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頓
「你老是這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一次你自作主張去惹那個孟媛媛,差點把
她弄死;現在,你竟然又讓黑鷲帶著她回到洛杉磯。你是怎麼辦事的?他們一進入『鐵
星盟』的地盤,誰還動得了他們?真是混帳!」山村正剛對鬼斧優破口大罵。
鬼斧優的臉色極差,兩道濃眉幾乎要豎起來。他沒想到鐘慶衡如此狡黠,竟能在他
和手下的緊迫盯人下混出聖地牙哥。他真是太低估鐘慶衡了!
「早就告訴你黑鷲不是好惹的,你偏偏輕敵,結果呢,鑽石還沒到手,關鍵人物又
躲起來了。你說,沒有密碼,我們用什麼東西去開那該死的保險室?」
「我會找到她的,不管用什麼方法。」鬼斧優眼神森冷地說,那個美麗的小女人,
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你最好找到她,不然,你就去香港餵那些買客的子彈。」山村正剛撂下狠話後,
氣咻咻地走了出去。
鬼斧優猛地將手上的酒灌入喉嚨,大喘一口氣。他會對付他們的!黑鷲和他的女人
永遠別想逍遙快活。等著吧!
孟媛媛抬頭看著眼前七十層樓高的建築,簡直不能相信有人能放心地住在那麼高的
大廈裡。
鐘慶衡說要帶她到「鐵星盟」的總部,她沒想到映入她眼簾的,竟是矗立雲霄的摩
天大樓,而且就位於繁華的工商地段。
「鐵星盟」不是令人聞之喪膽的黑道組織嗎?怎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把總部設在這種
地方?而且裡頭的公司行號還特別多,人來人往的,難道沒有人知道自己每天走在黑幫
的地盤上?
鐘慶衡看著她吃驚的表情,笑而不語地直接走進專用通道搭乘私人電梯,直達四十
九樓羅素的辦公室。
電梯門一打開,一間隔著大片玻璃的辦公室氣攝非凡地展現在她眼前。它約有百來
坪,有沙發、吧台、櫥櫃,甚至還有個妝點得綠意盎然的小型流動水池。最裡頭的大辦
公桌後,一個大大的銀色星狀圖騰搶眼地閃動著銅鐵般清亮的色彩,直接傳達了這間辦
公室的主人肯定是「鐵星盟」大人物的訊息。
鐘慶衡刷過識別卡,打開防護玻璃門,帶領她走了進去。踩在冷硬的黑色地磚上,
一種凜然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讓她忍不住直打哆嗦。
「鐵星盟」的龍頭老大羅素會是個怎樣的人呢?她相當好奇。
一旁的門打開,走出一個壯碩的老人。滿頭的白髮,精神奕奕,戴著一副不太協調
的金邊眼鏡,似乎想遮掩臉部嚴峻的視線所表現的霸氣。他對著他們笑,頓時又成了個
鄰家的老爺爺。
「慶衡,你們來了,坐!」
孟媛媛很訝異像羅索這樣一個道地的美國人,卻能把「慶衡」兩個字用中文說得如
此清晰。
看到羅素戲謔的笑容,鐘慶衡心中了然他已婚的傳聞帶給這些好事者多少的樂趣。
「羅素,這位就是我朋友的妹妹,孟媛媛。」他介紹孟媛媛。
「孟小姐,你好。我是羅素·克裡夫,很抱歉我們的人給你惹麻煩了。」他指的是
山村正剛。
「您好,叫我媛媛就好了。」她直視他審視的眼睛。
羅素讚賞地點點頭。她的確是個標緻的女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細而清爽的眉形、
嘴角上揚的弧度,在在表示她是個有主見、有個性的小女人,呵呵呵!她可不太好惹哦!
雖然不知道她和慶衡真正的關係,不過,組織裡早已傳得繪聲繪影,加上黛希「誇
張」形容,他們都樂於見到黑鷲陷入情網的模樣。只是,鐘慶衡冷峻的臉似乎在警告他
「不要瞎猜」。
哼!看你還能酷多久!羅素在心中嘀咕著。
「黛希呢?」他問羅素。
「不知道。她說要去買除蟲劑,免得有人被嚇得睡不著就不好了。」
這下子,孟媛媛和鐘慶衡都忍不住臉紅了。
那群蚯蚓真的是黛希搞的鬼!該死的丫頭!鐘慶衡在心裡罵著。
孟媛媛窘得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有沒有山村的消息?」鐘慶衡立刻轉移話題。
羅素沉吟了一會兒,「山村最近太安靜了,可能正打算反擊。我已下令正式除去他
在『鐵星盟』的地位,他再也不是『鐵星盟』的一分子。」
「他一定是在想辦法抓媛媛。已經三天了,他再不把鑽石運到香港,那裡的人絕不
會輕饒他的。」鐘慶衡看了身旁的孟媛媛一眼。
羅素蹙起兩道白眉。「最重要的是,先讓她恢復記憶。那批鑽石在她的公司放得愈
久,將會惹來愈多的麻煩。」
在他們談話時,孟媛媛一直想著自己的事。為什麼她不太想恢復以前的記憶呢?是
以往的一切沒有太多值得她眷戀的,還是她下意識地想逃避一切?她到底在抗拒什麼?
鐘慶衡看她不語,以為她在擔心自己失憶的事,於是轉頭問羅素:「你認識哪個腦
科權威?」
「有一個。」羅素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
「是誰?」他一開口就後悔了。不用問也知道羅素指的是誰。
果然,羅素笑了,「飛影啊!他可是世界有名的腦科醫生。」
「算了!」鐘慶衡站了起來,不想再談。與其讓流川見月碰媛媛,乾脆讓她順其自
然好了。
一旁小房間的門倏地被打開,一個俊美得讓人動容的男人一身黑衣地緩緩走出來。
劍眉星目,俊秀異常,一頭黑髮綁成束任意披在頸後,嘴角噙著一抹迷死人的笑意,全
身籠罩著令人窒息的魅力。
這簡直不是男人該有的……「美麗」!孟媛媛驚愕地看著他走到鐘慶衡面前,兩個
同樣出色的男人壁壘分明地對峙著——面無表情,卻是暗潮洶湧。
「為什麼一提到我,你就放棄你女人的腦袋?不相信我能醫好她?」流川見月的嗓
音低沉輕柔,聽起來像在吟唱。
「你那三流技術,只配去醫些四足動物。」
不得了!這兩個人多年不見,一開口又要鬥嘴了。羅素想說些緩和氣氛的話,竟是
插不上嘴。
「我的三流技術可也救活了一隻姓鐘的大鳥。」
他提的是五年前鐘慶衡的一次中彈。是他把鐘慶衡從鬼門關救回來的,只是鐘慶衡
一點也不領情。
「那又如何?一道難看的傷口,不斷提醒我你的技術有多糟。」
孟媛媛簡直傻眼了。這兩個男人在搞什麼?他們不是朋友嗎?怎麼……看起來比仇
人還要憎恨對方?
「不知感恩的自大狂!」流川見月不想與鐘慶衡再扯下去,冷哼了一聲,隨即笑臉
迎向呆住了的孟媛媛,伸出修長潔白的手。「你好。我是流川見月,很高興認識你。」
她像被迷了魂似的,也伸出手與他一握。這個男人一定是老天專門派來毀滅女人的。
有幾個女人抵擋得了他的一顰一笑?
「我是孟媛媛。」她也對著他笑。
「你失去了記憶嗎?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流川見月輕柔地問。
「是的。」
看他們一直握著手,鐘慶衡不悅地走過去攬住孟媛媛的肩,順手分開了他們,冷冷
地說:「她傷的是頭部,不是手。」
羅素又好氣又好笑地咳了一聲,阻止他們繼續鬥嘴。
「我看你把媛媛留在這裡,讓見月檢查一下她的腦部。樓下有個醫療中心,媛媛可
以得到最好的治療和保護。」
鐘慶衡猶豫了。他還有事要辦,不能一直帶著她;可是把她留給這個娘娘腔,不知
怎地,他心中竟是不太樂意。
孟媛媛更是睜大了眼睛。她不要一個人待在這兒,她要跟著鐘慶衡!
「別意氣用事,她在你家不見得安全。讓她待在總部,有那麼多人守著她,你大可
以放心去對付山村正剛,和那票對你窮追不捨的小混混。」羅素點醒了他。
「好吧!」
「不!」
她和他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媛媛!」
鐘慶衡看見她眼中的慌亂。她太習慣依賴他了。雖然他不討厭這種完全的依賴,但
是他不要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成為她唯一的精神支柱,那會害了她!
「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她低低地說。
「你在這兒會很安全,山村和鬼斧他們進不來的。」
鐘慶衡費力地解釋著情況。
流川見月則坐在沙發上看這場難得的好戲。幾時見過鐘慶衡煩心女人的事?真是有
趣!
「我可以跟著你,不會礙事的。」
「太危險了!」
「我不會拖累你的。」她的口氣滿是哀求。
「你會讓我分心!在對付那批惡人的同時,還得保護你,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鐘慶衡硬著心腸,不客氣地說。
「你……」
從他救了她以後,從沒像現在這樣大聲地對她說過話,孟媛媛一時愣住了。
「乖乖地待在這裡,想辦法恢復記憶,記起你設定的密碼,讓那批非法鑽石充公,
那麼大家才能逃脫真正的危險,你也才能安心地回台灣休養。」
看著她逐漸蒼白的臉,鐘慶衡莫名其妙地興起想擁住她的衝動。
「你是為了那些鑽石才帶著我?還是真的想幫我??她眼中閃著淚光,聲音苦澀。
鐘慶衡撇開頭,靜默不語。
她的心沉至谷底。「如果你認定我是個果贅,那麼讓我決定自己該去哪裡。」
她轉身衝出玻璃門,在電梯口和黛希擦身而過。
「怎麼回事?」
黛希還來不及看清楚,孟媛媛就衝進電梯,而鐘慶衡像箭一樣在電梯門關上前閃了
進去。
黛希跑進辦公室,興奮地直嚷嚷:「怎麼了?怎麼了?我錯過什麼好戲?快告訴
我!」
回答她的,是兩張面面相覷的臉。
孟媛媛和鐘慶衡在電梯裡皆悶不出聲,默默想著彼此心事。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則靜靜地跟著。來到路口,她茫然地停下腳步。有什麼地方可
以去,同時可以不要再看到那張令她心痛的臉?
看她躊躇不定,鐘慶衡歎了一口氣,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坐進一輛計程車,心想,有
什麼事回家再說。
回到他那間花園平房,孟媛媛筆直地走進房間,拿起隨身的衣物,寒著臉往外走。
鐘慶衡拉住她纖細的手臂。「你幹什麼?」
「你沒看到嗎?我要離開!」
「去哪裡?」
「去……」是啊!她能去哪裡?
「你知道嗎?你這樣亂跑,不出多久便會被山村和鬼斧盯上。」
「那是我的事。大不了告訴他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她把頭撇向一旁。
「你以為他們會輕易放過你?山村正剛的惡狠和鬼斧優的好色在道上是出了名的,
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逼你,直到你說出答案。」
他氣極了。一旦她固執起來,以前那種臭脾氣就會再度顯現。
「那你讓我回台灣。不用麻煩你送,只要幫我訂好機票,我會自己回去。」
「不行!」他沉聲拒絕。
「為什麼不行?跟著你會礙著你,我回台灣不正好減輕你的負擔?還是你捨不得那
些鑽石?」
「你——」
鐘慶衡緊握住她的手臂。總是這樣,她總能輕易地惹怒他。在這一瞬間,他幾乎以
為孟媛媛已經記起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脾氣。
「你放開我!」她死命地掙扎著。
「你冷靜點行不行?」
「我不要冷靜,只要離開,這樣就不會有人硬逼我想起任何事,更不會被人當成累
贅踢來踢去。」她倔強地不看他,把頭轉向一旁。
鐘慶衡寒著一張臉,硬是把她推進房間,氣得把她的小包包丟在床上,冷眼睨著她。
「你的表現真讓我訝異。你對恢復記憶這檔事並不熱中,是不是?」
被他說中心事,孟媛媛雙手握拳,不說話。
「你為什麼一點也不急著想起一切?你在耍我?」
鐘慶衡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一步一步地後退。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去想起你的過去?為什麼你從不問我有關於你父親和你哥哥的
事?」
「我不知道!」
「你在排斥什麼?你自己?」
他已經將她遲到牆角。孟媛媛抬頭看著他如冰的眼眸,空白的腦中突然閃過一些影
像——
有人想開槍射殺一個中年人,她著急地向他撲過去,另一旁,鐘慶衡突然出現推開
了他們,避開了子彈。
她和鐘慶衡躺在一張床上,她罵他,而他強吻了她。
一個醜陋的男人想非禮她,是鐘慶衡救了她。
她快掉下去了!一個驚惶的男人急忙拉住她的衣袖,接著出現的是鐘慶衡的臉。
這是什麼?為什麼她想起的都和他有關?
一陣頭暈目眩,她靠著牆軟軟地滑坐地上。
鐘慶衡急忙扶起她,為自己的惡劣態度抱歉不已。他不該逼得太緊的。
「怎麼了?」
她低頭飲泣著。如果她記起的都是他,是否代表她早已愛上他?那份零亂要怎樣才
能拼成一幅完美的圖像?她害怕知道他對她只是單純的義務,沒有其他……
「如果我記起一切,就沒有理由跟著你了。」孟媛媛輕聲地坦白。
鐘慶衡愣住了。她在說什麼?
「不論我以後記不記得這一段,我都要讓你知道,我早就愛上你了。就算你不接受,
我也控制不住……」
「媛媛!」她愛他?
她的告白、她的眼淚,讓鐘慶衡受到莫大的衝擊。
驕傲、美麗如孔雀的孟媛媛,在他面前坦承了她的心,把他對她曾有的心防徹底瓦
解。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低聲問道:「我可以愛你嗎?」
他輕歎了一口氣,捧起她的臉,細細地吻她的唇、她的淚眼……那鹹鹹澀澀的酸楚
激起他全身感官的慾望。老天!他好想要她!
兩人之間長久的對峙,累積出更澎湃的愛火!
抱起她放在床上,鐘慶衡壓在她身上,狂猛地品嚐她的氣息;舌頭探進她口中,汲
取她的甘美;輕易地解開她的衣衫,撫摸那不可思議的柔軟……
他克制得太久了。在聖地牙哥那一夜,他就無法忘記媛媛的美麗,但礙於她的失憶,
他不能在這種時候要她,只能壓下心中的渴望。現在,她吐露了愛意,釋放了他所有的
堅持與風度,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要她,就在今晚!
孟媛媛覺得自己快滅頂了。在他有力的臂彎中,任他著魔的指尖與溫潤的唇挑起全
身的灼熱。他的唇如洶湧的海浪覆蓋著她,讓她沉溺在溢渦中不能自拔,只能狂肆地貼
著他,回應著他……
這就是愛嗎?能在痛苦與狂歡間霎時攀升到肉體的極樂?
她無悔呵!無悔地獻給他她所有的一切。
他在事後不斷地吻她,緊緊地將她擁在懷中,與她耳鬢廝磨,直到兩人沉沉地睡
去……
流川見月疲憊地癱在大床上,覺得兩條腿快斷了。
要不是羅素要他回美國幫忙處理事情,打死他也不願再踏進「鐵星盟」總部一步。
最大的原因不是鐘慶衡,而是「鐵星盟」的鬼丫頭黛希!
嚴格說起來,流川見月並不是「鐵星盟」的人,他來自日本最神秘的黑道世家——
流川財團——一個至今仍承襲「忍者武學」的企業家族。他的父親流川英介在身為長子
的他年滿二十一歲後,就將他送往美國進修,吸收更廣泛的新知,將來好回流川財團發
揚光大。而在美國的期間,他理所當然地住在父親至交好友羅素的家中。
那年,二十出頭的流川見月,挾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下絕色,出現在
「鐵星盟」。他的臉孔不僅在男人的圈子裡引發驚羨,也在女人的世界裡掀起狂濤。很
少有女人敢跟他媲美,但他卻成了她們的話題,成了她們愛慕的對象。他很快便適應美
國生活,畢竟流川財團是個家教甚嚴的黑道世家,他父親流川英介對他和他的兄弟們管
教嚴格,根本不能稍近美色。所以他樂得可以左擁右抱,展現男人雄風,哪裡還有心情
防備那個要命的小魔女黛希對他的「垂涎」。
黛希是出了名的潑悍天才美少女。自從兩個姐姐出嫁後,她成了道地的「鐵星盟」
魔女寶座繼承人,集搞怪、機靈於一身,讓所有的人頭疼不已。
奇怪的是,一向對男人沒有興趣的她,在第一眼看見流川見月之後,就賴定他了。
鐘慶衡也很帥,可是黛希對他就像大哥哥,不敢造次,偏偏對流川見月是死纏活追兼爛
打,讓他痛不欲生。
那時,鐘慶衡說黛希有嚴重的戀母情結,而他的「女人臉」正好符合她對死去的母
親的追悼,引發她的「鍾愛」,才會認定他是她的,這是老天注定的!
看這該死的自大狂說的還算是人話嗎?只知幸災樂禍地看著黛希對他毛手毛腳、跟
進跟出,甚至挑起那小女人對他大學學妹的妒意,連他上學校上課,她都有辦法弄到他
的課程表,採取緊迫盯人的攻勢,只為了召告世上所有的女人,誰也別想動她的流川見
月一點點歪念頭。
天資聰穎,加上思鄉的殷切——當然是為了避開黛希,他花了四年的時間就修完醫
學課程。拿到畢業證書的當天,他立刻整理好行李直衝機場,頭也不回地回到日本,安
分地在流川財團旗下的玉安醫院當個兼差醫生。
自從逃出「煉獄」後,他過的是多麼逍遙自在的日子啊!沒有人對他大呼小叫,沒
有人替他趕跑所有與他約會的女人,硬逼著他過「清心寡慾」的生活,更沒有人會把他
視為「收藏品」,讓他不見天日,甚至逼他「要」她!
老天有眼,他終於能活命地重享生命的美好。在得知老羅素有意將鐘慶衡與黛希送
作堆時,他的心裡真有說不出的爽!他為此歡呼,為此幾乎可以跪下來舔羅素的腳指頭。
啊!羅家英明!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三年後他再回到「鐵星盟」
時,鐘慶衡竟有了自己屬意的女人,而黛希仍然對他虎視眈眈。
像今天,她就拉著他到處吃喝玩樂,也不管他尚未適應時差,硬是賴著他瘋了一整
天。
哦!他從來沒有這麼累過,覺得自己一身骨頭幾乎要散掉。脫了襯衫,他光著上身
走到窗旁,點燃一根香煙,開始警覺到羅素這回向他老爸要他來幫忙處理「鐵星盟」
的事,可能動機並不單純。
記得仇定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救世主回來了!請把你上次遺忘的「垃圾」帶走。」
什麼跟什麼?他弄了半天才搞清楚,仇定口中的「垃圾」正是凌虐他們這些男人的
混世魔女——黛希。
而且看老羅素那張賊兮兮的臉,分明在使著某些詭計,難道……羅素的目標轉移到
他頭上了?該不會要他娶黛希吧?這可該死的千千萬萬使不得啊!
一想到此,他按熄了煙,匆忙穿好衣服,整理好隨身物品,決定再次不告而別。誰
知才打開房間的門,黛希那張宛若天使的臉蛋赫然出現在眼前。
「咦?見月,你打算出去啊?」她琥珀色的眼瞳閃著狡黠。
「你——」他瞠目結舌地杵在原地。從沒想過一張漂亮的嬌容也能嚇人。
「你剛剛不是說累了,要休息一下嗎?」
「這……我只是想喝水。」他隨便找個理由。
「喝水穿得這麼整齊幹嘛?還帶著包包?」她故作天真地問。
「呃,在我家走出房門都得穿戴整齊的,一時改不過來。」
奇怪了,他怎麼每次看見黛希都會緊張?
「那包包呢?你們家的人喝水也要提著包包啊?真好玩!」她快憋不住笑了。
算了!被這丫頭纏上,注定脫不了身。流川見月轉身回房,賭氣地把東西丟在一旁,
後悔沒有堅持去住大飯店。
「既然你不累,那再陪我出去走走。」
她跟進了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房間。這裡是流川見月在美國攻讀醫學學位時住的地方,
那時她就常常進出,熟得像在自己的地盤一樣。
「還要走?我的大小姐,我來這兒可是辦事,不是陪你壓馬路的。」他一聽見她還
要出門,簡直對她的精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想去看看鐘斯和孟媛媛之間到底怎麼了嘛!」她實在好奇得要死。
「你別費事了。哪件事不是你一出馬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著,流川見月懶
洋洋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你什麼意思?我只是不希望鐘斯千辛萬苦覓得的老婆就這麼走了。你也知道,他
那個傢伙和女人談天說地還可以,可是一旦碰到對他動了真情的女人,跑得比誰都快。」
是,只有我這個傻瓜忘了跑,被困得死死的,唉!他在心中為自己悲哀。
「那又怎樣?孟媛媛跑了,你和他之間才有希望啊!」
他存心試探黛希對鐘慶衡有沒有感覺。
「我和他?老天!耶穌基督!他就像我老哥一樣,愛管我、念我、嫌我,我逃都來
不及了,哪裡還敢對他有非分之想?」
是這樣的嗎?他頓時興起一線希望。假如他也如法炮製一番,能不能也嚇走這個丫
頭,拯救自己?
「他怎麼管你、念你,讓你受不了的?」既然要秒襲鐘慶衡擺脫糾纏的妙法,他得
問個詳細。
黛希瞇起如貓的眼睛,撲跪在床沿,對著他仰起的俊臉說道:「不是每個人管我我
都會覺得討厭,有些人再怎麼罵我、踹我,我也心甘情願。這叫作『我高興』!」
他看著那張離他不到五公分的俏臉,完全明白黛希說這些話的用心。意思就是,不
管他對她如何,總之,她是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十九歲的女孩對愛情有著什麼樣的幻想?浪漫的吻、純純的愛?他會不會是一直表
現得太「善良」了,才莫名其妙地贏得她的芳心?如果他換個態度,對她展開攻勢,有
沒有可能嚇跑她,落個輕鬆自在?
嗯!好主意!就賭這麼一把,臭丫頭一直以為吃定他了,現在該是他反咬一口的時
候了。
他出奇不意地翻身捧住她的臉,倏地給了她一記熱吻,是那種屬於情人間挑逗的親
吻,還探出舌尖輕輕撥開她的唇,極盡放浪之能事。
黛希愣住了,驚慌地張大了眼,不相信流川見月竟然主動吻她,還用這種不紳士的
方式。
她立刻推開了他,「你幹什麼?」
「回饋你對我的熱情啊!」他笑得很邪氣,使原本就令人魅惑的姿色更增添三分。
看她一臉的茫然,他慶幸自己找到方法了。
「你是說你也愛上我了?」
「是的。我愛上你的身體、你的熱情。我真笨,像你這麼美麗的女孩主動接近我,
我竟還像個呆瓜一樣不曉得要滿足你的需要,真是太遜了!來,讓我用我的體溫驅走你
的寒意,我保證,我會用盡我所有的『絕技』讓你滿意。」
他一把抓住黛希的手,整個人壓過去,手也開始解她的衣扣。
「你……你下流!」她賞了他一巴掌,不能相信他的風度一下子蕩然無存。
流川見月咬著牙,忍痛繼續演下去。
「黛希!」他故作低沉啞沙的輕喊。
「見月!你到底怎麼了?」她搖晃著他。
「我在給你上課啊!讓你進一步認清男人與女人之間微妙的世界。」他又開始上下
其手。
黛希一下子跳得老遠,暗忖,他肯定是尚未調適時差,累昏頭了。
「你……你累壞了!早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像風一樣地逃出他的「魔爪」,離開房間。
流川見月笑著由床上坐起,非常得意自己的計謀得逞。這是他與黛希相處以來,第
一回合的勝利。
看來當壞人比好人容易多了。有意思,他決定繼續自己的計劃,直到小魔女投降為
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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