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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星期天,是個值得興奮的好日子,也是路曉聰要和對方相親的重要日子。
  男方邱秉司,根據父親朋友的介紹,聽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青年,有個穩定的收入, 還是個孝子,最重要的是,他的父母也是一對慈祥和藹的老人家。
  對於這些,路曉聰心裡倒是沒有任何感覺。她之所以會同意相親,是為了妹妹曉昭, 再者是想要擺脫展孝勳的糾纏。
  因此,對方是何等的不凡人物,都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過,真要說她一點也不緊張,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這會兒只見她對著鏡子, 努力想使自己臉上有點笑容。
  但是努力了許久,成果依然只是此刻掛在臉上的僵硬笑容。
  平常,她就不是一個笑口常開的人,今天又要她對一個陌生人微笑,那簡直是難上 加難。
  「大姊,你準備好了沒?我們要走了。」
  「你們兩個不會也要跟著去湊熱鬧吧?」她想,這是肯定的。
  看妹妹笑得那麼開心,不就表示她們等著看這熱鬧已經等很久了嗎?
  「大姊,我們跟著去也好幫你提供意見啊!」路曉瑤是笑得最開心的。
  「我看是想看我的笑話吧!」路曉聰沒好氣地哼著。
  才說完,路曉昭和路曉瑤馬上激動地抗議起來,為此她抿著嘴巴輕笑出聲。
  「別鬧了,我們該下樓去了。」
  「大姊,你等一下不用緊張,有我和二姊在,絕不會准場的。」路曉瑤自吹自擂。
  「誰說我在緊張了。」她回頭說完,不再等她們,一個人先走出房間。
  路曉昭和曉瑤兩人立即快步跟上去。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相親。兩個主角,身邊跟著一堆親朋好友,而通常主角就都是尷 尬得連對方的臉色也不敢多看一下,面帶笑容地呆坐一旁。
  看著鄰桌同樣也是相同的景象,路曉聰看了就覺好笑,怎麼還是有人喜歡相親這一 套啊!她想。
  如果等一下她和對方也是這種情形,那自己說不定會真的忍不住大笑出來。
  「大姊,你看到了嗎?隔壁好像也是——」
  「住嘴,曉瑤,別打擾人家。」路星樺給女兒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路曉瑤吐吐舌頭,表示明白。
  等了好半晌,父親的朋友總算帶著一位西裝筆挺、外表倒是相當斯文的男士來到她 們的桌前,一陣寒暄的問候,對方兩人坐了下來。
  「曉聰,這是秉司,他現在就在我的公司當主管,能力不錯,如果你們年輕人彼此 還滿意,可以先做做朋友再說。」洪適綱笑著說,簡單地為彼此介紹一番。
  路曉聰很快地發現這個邱秉司可是個很健談的人,從他帶著笑意的眼睛,和露出一 口牙的嘴巴,都顯示出是個極為開朗的男人。
  他很會說話,從介紹自己的家人、工作以及朋友狀況,未來的憧憬等等,他介紹得 淋漓盡致,無一處不完美。
  路曉聰忍不住拿他和展孝勳比較,兩人真有天壤之別,一個對自己的一切吝於表達, 一個卻急著把祖宗八代全部交代清楚。
  如果展孝勳肯像他這樣坦白,也許……等等!她無緣無故想起他做什麼?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路曉聰搖搖頭甩開它們,而就在她搖頭之際,卻突然看見展孝 勳出現在她眼前——正確位置是在他們的桌子後方。
  而此刻他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如果不是這樣的光線明亮,她說不定會以為是自己 看走眼了。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獨自一人!
  若說他知道她今天會來這裡相親,所以特地跑來證實,她當然不會相信。
  如果他本事真有那麼大,那她更該盡快遠離他了。
  「路小姐,你在想什麼?是我說的話題太無趣了嗎?」邱秉司馬上注意到她的失神。
  「哦,對不起,我上個洗手間。」路曉聰決定一定要搞清楚展孝勳是什麼原因出現 在這裡。
  如果他是因她而來,那他肯定會跟著她走進洗手間。
  路曉聰才走到洗手間門口,後面的腳步聲也跟著來到她身後。
  她冷哼一聲,猛地轉過身,看著果真跟上來的展孝勳說:
  「你怎麼會在這裡?」
  展孝勳一派瀟灑地倚在紫色柱子上,撇撇嘴巴說道:「我是來捉姦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頓時火冒三丈,氣紅了臉。
  「你竟然跑來和別的男人相親!有我當你的地下情人還不夠嗎?」展孝勳的表情看 起來比她還生氣。
  「那是我的自由,你最好趕快回去!」
  「相信我也有自由在這裡用餐吧!」
  「隨便你!」懶得再看他,她閃過他想走。
  展孝勳卻一把抓住她,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摟了回來。
  「不要和他說話。」他警告。
  「你神經病!」
  「不然我會告訴你父親,我是你養的地下情人。」展孝勳的口氣不像是說假的。
  「沒有人會相信,把手放開。」她兩隻手拚命打著抓著他橫在腰上的手臂。
  「如果我在這裡和你來個熱吻,你和你妹妹們會不會跑來看看你,究竟在洗手間發 生什麼事,這麼久還沒回座位?」
  路曉聰錯愕萬分地看著他。就說他是危險人物,果然錯不了!
  「你到底想怎樣?」
  「不要和他說話。」他重複道。
  「不可能,我也不會聽你的。」
  「那麼我就只有破壞你的相親宴了。」展孝勳口氣堅決,懾人的目光看起來的確是 認真的。
  「你不能這麼做!」她才不會做出讓家人丟臉的事。
  「我會,如果關係到你,我會。」
  如果他這麼做是出自他的真心,她也許會很感動,可是他的眼睛是冷酷的,就像每 次他總是在她面前微笑,眼裡卻沒有笑意一樣。
  他不可能是為了想擁有她才表現出這副模樣,她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是另有企圖才 接近她的。
  在鐵氏父子即將出獄的非常時期裡,她一點疏忽都不能犯,因為她是路家三姊妹中 唯一沒有丈夫保護的人,她必須特別小心。
  「放過我,展孝勳,不管你是為了什麼,放過我和我的家人吧!」前些日子的災難, 他們家已經夠苦了。
  「我不知道我和你之間的事和你父母有何關係。」展孝勳表情平靜,聲音冷冷。
  「你不想坦白也沒關係,只是你再不放手,我妹她們會真的來找我,讓她們發現你 就糟了。」
  「有什麼糟糕的?我也可以正式和你父母認識。」展孝勳對此發展有不同的看法。
  「不行!你絕不能見他們,好吧!好吧!我答應你不和他說話。你趕快放開我吧!」 她伸手拍打他,無奈地同意他開出的條件。
  「還不行,你還必須告訴你父母,你不喜歡他,不想再和他做更進一步交往。」
  「你欺人太甚,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因為你怕我和你的關係公開。」他倒是狠狠揪住她的把柄不放。
  「我和你什麼關係也沒有!」她恨自己,為什麼一定要被他咬住把柄不放。
  如果她敢任由他去胡言亂語,或者拿她的家人冒險,也許他就無法這麼囂張。
  問題是她做不到啊!
  「二姊,洗手間應該就在前面左轉的地方。」路曉瑤的聲音從不遠的後方傳來。
  聽見妹妹的聲音,路曉聰這下更是焦急,抓著展孝勳的手也就更加用力。
  「快放開我。」她壓低聲量說。
  展孝勳不為所動,似乎是準備和她耗到底了。
  實在是怕極了別人發現他,路曉聰歎口氣,低聲道:「我答應你,不會和他做更進 一步的交往,你趕快放開我。」
  才說完,展孝勳便一把放下她,使得她一時站不穩,身子往後跌在地上。
  「唉喲!」她慘叫一聲。
  展孝勳伸手想拉她一把,路曉瑤也在聽見大姊的叫聲後跑過來。
  「大姊,你沒事吧?」
  「是啊!這位小姐,我沒撞傷你吧?」展孝勳擺出一副陌生人的表情。
  「我沒事。」知道他沒打算在她家人面前拆穿她,路曉聰心裡鬆了一口氣。
  路曉昭上前扶起大姊,對著還一直站在原地不走的展孝勳投下責怪的眼神。
  「你真的沒事吧?小姐。」展孝勳倒是一臉歉然的等著她站起來。
  「我大姊已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路曉瑤勾起大姊的另外一隻手。
  展孝勳真的轉身走開,只是走到轉彎處又刻意回頭向她微點個頭。
  他的眼神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覺得真的碰到衰神,才會這麼倒楣遇上他。
  「大姊,你沒摔疼吧?」
  「沒有,不過我必須馬上離開,曉昭,你去跟媽說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路曉昭不是很樂意接下這重任。
  「你總不能要我就這樣來來回回跑洗手間吧?」她不想辦法離開,事情會更糟糕。
  「大姊,我去說。」
  「曉瑤,還是我去,你和大姊去看醫生。」路曉昭看著大姊蒼白的臉色說。
  路曉瑤點點頭,扶著路曉聰走出餐廳;路曉昭則回身走向餐桌,準備把這消息轉告 自己的父母知道。
  另一方面,看著路曉聰走出餐廳,展孝勳也滿意地起身跟著離開。
  於是,好好的相親宴就這樣被展孝勳給搞砸了。
  她一定得想辦法擺脫那個展孝勳!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路曉聰因為爸爸念了一整 個晚上,這會兒便忍不住心裡責怪起展孝勳。
  今天如果不是他的出現,這次的相親也不會不歡而散,她也不會因此讓爸訓了整整 兩個小時。
  爸爸一向疼愛她們三姊妹,如今讓他丟臉,做女兒的,尤其是身為大女兒,她心裡 著實過意不去。
  從小到大,她很少讓父親失望,父親命令她二十歲前不能把頭髮染黑,她就乖乖頂 著一頭紅髮到二十歲。
  記得十六歲時她第一次和一位同班男孩交往,父親說她年紀尚小,不宜交男友,她 也就二話不說立刻和那男孩分手。
  她是家中的老大,所以也一直是兩位妹妹的典範,父親從來不會特別要她一定要做 到最好,可是身為大姊的她卻能自動自發表現得最完美。
  父親從不曾對她大聲說話,甚至於在她記憶中父親一次也沒凶過她。
  而今天因為展孝勳的緣故,她第一次被父親斥責。
  因此,路曉聰實在很不苦心,因為展孝勳而被罵實在不值得。
  如果她能有所謂的巫女神力,一定第一個將展孝勳變到沙特阿拉伯,離她越遠越好。
  可惜她這個巫女只是掛名的而已,什麼神力、法術跟她無緣。
  唉唉唉!歎息再歎息,路曉聰卻發現自己完全想不出辦法擺脫展孝勳。
  對他不理不睬,他只會靜靜跟在她旁邊,不和他說話也沒關係。
  對於這一點,她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不識相的男人,厚臉皮到無可救藥。
  「唉!再這樣下去,我會煩死的!」大叫一聲,拉起棉被往頭上蓋。
  展孝勳,也許是她前輩子欠他,而他準備這輩子來討債的。
  唉!如果他真的只想要錢,她倒願意給他,只可惜他是個比她還有錢的男人呢!
  想到此,禁不住又重重歎了口氣,路曉聰決定暫時拋開煩惱,閉上眼睛等天亮再作 打算。
  如果路曉聰以為經過昨天那一場鬧劇,展孝勳就會自動退開,放她自由,那麼她就 太天真的。
  他還站在那裡,就站在每天固定等她再現的地方;也許她該考慮走後門才是。不過, 她也知道他還是會有辦法找到她的,就像前幾次一樣,她的下場就是被他像拎小雞一樣 的拎住衣領,一路拎回車上。
  有了前幾次的教訓,她實在怕他了。說來也實在好笑,明明說好他當她的地下情人, 可是他這個地下情人竟然比她還要來得威風,這是什麼道理?
  「你還敢出現!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昨天夜裡我被我爸教訓了好久!」她抬頭迎上 他的笑容,「還好意思笑!你想害死我,我倒可以現在就死給你看!」她走上前,存心 豁出去。
  這是一步險棋,她心裡十分明白,但她在睹,她要睹他的反應。
  如果他會阻止她,那也許她可以稍微相信他;但如果他無動於衷,那就證明他的確 是有目的才接近她的。
  路曉聰就這樣抬頭挺胸,直直衝向前,正待衝進擁擠的車陣中,展孝勳已從後面抓 住她,並且一掌摑向她。
  她的臉側向一邊,眼淚都被打了出來,但她心裡是愉快的。
  他終究還是拉住了她,也許她真的可以相信他。
  「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展孝勳放開她,往後退一步,這時他的表情像是 有一點憤怒。
  「我是在開玩笑沒錯啊!走吧,送我去公司。」她用手揮開被打散的頭髮,聳了聳 肩。
  展孝勳滿意地露齒而笑。
  看見他一貫的笑容,路曉聰心中的不安再次湧上。還是不對勁,不知是直覺,還是 第六感,她還是覺得他的眼睛裡沒有出現真正的歡喜。
  「你不要得意,我還是會繼續相親,一直到找到對像為止。」
  「很好,這樣我以後的日子也不會無聊了。」展孝勳沒有如她所願地打退堂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去相親,照說他應該死心才是,怎麼反而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意思?很簡單啊!只要你一相親,我就跑去破壞,你相親幾次,我就破壞幾 次,一直到沒有人願意和你相親為止。」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你的地下情人,我不會讓你甩掉我。」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路曉聰一時語塞,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能馬上刮起大風將他吹走。
  如果她現在是二十歲,就可以因為生氣而刮起一陣強風。問題是,現在她什麼神力 都沒有,反而比一個平常人還怕人。
  可是,就算沒有神力,她也不能再讓他這樣囂張下去,說好是她的地下情人,他最 好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別想一直牽制她。
  「如果要當我的地下情人,就不該插手管我的事,不然我可以不要你。」她早該想 到這一點。
  「你不行。」
  「我不行?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麼不能不要你。」她忿然道。
  「因為你在幾星期前總共欠了我一千萬元,如果不要我這個地下情人,先把欠我的 錢算清楚。」展孝勳的語氣不慌不忙。
  「等一下!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欠你一千萬元!我怎麼不知道!」
  一千萬!他在開什麼玩笑啊!
  「你怎麼會不知道。我現在住的那間私人公寓,價值六百萬,是以你的名義買下來 的,再加上屋裡的擺設裝潢,林林總總也要四百萬,這一千萬都是由我暫時支出,你如 果現在想甩開我,可以,請把一千萬準備好,我可以不計較分手費。」
  路曉聰第一次有種被人設計的感覺——他一定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她該知道的, 可是她還是一腳踩了進去。
  「你擺明是要敲詐嘛!」她指控。
  這是什麼道理!房子他在住,竟然還敢獅子大開口?向她要這一千萬,還說不和她 計較分手費?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厚顏無恥的男人。
  「我不是在敲詐你,我只是求個公平而已。」展孝勳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什麼公平!」她倒想知道他所謂的公平指的是什麼。
  「以你所知道的,養個地下情人應當由哪一方付錢買房子?」
  「當然是養情人的一方。」她想也沒想便答道。
  「這就對了,我是你養的地下情人,出錢買房子的當然是你,而既然你拿不出這筆 錢,就由我暫時支借給你,所以你說,你該不該還我一千萬?」
  「可是我——」她才想說她又不是自願養他當地下情人。
  展孝勳卻不肯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用手指擋住她的香唇,搶先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向你催討這筆錢,只要我是你的地下情人一天,我就無限期借你。」 展孝勳笑著把車停下。
  「你——」
  「別你呀我的,快下車趕最後倒數時間吧,你就快來不及打卡了。」
  像是這才發現上班時間已到,路曉聰驚叫一聲,飛快地打開門衝下車,奔向公司。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展孝勳嘴角一揚,嘲弄的表情此刻正清楚地掛在他有稜有角、 相當帥氣的臉上。
  憑路曉聰這種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險惡的單純女子,想要輕易甩開他,是絕對不可 能的。
  尤其是當他有備而來時,她就更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倘若他想要毀掉她,那是輕而易舉的,展孝勳的笑容加大了起來。
  不過,好戲才正要開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就等著慢慢陷入他所設的陷阱 中吧!
  帶著勝利的笑容,展孝勳將車輕鬆地滑進擁擠的車陣中。
  中午休息時間,路曉聰略微收拾一下桌面,正待離去之時,一陣腳步聲在門口出現。 她抬起頭一看,赫然發現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董事長,而此刻的董事長是微笑的;眼看 著董事長明顯的笑容,她猛然記起前些天方貞瑩對她提起的事。
  方貞瑩好像是這麼說的:
  「聽說我們的老董事長好像很中意你。」
  當時她一直以為方貞瑩可能是道聽途說,隨便開開玩笑罷了。
  可是現在看著董事長眼中那分明是有色的眼神,她不再那麼肯定了。
  也許真被方貞瑩說對了,這董事長真的對她另有企圖,否則他不會特地等到所有員 工都出去用餐的時候,出現在她所屬的部門。
  這下路曉聰真的有點後悔剛才不該拒絕和方貞瑩一起下去用餐,這會兒萬一董事長 對她提出自己實在做不到的要求,她該如何是好?
  她喜歡這的工作,雖然公司男同事都是一些好色之徒,但他們還是頗能自重,她實 在不想被迫離開公司。
  「董事長,有什麼工作要交代嗎?」此刻她大概也只能拚命祈禱董事長不是中意她, 只是她自抬身價,胡思亂想而已。
  「路小姐,我直接談重點,你應該有聽說我很中意你吧?」董事長的一句話馬上毀 滅她的祈禱。
  「不,董事長,你千萬不要在意,那只是一個謠傳,董事長是有權勢的人,怎麼會 看上像我這樣的小職員呢!」她慌得手腳都發冷了。
  「路小姐,你不用這麼客氣,你是個很美的女人,我是很中意你。」
  「董事長,你是在說笑吧?」路曉聰幾乎已經看到自己的工作飛了。
  要她委身給董事長,她是絕對做不到的,她也沒理由這麼做。
  「我不是在說笑,路小姐,我要你當我第四個小老婆。」董事長許德索露出色迷迷 的目光。
  路曉聰面色一整,再嚴肅不過的直視他。不,不再忍了,她已決定辭職以表她死也 不肯接受的態度。
  於是只見她一個字一個字緩緩說道:
  「我、不、會、當、你、第、四、個、老、婆,你這個老色鬼!」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走了,董事長,哦,不是,是許先生,再見!」抓起皮包,她閃過許德 索衝進電梯,留下憤怒的他不停在後頭怒吼。
  但她才不理會,既然工作都飛了,她可以不必擔心惹惱他。
  路曉聰在電梯裡拚命喘息,忍住奔騰的怒意,剛才她真的好想伸手揍他!也許她真 該這麼做,她平息她的怒火。
  想到此,她不禁有點後悔自己沒有動手。
  就在她極其後悔的當兒,電梯門已開,站在玄關等她的展孝勳立即迎了上來。
  不知是受了氣又找不到人舒懈,她竟然有股衝動想躲在他懷裡傾訴。
  不過她不必這麼做,展孝勳似乎已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立即拍拍她的臉,輕聲問:
  「怎麼了?一副苦瓜臉。」
  「我工作沒了。」她擺出一副可憐相。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沒工作?」展孝勳帶著她走出門口。
  她一臉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老實告訴他。
  「是今天早上遲到,所以你挨上司罵了?」見她沒回答,所以他又問。
  「不是。」
  「那麼發生了什麼事?」
  「是——董事長——他——」她實在很難開這個口。
  「他把你開除了?」
  為了他這句話,路曉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才忿然說道:
  「他要我當他的小老婆,所以我就辭職不幹了!」說完,隨即轉頭看他,等著看他 會有何反應。
  「你是說他要你當他的小老婆?」展孝勳說完,馬上青筋浮現。跟著轉身就要走進 她的公司。
  路曉聰馬上拉住他,急道:
  「你想幹什麼!」
  他不會是要進去揍人吧?雖然那許德索活該被揍,可是事情一鬧開,丟臉的可是她。
  「我去好好痛宰他。」
  就說他一定是去使用暴力的,哪個男人不會以拳頭大嚇唬人?!
  可是為了她的面子問題,她說什麼也得阻止他。
  「不要,你不要去打他,我已經辭職了。」她悶悶不樂地說。
  「你很喜歡這個工作?」看著她的表情,他問。
  「喜歡有什麼用?我已經失去這份工作了。」她撇撇嘴。
  「只要你喜歡,我就有辦法。」
  「你又來了,老是這麼自信,不過這次你沒轍了,人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而你 什麼也不是,你能有什麼辦法!」她才不想念他真有什麼通天本領。
  「展孝勳給她的答覆是一副她等著瞧的表情,教路曉聰頓時感到好奇死了。」
  「你說你有什麼辦法!」
  「我會給你一份驚喜,你等著我的好消息。」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神秘兮兮 地直笑。
  「你到底會有什麼辦法嘛!」
  「不是說要人你一份驚喜?現在自然是不能告訴你。」
  「可是——」
  「別老是把可是掛在嘴上,只管相信我就是了。」他擺出一副只要相信他,一切都 沒問題的表情。
  可是她根本不敢相信他,什麼都不肯說的他,實在難以捉摸,這樣的他教人怎麼相 信?
  「別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不會害你的,只要你喜歡這份工作,我就讓你擁有它。」
  真有這麼簡單?她真的可以相信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像你為什麼要自願做我的地下情人,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實在忍不住一直擱在心中的疑問,她終於提出問題。
  如果他肯說實話,也許她就不至於一再擔心他是鐵氏派來的人。
  展孝勳的眼神嚴肅了不少,直直地看著她疑惑的臉蛋兒。
  然後只見他清清喉嚨說: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吧?」
  路曉聰大吃一驚,在眾多已設定好的答案中,沒有一個答案是這樣的。
  她以為他不會這麼坦白,畢竟他不是那種會把甜言蜜語掛在嘴上的人。
  而現在他這麼一說,她反而不知該做何反應了。
  「你是說你喜歡我?」不管他是真是假,路曉聰都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打從十六歲那年和同班男同學分手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聽過男孩子親口說喜歡她了。
  而重溫舊夢的感覺真好。
  「我是這個意思,所以你喜歡什麼,我自會盡力替你爭取。」展孝勳已然看出自己 的表白有了相當的收穫。
  為此,他心裡更是得意了起來。
  他說過,當他有備而來時,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展孝勳……」路曉聰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起了陣漣漪,而這全是因為他。
  就算明知他是個危險人物,這一刻,路曉聰已無力阻止自己的心受到波動。
  「今天是星期五,明後兩天你公司放假,等星期一一到,你還是和往常一樣來上班。」
  「我已經辭職了,再來上班豈不是丟自己的臉嗎?如果這是你所謂的辦法,我看還 是算了。」她還以為他有什麼特別辦法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
  「你能不能就相信我這一次?星期一你一到公司,就會發現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實在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真有那麼大的本事,他直說明白不就好了?
  「星期一你就會知道了。」他還是不告訴她,逕自保持著神秘的笑容。
  搞不懂他究竟想怎麼做,又問不出個所以然,路曉聰於是打消主意,不再追問。
  總之,如他所言,一切等到星期一,就能揭曉答案了,希望如此,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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