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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一大清早,雲晁岳在小溪旁找到正在為一隻黑色駿馬刷背的雲逸揚。
  「大哥。」雲晁岳走到黑色駿馬旁才出聲。
  這匹黑色駿馬名喚追日,一直是雲逸揚最喜愛的一匹馬,可以說是赤雲堡裡最出色 的一匹馬,任何血統再高級的駿馬也比不上追日。在雲逸揚心目中,追日甚至比任何女 子都來得受重視。
  追日有純正高貴的優良血統,那一身純黑、沒有任何雜色的體毛,是它成為赤雲堡 最出色馬匹的主要原因:再加上它日行千里,體力旺盛,根本是全中原再也找不到的優 良品種。
  再者,追日是雲逸揚親自接生的第一匹馬寶寶,在他細心培育下,它能有今日的茁 壯,也是雲逸揚最大的驕傲。
  除了雲逸揚本人,至今還沒有人能馴服這匹桀饒不馴的野馬;更甭提除了雲逸揚之 外,追日從來不肯讓人騎在它背上,就連赤雲堡二當家雲晁岳也不行,為此,雲晁岳總 是費盡心思盡力想討好追日,時常主動為它洗澡、刷背,竭盡所能只為了有一天他也能 像大哥一樣,騎在追日背上耀武揚威。
  但無論他怎麼盡力討好追,追日始終就是不甩他。好幾次雲晁岳氣急,硬是想霸王 硬上弓跨上追日,下場總是摔個狗吃屎,好不狼狽。
  碰過幾回釘子,雲晁岳終於決定還是他的愛駒迎風可愛,至少迎風怎麼也不可能將 他摔下。
  迎風也許不若追日的好品種,但也是赤雲堡排名第二的千里良駒,腳力不比追日差。
  「你也起來了?他們呢?」雲逸揚頭沒抬,忙著檢查追日的馬鞍是否牢固。
  「我沒讓他們醒來。大哥,你真的要讓他們跟著我們?」雲晁岳說著,右手無意識 地撫摸追日純黑的毛髮。
  幾乎是同時,追日開始把馬頭側向他,張大的鼻翼翕動著,不斷地朝他噴氣。
  雲晁岳一驚收回手,悻悻然地怒視追日,追日也像接收到他的瞪視,闃黑的眼眸崛 強的回視他。
  這天殺的臭馬!哪一天他一定要讓他俯首稱臣!雲晁岳氣不過的直喘氣。
  雲逸揚目睹弟弟孩子氣的行為,心裡感到好笑,卻只當沒看見,徐緩地開口道: 「我們要去找單魈,一路上有他們服侍豈不更好?」
  「大哥真是這種打算?小弟怎麼覺得大哥好像另有所圖?」雲晁岳可也不笨。
  「你指的是什麼?」雲逸揚不答反問。
  「我要是知道大哥圖的是什麼,也不用開口問了。」
  「不圖什麼。衝著人家兄妹自願為奴,我們也不好再拒絕。」雲逸揚順手撫了撫追 日的毛髮,追日立即溫馴地靠近他。
  這一幕卻教雲晁岳看得齦牙咧嘴:若足馬也能烤來吃,他肯定會宰了追日當今天的 晚餐!什麼態度嘛!
  「來吧,該是把他們弄醒的時候,我們要上路了。」抓起韁繩,雲逸揚逕自帶著追 日走回昨晚休息的地方。
  「大哥,我想若是一定要帶他們兩人上路,至少也讓陸世堯跟著我。
  」他對小丫頭向來沒轍,但對美麗的東西卻愛不釋手,即使陸世堯是個男子也不打 緊。
  「你少打她的主意。」雲逸揚說完,跟著追日消失在樹叢裡。
  留下雲晁岳兀自為他的話沉思不已,越想越是想不透。
  大哥要他少打陸世堯的主意?
  這是什麼意思?
  陸世堯是男人耶,男人能打男人什麼主意?
  到底是他聽錯了?還是大哥說錯了?
  怎麼他就是想不透﹖尹羽璇生平第一次這麼震驚,所以此刻她的眼睛睜得老大,許 久都不曾眨眼。
  她甚至目不轉睛地瞪著眼前同樣回瞪她的追日。
  她是見過馬,也知道馬就是長這樣子,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騎在馬背上的一天。
  這幾天她受的驚嚇還不夠嗎?
  現在老天爺又拿出另一套絕活來折磨她?
  她怕馬,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怕馬。它是那麼高大,若是從馬背上摔下來……「它 討厭我。」她囁嚅地說。
  「你不用太難過,世堯,追日連我也不喜歡。」雲晁岳對他報以同情。
  「它叫追日?」她訝問,隨即發出驚呼聲,因為追日在這時突然轉頭,在她頸間嗅 著。
  尹羽璇卻以為追日終於決定要咬斷她的脖子。想到父仇未報,她立即尖叫著往後跳 開,以雙手護住自己的脖子。
  「我不好吃,你不要吃我!」她忙躲到雲逸揚背後。
  她的話音才落,雲晁岳隨即爆出大笑聲,尹皓翔也不客氣的發出笑聲,就連雲逸揚 也忍俊不住。
  「是誰跟她說追日會吃人的?」雲逸揚拉著她重回追日身邊。
  尹羽璇臉蛋驀地一紅,盯著追日的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樣含著恐懼。
  在她靠近後,一向狂傲自大、目中無人的追日竟然在雲晁岳驚詫的注視下,再次低 下頭嗅了嗅尹羽璇,並用鼻子在她頸邊磨蹭、撒嬌。
  「老天爺!大哥,你看追日,你看看它!它喜歡他!一向目中無人的追日竟然喜歡 才第一次見面的世堯!這……這……。」太過分!這是雲晁岳想說卻沒說出口的話。
  真是太過分了!那只可惡的臭馬!想他堂堂赤雲堡二當家百般討好它,它絲毫不領 情就算了,今兒個竟當著他的面,對才見一次面的陸世堯撒嬌、示好?
  真是太不給他這二當家面子了!
  「它喜歡我?」尹羽璇愣愣地重複。
  「是,它喜歡你。」連雲逸揚也很意外,他一點地不明白追日怎麼會喜歡她。
  追日是一匹只認定主人的良駒;它高傲、不屑人類騎它,就只認定他是它一生的主 人。
  何以這小女子能讓向來不受任何威脅利誘的追日,一下子就棄械投降,絲毫不曾努 力就得到它的忠誠?
  的確很奇怪。但由於追日喜歡她,他也就可以不用再擔心追日會因載她而將她摔下 地面,至少這方面的顧慮已經解除了。
  「上馬吧,世堯,我們要出發了。」不再浪費時間,雲逸揚跨上馬背,對她伸出手。
  「上馬?」
  尹羽璇心兒一跳,表情不由得恢復了先前的懼意。
  「放心,追日喜歡你,絕不會讓它喜歡的人受傷。」雲晁岳恨恨地說。
  這就是他為之氣結的地方啊!
  「上來,你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懶得再說廢話,雲逸揚彎下腰直接將她提抱至 身前,待她坐穩後便策馬往前奔馳。
  初始尹羽璇還膽戰心驚地不敢左右觀望,到最後,一路上只盈滿她的歡笑聲。
  一黑一白同樣出色的兩匹馬正在樹旁休息,而已經在馬背上坐了一上午的尹羽璇, 同樣也累得癱靠在樹幹上昏昏欲睡。
  經過了一上午的趕路,她都快累斃了。怎麼騎在馬背上是這麼累人的事啊!
  「喝口水吧。」雲逸揚突然走向她,手裡多了一個瓜飄,瓜飄裡盛滿了水。
  「謝謝。」她伸手接過,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喝光瓜飄裡的水,最後還意猶未盡地伸 出舌尖舔了舔唇上的水漬。
  被她這像是不經意流露的女性動作所吸引,雲逸揚著了魔的眼光定格在她身上。
  抬起頭,尹羽璇立即被他火熱的注視嚇了一跳,低頭再望了望自己,發覺並無不妥, 她納悶地又看了一眼他依舊專注的眼神。
  他何以這樣看著自己?是她又做了什麼令他不快的事?還是--望著已空的瓜飄,尹 羽璇突然間恍然大悟!
  「對不起,我太渴了,所以才會一不小心把水喝光,我這就去重新取水來。」
  她趕忙慌慌張張地起身。
  見地倉卒起身,雲逸揚很快地由失神中回過神,一回過神,他立刻制止她。
  「不必費事,我喝過了,」該怪她太迷人,他才會一時閃了神。
  「我真是最不中用的侍從,竟然還讓你為我取水,你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肯去救回花 銀月吧?我保證我不會再這麼粗心。」她急切地表明。
  「你累壞了。」雲逸揚的口氣中有著縱容。
  「是,我是累壞了,但下次我一定會適應。」尹羽璇聽不出弦外之音,只想聽他的 保證。「你一定要救回花銀月。」
  「我知道,只要你做好你的事,你自會見到花銀月。」
  「我會好好服侍你,我一定會。」
  「有一件事我想應該讓你知道。」
  「什麼事?」她好奇的打量瓜飄,一面問。
  「你應該知道當我們救回花銀月,花銀月也許已不再完整了。」實在不難想像那些 賊人會怎麼對待花銀月,雲逸揚就怕她不清楚這一點。
  「不再完整?你是說他們……他們會……。」她頓時蒼白著臉,吞吐地說不出完整 的話。
  雲逸台同情她連話也說不出來,但事實既是如此,一直隱瞞也不是辦法。
  「不,不會的!」
  尹羽璇拚命地搖頭,那顆美麗的頭顱像是隨時會被她搖下來。
  「他們是山賊、是土匪,世堯,面對全是男人的山寨,花銀用的下場可想而知,這 樣,你還要救回她嗎?」雲逸揚並不想把世間醜陋的一面在她面前揭開——她看起來是 該死的單純,但這也是讓他學會保護自己的機會。
  她還要救回花銀月嗎?
  名節是女人的生命,失去了名節不就等於什麼也沒了?
  「我……,」
  「你要考慮清楚,不會有任何男子會想要娶花銀月。你--」
  「我可以娶她!」地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卻忘了自己也是女人。
  「你」雲逸揚才剛要糾正她。
  「你瘋了不成?世堯,你堂堂男子漢,怎麼可以如此委屈自己?」
  在一旁的雲晁岳可聽不下去了。
  怎麼會有這麼呆的書生?就算花銀月再美,也是個名節受損的女人,可不值得他這 麼犧牲自己。
  經雲晁岳這麼一說,尹羽璇突然想起自己原是女兒身,她拿什麼去迎娶花銀月?
  「大哥,你要想清楚。」尹皓翔以為大姊得了失心瘋。
  要不她何以會說出娶花銀月的話,難道大姊忘了自己是女子嗎?
  「就算我不娶她,我還是要救她回來。」不管花銀月將來有沒有依靠,目前最重要 的是保住她的性命〞
  「救她回來後,你又要如何處置她?」雲逸揚非要她認清現實不可。
  如此單純的小女子,還想在這龍蛇混雜的險惡江湖混生活,就必須認清一件事--即 是量力而為。
  單看她為了素昧平生的花銀月如此犧牲,就足以證明她的心腸太軟,著實不適合在 現實的江湖上行走。
  「我……。」
  尹羽璇一時楞住。說穿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頓花銀月。想她自己不也正過著逃 亡生活,豈能將花銀月帶在身邊?
  況且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花銀月會發現自己不是男兒身、不是她可以依 靠的對象,屈時花銀月又該如何自處?
  「我看乾脆不要救花銀月算了。」雲晁岳懶得動腦筋,隨口提議。
  「不行,你們不能不守信諾!」她一急,伸手抓住了雲逸揚,小臉更是著急地抬起 仰望他。
  雲逸台歎了口氣,一隻手覆在她柔弱無骨卻十分柔軟潤滑的手背上,像是無奈,又 像是安撫的口氣,說:「我們會救她,可是她必須答應從此出家為尼,別搖頭,這是為 了她好。」當然,他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眼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子。
  發現自己無法提出更好的法子,尹羽璇只能無奈地同意他的做法。
  盼只盼花銀月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她真的希望能及時救回完整的她。
  經過了一整天不停的趕路,他們終於在傍晚時分來到了距離頂寮寨不遠的一處竹林 裡。
  雲逸揚在竹林中歇馬,並將已睡著的尹羽璇小心翼翼的抱下馬,動作之輕讓被抱下 馬的尹羽璇絲毫不曾受到驚擾,依舊睡得很沉。
  「大哥?」雲晁岳不解為何在此刻停歇。
  「再過去就是頂寮寨,你不會想多兩個累賀扯後腿吧?」雲逸揚瞇起眼打量著四周。
  「堡主大哥?」尹皓翔從打頓中清醒,聽堡主大哥的話意,似乎要把他和大姊處理 掉的樣子,這可不行。
  「你下來,小香。」他回頭喚道。
  尹皓翔不敢反抗,俐落的從馬背上跳下,輕盈的身子讓還坐在迎風背上的雲晁岳驚 詫的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這怎麼可能?
  「堡主大哥,你想把我大哥帶到哪裡?」尹皓翔謹慎地問道。
  大姊睡死了,他可不,他還清醒著,他會負起保護大姊的責任,就是眼前這位赤雲 堡堡主也一樣不能動大姊分毫。
  「我們正要上頂寮寨,你留在這裡保護你大哥,你做得到吧?」雲逸揚早看出陸香 香也是經過改裝的,目前沒有時間徹底瞭解他們姊弟何以會以如此面貌掩人耳目,等回 到赤雲堡,他會做徹底盤查。
  「你不讓我們跟去山寨?」
  「你想讓你大哥身陷險境?她沒有武功,跟著上山寨只怕一下子就被人當刀靶,你 們留下來,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雲逸揚說,把尹羽璇放至一處乾淨的石塊上。
  「我會保護大哥,可是這附近不會有毒蛇猛獸吧?」尹羽璇最怕的不是刀劍,她怕 的是兇猛的野獸。
  「你放心,我已經在四周做了結界,只要你們不走出這結界外,一般的動物不會近 你們的身,就怕你們沒有乖乖待在結界裡,小香,你知道我的意思嗎?」他就擔心他們 隨便走出他設定的結界外。
  「結界?」
  「是奇門遁甲裡的一種法術,有時間我會教你。」雲逸揚不曾授徒,也許這陸香杳 會是第一人。
  「真的?堡主大哥願意傳授我武功?太棒了,謝謝堡主大哥!」尹皓翔這會兒樂得 手舞足蹈,又叫又跳的好不開心。
  「只要你能在我們回來之前,好好保護你大哥,我就正式收你為徒。」
  「一言為定,堡主大哥。」尹皓翔用力的點頭。他就算拚了命也會好好保護大姊, 因為大姊是他最重要的親人,「就這麼說定。別讓你大哥醒來之後走出結界,千萬別忘 了。」他再次交代,並拿出懷中的利刃交給尹皓翔。
  「我會記住,堡主大哥。」接過利刃,尹皓翔臉上不曾流露驚慌之色。
  雲逸揚絲毫不感到詫異。這小男孩果然如他所預料的,其實早有功夫底子,才會利 刀在手也不害怕。
  年紀雖小,卻是個可造之才。滿意地看著尹皓翔,他說:「很好,這才是男人。」
  雲逸台說完,隨即轉身走開。
  尹皓翔在他背後露出十足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表情。
  原來堡主大哥早就知道他不是小丫頭了。
  那……尹皓翔的眼光移向沉睡中的大姊,該不會……堡主大哥也看穿了大姊的真實 身份吧?
  這堡主大哥真有這麼厲害?
  「大哥,你有點奇怪喔。」雲晁岳在他們又重新上路後說道。
  雲逸揚挑了挑劍眉。「你所指何事?」
  「你怎麼會那麼重視那個書生?還有,你不是從不肯收徒弟,這會兒怎麼會同意教 那小丫頭武功?有沒有搞錯?她是個小丫頭耶。」雲晁岳直覺大哥是腦筋不正常了。
  唯有腦筋不正常才會做出這種不是正常人會做的反常行為。
  「晁岳,你該好好檢討一下,再怎麼說你也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即使再怎麼粗線 條,也不該看不出那對兄妹有何不對勁的地方。」枉費他有好武功,頭腦卻不長進。
  「不對勁的地方?」雲晁岳困惑的皺起眉頭,努力想弄清楚大哥話中的意思。思索 了好半晌,仍是想不透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大哥,你何不直接告訴小弟,究竟他們兄妹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說這些,日後你自曾發現。已經進入頂寮寨的勢力範圍,晁岳, 自己小心,為兄可沒多餘時間照顧你。」
  「這是我要說的台詞,大哥。」他不以為然地駁回,外加一記特大號的白眼。
  「很好。」雲逸揚快馬加鞭,讓追日一馬當先的直闖進頂寮寨的第一關。
  頂寮寨裡遍地死屍,馬匹所到之處皆須跨過躺在地上的屍體才得以通行。
  望著一片寂靜的頂寮寨,雲逸揚注意到死屍中並沒有單魈,這表示他已從這長戰亂 中逃走。
  只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他們來頂寮寨之前就已經有人先他們一步,將所有頂寮寨的囉囉全部一網打盡?
  其殺人方式之殘暴直教人不寒而慄!橫躺在地上的死屍,多半是沒有屍首的,如此 殘忍的殺人手法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大哥,整座山寨竟找不到花銀月,會是單魈在逃走的同時也帶著花銀月嗎?」繞 了一圈回來的雲晁岳不解的問。
  「如果換作是你,你會帶著累贅逃命嗎?」
  「當然不會。帶個女人多費事,只怕還沒逃遠就被她拖累了。」
  「所以?」雲逸台等他意會過來。
  「兇手是--媽呀!」
  「還不快走!」雲逸揚不再逗留,便在他心頭的不祥預感,已足以令他快馬加鞭地 往來時路急奔。
  雲晁岳也迅速跟在後頭,以著風馳電掣的驚人速度急著趕回竹林裡救人。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花……銀月?」原來是無聊至極的坐在石塊上隨意四處觀看著,眼前出現的人卻 教尹羽璇喜不自勝的快步迎向前。「你被救回來了?太好了!你沒事吧?」
  「大哥,你忘了嗎?你不能踏出結界。」尹皓翔緊遵雲逸揚的交代。
  「有什麼關係,銀月已經平安救回來了。」尹羽璇才不信這一套。什麼結界,肉眼 竟然看不見?八成是唬人的。
  「可是--」尹皓翔來不及拉回大姊,就見她一下子就飛奔至花銀月面前,眼看已走 出雲逸揚設定的結界外。
  「銀月,快告訴我,你有沒有受傷?」急切的打量著花銀月,尹羽璇渾然未覺眼前 的花銀月目露凶光。
  「小心,大姊!」尹皓翔一急。露出了底,奔上前抱住尹羽璇滾住地上。
  「你在幹嘛?小--啊!銀……月,你怎麼了?你手裡怎麼會拿著大刀?」
  「大哥,她想殺你,你還不懂嗎?」尹皓翔大叫,拉著她快速起身。
  「殺我?為什麼?是為了我害你被土匪抓走嗎?銀月,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 我。」
  「把外衣脫掉,不要說廢話。」花銀月冷冷的開口。
  「脫掉外衣?」尹羽璇倒抽一口氣。「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要逼我殺你,尹羽璇。」
  「你……知道我?你——你是特地來殺我的?」原來什麼賣唱姑娘全是假的!
  全是為了接近她而刻意安排的,尹羽璇這時才恍然大悟,父親說得沒錯,她不該再 相信任何人,即使對方是女人也不該輕易相信。
  「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不會殺你,尹羽璇,你只須把衣服脫了,我就不會傷害你和 令弟。」花銀月冷若寒霜,表情絲毫不曾軟化。
  「為什麼?」
  「少說廢話,把衣服脫了,自可保住性命,否則你和令弟的性命難保。」
  「記住,羽兌,不管是誰,都不能讓他看見你的身子,尤其是你的背部,你一定要 記住。」
  父親臨死前的話忽然浮現腦海,尹羽璇霎時明白一切事情是源於她的背部。不管她 的背部究竟隱藏了何種玄機,才會為她引來殺身之禍,甚至連累了她的家人,她都決定 好好的保護自己,絕不讓父親白白死去,絕不讓任何人得逞,丁管他們是為了什麼,任 何人都休想看見她的背部。
  「我不脫,你就是殺了我也沒用。」
  「是嗎?我只要殺了你,同樣可以從你的屍體上看見你的背部,尹羽璇,我勸你還 是乖乖地把衣服脫去,我不在乎再多殺掉一個人,山寨裡的人已經全數被我殺光,你不 會想跟他們一起上路吧?」如果不是上頭交代要留住她的性命,花銀月早動手殺了她。
  「你休想動我大姊一根寒毛,有我在,你就動不了她!」尹皓翔擋在大姊身前。
  「好狂妄的臭小子,看我先宰了你。」花銀月早看這渾小子不順眼,趁此除去也省 得留著他繼績礙她的眼,沒錯,現在就殺了他。
  花銀月大刀一揮,立即朝尹皓翔的力向砍去,尹皓翔閃躲不反,眼看就要被大刀砍 中,尹羽璇卻反身抓住弟弟,將其背部對著落下的刀子,護住了尹皓翔。
  花銀月見狀,隨即大驚,揮下的力道立即收住,但顯然已來不及,只得將刀子轉個 方向,朝尹羽璇的手臂劃去。
  尹羽璇痛呼出聲,手臂上那像火燒般的疼痛,令她咬緊唇倒向地上。
  「該死的你!若是我沒收住力道,你早就一命歸除了。」花銀月斥道。倘若傷及了 她的背部,破壞了那路線圖,她怕十個花銀月也不夠死。
  「我不怕死。」
  「大姊!」尹皓翔有始以來第一次慌了手腳,急忙拿出雲逸揚交給他的利刀射向花 銀月。
  花銀月因想不到他會有此一招,措手不及之餘硬是被利刀射中了胸口。
  「你——」沒想到她的一時大意,竟忽視了這小子的伶俐,「我要殺了你!」
  花銀月眼中發出肅殺之氣,舉起大刀就要砍向尹皓翔,不理會胸口直冒著血。
  「不!」尹羽璇尖叫,手臂上的傷讓她無力再搶身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子朝弟 弟的身上揮去。
  忽然,花銀月像是被定格似的,僵立在原地,持刀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們沒事吧?」雲逸揚跨下馬背,所幸在最後一刻趕到,及時讓他隔空點住了花 銀月的定身穴。
  「堡主大哥,你們回來了,快看看大哥!」尹皓翔在看見是雲逸揚時,立即上前抓 住他。
  雲逸揚臉色大變,飛身至尹羽璇身旁,才想伸手抱起她,已失血過多的尹羽璇卻已 昏倒在他及時伸出的手臂裡。
  也因此,她錯失了雲逸揚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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