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個小時過去,車子進入一個城市。天色未亮,四周靜俏俏地,他們直接來到
城郊一棟三層辦公大樓。在四周栽滿玫瑰的圍牆外,車子停了下來。
「老大搞定了沒有?警方撤離了嗎?」鬼斧優點燃一根雪茄,猛吸一口。
「應該搞定了。咱們老大在警界的勢力你也知道的。」一個手下說。
像在應證他們的談話,山村正剛的一個手下從裡頭走了出來,朝他們揮揮手。鬼斧
優一把抓住孟媛媛,粗野地拉著她直往三樓的辦公室走去。
孟媛媛覺得這裡的一切很熟悉,隱約中還能猜出每層樓的樣子。難道她以前常來這
裡?或者這裡就是她的辦公所在地?
三樓的保險室外還是原來的模祥。一個星期前,孟媛媛和鬼斧優、王彼得在這裡爭
執的混亂跡象到處可見。警方雖然封鎖了這裡,不過卻封不住山村正剛在警界的影響力。
山村正剛坐在沙發上,看著被帶進來的孟媛媛,溫和親切地開口:「久違了!孟小
姐。」
她遲疑了一下,皺著秀眉問道:「你是誰?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別演戲了!你還不清楚我抓你的目的?」山村正剛還是一派從容。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老大,她說她失去記憶了。」鬼斧優在一旁解釋。
山村正剛蹙起眉頭,「失去記憶?」
「是的,我不記得你是誰,也不記得什麼密碼,我連自己是從哪裡來的都不曉得。」
孟媛媛暢快地大喊,喜歡看他們一臉狼狽的模樣。
「搞什麼?鬼斧,怎麼你沒跟我提到這點?」他怒目瞪向鬼斧優。
「我也是去抓她時才知道的,說不定她只是在欺騙……」
「他媽的!」山村正剛把手上的煙按熄,筆直地走向孟媛媛,一把抓住她的頭髮。
「你給我說清楚,別跟我耍花樣!」
「你再凶啊!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想打開這道門鎖,永遠別想!」她痛得
怒喊。為什麼這些人老是喜歡抓她的頭髮?想讓她變禿子啊?
「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山村正剛被惹毛了。要是真拿不到鑽石,他一
定也要讓這個女人當替死鬼。
他招手叫來站在一旁的電腦科技人員,嘀咕了幾聲,拿出幾個小型塑膠炸彈,全部
纏繞在她身上,再把她綁在椅上。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想清楚。你夠聰明的話,最好說出密碼的數字;就算忘了,
也給我全部記起來。否則十分鐘到。你便會被炸得剩下碎片。」
她的確被嚇壞了,生平第一遭預知自己會如何死亡。
而且是死無全屍。
老天!這真是個恐怖的經驗。
可是……可是她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呀!為什麼他們還要這樣苦苦逼她?
「剩下八分鐘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她?
山村正剛和鬼斧優都站得遠遠地,等著看好戲。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還有三分鐘。」
孟援援深吸一口氣,決定認命,只希望自己的「碎片」不要太難看。
就在她放棄了生機,向命運投降時,一顆黑色鋼球不知打哪兒飛了進來,「咚」一
聲落在地毯上。
「這是哪來的鬼玩意兒?」山村正剛詫異地問著。
一旁的手下們紛紛圍上去看,結果,那顆鋼球出其不意地出白煙,一股刺鼻的辛辣
味瀰漫整個空間,所有的人都被嗆得眼淚、鼻涕直流。
「快把它丟出去。」鬼斧優大喊一聲,又立刻憋住氣。
兩名被指派的手下害怕地接近黑色鋼球,正想伸手,那顆球突然爆裂,噴出奇怪的
白色氣體,把現場搞得一片混亂。
孟媛媛被嗆得猛咳,驀地,一個特製口罩罩住她的口鼻,她楞了一秒鐘,頓覺呼吸
順暢多了。她轉頭一看,霧中,黛希鬼靈精怪的朝她擠眉弄眼,解開她身上的束縛,拉
看她的手往門口開溜。
黛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孟媛媛吃驚地想著。不過,她的疑問還來不及得到解答,
就聽見山村正剛的大吼聲,「那女人逃掉了!給我追回來!」
黛希拉著孟媛媛快步跑往樓下,可惜動作慢了些,在二樓便被山村正剛的手下追上,
團團圍住。她們垂頭喪氣地回頭,看著逐漸逼近的山村正剛和鬼斧優。
「三小姐,沒想到你也來湊這場熱鬧。」山村正剛的表情雖然溫和,口氣卻是異常
森冷。
「是啊!悶得發慌,一路跟著你們玩。」她當然知道山村正剛不懷好意,因而隨意
瞎扯著。
「只有你一個人嗎?還是大家都來了?」
一個黛希不成威脅,但是如果連黑鷲和飛影都來了,那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他們早就來了,喏,就在那裡。喂!鐘斯,你還不出來?」她對著他們的身後大
減。
山村正剛和鬼斧優吃驚地回頭一看,真以為煞星出現了。
黛希趁著空檔,反手拉著孟媛媛就往前衝,四個大漢立即撲過來,她粉拳一擊,回
身一個側踢,擺平了兩個,另外兩個則抓住孟媛媛,黛希正想救她,手臂已被鬼斧優扯
住,後腦也抵著一把槍。
「很猛嘛!卻也不過如此,先把你解決掉,省得麻煩。」鬼斧優冷笑道。
「你瘋了!?她是羅素的女兒,殺了她對我們沒好處。」山村正剛指責他的莽撞。
「先把她綁起來。有了她,還怕羅素那老傢伙不乖乖聽我的?」
「放開她!你們不是要密碼嗎?我可以告訴你們,但得先放了她。」孟媛媛不想連
累黛希,決定豁出去了。
「原來你記起來了。太好了!」出村正剛高興地說。
「先放了黛希,我就說。」
山村正剛眉頭微蹙,「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你的命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殺了
你。」
「那就殺吧!我看你能不能拿得到鑽石。」她跟他卯上了。
他瞪視孟媛媛半晌,然後揮揮手,「放人!」
「老大——」鬼斧優不滿地叫。
「我說放人!」山村正剛的口氣不容質疑。
鬼斧優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開黛希,並推她一下。
黛希穩住腳步,回頭看著孟媛媛。她不相信孟媛媛記起什麼,這麼做無非是要她安
全離開。怎麼辦?人沒救到,又差點賠上自己一條命,真是遜斃了!
「還不走?」山村正剛向她怒吼。他發誓,等拿到鑽石後,他要這兩個女人死在他
手裡。
黛希快步衝下一樓,但沒走遠,她躲在一個隱密處靜觀其變。
「好了,可以說了吧?」山村正剛捺著性子。
「密碼是——你、去、死、吧!」孟媛媛咬牙切齒地進出這句話。
山村正剛聞言,簡直要氣炸了。他用力揪住她的頭髮,大吼:「你耍我?你竟敢耍
我!」
他不能再忍了,掏出手槍對準她的頭正準備開槍,突然,一枚星狀的飛鏢穿過他的
手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槍。
「啊!」他痛得彎下身。
接著,又有東西咻咻飛來,山村正剛的手下們紛紛倒地,額頭多了一道血痕。
這……這是怎麼回事?
山村正剛和鬼斧優傻眼地呆在原地,心中隱隱竄上一股寒意。
沒有別人了!除了黑鷲,這世上沒有人使用這種獨特的飛鏢,而且一鏢斃命。奇準
無比。
混亂中,三個卓然出眾、器宇軒昂的英挺男人緩緩出現,他們有著不同的裝扮、不
同的個性,卻有著相同的肅殺表情。
「黑鷲——」山村正剛喃喃。面對這個曾令他膽戰心寒的人,他的理智幾乎要被恐
懼淹沒。
孟媛媛看見鐘慶衡,眼光就沒再離開他的身上,眼眶霎時盈滿水氣。他來救她了!
他終於來救她了!
鐘慶衡眼神柔和而焦慮地看了孟媛媛一眼,似乎在詢問她一切可好。
流川見月則不斷地四處梭巡,想知道黛希身在何處。
要不是她不斷地發出訊號,通知仇定她和孟媛媛的位置,他們還真的會分成兩路追
尋,一組直奔休斯頓,一組南下聖地牙哥。是她的密切聯繫讓他們知道鬼斧優的去處,
立刻搭乘私人飛機直飛聖地牙哥,前來救人。但是,她現在人呢?她到哪裡去了?
項磊不能置信地看著同父異母的妹妹,她真的變得不一樣了。陰鬱、嬌縱的個性完
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淚眼迷濛、柔情萬種,堅強卻又淒楚地期盼著心愛的人來拯救
她。她的一顆心全繫在鐘慶衡身上,甚至沒看到他。
不,是根本不認得他!
鬼斧優看著眼前的局勢,肯定自己無法突危,心念一動,抓過孟媛媛,以槍抵住她
雪白的頸項,冷冷地笑著。
「後退,不然我先斃了她!」
他可以猜出她是他們萬分關切的人,尤其是黑鷲。所以,她是他和山村正剛安全離
開的籌碼。
鐘慶衡的眼神頓起殺機。這些傢伙是活膩了,敢在他面前撒野,還拿媛媛來威脅
他?!他全身瞬間燃起危險的魄力,筆直逼近鬼斧優,把他震得倉惶失措。
一道黑影閃動,分散了鬼斧優的心神,鐘慶衡立刻移動身形,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
法擒住他的手腕,左手攬過孟媛媛,右手砍向鬼斧優的後頸,在他破口大罵前,揚鏢刺
向他的前額。
鬼斧優不能相信地瞪大眼睛,死亡的恐懼逐漸蒙上心智,龐大的身驅緩緩倒下,再
也說不出一個字。
山村正剛見大勢已去,反正早晚都是死路一條,乾脆硬拚。他大吼一聲,朝鐘慶衡
身邊的孟媛媛撲去,手還沒探到她的衣搽,流川見月如鬼魅的手已襲向他,不出三秒鐘,
他已經躺在地上,胸口踩著的是流川見月的皮靴。
「你這個叛判,羅素要親自審判你。」流川見月面無表情地說。要不是羅素特別交
代要見活人,要他防著鐘慶衡一德把山村宰掉,他真恨不得先劈死山村!
「你沒事吧?」鐘慶衡摟著孟媛媛,低聲詢問。
她在他懷裡搖搖頭,緊緊抱住他結實的身體,不想離開。
「媛媛,你真的對我沒有任何印象?」項磊一副看戲的神情。
她抬起頭看著他,茫然地搖搖頭。
「他就是你的哥哥,項磊。」鐘慶衡介紹。他跟她提過這個人,當然,他沒有說出
她對項磊曾有過的瘋狂舉動。
「我哥哥?」孟媛媛有點驚愕。她哥哥不是在台灣?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真的是傷得不輕啊!竟然只記得你,不記得我。」
項磊促狹地糗著鐘慶衡。
他瞪了項磊一眼,懶得答理。
「先離開這裡吧!等她好些了,再來處理這些珠寶。」流川見月提議。
鐘慶衡四處看了看,「黛希呢?怎麼沒看見她?」
「她……她剛剛才走,應該走不遠。」孟媛媛回答。
「她沒事吧?」流川見月擔心地問。這個瘋丫頭,就會亂跑。
「應該沒事。」孟媛媛也很好奇她到哪裡去了。
一夥人往樓梯走去,流川見月押著山村正剛墊後。
正要下樓,一陣熟悉的尖叫聲從外面傳來,流川見月一聽是黛希的喊叫聲,失神地
轉頭想辯別聲音的來處,此時,山村正剛目露凶光,拿出暗藏的匕首,趁大家不注意時,
狠狠地朗著鐘慶衡的背後捅下去。孟媛媛以眼角餘光看見刀影閃動,想也不想便用身體
去擋,鐘慶衡回身俐落地砍下山村正剛的刀,卻止不住山村正剛向前的衝勢,孟媛媛被
他撞得失去平衡,往樓梯下摔去。項磊和鐘慶衡同時伸手要拉她,但他們的手差了兩寸,
來不及碰到她,孟媛媛便在三個男人的驚呼中跌落層層階梯,不省人事……
鐘慶衡疲憊地在診療室門外走來走去,憂慮得連抽了好幾包煙。
又一次!他竟然又一次任媛媛在他眼前摔落。他真的不能原諒自己!
山村那一刀他根本可以制住的,可是媛媛太緊張,又太關心他,才會挺身替他擋那
一刀。該死!他早該殺了山村正剛的。都是羅素說要親審活人,現在,看山村能在「鐵
星盟」的特製鋼牢中度過幾日?從沒有人挨得過三天,不過,這樣還是太便宜他了,他
根本是死不足惜!
項磊難得看見鐘慶衡不安的模樣。自從他加入「鐵星盟」後,凡事都處之泰然,不
疾不徐,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怕似的。現在,看他為媛媛擔憂的神情,還真教人開了眼界。
看來,他們是真的陷入感情的漩渦了。
就說嘛!再強的英雄也難逃美女的溫柔情懷,什麼獨身灑脫云云,一旦談起戀愛,
都成了狗屁論調。
黛希一臉抱歉地守在診療室門外。要不是因為她看到一隻老鼠而尖叫,讓流川見月
分了心神,山村正剛也不會有機會偷襲鐘慶衡,而媛媛也就不會因此又受傷……雖然原
因簡單,可是牽扯出來的後果卻相當嚴重而複雜。唉!她已經夠自責的了,沒想到流川
見月還遷怒於她、責罵她,甚至不理她,還因為她講的一句話與她翻臉。
什麼嘛!她只不過是想安慰大家,說這一撞,可能讓媛媛恢復記憶。結果,三個男
人六隻白眼毫不留情的射向她。唉!耶穌基督保佑,媛媛趕快醒來,不然所有的人都不
會原諒她。
流川見月走出診療室,大家立刻圍上去詢問孟媛媛的情況。
「只是有些擦傷,沒有大礙。可是她又陷入昏迷,實在奇怪,她的頭沒有受到傷害
啊!」他沒有表情地說。
「她又昏迷了?」一抹不祥的預感植進鐘慶衡的心中,讓他不知所以然地情緒低落。
「會昏迷多久?」項磊也跟著緊張起來。
「看情況了,先讓她回房裡休息,明天再看看。」流川見月也沒轍了。
護士把孟媛媛推出來。鐘慶衡心疼地輕觸她略顯瘦削的臉龐,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
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將孟媛媛安置在房間後,大伙才紛紛回去休息。
「這裡有護士看著,先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項磊拍拍鐘慶衡的肩膀說。
「你先回去,我再陪她一會兒。」
「嘿,我現在才發現,你也是個深情種子哩。」他笑著,想讓氣氛輕鬆點。
「跟你學的。」鐘慶衡也笑了。
「是嗎?那該付點學費囉!」
「敢跟我計較!也不想想你給的愛情教材多麼膚淺,隨便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實習,
就要求爆出火花?」
他取笑項磊當初硬把他和媛媛湊和著送上飛機,媒人的角色扮得多糟。
「那是因為遇到庸才啊,才得用低級教材。你這種死腦筋,全世界除了我,大概沒
有人認為你還有救,可以和女人談天說笑、往來拍拖,卻不敢動真情,真是奇怪的原
則。」
項磊也不甘示弱。兩人太久沒有鬥鬥嘴、抬抬槓了,牙床都覺得有點發癢。
鐘慶衡挑起眉。「怎麼?看不順眼?」
「怎麼會呢?我早豬到你這種個性早晚要遭到報應,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項磊
也挑起眉。
「什麼報應?」
「愛情啊!兄弟。讓你食不下嚥、寢食難安、心力交瘁、死而後已。阿彌陀佛!」
項磊用手戳著鐘慶衡的胸膛。
鐘慶衡忍不住笑了開來。項磊總愛與他胡扯。
「你也一樣,咱們半斤八兩,大哥別說二哥。」
「我可不像你,愛擺高姿態。我是一有目標便窮追不捨。」項磊想起了郭俊蓉。
「我也一樣啊!我是一旦確定目標,就絕不放棄。」
鐘慶衡也是一臉堅定。
「說真的,很高興你能善待媛媛。」項磊語重心長地說。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心
中有許多結打不開,實在需要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
「你說的是什麼話?好像我曾經虐待過她似的。」
「還敢說沒有?你以前對她老是擺張臭臉。真奇怪,對別人你都不吝給予笑容的,
怎麼單單對媛媛就特別苛刻?」他開始替老妹翻舊賬。
「有嗎?」都是她先擺臉色給我看的啊!」鐘慶衡為自己叫屈。
「這麼說,一開始就是你們兩人的問題了?早就看對眼,卻死鴨子嘴硬。」
「喂,你怎麼成了愛情分析師了?先把自己的老婆搞定才是真的。」
「她跑不了了,年底會請你喝喜酒。」項磊預告著。
「真的?」不是他懷疑項磊的能耐,而是他太瞭解項磊一面對郭俊蓉就沒轍了。唉!
女人真厲害,輕易便能化金剛為繞指柔。
「保證。希望我們能在同一天搞定終身大事。」
「誰要和你們一起結婚啊!太沒創意了,而且不能獨得焦點,那多沒意思。」鐘慶
衡興趣缺乏的說。
「喂!別不識抬舉,准許你們和我們同一天結婚,那是你的造化。」
這傢伙還以為他是上帝啊?連日子都能霸佔的?鐘慶衡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感謝恩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和媛媛可能沒那麼快。」
「為什麼?」項磊不解地問。
為什麼?鐘慶衡也不明白心中隱隱的不安到底是什麼原因。他的直覺一向很準,可
是又沒有具體的解釋,只能放任一顆忐忑的心獨自擺盪。
「說不上來。一切等媛媛醒來再說。」
好累哦!為什麼她會覺得這麼累?好像一直在游泳,拚命想從這座島嶼游到那塊陸
地。可是,游到一半,她猶豫了。原來那塊陸地有隻猛獸在等著她,一旦回去,她雖然
可以好好休息,卻必須面對猛獸的襲擊。然而,這座島的雖然風光明媚,卻隨時有被淹
沒的危險。她面臨抉擇的困境了。總不能一直待在水裡吧,那她會更快完蛋的。
潮汐來了。水流很自然地將她帶回陸地,但她卻捨不下那座島嶼的綺麗。怎麼會這
樣?潮流愈來愈強了,她身不由己,只能不斷地沉浮……沉浮……漂流向陸地,回歸軌
道——
孟媛媛醒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見床頂的輕柔紗帳,有三分鐘的時間她腦中一
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然後,像在取讀電腦的資料庫,她的腦波開始一點一滴地輸入一切,讓她漸漸回想
起所有的事情。最後而且最新的記憶是鬼斧優想搶她的微電腦鑰匙,而她在掙扎中摔下
樓去——
是鐘慶衡拉住她的衣袖,他慌亂的神情還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腦中。可是,一想到
他,她雙手揪住自己的領口,突然覺得心失了陷了,抓不到任何思緒。
她看看四周。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裝潢得像是十九世紀的宮廷寢室,卻有一股淡淡
的消毒藥水味。真是奇怪,難道她從三樓摔下去後就駕鶴西歸了嗎?這就是天堂的景象
嗎?
一名護士走進來,看見她竟然坐了起來,高興地又衝了出去,嘴裡喊著:「她醒了!
她醒了!鐘斯!她醒來了!」
鐘斯?鐘慶衡?他也跟著她來到天堂了嗎?
才想著,鐘慶衡就像旋風般席捲進來,滿臉的喜悅與……關愛。她沒有看錯吧?一
向擺臭臉給她看的鐘慶衡,這會兒卻像愛她愛了好幾百年似的。
「媛媛,你醒了?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鐘慶衡在床沿坐下,扶著她的肩
膀問。
他低沉、關切的嗓音原來這般好聽!為什麼他以前老是用冷硬的口吻對她說話?他
這種迷死人的聲音都用在什麼地方?
看她楞楞地不出聲,鐘慶衡心急如焚地盼咐一旁的護士通知流川見月和項磊。
項磊?她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這裡不是天堂嗎?項磊從台灣跑來這
裡做什麼?」
鐘慶衡眼中閃過一抹驚異,輕聲地問:「你記得項磊?那麼你恢復記憶了?」
「恢復記億?什麼意思?項磊是我哥,我怎麼會忘了?」她清亮的眼眸看著鐘慶衡,
彷彿他問了一個蠢問題。
「那麼你還記得什麼?。他著急地問。
「什麼都記得啊!」孟媛媛不明白他在急什麼。
「鬼斧優、山村正剛、鑽石……」
「你怎麼了?鐘慶衡,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啊!你說他們利用麗騰走私一批鑽石,
要我回去查查。結果我查出了端倪。」她頓了一下,想起了王彼得的背叛,又繼續說:
「王彼得背叛了我,全都被你說中了。」
不對!不太對!鐘慶衡的心一直往下沉。他可以感覺得到有些事情不一樣了,但,
什麼事呢?孟媛媛看他的眼神沒有依賴、沒有纏綿,難道……
「然後呢?你記不記得你摔下樓?」
「當然記得,是鬼斧優想搶我的微電腦鑰匙。他竟然將我推下樓!」她說得神情激
憤。
「然後呢?」
「然後你來救我,可是我還是掉下去了。」
「然後呢?」他的聲音愈來愈冷。
「然後我就莫名其妙地在這兒了。」
他定定地看著孟媛媛。良久,才突然爆出一聲大笑。
真是誇張!老天在跟他開什麼玩笑?她記起了一切,卻招這七天的愛恨情仇全忘了。
怎麼會這樣?他和她之間的愛戀竟然就這麼被「洗」掉了。多可笑!他才剛要好好愛她,
她卻忘了他們曾有的溫存與纏綿,一切又回到原點。
孟媛媛不知道鐘慶衡是中了什麼邪,只是傻傻地看著他撫著額頭靠在窗旁頹然地笑
著。
此時,項磊、流川見月和黛希正好走進房間,看見鐘慶衡正在歇斯底里的狂笑。他
雖然在笑,聲音中卻有著無限的感傷。
「慶衡,你怎麼了?」項磊覺得奇怪,他很少這麼失控的。
「項磊,你來這裡幹什麼?」孟媛媛只認得他,其他一男一女她沒印象。
「媛媛,你記起來了?」項磊高興地大喊。
「你在說什麼?他們是誰?」她這句話一問出,三個人立刻楞在當場。
黛希藏不住話,首先大聲地說:「我是黛希啊!跟你同甘共苦了一天,怎麼你不記
得了?」
孟媛媛有點生氣了。她一醒來,大家就急著問她「記得」什麼、「不記得」什麼,
問得她都煩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誰能從頭到尾地告訴我?這樣像犯人被逼供的對話,真是
莫名其妙!」
鐘慶衡一聽到這種語氣,心中已經瞭然。原來的孟媛媛回來了。但那個溫柔似水、
全心愛著他的孟媛媛又到哪兒去了呢?被深埋了嗎?還是又被她冷漠的面具給拘禁了?
他回頭看著那張同樣美麗無理的臉孔,迷惘了。
不期然迎向鐘慶衡熾熱的眼眸,孟媛媛的心無端端地錯亂了節奏。他那充滿了摯情
與沮喪的眼光是什麼意思?為何她的心也跟著苦澀起來?
哪裡做錯了。
她沉默了好久才背對著他說:「我愛你、你愛我這就夠了,不需要結婚。」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通常都是男的婉絕女的,怎麼她竟搶了這個詞?
「為什麼?」他可不會因為她不要他負責而高興,其中一定有問題。
「婚姻對一對戀人來說只是個終結,所以只要快樂就好,有沒有公開儀式我都無所
謂。」
這是什麼話?瞧她把自己說得像個情婦似的。
他扳起她的身子,發現她急遽冷凝的眼神,她一定又在逃避了。是她父母不幸福的
婚姻讓她有「婚姻恐懼症」嗎?
「你在擔心什麼?」
「沒有。」
又來了!又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他再度被惹毛了。
「沒有才有鬼!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蹙眉問道。
「我喜歡你,可是喜歡並不表示一定要結婚。我們可以談一輩子的戀愛。如果中途
你對我膩了,還可以喊停——」
「夠了!」
鐘慶衡端詳她的眼睛,那雙原本執著的眸子已染上一層不安。他幾乎要怪罪她的父
親給她的不良影響了。孟守龍,你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
「我不和你結婚,你就無法愛我了嗎?」孟媛媛又提出一個奇特的問題。
「我愛你,所以我要娶你。」他堅定的說。
「我可能不是個好妻子……」
他摀住她的嘴,阻止她繼續胡扯下去。
「聽好!不管你對婚姻有何看法,我都已經決定要用婚姻套住你。我不要你用玩玩
的心態來看我們的感情,我要你去面對它,不管你答不答應,我要你成為鐘太太。你可
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印證我的誓言。」
看她又要搖頭說不,他立刻搶佔了她發言的機會,直接用火熱的唇封鎖她奇特的思
想和對婚姻的恐懼。
當孟媛媛再一次融化在他的熱吻中,鐘慶衡已有十的把握,他會治癒她的心。
他有千百種方法讓她答應他的求婚,她永遠也跑不了!
裁矗俊彼蔚b換嵋蛭j浀⑻j雯U鴝硉楹A朽閰級wㄓ形侍狻*
「婚姻對一對戀人來說只是個終結,所以只要快樂就好,有沒有公開儀式我都無所
謂。」
這是什麼話?瞧她把自己說得像個情婦似的。
他扳起她的身子,發現她急遽冷凝的眼神,她一定又在逃避了。是她父母不幸福的
婚姻讓她有「婚姻恐懼症」嗎?
「你在擔心什麼?」
「沒有。」
又來了!又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他再度被惹毛了。
「沒有才有鬼!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蹙眉問道。
「我喜歡你,可是喜歡並不表示一定要結婚。我們可以談一輩子的戀愛。如果中途
你對我膩了,還可以喊停——」
「夠了!」
鐘慶衡端詳她的眼睛,那雙原本執著的眸子已染上一層不安。他幾乎要怪罪她的父
親給她的不良影響了。孟守龍,你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
「我不和你結婚,你就無法愛我了嗎?」孟媛媛又提出一個奇特的問題。
「我愛你,所以我要娶你。」他堅定的說。
「我可能不是個好妻子……」
他摀住她的嘴,阻止她繼續胡扯下去。
「聽好!不管你對婚姻有何看法,我都已經決定要用婚姻套住你。我不要你用玩玩
的心態來看我們的感情,我要你去面對它,不管你答不答應,我要你成為鐘太太。你可
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印證我的誓言。」
看她又要搖頭說不,他立刻搶佔了她發言的機會,直接用火熱的唇封鎖她奇特的思
想和對婚姻的恐懼。
當孟媛媛再一次融化在他的熱吻中,鐘慶衡已有十的把握,他會治癒她的心。
他有千百種方法讓她答應他的求婚,她永遠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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