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雲台書屋>>愛情小說>>芃羽>>點燃你的愛

雲台書屋

第八章

  鐘慶衡果然沒猜錯,有人已經在他家恭候大駕了。
  能自由來去黑鷲的屋子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的「換帖兄弟」——項磊。
  推開門,裡面沒半個人影,但專屬於項磊的熟悉氣息卻瀰漫了整個屋子。他笑了笑, 等待著那個酷哥的出現。
  一道黑影從房裡竄出,與他過了幾招,最後的招式結束於兩人的雙手交握。定眼一 看,一個帥得魅力十足的臉孔正對著他皺眉。
  「好小子!要你保護我的妹妹,卻保護得不見了。真有你的,你俐落的身手用到哪 裡去了?」項磊直截了當地問。
  「你也不問清楚狀況就這麼殺過來,想幹什麼?」他推開項磊,笑著走到酒櫃前倒 酒。
  「媛媛不見了,大家都很著急,要我來看看。」項磊照例一身的黑。
  「她在我這兒。」他遞給項磊一杯酒。
  「在你這兒?為什麼不通知我們?」
  「通知你也沒用。」鐘慶衡的臉色變得柔和。
  「怎麼說?」項磊挑起眉,不解地問。
  「她失去記憶了。而且被一群黑道分子追蹤著——」
  「什麼?」項磊跳了起來,不能置信地吼。
  「她不記得任何事情。」
  「我的老天!她現在在哪裡?」
  「在『鐵星盟』的總部,羅素私人醫療中心。」
  「在那裡幹什麼?當實驗品啊?」項磊站起來往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裡?」他叫住項磊。
  「我要把她帶回台灣。」
  「回台灣?」他沒聽錯吧?
  「是的。你這個傢伙既然不能好好照顧她,乾脆我帶她回去,想辦法治好她。」項 磊已經走到門邊了。
  「你急什麼?你知道『鐵星盟』總部在哪裡嗎?」鐘慶衡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 打算看他能走到哪裡去。
  項磊陡地停下腳步,兩手插腰,回頭瞪著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 楚!」
  鐘慶衡笑著再幫項磊倒一杯酒,開始敘述這些日子來所發生的事……
  項磊愈聽愈憤怒,眉頭幾乎打了幾十道死結,等到鐘慶衡把事情始末說完,他已經 捺不住地站了起來。
  「那個山村正剛是什麼角色?你們『鐵星盟』是白混的啊,連一個叛徒也治不了! 派一批人到休斯頓把他給斃了不就結了,還窩在這裡想對策?」
  「他在休斯頓擁有不小的勢力,我本來是要單獨去會他的,但是——」
  他突然噤聲,教項磊聽得一頭霧水。
  「但是什麼?」
  「我走不開。」
  「什麼事比媛媛的生命重要?你竟然還有時間忙別的事門
  項磊氣沖牛斗。刻意拉攏自己的好兄弟和妹妹,他們不來電也就算了,沒想到連出 了狀況也不互相幫忙,真是!
  「我就是忙著她的事。前兩天她情緒不穩,人不能離開她。」
  他看著項磊,發現對方竟然笑了。
  「你的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弦外之音』。」
  「怎麼?你聽出了什麼?」鐘慶衡反問。
  「如果我沒猜錯,你和媛媛之間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鐘慶衡歎了一口氣,這就是他的心結。愛上一個自認絕不會愛上的人,那種心情連 自己都不能適應。
  「是她變了。等會兒你看到她就會知道。」
  「我的確好奇。你知不知道,你在提起她的時候,眼神都變柔了。」
  「那麼明顯嗎?」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項磊半瞇著眼坐到他身旁,伸手勒住他的脖子。
  「怎麼?不在乎『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
  鐘慶衡睨項磊一眼,就知道他絕不肯放過挖苦好友的機會!
  「箇中滋味你應該最瞭解,怎麼反而問我?」
  項磊和郭俊蓉的愛情路一樣走得辛苦。
  「我和你不一樣。我對俊蓉是死心蹋地,窮追不捨。
  而你只會在嘴上逞強,一旦自己涉入,比誰都累。」項磊分析道。
  「走吧!你不是要看看媛媛?」鐘慶衡站了起來。
  「她在那裡安全嗎?」
  「應該安全。」
  「應該?」項磊對這種說詞不滿意。
  「任何不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東西,我都沒把握安不安全。」
  「那你還把她留在那裡?」項磊跟著他走出門。
  「那裡是我所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原本預計今天要前往休斯頓的,總不能帶 著她到處跑,只能先找個地方安置她,等把山村的事解決後,再去接她。」
  算他說得有理!項磊搖搖頭,不知該慶幸媛媛找到了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還是 該擔心她將來如何去適應黑幫的驚險生活。
  不過,他心中還是高興的成分居多。大家拚命湊合慶衡和媛媛,雖然他們以前是 「抵死不從」,可是依現在的情形看來,他們已是「自動整合」,不再需要他這個瞎起 哄的人了。
  也好!算起來,慶衡還得喊他一聲「大舅子」哩。
  蠻不錯的!
  孟媛媛在房裡來回地走著,根本無法入眠。這是她失去記憶以來,第一次離開鐘慶 衡。沒有他在身旁,總是讓她心神不寧。
  今天早上,流川見月和黛希帶她到羅素的私人醫療中心時,還真讓她大開眼界。這 哪像什麼醫療中心,根本是度假休閒別館嘛!要不是深知自己身在摩天大樓的第三十六 層,她一定會以為來到了某個五星級飯店。
  整個空間裝潢成綠意盎然的視覺效果,原木的桌椅、高級的意大利進口沙發、璀璨 的投射燈光、光可鑒人的黑亮地磚……要不是偶爾走動的白衣天使和醫生們,這裡簡直 就像是高級俱樂部。
  她的房間更離譜了,完全是法國風情的裝潢,連大床都是銅鑄的軟墊精品,四根床 往撐起流蘇紗帳,睡在床上,她儼然成為古代女王。那種置身華麗空間的壓迫感,或許 也是令她失眠的原因。
  看著時鐘,已經十一點多了,孟媛媛無聊地走到沙發旁坐下來,隨意翻著雜誌。上 頭都是些無意義的文字和圖片,她翻著翻著,赫然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圖片下的說明寫著——
  麗騰珠寶公司負責人——王彼得,在失蹤多日後,被發現棄屍在……
  她覺得天旋地轉,王彼得的影像一直在她眼前搖晃……
  擴大……王彼得,好熟的名字!他和她一定非常熟悉。怎麼,他死了嗎?慶衡為何 沒告訴她有關這個人的事?
  彼得,彼得……
  忽然,又一個片段閃進孟媛媛腦中。那是一個大型酒會,她微笑地和身旁的男人說 著話……那個男人就是王彼得!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毯上,頭又痛了。每次快想出來時,頭就痛得不得了,像要把腦 髓從裡頭抽離似的,讓她無法思考、無法呼吸。
  她掙扎著走出房間,搖搖欲墮地走向服務台,想請護士給她一顆止痛劑。可是,外 面為什麼這麼安靜?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值班的護士呢?大家都跑到哪裡去了?
  原本生氣盎然的大廳突然變得死氣沉沉,昏暗的燈光使那些刻意栽培的綠色植物顯 得詭異。她的頭漸漸不痛了,可是伴隨而來的,是另一種緊張,一種覺得自己即將成為 獵物的緊繃情緒。有人在窺伺她!她可以確定,這層樓房的人全不見了。流川見月和黛 希沒有回來,那些醫生和護士會到哪裡去?怎會把她一個人在這裡?
  她揪住領口,慢慢地往前走去,無意間踢到一樣東西,低頭一看,忍不住尖叫出聲 ——
  那……那是一具屍體?!一名護士的屍體!怎麼會這樣?她的腦子足足驚楞了兩分 鐘才開始運轉。是誰下的毒手?這裡是「鐵星盟」的私人醫療中心,閒人止步,應該沒 有人會閒著沒事混進來殺人,除非——
  除非是衝著她來的!
  是山村正剛嗎?孟媛媛邊走邊想,才跨了兩步,又看見一具醫療人員的屍體。她捂 住口快步地衝回自己的房間,立刻上鎖,靠著門板平息不規則跳動的心臟。
  是誰那麼殘忍,把值班的人全部殺了!而她卻沒事?不!她不會有事,她相信兇手 一定躲在暗處欣賞她害怕的模樣。他不僅要抓她,還要折磨她,他要等到她心力交瘁才 現身帶走她。
  孟媛媛拿起話筒想通知鐘慶衡,可是線路斷了,樓層的警鈴系統又安置在服務台那 兒,她要用什麼方法聯絡羅素和鐘慶衡呢?
  門外傳來撬鎖的聲音,她倏地轉身盯著門,覺得心臟快跳出胸口了。怎麼辦?誰來 救救她?
  兩聲消音的槍響射向門鎖,門被用力踢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踱進來。鬼斧優 一臉陰沉地看著受驚恐懼的孟媛媛。
  「你是誰?」她恐懼地問。
  雖然覺得這個惡形惡狀的男人很眼熟,她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鬼斧優兩道濃眉豎了起來。這個東方美女在耍什麼把戲?她明明認得他,還故意裝 模作樣!
  「我是誰?你怎麼會忘了我呢?小寶貝!」他眼神不正經地上下瞄她。
  「我根本不記得你!你想怎樣?」孟媛媛向後縮進角落。
  「你不記得我?少裝蒜了!還是上次不小心讓你從三樓摔下去,你記恨在心,不想 認我?」鬼斧優又向她靠近一步。
  聽他這麼說,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鐘慶衡口中的「色魔」鬼斧優了。
  「我失去記億,什麼都不記得了,你最好別再來煩我。」
  「失去記憶?」鬼斧優誇張地大笑出聲,露出一排黃牙,面目猙獰。「別再跟我演 戲了!你今天最好乖乖地跟我回去,把密碼說出來,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是說真的。你把我帶回去也問不出什麼來,我全都不記得了。」
  「哼!就算你不記得,我也會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找出密碼。你不希望我用這麼噁心 的手段吧?」他威脅地又向孟媛媛靠近一步。
  「你不信就算了。總之,我不會跟你到任何地方。」
  「由得了你嗎?」說著,鬼斧優大手一伸,像擰小雞似地抱住她的身軀,在她耳畔 淫笑道:「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來,我們可以再親熱一次,讓你想起一切……」
  「不!你放開我!救命啊!救命啊——」孟媛媛掙扎著大喊,只盼有人能來救她。
  「你最好安靜一點,不然,這種叫法只會讓我更興奮,我會當下就好好享用你。」 他邊說邊在她身上胡亂摸著。
  孟媛媛嚇得快昏厥過去了,無法想像這種人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在他的鉗制下 奮力扭動身體,沒想到卻引來他更強烈的慾望。鬼斧優大吼一聲,將她推倒在床上,整 個人就要撲過來,她慌亂地翻身跑開,欲衝往門外,鬼斧優又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痛得 她淚水都逼出來。
  在掙扎中,她腦中失去的片段正一塊塊地接合起來……恍惚中,鬼斧優推她,又掐 住她的脖子,將她拖往欄外。那裡是三樓的小陽台,她就快掉下去了——
  突然,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減輕了,一個低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喘氣地睜開大 眼睛,看見流川見月俊美的臉孔,再看看捂著頭頸、倒在一旁呻吟的鬼斧優,不能置信 真的有人來救她。
  流川見月一整天找不到黛希,只好一個人去喝悶酒,直到酒店打佯了,他才慢條斯 理地回到羅素位於五十五樓的家中。電梯在經過三十樓時,他心中一動,想看看孟媛媛 有沒有事,於是讓電梯在三十六樓暫停。誰知走出電梯一看,整個氣氛不太對勁,所有 的人都被撂倒了。他暗叫不妙,直接衝進孟媛媛的房間,及時將她從鬼斧優的手中救出。
  「鬼斧!你怎麼進來的?」他扶起孟媛媛,冷冷地問。
  鬼斧優惡狠狠地盯著他笑,「我當然有我的辦法。你們的俏護士太容易上鉤了,溫 存了一天,要拿到識別卡還不容易?」
  流川見月冷哼一聲。「狗改不了吃屎!」
  「你沒事回來幹什麼?日本不好玩嗎?」
  「在日本沒有你們這種敗類讓我練練筋骨,的確很不好玩。」
  「哼!狂妄的小子,你以為打得過我?」
  「要不要試試?」
  鬼斧優露出詭異的表情,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搖控器,輕輕一按,笑著說:「我在這 棟大樓的四周裝了炸藥,倒數計時器已經啟動,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兩頭救人。哈哈哈!」
  流川見月沒料到他有這一手,沉下臉,拉著孟媛媛的手說:「快走!」
  鬼斧優不讓他們如願,擋住去路,與流川見月大打出手。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分散了流川見月心神,鬼斧優趁他微楞時,抓住一旁 的孟媛媛,拿出手槍抵著她的太陽穴,「快讓開!不然我轟掉她的腦袋!」
  「你不敢的,你們要的密碼就在她腦中。」流川見月點醒他。
  「反正她已經失記憶,有沒有都無所謂。不過,她現在可是我的護身符,我得靠她 了。」說著,鬼斧優押著孟媛媛往門外走去。
  流川見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帶進電梯。電梯門一關,他立刻沖 往樓梯間,欲到樓下找電話通知羅素和鐘慶衡。誰知電話線被鬼斧優的炸藥給炸斷了, 無法通訊。眼看電梯快要降到一樓了,他步伐再快也絕對趕不上。真糟糕!難道沒別的 辦法了?
  鬼斧優押著孟媛媛下樓後,從一樓的側門出去,上了一輛接應的車,大笑著從容離 去。
  鐘慶衡和項磊來到翼星摩天大樓,簡直不能相信發生了眼前的事;幾處小型的爆炸 弄得全組織的弟兄們忙進忙出,還出動了消防車救火。
  鐘慶衡心中一緊,直奔電梯上三十六樓,發生羅素和流川見月都在現場。
  「媛媛呢?」他一臉焦慮地問。
  流川見月猛抽著煙,不吭聲。
  「她被鬼斧優帶走了!」羅素眉頭深鎖地回答。
  一陣狂怒之氣在胸口迴盪,鐘慶衡努力壓下即將爆發的怒火,低聲地問:「發生了 什麼事?」
  「鬼斧優利用一名護土拿到了識別卡,摸上三十六樓。他還在大樓四周裝了定時炸 彈,以分散咱們的注意力。見月沒防到這點,讓他把媛媛給帶走了。」羅素輕描淡寫地 說,想減輕鐘慶衡的殺氣,尤其害怕他和流川見月又因此起了口角。
  鐘慶衡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對著身後的項磊點點頭,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地同時走出 去。
  「等等。」流川見月叫住了他們。「這件事是我失職,我也去。」
  流川見月跟在他們身後一道下樓。

  ------------------
  風動 鍵入
雲台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