮,因為濕,所以更顯烏黑。
不過他的手——她的目光被他修長的手所吸引,雖然他體型很健美,但卻有雙如藝
術家的手。
余聖遠撥了一下頭髮,髮梢的水微微的滴到崗詩的臉上,清涼的感覺打斷了她的審
視。
"謝謝。"她簡短的道了聲謝。
余聖遠淡淡一笑,當作接受了她的道歉。
"ShirleyLi。"嵐詩伸出自己的右手,跟他自我介紹。
"RaymondYu。"余聖遠也有風度的伸出手與她的一握。
"Yu?"嵐詩露出審視的目光,這人五官雖然立體得像個外國人,但卻有著黑髮,黑
眸,"東方人?"
余聖遠點點頭。
"中國人?"她大膽的假設。
"算是,"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爸爸是台灣人,不過我是在美國出生的。"
"那真巧,我也算是台灣人,不過現在拿的是加拿大籍。"嵐詩說道,"我還有家人
在台灣。我的中文名字是李嵐詩,木子李,山嵐的嵐,唐詩的詩。你呢?"
"余聖遠。"他簡潔的說道。
"余聖遠?一旁的Lin眼睛一亮,並走到他的身旁,"原來是一家人,我也是台灣來
的,你可以叫我Lin,不如我們一起玩吧!"
"不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余聖遠婉轉的拒絕,他又將目光投到嵐詩的身
上,"李小姐,希望你以後自己小心點,不會游泳,就不要學人逞能;玩衝浪板並不是
你想像中那麼容易的事,若你一定要玩,還是找個人陪在一旁得好。"
她並不習慣接受個陌生人的批評,嵐詩沉下臉。縱使他長得好看,自己也對他有些
許好感,但他也沒有權利評判她些什麼。
"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她驕縱的站起身,"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倒
是你,我跟你不熟,你沒有什麼權利批評我。
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你這種態度最好改改,不然,你很不討人喜歡。"
"是嗎?"余聖遠望著她一笑。
嵐詩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很嬌縱的人對不對?對不對?"
直到嵐詩走遠,余聖遠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望向身旁未隨著友人離去的Lin。
"她是驕縱了點,"他平心而論,"不過,她身材很好,人也很漂亮。Bye!"他的手
一揮,便大步離去。今天在沙灘上,算是他放暑假以來,最美麗的一次邂逅了,不過女
主角的個性……他淡淡一笑,真是令人難以承受。
☆ ☆ ☆
"ShIT!"難不成她今天還不夠倒楣嗎?嵐詩下車,用力的踢一動也不動的
MERCEDESBENZSLK,這台兩百多萬的跑車是她的二十一歲生日禮物,雖然才過了兩年不
到,但在她的眼裡已經是台古董車了。她彎腰拿起電話,準備找人來修理。
"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她受夠了這些乘機搭訕的男人,於是嵐詩頭也不回的便給予拒絕。
"我發現你真的沒有一點中國人所應該具備的和善本質。"
嵐詩聞言疑惑的轉過身,她認出了來人,"你倒是具備了中國人好管閒事的本質。"
她露出高傲的情看著余聖遠,忍不住出口諷刺。
余聖遠不以為意的一笑,坐在他的PORSCHE911里,他顯得輕鬆而且神色自若。"今
天溺水,又碰到車子拋錨,十足十的落難公主不是嗎?"他看著嵐詩笑道。
嵐詩聞言冷哼了一聲,"如果你能好心的走開,我十分鐘便能解決這一團亂!"
"我倒不這麼認為,若你能上我的車,你不到十分鐘就能回到你冷氣房的家裡。"
"你又知道我住哪了。"嵐詩對他的話磺之以鼻,"你這種人,當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我認得你的車。"余聖遠說道,"而你又姓李,我想你應該是露西奶奶跟我提過的
李家千金大小姐,就跟我住在同一條街上。"
"露西奶奶?"她的印象所及是有一位很喜歡做各式各樣的派,分給左鄰右舍的露西
奶奶。
"露西奶奶。"他重複了一次,"她是我外婆,我想,你一定也吃過她做過的派。"
她不太情願的點了下頭。
"上車吧!"余聖遠推開車門,"回家之後,我會幫你叫人來把車子給拖回去。"
嵐詩考慮了一會,最後聳了聳肩便上了車,反正他也不敢對姑怎麼樣,有順風車搭,
又有人幫她處理車子,她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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