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雲台書屋>>愛情小說>>芃羽>>點燃你的愛

雲台書屋

第一章

  美國德州休斯頓
  這是一個盛大的酒會!
  美國各界的名流、巨賈幾乎都到齊了。
  這個以「愛心募款」為主題的雞尾酒會,主辦單位使盡了渾身解數,邀請許多財力 雄厚的商場精銳來參與盛會,希望按照預定的目標募到五十萬美元,作為休斯頓殘障兒 童的教育基金。
  通常這種愛心基金籌募活動很能獲得有力人土的支持與青睞,除了能替個人和公司 打打知名度外,公益形象的聲譽指數也會隨之上漲,直接助長了商場競爭的無形優勢。
  龍騰財團近幾年在德州的營運不斷成長,尤其是新興的化學工業和航運事業,因地 緣關係,在這個被稱為「太空城」及「無海港市」的休斯頓展露了令美國人刮目相看的 台灣商業實力。
  孟媛媛在半年前被父親孟守龍派遣到這兒,掌管龍騰財團在美國的分支機構——龍 遠國際商務公司,成為此地最年輕且唯一的女性企業負責人。主辦單位當然不會漏掉這 尾美麗的「大金魚」,何況龍遠的總部就在休斯頓。對愛心捐款一向作風大方的孟媛媛, 想當然爾也應邀出席了這個等於是商界交誼的聯歡酒會。
  與她一同出席的,是她新聘的珠寶顧問,也是龍遠預定在聖地牙哥投資的珠寶公司 負責人——王彼得。他們兩人是孟媛媛到美國後,在一次商務會上經朋友介紹而認識的, 因為對珠寶的共同興趣,進而合作開發珠寶市場。表面上兩人雖是主雇關係,私底下卻 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真沒想到場面會這麼熱鬧!」
  孟媛媛一襲珍珠色絲質貼身長禮服,簡單的線條襯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益形突出, 加上細緻漂亮的五官、絲緞般的黑髮,在眾多熱情大方的高大金髮美女中,嬌小明麗、 冷傲脫俗的她,反而令許多在場人士驚艷。
  「我早就司空見慣了,這一套在美國很吃得開。」
  王彼得左右看看地聳聳肩。他是華裔美國人,從小便跟隨父母移民休斯頓,對這裡 的一切都相當熟悉,比起只到此地半年多的孟媛媛,他的閱歷當然豐富了許多。
  「我保證待會主辦人柯登先生一定會來與你寒暄致意,然後把你介紹給其他的商界 人士,算是幫你拓展人脈,盡到了地主之誼。然後你就必須在捐款支票上寫下更多的零, 以報答他的恩澤。」
  他的口氣尖酸,說的卻也是事實。反正到這兒的大亨們沒有幾個是真的愛心滿盈的 濟世人士,多半是為了沽名釣譽而來。
  孟媛媛微微一笑,不置一詞。彼得對商場的老練與豐富的見地,才是她高薪挖角的 主要原因,至於他習慣性的諷刺心態,她倒不是很介意。說起來,他和以往憤世嫉俗的 她相像極了!同樣是看不慣爾虞我詐、趨炎附勢的世人嘴臉,所以喜歡做一些小小的批 評抒發內心的感慨。
  會場中,各形各色的鮮花把四周點綴得花香四送、熱鬧繽紛。中庭有個高起的白色 小舞台,上頭放置著一架白色鋼琴,看來會有一場特殊的表演。
  孟媛媛在人群中不斷與同行寒暄。她那東方人特有的溫婉氣質,配上絕俗容姿,讓 許多男士想一親芳澤,紛紛主動接近,不知不覺冷落了一旁的彼得。她歉然地看了他一 眼,他則無所謂地聳聳肩,自行走開,流連在點心長桌附近。這種情況他也習慣了。
  正當大家談得起勁的時候,一陣柔軟撩人的低沉歌聲在鋼琴邊響起。那是全美頂尖 的藍調流行女歌手——莉坦·吉伯森,也是個道地的金髮美女,低胸的黑亮片禮服幾乎 罩不住那兩團巨峰。她根本就是瑪麗蓮夢再世,媚眼紅唇,風情萬種。
  但真正吸引孟媛媛眼光的,是坐在鋼琴前幫她伴奏的東方男人。遠遠望去,那英俊 挺拔的身影有點熟悉,她一時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只見他和那個女歌手合作得天衣 無縫,兩人眼波交流,唱到盡興處,莉坦還傾身伏在他的背上輕佻地笑著。
  「這就是美國人『開朗』之處。」彼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挪揄地笑著。
  她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移開視線。在美國,這種公開的作樂和餘興很容易被接 受,要是換在台灣,恐怕只有在「高級夜總會」才會有這種景象出現。
  「我們感謝莉坦·吉伯森小姐和天王星科技資訊公司總裁鐘斯先生的即興表演……」
  麥克風傳來主辦單位致謝的聲音,現場隨即響起一片熱烈的鼓掌聲。
  孟媛媛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相擁走下舞台,還當著大家的面擁吻,供記者和媒體拍 照。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鼓掌,我美麗的老闆,別忘了風度啊!」又是彼得的聲音。
  她給他一個白眼。
  主辦人柯登先生終於來到她面前,親切地帶領她去「認識」商界的重要人土。她轉 身看見彼得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便忍俊不住地輕笑起來。
  「孟小姐是龍遠的負責人,對咱們德州的其他同行朋友想必並不陌生,來,我為你 引見。」
  接下來是一段冗長的頷首、微笑、握手。她一下子記不得那麼多人的名字,但還是 有禮貌地展現泱泱氣度。
  「表現得不錯,你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彼得來到她身邊,小聲地「讚美」。
  「你也不差啊!」她回敬他一句。
  抹著一層厚厚的發油,彼得的外表看起來要比他實際年齡老成些。三十來歲,高瘦, 長相普通,卻依然能周旋在眾女性之間,聊得歡天喜地,靠的無非是他那張利嘴與善體 人意的心。或許,這正是他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主要原因。
  轉了一大圈,柯登先生把她帶到一個圍滿女性聽眾的小圈子,孟媛媛不必猜也知道 主角一定是剛剛與莉坦共同演出的東方男子,想必正在賣弄他招蜂引蝶的那一套!
  「來!我為你介紹特地從洛杉磯趕來參加盛會的天王星科技資訊公司總裁——鐘斯 先生。」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她抬起頭正想保持微笑地問候鐘先生,卻硬是僵住了笑臉,傻 傻地杵在眾目睽睽之下。
  鐘慶衡!
  那個騷包得讓她不屑的東方男子,竟然是始終對她沒好臉色的鐘慶衡、她哥哥的死 黨兼委託人?
  委託什麼?當然是委託他照顧遠離家鄉來美國打拼的孟媛媛。
  但是,這半年多來,他對自己的「責任」可是忘得一乾二淨了,連起碼的一通電話 都沒打過。
  很好!就在她慶幸他可能消失在地球的時候,他竟然又「風度翩翩」地出現,甚至 還成了什麼星的什麼總裁?!
  他的驚訝顯然不比她小多少,清朗俊逸的面容上同樣寫滿了困惑。
  他們對彼此的相識似乎並不期盼,否則,兩人的表情怎麼會同樣的難看?「你們認 識?」柯登先生直覺地問。
  「噢,不!怎麼會呢?」她立刻否認。
  鐘慶衡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隨即伸出手,面帶笑容地說:「你好,我是鐘慶衡。」
  「幸會!我是孟媛媛。」她也伸出手,感覺他緊握了一下她的柔荑。
  她幾乎是立刻抽回手,含怒地瞪著他。
  「孟小姐是龍遠的負責人?貴公司就在休斯頓嘛!」他不以為然地說。
  「是的,歡迎有空來參觀指教。」
  這句話是說給其他人聽的,她可不希望鐘慶衡聽進去。
  「有空的話,我一定會去的。」
  他的眼神充滿戲謔,無疑是聽出她話中的相反之意,不過,今天的孟媛媛是讓他開 了眼界,她和一年前他在台灣初見的模樣,簡直不能相提並論。
  「如果你忙的話,我不介意你無法蒞臨。」
  這句話夠明顯了!這個人最好不要來煩她,讓她耳根清靜清靜。孟媛媛轉身走向另 一堆人群,把他拋在身後。
  她以為他會離開,誰知他卻跟了過來。
  「真是驚喜,沒想到會在這兒見面。」確定身旁沒有閒雜人等,他開口道。
  「是詫異吧?你的表情可沒有多少高興的成份。」她頭也不回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深怕被人發覺他們是舊識。
  他興味盎然地跟著她,不斷地比較今昔的孟媛媛。她就是半年多前與他一同到美國 的那個孟家大小姐?短短六個月的時間,她似乎成長了不少,以往青澀、嬌縱的盛氣凌 人一變而為沉穩婉約、伶牙俐齒的商場女強人。
  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吧!
  「看來你很能適應環境。」
  「總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成長』這種事是靠不得別人的。」
  他的眉挑得高高的,直覺地感受到她話裡的指責。她在怪他沒盡到照顧的責任嗎?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陪你到美國後,是你拒絕我送你到休斯頓的。」
  「那又如何?誰希罕你那臭著一張臉、活像被我哥哥逼上架的模樣?既然那麼勉強, 又何必勞動你的大駕?」
  「既然不介意,那你幹嘛生氣?」他閒散地問。
  孟媛媛張大了美麗的眼睛。「生氣?我哪有生氣?」
  「沒有就好,我以為你看見我和一群女的朋友聊很太愉快,而沒對你噓寒問暖,感 到不快呢!」
  這個自大的傢伙!他以為他是什麼人?潘安再世?
  「省省吧!少了你的『關心』,我更能專心工作,好好經營龍遠的發展。」
  「那我就放心了。經過半年多的磨練,你的確成熟多了。」他這句恭維可是真心的。
  「謝謝。」孟媛媛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算是客氣了。
  遠遠看著他們的彼得,非常好奇孟媛媛與鐘慶衡的關係,無庸疑置的,他們早就認 識了,但為何沒有絲毫重逢的喜悅呢?是分手的情侶,還是仇人?
  高帥挺拔、風度倜儻的鐘慶衡,與風姿綽約、冷艷迷人的孟媛媛站在一起非常地搶 眼,不知情的人很容易將他們看成郎才女貌的一對。
  不過,這種錯覺一下便被打破了。因為孟媛媛正氣呼呼地走向彼得,說了一句: 「走吧!」便消失在大廳門口,把酒色聲光和鐘慶衡全部拋在身後,頭也不回地走向車 子。
  偌大的辦公室中,除了一些柔和的燈飾和幾幅真跡名畫外,實在看不出一絲絲女性 主管的特色。孟媛媛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面朝著右方的落地窗,看著休斯頓的繁榮 景象,心思卻繞著昨天和鐘慶衡照面的經過。
  真的沒有想到會在那種場面與他重逢!
  看看現在的自己,她真不願回想一年前自己的種種無知行為。可是再看見鐘慶衡, 卻硬生生地把她半年多幾乎不想觸動的回億又攤開來。
  她真的不知道一年的時間會讓人、事、物有這麼大的改變。一年多以前,在她二十 五個生命之年裡,她只是個缺乏父愛的女孩。母親早逝,父親孟守龍是個工作狂,也是 人人敬慕的商業大亨,掌控著富甲一方的龍騰財團,但是她得到的父愛卻貧脊得可憐!
  起初,她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對她不假辭色,直到項磊的出現,她才知道 原委。
  項磊是孟守龍的私生子,是他和一個叫項玉嵐的女人生的兒子。這段戀情發生於他 和孟媛媛的母親結縭之前,因而項磊成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
  從此,父親的冰山臉孔有了溫暖的表情,但卻是為了因緣際會回台灣的項磊和項玉 嵐,而不是為了她。這時她才深切地知道,母親和自己從來沒得到過父親的心。因為爺 爺的阻撓,他和項玉嵐兩人硬是被拆散,所以他吝於給愛,即使是面對嬌麗可人的孟媛 媛。
  就因為這樣,她對項磊有了一份難以釋懷的妒意。二十多年來得不到的父愛,項磊 競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了!因此,她僱人毀掉項磊,要讓他一輩子傷殘。沒想到這個計 劃卻招來了父親的仇人,她的盲目替項磊、父親,甚至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就在她於父 親懷裡懺悔哭訴,父女兩人前嫌盡釋之後,她遭到綁架!
  她是在那個時候遇到鐘慶衡的。從美國來台度假、順道拜訪項磊的鐘慶衡,碰巧將 她從歹徒手中救出,把她安然帶回家。按理說,她應該很感激他的,但是當他知道了整 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對她這個「惹禍精」簡直敬而遠之,甚至懶得答理。她同樣地 氣不過他老是臭著臉數落她,把她當成一個無可救藥的大小姐!
  總之,他們之間的梁子結得可不淺。
  她還記得在得知父親要把她送往美國的當天,約了一個畫商到酒店商談,她心情不 好,喝得酩酊大醉,那個不要臉的畫商竟然趁她微醺想非禮她!她哪裡能放過他?即使 自己已經「茫」得看不清事物,她還是掏出隨身手槍,打算轟掉那個爛人的「寶貝」。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她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待她清醒後,第一個映入眼中的,是她 又氣又很的鐘慶衡。
  她竟然和他一起躺在一張大床上!
  他說是在酒店撞見她「發酒瘋」,才把她扛上計程車,打算帶她回家;熟料她在車 上吐得不像話,他只好先把她帶回自己下榻的飯店,幫她換衣服……
  想到這裡,她又臉紅了。他竟然幫她沖洗身體,又幫她換上衣服——竟然被一個男 人看遍自己的身體——
  哦!她難堪地雙手掩面,真希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說他沒碰她,兩人只是「睡在一起」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害她回家後, 面對項磊和父親好奇的眼神,什麼也不敢提。丟人啊!
  後來項磊還刻意安排她和鐘慶衡一道回美國,這種安排對兩個彼此「不屑」的人而 言,簡直是個敗筆,白白糟蹋了一趟愉快的旅途,讓她原本不捨得離家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和鐘慶衡在飛機抵達洛杉磯後就分道揚鑣了。她寧願自己轉機到休斯頓,也不願 跟著一張撲克臉而敗壞興致。就這樣,她一個人來到德州,開啟了屬於自己生命的另一 章。
  半年多來,鐘慶衡沒問過一聲好、沒打過一聲招呼,不管當初在機場項磊悄悄委託 他什麼,她很高興鐘慶衡不來煩她,也樂得耳根清靜,只是,隻身在異國的確要花一段 時間來適應,尤其是面對孤寂。幸好秘書安娜幫了她很大的忙,協助她瞭解公司的營運 架構,以及管理上的技巧;晚上,她努力惡補英文,要求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狀況, 步上軌道。
  結果,短短半年的時間,她交出了漂亮的成績單,證明了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草包, 龍遠在她的帶領下,旗下的化學工業正在穩定成長中。而埋首於繁重的工作裡,她發現 以往的一切已離她愈來愈遠,事業上的成就感已取代了對父親的崇拜,她脫離了長久困 擾自己的窠臼,找到了真正成熟的自己。
  秘書安娜走進來,遞給她一疊公文,笑著說了些話,又走了出去。她很滿意目前的 進展,龍遠的化工研究逐漸加強高科技開發,新投資的航運事業也慢慢地嶄露頭角,珠 寶的買賣與設計交給彼得她很放心。這樣,她對父親和接手龍騰財團的項磊也算有所交 代了。
  彼得今早要回聖地牙哥前,對她和鐘慶衡之間的一切憋了一肚子的好奇,她都看在 眼裡,只是實在不願再提起以往的種種;更何況到目前為止,她發覺自己對鐘慶衡根本 一無所知。
  他在台灣時的身份,是某個黑幫的重要人物;而昨天,他竟然成了一家科技貿訊公 司的總裁。真是稀奇,她一直以為他只是個無所事事的「混混」哩!雖然身手非凡、魄 力十足,但終究是流氓一個,難成大器。誰知到底是她看走了眼,還是他根本就故作神 秘,讓人捉摸不清?
  他還能彈一手好琴、唱歌,儼然是聚會中女性祟拜、圍繞的對象?
  這樣的鐘慶衡對她來說是陌生的,這種情形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是,又怎樣呢?反正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她又何必費心他的 事?他愛怎麼賣弄瀟灑都與她無關。只要她安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她和他之間肯定不 會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處,她安心地笑了起來,正想好好地看看桌上的公文,秘書撥了一通電話進 來。
  「媛媛,一位姓鐘的先生來電,你要不要接?」
  她要安娜直呼她的名字,她們之間沒有任何稱謂上的忌諱。
  姓鐘的?該不會是鐘慶衡吧?
  「接過來,安娜。」
  才認定兩人之間不會有瓜葛,他就上門造訪了?孟媛媛不敢置信地歎口氣。
  「喂,我是孟媛媛。」她的聲音是商業化的語氣。
  「嗨!我是鐘慶衡。在忙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倒很愉悅。
  「找我什麼事?」
  他該不會是良心發現,來執行受項磊「委託」的責任了吧?
  「問候你一聲,沒別的事。我現在人還在休斯頓,要不要一同吃個飯?」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主動地約她吃飯?
  「我待會兒還有個會要開——」她正想拒絕。
  「再忙總要吃飯吧?怕我吃垮你啊?」
  她能想像他拿著話筒的表情,嘲諷的嘴角一定掛著他慣有的閒散微笑。
  「什麼地方?」
  誠心也好,激將也罷,他都能大方地提出邀約了,她又何必小家子氣?
  鐘慶衡輕聲一笑,「七點正,我來接你。」
  「你知道路怎麼走吧?」
  「龍遠企業大樓在休斯頓還頗有名氣,我不會迷路的。」
  「很高興它的名氣能為你指引述津。」孟媛媛沒好氣地回答。
  電話那頭又傳一陣輕笑。
  「七點見,拜!」
  掛上電話,她卻怔怔地發起呆來。
  仗著孟家的財勢,年輕美貌的她在初到休斯頓時,立刻在商界引起不小的旋風,許 多愛慕者都積極地表現他們的企圖,覬覦著「人財兩得」的黃金美夢。但是她沒有將心 思放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推掉了許多刻意安排的餐會和邀請,也擋掉了許多機會。
  唉!只是和鐘慶衡吃個飯,為何會無端地想起「約會」兩個字?難道自己真是芳心 寂寞,飢不擇食?
  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晃了晃頭,決定不再胡思亂想。
  吃個飯而已,有什麼腦筋好傷的?
  這是一間很雅致的中國小館,位於休斯頓的庸唐街上。休斯頓的華人很多,已是美 國第三大華人居息的城市,重新改建過的唐人街環境與空間都美化很多,已不復早期的 零亂。
  鐘慶衡似乎常來,熟稔地與老闆打過招呼,也沒看他點菜,許多精美可口、令人回 味的佳餚就一道道上桌,惹得孟媛媛食指大動。
  「吃吧!這兒是我在休斯頓吃過最道地的中國料理。」
  他今天一身的鐵灰色西裝,裡頭是一件無領的白色上衣,高挑挺拔的身影、豪邁不 羈的微笑,讓她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有些許危險的男性魅力。
  「你常來休斯頓?」她感到好奇。鐘慶衡住在洛杉磯,但似乎對此地也相當熟悉。
  「是啊!常來。」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這既然常來,即從未打電話打聲招呼,實在有點過分!
  「來做什麼?」孟媛媛是很好奇。雖說他對她不見得有好感,但是好歹也是「熟 人」,難道他真的連「哈羅」
  也忘了怎麼講?
  「來辦點事。」
  他笑得很曖昧,讓她起了疑心。
  「辦什麼事?」
  「別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我們兩家公司一直有生意來往。」
  鐘慶衡的天王星科技貿訊公司和她的龍遠之間有生意上的來往?怎麼她一點也不知 道?
  「怎麼可能?」雖然她不見得逐一看遍所有的客戶名單,但她對天王星可沒有任何 印象啊!
  「天王星只是鐵星集團旗下的一家小公司,和你們有往來的是水星化工,而且還是 龍遠的大客戶。」
  水星!是的,水星的確是龍遠的大客戶之一,只是她沒想到水星也是隸屬於鐘慶衡 所有。
  「這該不會是我哥哥口中的『照顧』吧!他委託你照顧的不是他妹妹,而是龍遠?」 她問得尖銳。
  虧她還對自己賣力的結果沾沾自喜,沒想到業績的成長靠的是別人的幫忙?
  「你別想歪了,當初是我的屬下巧合地找上龍遠,我可沒有從中介入。」他舉雙手 宣稱,見她秀眉微蹙,深怕她有所誤會。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你的公司是不是只是個幌子?」
  既然有生意上來往,她對他的背景可得問個詳細。鐘慶衡明明是什麼「鐵星盟」的 一分子,他的公司該不會也和黑道有關吧?
  他目光澄明地看著她,突然欣賞起她的謹慎。很好!她並不像他所想像的那麼無知。
  「開始擔心我有沒有和黑道掛鉤?」
  「我是很擔心。」她直視他的眼睛。
  鐘慶衡歎了口氣,向後靠著椅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孟媛媛。是他對她不夠瞭解。 還是她變得太多?以前的她根本是個莽撞、驕傲、衝動的大小姐,但是現在的她卻成熟 得教他訝異。漂亮的女人一旦開始使用大腦,那種兼具美麗與智慧的魅力,才真的是男 人痛苦的開始!
  「天王星和水星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家產』。不過,它們同樣也是『鐵星盟』的關 系企業。」他點燃一根煙,緩緩開口。
  她不明白地看著他。
  「『鐵星盟』原本是黑道組織,近幾年來,我們逐漸將黑道的色彩地下化,表面上, 原有的幫派組織已經消滅,呈現的全是公司行號的頭銜;但實際上,所有的商界行為只 是組織的一部分,仍必須向『鐵星盟』首領負責。」
  「你們是利用財勢將非法合法化?!」
  「我們的交易是合法的。」他糾正她。
  「可是你說天王星和水星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家產,為何……」
  「因為我父親本來就是『鐵星盟』的軍師。」
  天啊!這個鐘慶衡還真的是「家學淵源」的「黑道世家」。
  「你可以不告訴我這些。難道你不伯我因此停止我們之間的所有生意往來?」
  「這樣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何況就算你換了別家,也不能保證它不是『鐵星盟』 的一員。我們的勢力已遍佈全世界,尤其是美國,商界的知名企業屬於『鐵星盟』的就 不知凡幾,你篩選得出來嗎?」
  她張大了眼睛,盯著煙霧裊裊中的鐘慶衡,覺得他說的一切都如此的不可思議。黑 道的勢力真的已經滲入社會各個階層了嗎?
  「項磊知道你的一切,卻沒有告訴我。」她有點生氣。
  「為什麼要告訴你?」
  「這樣我才能提防你。」
  鐘慶衡笑了。「你要提防我什麼?我既不想吃掉龍遠,也不敢吃掉你,你有什麼好 擔心的?」
  他的話讓孟媛媛頓時紅了雙頰。人家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對她和她的事業 一點企圖也沒有,她實在不需要庸人自擾。
  看她不吭聲,他揚起了嘴角,轉移了話題:「快吃吧!別想太多。你這半年的表現 夠讓你父親和項磊刮目相看了。」
  這算是安慰嗎?她頓時喪失了好胃口。這便是他請她吃飯的原因?代替項磊來慰勞 她這個遠在美國賣命的妹妹?
  草草結束這個令人「挫折」的飯局,她走出餐館,意興闌珊地要他送她回去。
  「朋友家有個派對,向你借點時間,暫時充當我的女伴,如何?」他一點也不著急 地說。
  拒絕的話才到嘴邊,她不經意地看到他眼中的期待。
  會嗎?一定是她看走了眼。不過,她倒很想看他所謂的朋友都是什麼樣的人。
  「好吧!」孟媛媛勉強答應。
  他笑著幫她打開車門,瀟灑地坐上前座,往市郊高級別墅疾馳而去。
  
  ------------------
  風動 鍵入
雲台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