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帶我上哪兒去?」一大早被強行帶上車,路曉聰忿然道。
「我們到南部一趟。」
「南部?為什麼?」
「你殺了我父母,你以為我會有心情和你去玩?!」她當真他是瘋了。
「不要一直重複這些話,你能不能換一些新的台詞,每天說這些話不煩嗎?」
路曉聰撇過頭不看他。誰說她不煩?她煩死了,甚至活得好累,如果不是一心想替
父母報仇,她老早就去陪伴他們了。
「曉聰,我知道你恨我,也想親手殺了我,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給我一個交代?你真愛說笑,你要怎麼給我一個交代?我爸媽死了,你能把他們
還給我嗎?你欺騙我的感情,你能把它還給我嗎?」
展孝勳啞口無言。這一刻,他什麼也不能說,還不到時候,可是見她這麼難過,他
實在不忍心。
但為了大局著想,他還是不能把實情告訴她。
「你不能對不對?所以你別想我會原諒你。」
「如果我能把你父母還給你,你就會原諒我?」他試探地問。
「會,我會原諒你,可是你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你親手殺了他們。」
「我知道了。」展孝勳表情不變地說,但心裡充滿著無窮的希望。
他和她還會有希望,只要他查明真相,他和她或許還有希望能廝守在一起。
這是這段時間裡最好的發現,他想。他已經受夠了她每天說她恨他的一字一句了。
展孝勳的吉普車由高速公路台南關廟的交流道駛下。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選擇台南為第一部,全是路曉聰的提議,她說她想到台南附近的
名勝古跡玩一玩,所以展孝勳立刻聽從她的意見,將車子開到台南市中心。
「展孝勳,我口渴了。」路曉聰突然又冒出一句。
「我們到附近的咖啡館休息。」展孝勳開了將近五個鐘頭的車,整個人看起來有點
疲怠。
而路曉聰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在等他放鬆戒備已經等好久了。
於是,沒多久之後,展孝勳在市中心找到停車位,正待開車門,卻發現路曉聰比他
早一步下車,並且快速奔向馬路。
展孝勳原想下車追她,但他又想知道在台南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究竟能跑到哪
裡去?畢竟在她一開始提議要在台南休息時,他心裡就隱約知道事情另有蹊蹺。
於是這會兒展孝勳只是靜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坐上黃色計程車之後,才重新發動
引擎跟在計程車後面。
坐在計程車裡,路曉聰的心是狂跳的,她知道後頭展孝勳已追了上來,但無妨,她
相信一年前就定居在這裡的鐵岳楓會為她出頭。
他雖然是鐵家人,但是一個不同於鐵家人殘忍冷酷的異類。
如果鐵岳楓知道他自己的父兄做了什麼事,她知道他會替她難過,並且保護她,而
這也是她前來台南的原因。除了鐵岳楓,她不知道還有誰能保護她。
計程車很快來到她的目的地,給了計程車錢,她加快腳步,頭也不敢回,就怕發現
展孝勳已經出現在後頭。
雖然一年多前只來過裡一次,但她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地方,於是路曉聰很快地伸手
按門鈴。
沒多久,紅色的大門被打開,鐵岳楓出現在門前,他看見站在門口的是好久不見的
路曉聰時,一臉的詫異。
「曉聰!怎麼會是你?」
他才喊完沒多久,在路曉聰背後也突然發出一陣驚詫的聲音。
「岳楓,你怎麼會在這裡?」展孝勳走近,對於曉聰和岳楓竟然會認識彼此,感到
不可置信。
「孝勳!?」鐵岳楓看見童年時代的玩伴,表情更是驚異到了極點。
「你們認識?」路曉聰抓住鐵岳楓的手,急於尋求他的保護。
像是奇怪她的反應,鐵岳楓納悶地看著她。「他是我們家的養子,我父親從小就收
養了他,你和他不是一起來的?還能一起出現,這就奇怪了。」
「原來他真的是個孤兒。」她喃喃地說,心裡已經明白展孝勳為什麼要替鐵氏父子
殺掉她父母。
可是就算是他為了要報答鐵氏的養育之恩,也不該如此的草菅人命!想到此,路曉
聰的心再次難受起來。
「曉聰,你也認識孝勳?」
「不,我不認識他,他是個殺人兇手!岳楓,他燒死了我的父母,你爸命令他來接
近我,然後燒死我爸和我媽,為什麼?為什麼?岳楓,我們從來沒有害過人,一樣平凡
的過日子,為什麼身為巫女就沒有生存在世間的權利?老天賦予我們生命,不是要來讓
你們鐵氏毀滅我們的,你們沒有權利傷害我們,也不能決定我們的生死,可是我爸媽卻
死在你們手中,你說這公不公平!」她不想哭,她要堅強,可是面對鐵岳楓瞭解的眼神,
她突然崩潰,再也忍不住那肝腸寸斷的痛苦,嚎啕大哭出聲。
擁住她那突然崩潰的身子,鐵岳楓比她更難過。他知道父親出獄了,可是他以為父
親已經放棄消滅巫女的念頭,萬萬沒想到,父親一刻也沒忘記,反而還把孝勳從國外叫
回來,替他執行任務。
看她哭得這麼傷心,而這都是他們鐵家人的錯,是他們迷信,是他們太過執著於祖
先的遺言,害苦了路家人窮其一生都必須受到他們的迫害。
「天啊!這樣的循環還要持續多久?」這會兒鐵岳楓禁不住仰頭對著蒼天吶喊。
「到底是怎麼回事?岳楓,把一切真相告訴我。」展孝勳上前伸出手想摟回他心裡
最在意的女人,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鐵岳楓靜靜地看著他的這個動作,心裡自是明瞭了一切。但由於這份認知更令他感
歎老天爺作弄人類的無情。
不該愛上彼此的兩人,竟然同時愛上了彼此,這份情究竟該如何求得一個圓滿?
鐵岳楓為此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進來說吧!孝勳。」他說,不理會展孝勳在旁的注視,逕自抱起路曉聰走進屋內。
展孝勳跟了上去,他急著想弄明白究竟岳楓和曉聰是何種關係。
曉聰口中的巫女又是怎麼一回事?
把路曉聰安置在客房裡,鐵岳楓讓她服下安眠藥幫助她入睡之後,才走出房門,來
到客廳準備和展孝另好好談一談。
「岳楓,沒想到你就定居在這裡,我找你有一段時日了。」展孝勳見他下樓,立即
說。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是為曉聰的事找你,她沒事吧?」展孝勳眼光停留在樓上。
「虐待著了。孝勳,告訴我,你真的替我爸把她的父母燒死了?」鐵岳楓汰相信孝
勳會做出這種行為。
從小時候起,他們就是意氣相投的好哥兒們,以他對孝勳的瞭解,他不該是會做出
殺人放火的事。他也不相信這十年間孝勳會改變這麼多。
「岳楓,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伯父為什麼處心積慮想要除掉她們?還有為什麼你
是她的敵人,她還會跑來投靠你。」
「這就是她們善良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一年多以前我曾出了車禍,然後失去原有的
記憶,是路曉聰她們把我帶回家,讓我休養。起初她們的確不清楚我是鐵家人,但一直
到證實我是鐵家人,是那個揚言要誅殺她們的鐵氏子弟,她們還是不改初衷對我悉心照
顧,這份善良是她們最讓人尊敬的地方。」
「伯父為什麼揚言訂誅殺她們呢?如果跟他無怨無仇的話。」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真要追究,也要追究到幾百年前。總之,是以前路氏巫女把
鐵氏當作是種男,當時的鐵氏執意要將她們一網打盡,就這樣一代傳一代,一直到現在
路氏巫女只剩下路曉聰她們。」
「你說的巫女是指?」
「女巫的血統。但是說起路曉聰她們這一代,其實就跟平凡人沒什麼兩樣,幾百年
來一再的分化,女巫的血統早跟平凡人類混合,哪裡有什麼所謂的女巫血統。」
「你是說因為路曉聰她們是路氏巫女的後代,所以身為鐵氏的後代子孫就必須誅殺
她們到消失為止?」展孝勳對於眼前這荒謬之談,真的不知該做何反主尖。
「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說這是個惡性循環。如果我們鐵家人沒有早一天看破這一點,
這誅殺行動誓必要沒完沒了。一年多前,父親要我假冒巫女的屠魔英雄混進路家時,我
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最後竟然是她們救了我。對她們,我除了感激之外,就是無盡的抱
歉。」
「你說的屠魔英雄是指什麼?」展孝勳急著想知道關於路曉聰家裡的所有事。
「就是能將路氏巫女從這場無止境的災難中解救出來的一個傳奇人物。」
「那個人找到了嗎?」
「就是現在路曉昭的丈夫嚴龍昕。」
「就是說,所謂的屠魔英雄還是沒能把她們解救出來,不是嗎?」
「不。這是你一直在國外不知道罷了。嚴龍昕已經接掌了我爸的所有事業,過不了
多久,我爸就會發現他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讓他再這樣為了除掉路家人而耗資千萬。」鐵
岳楓淡然地平述,看了展孝勳一眼,又繼續說:「聽我這麼說,你有什麼感想?你會不
會覺得不該燒死曉聰的父親,就是為了那不成理由的使命?」
「我沒有這麼做。」
「你說什麼?」鐵岳楓站起來,抓住他的手臂問道。
希望他沒有聽錯,和藹可親的陳氏夫婦還活在人間?
老天保佑,希望他沒有聽錯。
「我沒有剎害陳氏夫妻。一開始聽到伯父要我去殺害他們時,我心中一驚,總覺得
沒有任何理由就去傷害別人,不是我該做的事;所以,我把行動往後延,只燒了他們的
房子,讓伯父相信我辦分了這件事。另一方面,我就開始要人無論如何也得找到你。現
在我既已明白事情真相,竟然是這麼荒謬,我會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展孝勳明
白該是他好好想一想的時候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出辦法來。不過,孝勳,我有預感將來嚴龍昕一定會把爸整垮,
到時候你又會怎麼做。如果你想要和曉聰在一起,你就必須捨棄一方,忘掉恩情也許是
唯一的辦法。」
這問題問得展孝勳心情沉重了起來,兩人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一直沉默了好半響,鐵岳楓才打破沉寂,開口道:
「別煩惱了,到時候爸就交給我,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已經為這個家做得夠多了,
該是我付出一分心力的時候。」
「這是我該做的。」
「別傻了,我才是他兒子,你別連我的份兒也搶去。」鐵岳楓促狹道。
「岳楓,謝謝你。」
「少來這一套,對了,幾時告訴曉聰她父母並沒有死在那一場火災中?」鐵岳楓的
目光瞄向上頭。
展孝勳跟著他的視線移動,然後搖頭道:
「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還不是時候?」
「她的悲傷是讓伯父相信陳氏夫婦已死的最好見證,所以,為了不讓伯父起疑,必
須再瞞她一段時間。」
「孝勳,我看這件事真的很難處理,你可能要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來不會對不
起我爸,二來又不致當真毀了曉聰全家。這——到底有什麼辦法呢!」鐵岳楓走來走去,
表情很是困擾。
「岳楓,你可以幫我把曉聰的妹妹及她們的丈夫找來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不保證他們一定會來。畢竟發生了這種事,我是鐵家的人,他
們就算不會怪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
「你可以告訴他們我有陳氏夫婦的消息,如果他們來了,我會把計劃告訴他們。」
「但不包括曉聰,你是不是這個意思?」鐵岳楓太瞭解他了。
「曉聰是所有人裡面最重要的角色,能不能取信於伯父就在她,所以只能暫時委屈
她。」
「不過最後苦的會是你,孝勳,你讓她愈難過,就更難求得她的原諒。」
「我知道,但我還是必須這麼做。」
「你決定就好,我會替你打電話。」
展孝勳點點頭,知道已經到了必須放手一搏的時候了。
隔天一大早,展孝勳就來到和嚴龍昕約定的地方,也就是趙靖擎在台南的住所。
他一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女孩幾乎用跑的奔向他。
並抓著他大叫:
「你說有我爸媽的消息,在哪裡?」路曉昭直到昨天晚上才聽嚴龍昕說起這件事。
這讓她和曉瑤兩人心中升起無限的希望,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有她們父母的消息,不
就表示他們可能還活著?
於是,不管嚴龍昕和靖擎都說這可能是個陷阱,她們還是執意要來看一看。
「你們就是曉昭、曉瑤?」展孝勳低頭打量她們。
「是!我們是!我爸媽在哪裡?你不是有他們的消息嗎?」路曉昭急急問道。
「他們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展孝勳才說完話,很快地就看到原本抓著他的兩
個女孩被她們的丈夫摟了回去。
「你打算要多少錢才肯放人?」趙靖擎冷然道。
「我不是來要錢的,更不是要以陳氏夫婦來勒索你們。」展孝勳笑了笑。
「那麼把你的來意說出來。」嚴龍昕拍著路曉昭,要她稍安勿躁。
「我只是來告訴你們陳氏夫婦還活著,然後請你們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你分明是趁機勒索,還敢說不是!你……等一下!我見過你,你就是
在大姊相親那天把大姊撞倒的那個人,你那天在那出現一定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對不對?」
路曉瑤在趙靖擎的手臂中又叫又跳。
「曉聰應該也在你手上嗎?」趙靖擎知道這已是肯定的。
「是的,但這不是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我坦白告訴你們,我是鐵政樟的養子,我
會從國外回來,就是奉命回來除掉你們路氏巫女。」說到這兒,展孝勳連忙舉起手阻止
他們向他這頭走來。「聽我把話全部說完,如何?」
「你也是鐵家的一分子,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路曉昭憤怒地叫。
「你們可以像相信岳楓一樣的相信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助你們從這場災難中
解脫出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鐵政樟的養子,沒理由會幫助我們,你心裡在打什麼主
意?」
「二姊,他一定是想騙我們上當,然後再將我們一網打盡,我們千萬別上當!」路
曉瑤不相信地指出。
「他是為了曉聰才這麼做。」岳楓在這時走了進來。
「岳楓,你跑來這裡,那曉聰呢?」展孝勳訝異地問。
「我把她交給我的女朋友少菲,讓她負責帶她去散散心。」
「岳楓哥,你說他是為了大姊才這麼做是什麼意思?」路曉瑤拉開丈夫的手,走向
鐵岳楓。
「就跟你丈夫現在一直虎視眈眈看著我的意思是一樣的。」鐵岳楓知道趙靖擎到現
在還不是很放心他,一直不讓曉瑤接近他。
這一年多來,他不只一次告訴他,希望他趕緊娶花少菲為妻,然後他才會歡迎他來
拜訪他和曉瑤。
真是好笑到家了!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竟然醋意這麼重,也真多虧了他是台南的大
人物。
「靖擎?」路曉瑤是這裡面唯一不知道自己丈夫很會吃醋的人。
「岳楓的意思是說,眼前這個人是因為喜歡曉聰,所以才肯為她這麼做。」趙靖擎
說完,還特地給了鐵岳楓一個警告的眼神。
似乎在警告他:再要在曉瑤面前胡說,他肯定打爛他的嘴。
為此,鐵岳楓只是聳聳肩,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麼說你是真心喜歡我大姊?」路曉昭喜上眉梢,拉著丈夫走上前。
既然甩不開丈夫的掌握,她只好半拉半拖了。
「我不是來分析我的感情,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合作,才是我今天來的目的。」展孝
勳還不想在眾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感情。
「你有什麼計劃?」
「嚴先生,聽岳楓說在這一年內你已經把鐵家的事業收購在你的名下,甚至他的一
些投資都嚴重虧損,再過不久就會宣佈破產,是不是?」
「沒錯,所以鐵氏父子應該沒有本事再作威作福。不過,當初我倒是沒把你算在內,
畢竟鐵政樟有養子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嚴龍昕對於這一點疏忽,感到很不可思議。
「那麼在我伯父知道自己破產的那一天,我要你們詐死。」
「詐死?」
「沒錯,跟上次我燒死陳氏夫婦的情況一樣。我會跟上次一樣向殯儀館的人要幾具
屍體,經過他們家屬同意後,再把他們偽裝成你們的樣子,一旦火災發生,伯父會以為
你們已經被火燒死,然後我再告訴他,他們已經不能在台灣待下去,因為警方已經在懷
疑他們,所以必須把他們盡快送到國外去。為了擔心再次被抓進牢裡,伯父不會再回台
灣,加上路氏巫女已被剷除,鐵氏的使命也算是圓滿達成了,伯父當然也就沒有理由再
回台灣。各位覺得這個方法如何?」展孝勳詳細的解說。
「這就是你所謂的方法?」鐵岳楓首先訝然地問。
「哇喔!如果事情能順利,這的確是個一勞永逸的方法,這樣鐵家人就不會再時時
威脅著我們。」路曉昭興奮地大叫。
「好棒喔!大姊知不知道這個計劃?」路曉瑤等不及想和大姊分享這份喜悅。
「這麼說各位是同意了?」展孝勳沒有回答路曉瑤的問題,反而如此說道。
「方法是很不錯,警方那一方面我會搞定。」對於運用關係,趙靖擎有一套。
「就這麼說定了,鐵先生。」嚴龍昕頗為贊同。
「我叫展孝勳。」
「喂!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大姊知道這件事嗎?」路曉瑤沒有忘記她的問題。
「她目前還不能知道我們這項計劃,因為她是讓我伯父相信你們已死的最直接證據。」
「你是說大姊她現在還需要知道爸媽沒死?」路曉昭一直以為展孝勳應該會告訴她。
「是不知道。」
「這樣大姊豈不是很可憐?這幾天大姊一定跟我們一樣哭得死去活來,慘不忍睹。」
路曉瑤一想起這幾天以為爸媽死了,她哭得有多傷心,現在就忍不住為大姊感到難過。
大姊還不知道爸媽沒死,那她一定是整天以淚洗面。
不行,她怎麼可以在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卻還讓一向疼愛她的大姊每天傷心難過、
肝腸寸斷呢?
心裡才這麼想,路曉瑤馬上把自己的想法對大家說道: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姊傷心,我們應該把爸媽沒死的消息告訴大姊,你說對不對?
二姊。」
「我也這麼覺得。」路曉昭贊同妹妹的提議,她可以想像大姊會有多麼傷心。
「不行,不管你們多麼捨不得你們的大姊,都不能因為一時的不忍心就壞了整件事。
我可以告訴你們,過不了多久,這件事就能圓滿解決,你們難道不能再忍耐一陣子?」
展孝勳厲聲阻止她們的念頭。
他不希望因此而功虧一簣。
「他的顧慮是對的,曉瑤,要我父親相信你們已死,一定要有曉聰的真實反應。」
「可是這樣一再刺激大姊,大姊會承受不了的。你們有沒有想過後果?也許我大姊
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堅強。」路曉昭是瞭解自己大姊的。
大姊外表冷艷成熟,但她內心是脆弱細膩,需要有個依靠的。
就這樣讓她一下子以為自己喪失了所有親人,她一定無法承受這麼強大的痛苦。
別說是她大姊,換作是別人,肯定也做不到。
「我知道,我不會讓她倒下的。」展孝勳何嘗不明白路曉聰其實是個外剛內柔的女
人。
「曉昭,別擔心,要安排我父親出國不到半天就可以辦成,等我父親他們一坐上飛
機,我們再立刻把實情告訴曉聰,不會讓她傷心太久的。」鐵岳楓跟著勸。
「那麼事情一說定,我們就分頭進行,最好是盡快把這件事辦妥。」嚴龍昕等著把
事情徹底解決已經等很久了。
原本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把鐵氏整倒,但最後趙靖擎也提議要插上一腳,而今又多出
了展孝勳,他相信這次一定可以一次解決這件事,不必再時時提心吊膽。
展孝勳點頭,接著又和他們商討了好一會兒,才和鐵岳楓一起離開。
路上,展孝勳對鐵岳楓的沉默感到有點納悶,遂地,他開口道:
「你在想什麼?」
「孝勳,我在想你是不是打算把你這十年來在國外打拼的事業都移交給我爸,以報
答他這些年對你的養育之恩。」鐵岳楓心裡明白這絕對是可能的。
剛才在趙家,他提到要把他父親送到國外時,他就已看出孝勳有這種打算。
「這是現在我唯一能做得到的。撇開路氏巫女不談,伯父對我算是恩重如山,我把
自己一手創立的事業交給伯父,並不算什麼。」
「如果我爸能把路氏巫女的事看開,也許今天就不是這個局面了。」鐵岳楓每次一
提起這件事,心裡總是感慨良深。
展孝勳沒有回答。他心裡此刻只想著:如果沒有伯父一心想加害路家人,他根本也
不會和路曉聰相見,更不會為她神魂顛倒,忘了自己的目的。
但他並不後悔為她這麼做,只可惜她從來不明白他的心。
「岳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什麼?」路曉聰被鐵岳楓的眼神看得心情亂槽槽的,心
跳更是不規則。
她知道鐵岳楓一定是想告訴她什麼,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而已。
「曉聰,你知道嗎?孝勳他對你——」
「你不要告訴我他喜歡我,我不相信!我曾經上過當,但是我不會再傻第二次。岳
楓,你知道他一開始怎麼騙我上當嗎?」一提起展孝勳,她馬上激動起來。
「如果你願意說,我倒是樂意當個聽眾。」鐵岳楓安撫著笑道。
「他三番兩次阻止我去相親,又為我買下一間房子,更教人難以置信的是他連一家
公司都能買下!我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他的種種行為卻讓我深陷其中。然而相信他的
結果是賠上我父母的性命,你說他喜歡我,你叫我怎麼可能相信你說的話?這次如果我
再不小心,賠上的可能就是我那兩個妹妹,我已經受夠了!」路曉聰一手打在玻璃窗上。
岳楓發出驚呼聲,根本還來不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這麼做,她的手已經打破了玻璃
窗,破碎的玻璃割破了她的手指,滲出了鮮紅的血。
「曉聰,你這是在幹什麼!」鐵岳楓被她這突來的舉動嚇白了臉。
他趕怪拿出手帕包住她正在滴血的手指。
「發生什麼事了?」聽到聲響,展孝勳從外面衝了進來。
當他看見路曉聰受傷的手指時,鐵岳楓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看到展孝勳臉色這麼
難看。
「岳楓,這裡交給我!」
「孝勳,她心情不好,你知道原因的,千萬不要——」鐵岳楓話未說完,就被展孝
勳給趕出房門外。
「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我只是受夠了!」
「你錯了,最精采的還在後頭,等我們一回到六北,我會馬上展開一連串的屠殺行
動,你那兩個妹妹恐怕都活不了多久。」展孝勳在說這話時,眼睛是看著窗外的。
他幾乎不敢看路曉聰會有的反應,所以他只有選擇不去看她。
路曉聰的反應的確驚人,她的臉色在瞬間轉為蒼白,而後是死灰色,身子一動也不
動。
一直到像是過了一世紀之久,她才慢吞吞的吐出話來。「你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
我妹妹?」
「你這一刻做什麼都沒有用,等一下我帶你回台北,你就知道我會怎麼做。」
「展孝勳,你真的要親手毀了我才會甘心罷休嗎?」路曉聰尖叫著衝向他,包著手
帕的手也不顧一切地揮向他。
她可以和他同歸於盡,而且早就該這麼做。
「走吧,回台北的時候到了。」展孝勳將早已準備好的繩子綁住她,實在是擔心路
上她會玩花招,導致事情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被他扛在肩上,雙手被綁著,路曉聰尖叫。
「孝勳,也許你該打昏她比較好辦事。」鐵岳楓走過來提議道。
「岳楓,原來你也是……」這一刻,路曉聰震驚的連話也說不出來,為什麼連她一
向信任的鐵岳楓也臨陣倒戈?她到底還能相信誰?
在她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時,展孝勳已一記打昏了她。
「你下手不會太重吧?」鐵岳楓不禁有點兒擔心。
「我比你還心疼她,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對待自己深愛的女孩?這輩子我從來沒這麼
深愛過一個女人,可是我卻也是傷她最深的。」展孝勳痛苦的表情是那麼的明顯。
有那麼一刻,鐵岳楓也感同身受地說不出話來,最後才聽見他徐緩地安慰他說:
「孝勳,你也是逼不得已,相信等她瞭解你這麼做的原因以後,她會諒解你的。」
「希望如此。」嘴是這麼說,但展孝勳心不是那麼肯定。
他知道將來還會有一場更難打的仗在前面等著他,但他不會因此而退縮。
為了得到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再難打的仗他都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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