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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與東方集團的協商十分順利,一起參與討論的還有幾間電腦顧問公司,這一次 是要在幾間電腦顧問公司中選出最合適的一間,負責設計東方集團新部門的電腦程 式。選撥時間定在兩個月之後,由總負責人東方旭的女兒東方傾城全權處理。
  東方傾城是個美貌女子,對於電腦的瞭解程度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行家。 冠爵知道這一次若是想要得到這個工作,就必須設計出最優秀的程式,同時不用擔 心有廠商走旁門左道,東方傾城很明顯的是那種只問成果、不在乎過程的女人,她 只挑選最好的。要是廠商不信邪的想收買她,那麼絕對會嘗到踢鐵板的滋味。
  這一次參與競選的程式,是由冠爵所負責,公司裡的程式設計師們已經大約討 論過,絕對能夠在一定時間之內完成。冠爵對於公司的員工有信心,他唯一不放心 的,是那個散漫迷糊的凝語。
  回到公司的路上,冠爵心裡冉冉浮現深切的後悔。
  他不應該答應兩家的父母,讓凝語這個小搗蛋進駐他的公司,早該瞭解她沒有 辦法勝任任何工作。或許他該早些通知柳瑗,要她把自家的妹妹給領回去。
  一腳踏出電梯,冠爵就敏銳的發覺有些不對勁。他微微側頭聽了一下,隨即皺 起眉頭。
  那種熟悉的電腦運作聲消失了,辦公室裡甚至連鍵盤敲擊的聲音都聽不到,取 而代之的是音量極大的吵鬧聲。他不大相信的看了一下樓層,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 方。辦公室裡傳來喧鬧的嘈雜聲,笑語陣陣不停,裡面像是在開同樂會,職員們的 笑聲快把辦公室的屋頂給掀了。
  冠爵倚著門框,沉默的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
  所有電腦的電源全被關上,職員們把滑動式的椅子搬到凝語的辦公桌旁邊,將 她圍在中間。她則是坐在桌上,修長而粉嫩的雙腿輕鬆的交疊著,細緻的臉龐堆滿 陽光般燦爛的笑意,這一刻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令人炫目的光彩。他的視線無法從她 的臉龐移開。
  凝語的手上還拿著半塊披薩,另一隻手隨著談天的內容而揮動起伏著,在她身 旁有好幾個大型披薩盒,以及數袋糖果。職員們幾乎是人手一塊披薩,還有人正在 享用袋子裡五顏六色的糖果。沒有一個人發現經理早已經回來,如今正站在門口, 臉色鐵青的看著所有人。
  「我沒有騙你們,在學校裡我的成績簡直慘不忍睹,雖然是商學院畢業的,但 是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那些會計科目。」凝語正在大放厥詞。
  「那你是怎麼畢業的?」蔡芳儀咬斷披薩上的起司,口齒不清的問。
  眾人矚目的凝語聳聳肩,露出有些調皮的神色。「只能說我的朋友交得太好了。 我平日不愛讀書,到了期中、期末考,卻都有人會把筆記影印好放在我桌上,我就 這樣把筆記上的東西全塞到腦子裡,勉強修到學分。」
  「這樣也記了不少商業知識吧?」小陳發問。
  「考完試就還給教授啦!我的腦容量太小,塞不下太多東西。」
  一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對她微笑,那種愛慕的神情任何人都看得出 來。
  「你是哪一所大學畢業的?」他打算去調查這個美麗的新進職員的一切。
  凝語說了一所知名大學的英文簡稱,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真的嗎?有沒有搞錯?那是一所國立大學耶!」眼前這個小女人實在不像是那 所大學的畢業生。
  凝語順手又拿了一塊披薩,不客氣的咬了一大口。「我的兩個姊姊成績都很棒, 所以在她們的照顧下,我國中、高中時被逼著讀書,幾乎背完了所有的課文與三考書, 但是這種讀法到大學時就失效了,大學裡的考試需要思考,偏偏我只會死記。」
  「我還是不太相信,會笨到把染了電腦病毒的磁片塞進硬碟裡的,居然是個國立 大學的畢業生?」王若薇不停的搖頭。
  在門口不發一言的冠爵危險的瞇起眼睛,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染了電腦病毒的磁片?在他離開公司的短短幾個小時裡,她又做了什麼好事?
  羞窘的紅霞染上凝語細白如玉的臉龐,她不好意思的為自己辯解。「我怎麼知道 磁片已經染了病毒,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更慘的是,居然還染上目前最厲害的病毒。」蔡芳儀有些幸災樂禍的補上一句。
  凝語瞪了她一眼,惱羞成怒的把披薩塞進她嘴裡,成功的讓胖女孩無法繼續言語。
  電梯響起叮噹的聲響,一個披薩外送人員捧著兩大盒香味四溢的披薩,以雷霆萬 鈞之勢衝進辦公室,入門時還撞著了冠爵。男孩喃喃的道歉,腳步卻沒停,直撲向那 群圍在一起聊沆的員工。
  「各位,我十八分鐘就把你們訂的披薩送到了。」他驕傲的看著所有人。
  「哇!好棒,比剛才快了三分鐘。」凝語快樂的打開皮包付錢,再回頭卻發現披 薩已經所剩無幾。「你們就不會客氣一點嗎?至少留一塊給我!」她從另一位同事的 手上奪下冒著香氣的披薩,先發制人的咬了一大口。
  吞掉半塊海鮮口味的熱餡,負責訓練凝語中文輸入的編輯朝她揮揮手。「為什麼 要客氣?這可是你買來向我們賠罪用的,剛剛大夥兒光是修改每一部電腦的日期就忙 了半天,用不著跟你這個罪魁禍首客氣啦!」
  凝語扮了個鬼臉,回頭看同披薩外送人員。「你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喔!下次我們 要是再訂披薩,你還會向自己的紀錄挑戰嗎?」
  男孩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面對這麼一個美貌的女孩,心 裡緊張所致。「我可以試試看。因為第一次外送時要摸清路徑,所以往往會超過二十 分鐘,至於你們這種再度續迭的,我的速度會一次比一次快。」
  「我還以為你會超過三十分鐘才送來呢!」蔡芳儀征搶食物的空檔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男孩驕傲的說。「公司規定超過三十分鐘就不收錢,我們這 些外送人員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眼看那個美麗的女子也加入了戰局,男孩點了點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雙手有空 的人來簽收。突然,他想起自己在門口撞到的那個男人,有些雞婆的說:「你們怎麼 不請門口那位先生也來吃?」
  「門口?」蔡芳儀轉頭略略點了一下人數。「我們的人都在這裡,門口哪來的人 ……」話還沒說完,她遊走的視線接觸到冠爵高大的身軀,圓圓的臉龐霎時變得慘白。
  「喂……喂……經理回來了。」她踢著正在搶食的同事,從口裡吐出來的話語因 為懼怕而斷斷續續。
  「經理要下午才會回來。」小陳嘴裡含著食物,連回答都是含混不清的。
  「已經是下午了。」嚴峻的聲音在眾人的身後響起,淡漠的語氣裡隱含著怒氣, 一如平靜的水流下隱藏著致命的漩渦。
  凝語從來都不曉得,人類的動作能夠那麼的迅速。前一秒鐘所有的人還圍著披薩 盒七手八腳的搶奪食物,下一秒鐘就只剩下滿手滿口都是食物的凝語愣在原處。員工 們施展飛毛腿神功,轉瞬間已經各就各位,一臉專注的努力工作,彷彿剛剛的聚會根 本沒有發生過。
  凝語的辦公桌上一片杯盤狼藉,像是颱風方才過境,垃圾與紙屑散佈在整個桌面 上。凝語一個人獨自面對緩慢走近的冠爵。
  「已經是下午了嗎?我們聊得太愉快,所以忘記看時間。」她勉強自己牽動嘴角, 做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在你談到自己讀了四年企管系,卻連會計科目都搞不清楚的時候。」他面無 表情的說道。
  她瑟縮了一下,不知道冠爵是不是故意挑這句話來諷刺她。從他那張緊繃的俊臉 上,實在難以猜測出他的想法。他的眼神還是那麼的複雜難解,雖然失去了平日的平 靜,但還是讓她解讀不出來。
  「呃,我們稍微喝了一會兒的下午茶。」
  「公司裡沒有喝下午茶的習慣。以前沒有,以後也不許有。」他酷著一張臉回答, 眼光往四週一瞄,所有試探的伸長脖子看戲的人全又縮回去,還有幾個縮得太快,頭 部狠狠的敲上電腦螢幕,一時之間辦公室裡撞擊聲與呻吟聲四起。
  「電腦病毒是底麼一回事?」他拿起桌上那張引起事端的磁片,不怒而威的眼神 警告她,最好馬上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把以前在學校拷貝的磁片帶到公司來,結果不小心讓公司的電腦中毒了。」 她有些懺悔的低著頭。沒錯,冠爵是不曾對任何人生氣,但是他就是有那種不怒而威 的氣勢,讓做錯事的人會心生畏懼。
  「中了哪一種病毒?」這句話冠爵是問旁邊的程式設計師。
  「邪翼天使。我們已經把公司裡的電腦全都改過設定日期了,暫時可以把病毒的 發病的日子延後。」
  休息了幾個小時之久的電腦又開始運作,辟哩啪啦的鍵盤敲擊聲此起彼落,看似 專心工作的職員們卻一心二用,把耳朵豎起來,聽經理如何整治凝語。
  「你也真是厲害,進公司沒幾天,就送了一個台灣目前最難纏的病毒進來。」他 的雙手交疊,從目前的姿勢,只能看到凝語的頭頂。她是真的在懺悔,或者只是不敢 看他的眼睛?冠爵的手指幾乎想順從自己的衝動,勾起她小巧得惹人憐愛的下巴,與 她的視線交接。
  「最厲害的?」她的頭猛然抬了起來,好奇的看著冠爵。
  他得到答案了,那雙迷離的翦水雙瞳 壓根兒沒有一點罪惡感,凝語對於自己使 得工作進度延後,絲毫沒有知覺到嚴重性。
  「就算電腦病毒再厲害,不是都有程式可以破解嗎?」她賣弄著少得可憐的電腦 知識,有些得意的提醒冠爵。
  他低下頭,滿含威脅意味的逼近那張小臉。「這個電腦病毒的破解程式還沒有開 發出來。」
  「喔!好巧。」她隨著冠爵的逼近,緩慢的降低自己的身子,眼睛卻移不開與他 的糾纏,像是被眼鏡蛇看上的小兔子,明知道危險,卻被危險的視線所催眠,無力逃 開。
  「我前腳踏出公司大門,你馬上在公司裡帶著我的員工胡鬧,罷工了好幾個小時。」 他的音量很小,只能讓近在咫尺的凝語聽見,但是那種威脅感卻有增無減。
  老天!她在心裡哀號著。認識冠爵二十二年,她對他曾經有過的恐懼感,那些分 量加起來恐怕還沒有這一天多。眼前的男人令她熟悉又陌生,明明是自己再認識不過 的男人,她卻感受到某種被陌生觸動的刺激感。
  凝語一直以為他只是自己的兒時玩伴,是自己叫了十多年姊夫的男人,但是兩人 之間的關係起了變化,不再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如今成為他的職員,某些東西變得 複雜了。
  或許他與她之間根本就沒有單純過,只是她一直沒有察覺到。
  在她眼前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有著堅毅深幽的眼神,薄卻性感的唇,厚實 的胸膛能擋住一切的風雨,讓人全心依賴,那雙大手能扼斷敵人的頸項,也能夠讓心 愛的女人因愉悅而顫抖……
  凝語瞪著他的手長達半分鐘,突然間像是回過神來,有些驚慌的看著冠爵,一張 臉漲得通紅,為自己奇怪的想法而羞窘著。她怎麼能有那些遐思?眼前這個男人可是 自己的姊夫啊!
  「不要告訴我,你臉紅是因為心裡產生了罪惡感,我不會相信的。」冠爵斬釘截 鐵的說道。
  「我臉紅是因為氧氣不足,麻煩你站遠一點。」凝語的心手平貼在他的胸前,把 他往後推了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加大了。因為他靠得太近,所以氣溫才會顯得有些 偏高,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要把你『退貨』,馬上退回去給柳瑗。」在努力推著他的同時,凝語聽見上 方傳來他喃喃自語的聲音。
  「你說什麼?」凝語平貼在冠爵胸前的小手一轉,有些凶狠的扯住他的衣領,噴 火的眼睛瞪著他,像是在挑釁,看他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要退貨。」他清晰的說,有些火上加油的又補上一句,「等你放開我的領子 之後,我馬上進辦公室寫人事命令。」
  「不行,你不能辭退我。來上班才一個禮拜就被開除,大姊會登報跟我脫離姊妹 關係的。」眼睛裡幾乎浮現出淚光,凝語的手不再扯著他的衣領,轉而哀求的攀住他 堅實的手臂。
  要是被外界知道,商界女強人柳瑗有這麼一個不成材的妹妹,所有人都會笑掉大 牙的。自己丟臉不打緊,要是連大姊的臉都丟盡的話,她就真的罪該萵死了。凝語拚 命的想解釋自己沒有帶頭作亂。
  「我沒有帶頭胡鬧,也沒有帶領他們罷工。電腦病毒的事情,我承認是我的錯誤 ,但是其他的事情你就誣賴我了。」她可以算得上是掛在他的手臂上,穿著室內拖鞋 的腳費力的踮高,以配合冠爵高大的身形。
  「誣賴你?」他挑起濃眉,看了她幾秒鐘。「我給你一分鐘解釋。」
  「一分鐘不夠啦!」她抗議。
  抗議無效。冠爵毫不留情的開始計時,「還剩五十五秒。」
  凝語深吸一口氣,不敢再浪費時間。「電腦中毒之後大家馬上關機,小陳說要把 每台電腦的設定日期都做個改變,之後再測試能不能繼續使用,看看病毒有沒有破壞 硬碟。」又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吸得太用力,不小心嗆著,凝語爆出一陣猛烈的咳 嗽。
  他的手放在她背後拍撫。
  推開他的手,她繼續辯駁,「我看大家這麼辛苦,覺得不太好意思,剛好自己口 袋裡的糖果吃完了,乾脆就提議叫外送的東西進來,今天的午餐由我請客。後來大家 聊得太愉快,都忘了注意時間,才會一直聊到你回來都不知道。你聽清楚了嗎?」 她滿懷希望的看著他。
  「再清楚不過了。」冠爵緩慢的說。伸出雙手,他握住凝語的雙臂,讓她坐回位 子上。「雖然解釋得很清楚,但是罪證確鑿,本法官決定維持原判不變。柳凝語,我 還是決定把你退貨。」宣讀完判決,他丟下發愣的凝語,逕自走進經理辦公室。
  凝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還是堅持要辭退自己。她盯著他的背影,恨恨的把手 邊的披薩捏得粉碎。微溫的起司化成無數的細絲,糾纏難斷,一如某種難解的情緒。
  凝語搬著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到家 ,蹲在冰箱前,把食物分類放好。看見廚房裡 的鍋碗瓢盆一如昨晚剛洗刷過那麼乾淨,她微蹙著彎彎的柳眉,決定先回房更衣,然 後動手下了一碗排骨面,小心翼翼的端上樓。
  大姊的房門是虛掩的,凝語直接用腳推開。瓷碗裡的麵湯因為晃動而有些溢出, 滾燙的液體濺到手上,她一面慘叫一面加快腳步,以最快的速度把瓷碗放在大姊的書 桌上。放下時用的力氣稍微重了些,湯汁濺出更多,把桌上的資料弄髒了。
  柳瑗連忙搶救文件,不希望明天開會的時候,會議室裡的人必須分享文件上香濃 的排骨味。
  「就算是免費服務,也不用這麼粗魯吧?」她看著自己的妹妹。
  凝語將燙傷的兩手捏住耳朵,無辜的看著她。「送晚餐來給你吃就不錯了,還敢 在那裡挑三撿四。再囉唆的話,我就把面端走,自己解決掉。」
  柳瑗拿起竹筷,這才發現自己的肚子餓得厲害。摘下金邊眼鏡,鬆開綁得緊緊的 頭髮,她把文件擺在一旁,開始大快朵頤。
  「大姊,你又忘了吃晚餐嗎?」凝語看著大姊,不經意的問著。
  忙著吃麵的女子發出含糊的回答聲。
  柳瑗從小就是個認真過度的人,當學生時看起書來不分晝夜,非得要父母半夜起 來強泊他關燈,她才會上床就寢。出了社會開始工作,她理所當然的成為工作狂,白 天在公司裡拚命,晚上還把文件帶回家,預備第二天到公司去能繼續衝刺。她在幾年 之內就把公司裡的男性員工給踩在腳底,職位一路攀升,到現在已經是公司裡的少數 幾個女性高級主管之一。
  柳瑗的確是個優秀的人才,除此之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但是她的美麗被 她的工作熱誠給掩蓋住了,當她每天穿著嚴肅的套裝,把長髮挽成老氣的髮髻,戴上 金邊眼鏡,把那雙盈盈大眼裡的千萬風情給遮住時,很少人能夠看出,這個優秀冷靜 的女主管,其實美艷不可方物。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柳瑗看了一眼時鐘,不可思議的說道。她拿著筷子伸了 個懶腰,長而微鬈的頭髮剛好散落在纖細的腰身旁。「其他的人呢?」她問的是家裡 其他的姊妹。
  「二姊還在研究所裡趕一份報告,她寫了留言,說今晚不回來。小妹則是去補習, 會晚一點回家。」凝語隨口說道,把口袋裡的糖果拿出來,正經的放進嘴裡,很高興 的發現這個新口味的糖果很合她的胃口。
  柳瑗咬了一口排骨,眼光沒有離開過妹妹的臉龐。觀察了一會兒,她有些疑惑的 問道:「都要被人開除了,怎麼你還有辦法這麼優閒?」
  她的話讓凝語差點咬到舌頭。「姊夫都告訴你了?」她還是沒有辦法改口。叫了 十多年的稱謂,一時之間是難以改變的。
  「他說你企圖煽動他的員工罷工,影響工作進度,在上班時間看小說、吃零食、 玩俄羅斯方塊,最嚴重的是破壞公司電腦,罪名洋洋灑灑的一大串。看來你上班沒幾 天,就惹出不少事情。」
  「反正他就是覺得我不夠格當他碩德顧問有限公司的職員就是了。」凝語不滿的 往後一癱,整個身子躺在堆滿文件的沙發上。
  「沒錯,冠爵就是這麼想的。今天我剛下班回到家,就看見他站在門口,很明確 的告訴我,他要把你開除。」柳璦的語氣平淡,彷彿此時在談論的不是自己妹妹的工 作大事,而是別人家的閒事。
  凝語朝著空中揮拳頭,希望這一拳能揮在某個人身上。「我不會讓他這樣對我的, 我可沒有做錯什麼,是姊夫太小題大作了。」
  懶得提醒妹妹,冠爵已經無數次要她別再叫他姊夫。衡量一下眼前的情況,柳瑗 浮現一個淺淺的微笑。「要不要去向他賠罪,告訴他你以後會乖乖工作,順便把事情 解釋清楚,讓他回心轉意,把辭職令給扔進垃圾桶作廢?」
  埋在沙發裡的小臉抬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可行之計,在快要絕望的黑暗裡看見 了一線黎明的曙光。
  「這樣好嗎?」凝語狐疑的問道,小腦袋已經開始飛快運轉。
  「有何不好?你小時候不是最愛順著圍牆外的那些樹,爬進冠爵的房間裡,找他 帶你出去看星星?再說,他從小就不能抵抗你的請求,在公司裡他是你的上司,但是 下了班他還是那個你黏了二十年的冠爵啊!」柳瑗在推波助瀾,促使著一件尚有些模 糊不清的感情明朗化。
  大姊的話在凝語的腦海裡迴響。為了保住飯碗,晚上爬樹去求和倒也是可以接受 的行為,畢竟見面三分情,她就不相信冠爵會賞她閉門羹吃。
  「你可以帶巷口那家蚵仔麵線去當賠禮,我記得冠爵最愛吃那個,不是嗎?」柳 瑗繼續說。
  凝語不贊同的皺皺鼻子,想也不想便駁回大姊的話。「他才不吃蚵仔麵線,他甚 至連蚵仔都不敢吃,是那種會跟老闆說『老闆,蚵仔煎一份,但是請不要加蚵仔』的 怪人。他喜歡吃鹹酥難,要加很多的九層塔,灑上一些芝麻,但是不能加辣椒。」她 詳細的說著,一邊站起身,凹凸有數的身段包裹在輕便的家居服之下,伸著懶腰的慵 懶動作能讓男人血脈僨張。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羅!畢竟關於他的事情,你一向是最清楚的,不是嗎?」柳 瑗的笑容別有含意,她低下頭吃著碗裡的面,掩飾眼眸 裡快要滿溢的笑意。
  旁觀者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而當局者卻還在霧中摸索著,非要對方率先伸出手, 獻出那已經掩飾了太久的情感,眼前這個傻得可以的女孩才會知曉。
  柳瑗制止自己笑出聲音,把即將湧出喉嚨的笑聲跟排骨一起吞進肚子 。
  凝語匆忙的從大姊的皮包裡拿出幾張鈔票,迅速的換上布鞋,很快的跑出家門,去 買那些上門求和要用的貢品。
  蕩漾著香氣的夜晚裡,某件事情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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