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相親的對象,說實在的,路曉聰看了也覺得滿意,如果再早個那麼幾天,她也
許會考慮和他來往看看。
可惜的是,這幾天正好是她和他感情迅速上升的時刻,所以,錯過這麼好的對象也
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今天她在相親宴當場拒絕對方的事,又惹毛她父親了;因此,這會兒路曉聰
正襟危坐的坐在自家的客廳裡,等她父親把正事辦完。
唉!真是大姊難為!她只不過是想轉移父親的注意力,怎知事情會鬧到這般無法收
拾的地步,好像自己非得盡快找到對像嫁出去不可。
心裡一陣嘀咕,路曉聰也在同時聽見父親下樓的聲音,這使她立刻站起身走向父親。
陳韋全看著大女兒臉上那明顯的擔心,哪裡會不明白女兒心裡在擔心什麼。
打從小就她最聽話,也最討父母歡心,所以今天在相親宴上,她會那麼做著實教人
感到難以置信。
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為什麼三番兩次在相親宴上出狀況,想必事出有因,陳韋全
於是決定好好和女兒聊聊。
「爸,今天中午我——」
「來,坐下來說話。」陳韋全拉著女兒坐下。
路曉聰於是坐在父親旁,等他開口問話。
「曉聰,你是不是不想相親?不要否認,我看得出來。」陳韋全伸手阻止女兒開口。
「爸,我知道今天的對象很不錯,可是,我不能和他來往。」
「為什麼?」陳韋全不難想像女兒的答案是什麼。由曉聰靦腆的表情,身為父親的
他已略知一二。
「爸,我已經有地……呃……男朋友了,所以,我不能再和別人相親,誤別人的時
間。」事到如今,她只有把展孝勳搬出來了。
以前不想提起,是因為不夠相信他,但現在他所做的一切,讓她決定信任他,所以
也該是爸媽知道有這個人的時候到了。
「已經有男朋友?你這孩子!應該早一點讓我們知道啊!」路星樺原本在廚房忙著
弄飯,一聽見女兒提到已經有男朋友,馬上放下手中的菜刀,跑了出來。
「媽,一開始連我都不相信他,叫我怎麼告訴你們!而且現在說也還不遲啊!」
「都讓我和你爸出醜丟臉了兩回,你還說不遲!你這孩子真是的?」路星樺沒好氣
地。
「那麼,現在可不可以把他帶回來給我們瞧瞧了?」陳韋全突然冒出一句。
「爸,不好吧!我只是……現在帶他回家太早,我不希望他以為我是想藉著帶他回
來見你們,而希望他娶我。再說,我不是一定要嫁給他,才會把他供出來,你們千萬別
抱太大的希望期望,以為我已經找到結婚對象了。」她以防萬一的說。
「我們也沒說一定要把你嫁給他,瞧你這孩子著急成這個樣子,八成心裡是這麼希
望吧!」陳韋全丑著女兒,見她羞紅臉,頓時哈哈大笑。
「爸,你胡說什麼!我才沒這麼希望,我和他真的還不是那種關係,一直到現在,
他只牽過我的手而已。」路曉聰面紅耳赤地辯解。
「只是牽手!這個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和他交往多久了?」陳韋全很是訝異。
「差不多兩個半月。」
「那他肯定有毛病。在現在這種速食愛情時代裡,男女往往認識不到一天,就可以
在床上度過,更別說我當年在追你媽的時候,也是先有了你,才進禮堂的,你那個男人
是怎麼回事?」
「韋全,你幹嘛跟女兒說這種事?人家男孩子肯尊重曉聰是好事,你以為天下所有
的男人都跟你當初一樣好色啊?」路星樺斥責丈夫。就算再開明再民主,也沒有這種父
親在教自己女兒變壞的。
「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哪一個男人不好色?我看你還是把他帶回來,我讓看看他。」
陳韋全有他這麼做的想法。
「爸,我看如果沒事,我先上樓休息。」路曉聰怕自己沒辦法和父親討論這麼私人
的事,只好藉故告退。
「曉聰,晚飯就要好了。」
「知道了。」她回道,消失在樓梯間。
等女兒走離視線之外,路星樺才轉向自己的丈夫,有些指刺地看著他。
「別發火,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陳韋全解釋。
「原因?」
「你想想看,曉聰就快二十五歲了,如果我們可以在這一年把她嫁出去,不管是不
是先上車後補票,還是買票後再上車,兩者之間有何差別?重要的今年一定要把曉聰嫁
人,你說是不是?」陳韋全把他的理由說出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也不該把話挑明講,弄得女兒很不自在。」路星樺還是
以女兒的感受為重。
「這種事本來就不好當女兒的面說,我已經盡力說得很委婉了。」陳韋全其實比她
還在意。
「韋全,我知道你很著急曉聰即將二十五歲,但我們還有時間,慢慢來,既然曉聰
都已經有男朋友,還怕沒人要嗎?」路星樺對自己女兒相當有信心。
「至少可以不用再像前些日子一樣,急著為她找對象了,我們現在只要靜觀事情如
何發展下去就好了。」陳韋全點頭表示老婆說的沒錯。
「的確,就等看事情怎麼發展了。」路星樺對著丈夫微笑。
陳韋全立即起身將把擁入懷。對於娶了一位巫女,他一直不曾後悔,是眼前這位小
女人給了他三位可愛的女兒,以及無窮盡的快樂。
他為什麼從來不吻她?路曉聰看著正拉著自己的展孝勳,這會兒也覺得很奇怪。爸
說得對,一個和自己交往兩個多月的男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守規矩?
當然不是說她希望吻,只是她真的很好奇,他難道都不會想親吻她?
既然喜歡她,怎麼可能不想吻她呢?
「怎麼了?」展孝勳回頭就看見她迷惑的神情,是以停下腳步問道。
因為正在失神當中,一個沒注意,路曉聰就把心裡在思忖的疑惑不知不覺地說了出
來。
「我在想,你為什麼從來沒吻過我。」
話才說完,路曉聰一愣,隨即回過神,當她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時,才想再開口
說些什麼話補救,整個身體已然被展孝勳納入懷中,聞聽他穩定的心跳聲。
霎時她臉蛋兒一紅,直覺想推開他,頭一抬,卻再也收不回他低頭捉住的紅唇,驚
呼一聲,身子一軟,像是沒力氣般整個癱向他。
這就是男人的吻,和當年十六歲時和男朋友之間初嘗的吻大不相同。
這是一記奪人心魂的吻,他似乎一點也不溫柔,狠狠地分開她的唇,她渾身一顫,
感受他的舌頭伸了進來,他的手滑下她的背,將她虛軟的身子拉得更近。
他的吻飢渴而熱烈,就好像要將她整個吞沒似的。這一刻,路曉聰再也不會懷疑他
不喜歡吻她,反而十分清楚他定是強忍了不少日子,才會一吻上她,熱情便一發不可收
拾。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男人這麼吻過,十六歲的初吻和展孝勳的熱吻,可說是小
孩子的家家酒,簡直無法比擬。
路曉聰全身滾燙,脈搏興奮地狂跳,她的嘴唇也在他的熱吻下輾轉嬌吟,使她開始
不由自主地以同樣熱情回應他。
這一吻變得愈來愈熾烈,路曉聰感到一股陌生的激情洶湧地沖刷過來。當他放開她
時,她甚至覺得腳下虛浮,呼吸困難,幾乎沒注意到展孝勳正輕柔地掰開她不知何時繞
上他頸項上的手。
一直到展孝勳伸出手輕拍她的臉,路曉聰這才從迷亂的情慾裡回過神。
這一回神,她馬上脹紅臉,不是因為他吻了她,而是為了她竟然被一個吻影響自己。
「噢!」她用手掩住臉,羞愧得想當場殺死自己!不過是一個吻而已,她竟然也能
這麼醉,真是要笑死人了。
「怎麼了?」展孝勳不是不受這幾乎令人心蕩神馳的吻影響,只是他擅長隱藏自己
的感受。
不過,有一點他真的很納悶,為什麼她一副不曾讓人吻過的處女模樣?
難道她真的經驗純熟到已經可以把自己的反應做到收放自如了?
展孝勳心裡一陣懷疑,如果不是有伯父的警告,要迷上眼前這個女人,是多麼容易
的事?
意識到自己的心裡竟然這麼想,展孝勳直覺事情「大條」了。長久以來,他從未對
任何女人傾心,甚至感到迷惑,如今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竟然讓他的心湖起了變化。
如此,不但證明了她的確不是等閒之輩,也更說明了他要完成伯父的交代的確不是容易
之事。
經他這一問,路曉聰更是醜得不知所措。總不能坦白告訴他,這是她生平第二個吻,
所以心跳加速,慌亂不已吧?
「你一定吻過不少女人,對不對?」她試著轉開話題。
「怎麼說?」展孝勳沒有回答,反而奇怪的看著她,一副她怎麼會這麼說的表情。
「因為……因為我就是這麼覺得啊!」
「算起來我吻過的女人就是不少,嘿!不要瞪我,是你要我說的。」展孝勳舉起手
來接住她揮過來的手,哈哈笑。
路曉聰心有不快地怒起嘴巴。一想到他吻過不少女人,心裡竟是酸酸的!
她知道自己八成是戀愛了,戀上眼前這個大帥可。
「你幹嘛要這麼老實?」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展孝勳為此仰頭笑得更加大聲,似乎一點也不在乎旁人好奇的眼光。
像是這才發現路人好奇的眼光,一想到不久前自己在這兒當著眾人的面和他接吻,
路曉聰霎時臉蛋一熱,面色潮紅地抓著展孝勳急急走離「是非之地」。
展孝勳被拉著走,笑聲是不斷的。
「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麼?」路曉聰走出巷子口,十分納悶地看著擋在她身前的男子。
她好像曾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男的,可是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路小姐,我只是想來告訴你,請你最近小心一點。」陌生男子突然冒出一句奇怪
的話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路曉聰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從他誠懇的語氣聽來,她知道
他不會是一個壞人,可是,他為什麼要警告她最近小心一點?
「我只是心血來潮,覺得應該告訴你,我覺得你不是個壞女人。」
「壞女人?我看起來像嗎?」路曉聰看看他,又訝異地看看自己。
在別人眼中,她像是個壞女人嗎?
「你是不是拋棄過很多男人?」男人試探地問。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幾時拋棄過很多男人?!你少污蔑我,再者,我又不
認識你,你憑哪一點認為我是個壞女人?」路曉聰頓時火冒三丈,看也懶得再看他一眼,
閃過他想走開。
陌生男子又追了上來,口中喊著:
「等一下,我向你道歉。」
「免了!」她揮揮手,頭也不回。
「別走。」這次男子直接抓住她的手,阻止她離去。
「你把手放開!你到底想怎樣?我要喊救命了。」她警告。
「我沒有惡意。」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在還沒有論及婚嫁以前,你還有其他選擇。」
「可是我不喜歡腳踏兩條船,而且除非我的男朋友不要我,否則我不會拋棄他。」
這是她心裡的話。
「我很有錢。」男子猶不肯放棄。
「你有錢干我屁事!」她嗤聲道。
想以錢誘拐她?她又不是沒看過錢,也不是那麼膚淺的女人。
「跟我交往,我的錢歸你管。」
「拜託,我不想要你的錢,我喜歡我男朋友,除非他先對不起我,否則我會永遠和
他在一起。」
「你是認真的?」陌生男子眼中現出了讚賞。
「百分之百的認真,我勸你還是找別人去吧!」她冷然道。
「好吧!不過,路小姐,還是奉勸你小心一點。」男子說著,放開她的手,退開一
步。
「我也奉勸你下次想追女人時,別以為把錢掛在嘴上,就會追到女孩子,拿出你的
真心吧!」路曉聰這會兒總算微笑地向他揮手,朝著公車站牌走。
「路小姐,我姓張,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
張舜仁一直目送著她上公車離去,才緩緩地走向他的車。趁著還有時間,他決定先
去找一個人。
「孝勳,我覺得她不是一個壞女人,你可以停止你的計劃了。」張舜仁站在展孝勳
的床旁,把他心裡的話說出來。
「你見過她了?」展孝勳套上襯衫,不是很高興的看著張舜仁。
張舜仁很快地點頭。「我是去看過她,所以才會覺得伯父告訴你的那些話肯定有問
題。」
「你被她裝出來的樣子騙了,我不是要你別去找她嗎?」展孝勳臉色相當難看。知
道張舜仁跑去找路曉聰,一股氣沒來由的往上冒升。
「我覺得有必要去證明她是不是如伯父所說的,是那種只知道勾引有錢男人的女人。
孝勳,我覺得她不是,她看見我開BMW,也聽見我說我要追她,但是她全都無動於衷,只
告訴我她有男朋友,除非男朋友先對不起她,否則她要永遠和男朋友廝守在一起。她說
的是你,孝勳,如果她是個專門勾引男人的女人,她早就在看見我時勾引我了,可是她
沒有。」張舜仁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他能打消主意。
身為朋友,他有責任勸展孝勳別做傷天害理的事,就算是為了報恩也一樣。
「舜仁,我只能說你被她的美麗外表迷住了,所以看不出真偽。」展孝勳歎了口氣,
無奈地說。
「你才是那個被恩情蒙蔽的傻子,如果你真的不聽我的勸告,孝勳,你會後悔。」
張舜仁惱火地踱著方步。
「我不會為任何事後悔,你就別婆婆媽媽,老當我的良心了。」展孝勳整裝完畢,
轉身走出房間。
張舜仁跟了上來。「孝勳,為什麼你不認為是伯父有意欺騙你?」
「伯父沒有理由欺騙我。」
「那他為什麼要你去做這種事?一年多前,伯父因惡意縱火而被逮捕的事,你為什
麼不去瞭解原因?」張舜仁真的希望能喚醒他。
「那個時候我人不在台灣,等到我回台灣,他們父子已經身在監牢裡了,想調查也
無從查起。你不會不知道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岳楓的消息,也許他是唯一可以為這一切
解答的人。」
「也許你該等我找到岳楓以後,再來決定要不要進行這件事。」張舜仁抓住這唯一
的希望。
「來不及了,再過一星期就是伯父出獄的日子,我必須提早行動,才能讓伯父有不
在場的證明。」
「一個星期?你真的決定了?」張舜仁知道此刻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
「舜仁,不要覺得她很可憐,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展孝勳如是說,
不肯理會腦中浮現路曉聰那溫暖、含著笑意的雙眸。
「孝勳,我已經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麼了。既然勸不聽,我也只能希望你會後悔你今
天的決定。」張舜仁遺憾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走出他的公寓。
「你是說有人在你上班途中攔住你?」展孝勳在車上佯裝驚牙地挑起眉毛。
「你幹嘛這副表情?你以為除了你以為,就不會有別的男人對我有興趣啊?」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展孝勳立即賠罪似的笑笑。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你是對的。」路曉聰突然低下頭。
「什麼我是對的?」展孝勳側頭看她。
「其實我只交過一個男朋友,真的,我沒有騙你。那年我爸說我只有十六歲,不能
交男朋友,我就和第一個男朋友分手,一直到你的出現,我都不曾再認識別出心的男人。
妹妹、朋友都說我長得很美,其實長得美也不一定會交很多男朋友,像我只想要一個能
夠和我爸一樣深愛著我媽,這樣的男人就可以了。」路曉聰抬頭笑著看他。
展孝勳心中的警笛響起,同時張舜仁的話也在腦中浮現——孝勳,我覺得她不是個
壞女人。
當時他曾斥責張舜仁說他被路曉聰所裝出來的樣子騙了,而早上才說過的話,難道
他現在全忘了?
這女人不簡單,他承認。
連一直是朋友的張舜仁都只是見過她兩次面,就能被她迷得團團轉,也難怪每次她
一說這種沒交過男朋友的話,他的心就會有一股震撼。
可是這種女人他已經看多了,也見識過她們迷惑男人的花招,那往往讓人心神動搖。
也許,玩弄她的事可再緩一緩,他該先將她的家人處理完,以免節外生枝。
「展孝勳,我帶你去見我父母,如何?」路曉聰不知他心裡的打算,只知道也許可
以帶他回去讓爸媽看看。
「你是說見你父母?你不怕他們發現我和你的事?」展孝勳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
會。
見她的父母,事情會更加順利,可惜的是她將會十萬分後悔引狼入室,他想。
「我已經跟我爸媽提過你的事,就在前天相親結束後。」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想念你是真心對我好,所以我不能一直隱瞞你的存在。」她展露
笑臉,喜孜孜地說。
展孝勳突然沒了笑意,他等了好久,就是等待這一刻的來臨,他總算讓她真正信任
自己、喜歡自己,為什麼心房深處總是有一道聲音警告他再等一等?
不過,當這一道聲音再次出現時,展孝勳隨即甩開它,對著路曉聰說:
「你說我應該什麼時候去拜訪伯父伯母比較好?」
「明天吧!我會告訴我爸媽,要他們明天在家等我們。」路曉聰回道。
「我會帶著一份大禮過去,準不會讓你失面子。」展孝勳扯動嘴角。
路曉聰微笑地直點頭,幾乎是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讓爸媽知道她交到一個很好的男
人。
「你是說明天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鐵政樟看著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警員,展孝勳不動聲色地點頭,壓低聲音問道:
「伯父,你這麼處心積慮想毀掉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是幾十年前的恩怨,等明天事情了結,過幾天我和岳凱出獄時,再把詳細情形
告訴你。在這裡怕會讓人疑心,記得,孝勳,別讓我失望,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展孝勳頷首,心中的疑點越來越多。一切就等伯父出獄後再問個明白吧。
不過恐怕那時候路曉聰的父母大概也已魂飛魄散了。明天,是結束一切的日子。
「孝勳,千萬記得,不要留下活口。」
「爸、媽,他就是展孝勳,你們不是說要見他嗎?現在我把他給帶來了。」路曉聰
歡天喜地為他們彼此介紹一番。
「伯父、伯母,打擾了。」展孝勳雙手呈上禮物,微笑地問好。
陳韋全立即密切地打量著他,一面開口問道:
「展先生,你在哪兒高就?」
「我原來是自己開一家小公司,後來買下曉聰在上班的那家公司,現在是她的上司。」
「喂!你說些做什麼!」路曉聰就怕他會連是她的地下情人的事也要老實說出來。
「我只是把伯父希望知道的告訴他啊!」展孝勳無辜地擠眉弄眼。
為此,她氣嘟了嘴,她的父母開懷地放聲大笑。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聊得甚是愉快。路曉聰站起來提議道:
「相信你們都口渴了,我去為你們端果汁,等一下。」她興匆匆地跑開。
「我來幫你。」展孝勳跟著起身,進了廚房。
「你跟來做什麼?你今天是客人,去坐好。」路曉聰從冰箱拿出新鮮果汁,準備好
四化上杯子。
「我來倒。」展孝勳接過她手中的果汁,不小心撞倒了杯子,杯子落在地上,碎了
一地。
「唉呀!你看啦!我去拿掃帚來收拾,你把倒好的果汁端出去。」說著,她跑出廚
房。
而展孝勳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把準備好的兩包安眠藥,分別倒進兩杯果汁,弄混了
以後,他端起果汁走出廚房。
等路曉聰打掃完畢,端著另外兩杯果汁出去時,陳氏夫婦手中的果汁也差不多要喝
完了。
他們再次有說有笑地重拾原先的話題,談得非常開心。一直過了十來分鐘,路曉聰
發現母親開始不停地打呵欠,加父親也是一副疲倦的樣子。
於是她拉拉展孝勳的手臂。「我爸媽累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展孝勳看了她的父母一會兒,然後才點點頭,站起身,對陳氏夫婦說:
「伯父、伯母,打擾這麼久,我也該告辭了,你們請休息,我讓曉聰送我出去就好。」
說著,抓著她的手走出客廳。
「我爸媽不錯吧!」到了門邊,她忍不住問他。
「是不錯,他們一定很疼你。」展孝勳明白這是一定的,光看他們相處的情形,也
知道他們是喜歡的家庭。
但再過一會兒,這個幸福的家就要毀在他的手中……
「陪我四處逛逛,等一下我會送你回來。」展孝勳命令自己不要在這時候想這個問
題。
遂地,他搖搖頭,拉著路曉聰走向他的車子,不曾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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