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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當封棄天回到衛府時已經將近黃昏。聽完了滅日口中的故事,他依舊決定回到 衛府,心中隱約猜出一連奪了兩條人命的人是誰,但是他必須掌握更多的證據,才 能證實自己內心的猜測。
  一旦證實了兇手是誰,讓其他人明白殺人者並非是山鬼,他就會離開衛府,帶 著絳魑徹底地離開這裡。他是人、絳魑是山鬼又如何?這天地之間,他總是能找出 一個不必在意其他人眼光、而能夠和絳魑安靜生活的地方。
  「封將軍,你終於回來了,這一下午我和衛大人擔心死了,以為你遭遇到什麼 事情!」一進衛府,展嗚文就露出欣慰的表情,拉著封
  天關心道。「你去追山鬼,可有發現什麼?」
  「沒有。」封棄天搖頭,示意展嗚文到旁邊去這才說道:「事實上我發現了另 外一個奇怪的現象,小王爺是否有發現行兇之八,他似乎對衛府的一舉一動了如指 掌。」
  「有這回事?」展嗚文蹙眉,聽得更仔細了。
  「兩次發生命案的地點,一次在長廊,另外一次也是在長廊附近,兩次的地點 非常相近,這顯示行兇者早已知道在那個時間有人會經過那裡。」封棄天說出自己 分析過後的觀點。「死的兩個人都是僕役,除了衛府的人以外,還有誰能知道僕役 在府裡流動的狀況?」
  「聽你這麼一說果然有問題。」展鳴文拚命點頭。照理說他調了百多人來到衛 府,在這麼嚴密的監控下,根本不可能有人來來去去都不被發現,莫非,兇手就在 衛府!?「若真是這樣,那我和衛大人設下要將山鬼活活燒死的計劃,豈不是沒有 成功的機會導」
  展鳴文歎一口氣,將自己和衛明威設下的餡阱說了一遍。
  「你和衛大人的計劃?」封棄天聽完之後一頓。心想衛明成一定不知道真正的 兇手是誰,不然他絕對不會想到這種方法的。
  「火是山鬼的剋星,倘若殺人的不是山鬼,那計劃不就白搭了?」展鳴文雙手 一攤,覺得懊惱極了。
  「沒關係,我有辦法查出到底誰是殺人兇手。」封棄天沈思,心中浮現了一個 計劃。
  「願聞其詳。」展鳴文雙眼一亮,興致高昂地湊過臉,擺出聆聽的表情。
          ☆          ☆          ☆
  天色剛暗,衛府的一名家丁從廚房轉出,一如往常地捧著剛煮好的湯藥,打算 送去東廂房給少爺服用。
  就在他走到東、西廂房連接的長廊時,一條人影突然竄出、快如鬼魅地閃到家 丁的面前,伸手用力一抓——
  原本以為會一抓得手,沒想到這名家丁不躲不閃,甚至以同樣快速的手法,一 把住了對方的手。「果然是你,衛冉傑!」家丁輕聲念出對方的名字,低垂的臉抬 起露出一張俊秀容貌——是封棄天。
  在封棄天認出對方的身份後,霎時間所有隱藏在暗處的人馬都站了起來,手上 拿著燈火和木棒,臉上充滿了不解和錯愕!
  殺人的不是山鬼嗎?為什麼會是冉傑少爺呢?
  「呸!居然設了陷阱來抓我?」衛冉傑雙眼閃過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攻向封棄天,他的動作雖快,卻不及封棄天,後者以同樣俐落的招式避開衛冉傑的 殺招,跟著迅速出手,一連點了他身上好幾個穴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展鳴文見衛冉傑被制伏之後才從人群中走出, 衛府的少爺居然就是殺人的兇手!?這……事實的真相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兩名家丁遇害的時機太過巧合,他們都是在為他送藥的時間喪命的。」封棄 天對眾人解釋自己的分析。「能夠熟悉奴僕送藥的時間和路徑的,除了奴僕之外,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本人了。」
  除了這點之外,還有就是衛冉傑二次行兇的時候,封棄天曾經覺得那人的背影 似曾相識,他原本誤以為是焚月或是滅日,事後細想起來,除了那兩人之外,還有 一個和能,那就是與滅日焚月有相似外型的衛冉傑!
  「孽子!你……你到底是怎麼喪心病狂?居然做出這種醜事!」衛明威自然也 趕到了現場,一心以為作惡的是山鬼,所以他才打算借用小王爺的力量將他們徹底 消滅,卻怎麼也沒想到殺人的,居然會是自己的獨生愛子!
  「我要血!給我喝血!」被制伏在地的衛冉傑似乎對週遭的人都沒反應,渾身 突然開始顫抖,大聲嚷著要飲血!
  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幾步,或許是他的面色猙獰,或許是他口中嚷的話 太過駭人,在他們眼中,跪在他們眼前的不再是衛冉傑,而是一個會吸血的恐怖惡 鬼!
  「來人,把這畜生給我關起來!」眼看愛子這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 衛明威一方面心痛,一方面又怕他說出更多對自己不利的話,當下做出決定,先將 衛冉傑囚禁起來再想辦法。
  手上拿著粗麻繩的家丁們猶疑不決,實在是因為少爺臉上的表情太嚇人,若是 一不小心、被咬一口那怎麼辦?
  封棄天向前一步,以掌心擊向衛冉傑的後頸,將他擊暈之後,家丁們這才鬆了 一口氣,立刻向前將衛冉傑以麻繩層層相緊。
  「呃……封兄弟,接下來該怎麼做?」展鳴文左右為難,雖然抓到兇手是好事, 但想不到他居然是衛府的公子—一衛明威的親生兒子,若是此刻下命令將他送入衙 門,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
  「這裡是衛府,由衛大人自己作主。」封棄天不打算插手。親眼目睹衛冉傑是 兇手的不只是他和小王爺,就連衛府的家丁、還有展鳴文調派來的衙役、護衛都瞧 見了,若是衛明威要護短只怕也不容易。
  「發生這種事,下官已經心亂如麻,但我向兩位保證,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 代。」衛明威一張臉鐵青無比,拱手對小王爺和封棄天請示道:「如今這孽子已經 被捆綁,已經無法再傷人。我希望兩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問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以嗎?」
  「封將軍意下如何?」展鳴文轉頭詢問封棄天的意見,畢竟兇手是靠他才找出 來的,由他來決定最恰當。
  「衛大人,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封棄天確實感到好奇,衛冉態並不 是山鬼,為什麼會有這種異常的行為,需要飲人血、犯下這種恐怖的罪行呢?
  「衛大人,就讓封將軍陪你一起問話,如此對大家也有交代。」展鳴文提出建 言。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能體會衛明威想私下問話的心情,但又怕他詢私,所以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封棄天陪在一旁了。
  「有勞封將軍了。」衛明威重歎一口氣,知道小王爺此舉已經是給足了自己面 子。冉傑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當場被逮捕,就算他再有能耐,只怕也難以替他脫罪, 唯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          ☆
  一走進房間,就看見衛冉傑被五花大綁地綁在椅子上,想必是家丁們也怕他再 次行兇,幾乎將他捆得像粽子一樣。
  「冉傑……」衛明威眼中淚光閃動,他唯一的愛子,一生的驕傲,怎麼會變成 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呢?
  「血……我要血……」儘管全身被束縛,衛冉傑依舊不停地低喃著,像是被人 下了降蠱一樣,失魂落魄的臉頰痛苦地扭曲著。
  「冉傑!」衛明威實在不忍心,心疼不已地伸手想安撫他,不料衛冉傑像是失 心瘋似地張口一咬,狠狠咬住了衛明威的手臂——
  「」啊!」衛明威痛得大叫,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臂,低頭一看,已經硬生生被 兒子咬下一塊肉了,望著血肉模糊的臂膀,衛明威再次流下傷心的淚水。
  入口的血似乎緩和了衛冉傑的情緒,他像是野獸般伸出舌頭,滿足地輕舔自己 的嘴角,雙眼恢復了原有的清明,這才發現自己被牢牢綁在椅子上。
  「爹!?為什麼把我綁成這樣?」衛冉傑不明所以地開口。
  「冉……冉傑,你恢復了?」衛明威又驚又喜,正想走向前去,卻被封棄天伸 手攔住。
  「衛大人,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由於封棄天入房後一直觀察著衛冉傑,所以他看出對方並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 或許這只是一個誘敵的伎倆。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冉傑啊!」
  「封將軍?」衛明威左右為難,心疼兒子受的苦,卻又怕鬆開繩子後冉傑會再 度發狂。
  「殺害衛府兩名家丁的人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封棄天不理會他的哀求, 執意要問出答案。
  「我殺人?這怎麼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衛冉傑大聲喊冤,一副完全不 知道發生什麼事的無辜模樣。
  「你這孩子……你不但殺了人, 還把他們的血吸光! 」衛明威激動地喊著。 「這些事情,你難道都沒印象了?」
  「只有山鬼會殺人!不是我!」衛冉傑大聲表明自己的清白。「一定是他們附 在我身上、想誣賴我!我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衛明威不知所措地望著兒子,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一粒小石子突然破窗射入,瞬間打滅了燭火,霎時間屋內陷入 一片黑暗,跟著一陣風吹起,將窗戶吹開,只見暈黃的月下,窗外立著一名身穿白 衣,嘴角漾著似笑非笑的俊美男子。
  「冉……冉傑?」衛明威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是冉傑嗎?相似的外貌,就連 眉心都同樣有一顆硃砂痣!
  封棄天認出了窗外的人是焚月,但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站著。
  「爹!」被綁在椅子上的衛冉傑同樣大吃一驚,要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會相信 世上居然有和自己長得這麼像的人!
  「自己的愛子,變成你最痛恨的山鬼,這種滋味很痛快吧?衛、明、威……」 窗外的焚月嘴角一撇,深幽的眼瞳裡儘是輕蔑。
  「你……你是誰!到底是誰?」衛明威臉色又青又白,狼狽地退了好幾步,連 忙以手扶住身後的桌子才不至於滑倒。
  「我是誰?就當我是當年,在玉魂山被你害死的山鬼。」焚月保持著笑意,近 乎以一種享受的姿態在欣賞衛明威的恐懼。「那些被你燒死的山鬼的魂魄都在這裡, 若是不見你的屍體,他們永遠得不到平靜……」
  「是你!你到底對冉傑做了什麼?」衛明威一聽到對方來自玉魂山,雙眼間過 一絲痛恨的神情。
  「你不是喜歡殺山鬼?衛冉傑如今就是山鬼,一個不吸人血就不能活命的山鬼。」 焚月冷冷一笑。「這一份殺山鬼的樂趣,我還是保留給你吧!」
  「你想要怎麼樣?有事衝著我來,不要對其他人下手!」衛明威大聲吶喊,擋 在冉傑的面前說道。「你要找的人是我,放過我兒,我衛明威任憑處置。」
  「嘿嘿……你真的這麼在乎他的性命?」焚月眼中閃過一絲情緒,嘴角揚起了 淡淡的笑。「那麼我給你一個機會,今晚上玉魂山來見一人,我就答應留他一條生 路。」
  「玉魂山?見誰?」衛明威全身一震,開始微微發顫。
  「雪姬。」焚月頭也不回地離去,身影快如鬼魅,只有最後的話語淡淡飄蕩在 空氣之中。「那個在玉魂山等了整整三十年的山鬼……」
  房間內陷入一片靜默,衛明威面如死灰,而封棄天則是將整件事理出了頭緒, 雪姬因為違誓,即將死去,想必焚月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讓衛明威唯一的愛子成 為會吸血的山鬼,一方面是報復當年放火燒玉魂山之仇,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衛 明威走一趟玉魂山。見雪姬最後一面。
  「爹!爹!我不想死啊!」衛冉傑雖然手腳被綁,但是依然大聲喊叫著。「爹! 您都聽見了,這一切都是玉魂山的山鬼搞的鬼,您一定要救我。我是您唯一的骨肉 啊!
  唯一的骨肉!?衛冉傑吶喊的話讓衛明威心中狠狠地震了一下。剛才那張臉… …和冉傑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臉!?會是……老天真會這樣作開自己嗎?
  「我會救你,爹一定救你!」衛明威提起精神,轉身對愛子保證道。「你是爹 唯一的骨肉,無論如何,爹一定救你!」
  說完這些話之後,衛明威轉身對封棄天說道:
  「封將軍,方纔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一切都是山鬼惹出的禍端,為了冉傑、 為了百姓,我得再上一次玉魂山。
  「你想做什麼?」封棄天發現自己無法揣測對方的心思。
  「十五年前的錯誤我不會再犯。」衛明威眼中閃過篤定。「這一次,我會把這 一切早該結束的事情徹底了結。」
  「即使對方可能是你的骨肉?」衛明威眼中冷澈的寒意,就連封棄天看了也覺 得心寒。「他和衛冉傑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你難道要否認嗎?」
  「我的骨肉只有冉傑一個人。 」 衛明威喃喃自語,雙拳握得死緊重複說道。 「那不過是山鬼欺我的騙術,這一次一定要殺了他們,唯有這樣,冉傑才能得救, 我的噩夢……才會真正的結束。」
  「你……」封棄天口唇蠕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開口。或許,就如同滅口所 說,這不是屬於他的恩怨,他沒有干涉的權利,就讓衛明威重回玉魂山,面對他自 己的命運吧!
  「你去赴約吧!我會守在這裡,令郎的事情我會解釋給小王爺聽。」封棄天伸 手點了衛冉傑的睡穴,表示自己會盡責看守他。
  「封將軍,謝謝你。」衛明威露出今晚第一抹真誠的微笑。只要他去一趟玉魂 山,將一切做個了斷,冉傑就會有復原的機會……
  他不再遲疑,回身看了衛冉傑最後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          ☆
  就在衛明威離去後不久,有人輕敲房門,封棄天走到房門口應門,門一開,卻 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絳魑?」封棄天一愣,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在這裡出現。
  「焚月和滅日都回玉魂山了,他們要我來這裡找你。」絳魑有些落寞地開口。 內心雖然明白今晚是他們和衛明威做了斷的日子,但是焚月和滅日不讓她在場,雖 然說是顧及她的安全,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或許是因為那些回憶太痛苦,所以他們不希望你在場。」封棄天很自然地將 她攬入胸前安慰道,正是因為她的純潔天真,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不希望讓她看見 世間的醜惡。
  封棄天將絳魑領到屋內,後者在看到衛冉傑時眉心一緊,俏臉也變得緊繃了起 來。「衛明威的兒子。」
  「嚴格算起來,他也是滅日和焚月的兄弟。」封棄天拉著絳魑坐下,好奇問道: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和你有關嗎?我在衛府第一天見到你時,你與他在涼 亭之中說話,發生了什麼事?」
  「焚月讓他喝了不同山鬼的血。」絳魑回答道。「不同山鬼的血混合後讓人飲 下,就會變成這樣,不飲血就會發狂。」
  封棄天點頭,想起了那一夜他似乎見到衛冉傑在啜飲什麼。
  「沒有解除的法子?」封棄天再問。「這人罪不致死,難道真要放任他這樣? 那豈不是在送了許多人的性命?」
  「焚月和滅日或許有辦法……」
  「封將軍?」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門再次被人給推開,進來的是展鳴文兄妹, 當她們看到絳魑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驚艷她的清麗絕 美。
  「這位是?」展鳴文好奇不已,轉過頭才注意到應該在房裡的衛明威不在,而 衛冉傑則是坐在椅子上昏睡著。「這是怎麼一回事?衛大人呢?」
  眾人說話的聲音意外喚醒了衛冉傑,他睜開眼睛看向眾人,目光在接觸到絳魑 時突然大叫:「山鬼!她就是陷害我的山鬼!」
  封棄天心中暗叫一聲不好,而其他人則是流露出恐懼的表情。
  「就是她!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就是喝了她給我的水酒,才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快!快抓住她,不要讓這個山鬼跑了!」衛冉傑大聲咆哮,雙眼像是要噴出火焰似 地瞪著絳魑。
  「棄天?」絳魑下意識地靠向封棄天,從來不曾面對這麼多人,一時之間她也 失去了反應能力。
  「兄弟,這是怎麼一回事?」展鳴文半信半疑,只希望封棄天說出真相。
  「快放開我!他和這個山鬼是一夥的!」衛冉傑大喊大叫。「這些山鬼不只一 個,我爹已經被他們引去玉魂山,你們快派人抓住這個山鬼,然後帶人馬去玉魂山 救我爹啊!」
  封棄天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沒用,他唯一擔心的就只有絳魑的安全,該怎麼讓她 穿越重圍逃出去呢?就在他動念思索的同時,展鳴文早已經對門外的人使了一個眼 色,霎時間門外的侍衛全都高高舉起了火把,將夜晚照耀得比白天還要通明。
  「啊!」一見火光,絳魑直覺地往封棄天懷裡縮去。這些年在焚月滅日的教導 下,她已經不再怕火,但心中仍是有膽怯。
  「看!山鬼怕火!拿火把來燒死這個山鬼!」
  絳魑驚慌的表情讓衛冉傑更得意了,霎時,敵對立場轉換了過來,所有人都認 定了懼怕火光、有著不尋常美貌的絳魑是山鬼,反倒認為被綁在椅子上的衛冉傑是 無辜的。
  「封將軍,你真的和這山鬼是一夥的嗎?」開口質問的是展妍蓉。初見這名美 貌少女她心中泛起一絲妒意,在知道對方是山鬼之後,她心中的羞憤更強烈了,想 不到封棄天居然會為了一個山鬼而拒絕她!?
  「撤下火炬,她不會傷人。」封棄天沈聲命令道。舉著火炬的侍衛面面相觀, 雖然礙於將軍的命令,但他們此刻對於山鬼可說是又恨又怕,寧可錯殺、也不願意 錯放一個!
  「封兄弟,這女子是你的朋友?」展鳴文看出封棄天維護的心態,心中疑惑更 深了。「眼前的情況未明,在我沒調查清楚誰是誰非之前,誰也不能離開這裡。」
  封棄天不語,緊握住拳頭打算伺機而動,打定主意得先讓絳魑脫身才行。
  「你們這群死奴才全瞎了眼啦!還不快點過來給我鬆綁!」衛冉傑見到整個情 況被小王爺給控制,隨即大聲嗆喝道。
  展鳴文見山鬼真有其人,而衛冉傑的神情似乎再正常不過,於是示意身後一名 手下向前,解開衛冉傑身上的麻繩。
  「不可!」封棄天想要出聲阻止。但一群侍衛隨即又拿著火炬向前,為了顧及 懷中的絳魑,封棄天只能莫可奈何地看著衛冉傑身上的麻繩被取下。
  就在最後一條繩索從衛冉傑身上滑落時,他快如鬼魅地閃到展鳴文的身旁,一 把抓住了展鳴文身後的展妍蓉,一手扣住她的咽喉說道;「統統退下!」
  所有人大吃一驚,但由於衛冉傑的速度實在太快太詭異,他們來不及阻止,只 能聽命地退開幾步。
  「封棄天,拿你手上的山鬼來和郡主交換。」
  衛冉傑露出邪惡的笑容。「好一個封將軍,明明是個人,卻幫著這群山鬼想對 付我爹,沒這麼容易,把你手上的山鬼交出來!」
  「哥!封大哥!快救我!」展妍蓉嚇得花容失色,簡直快暈了過去。
  「不。」封棄天連考慮都沒有,自己怎麼也不可能讓絳魑涉險。
  封棄天篤定的答案讓所有人吃了一驚,卻讓始終沈默的絳魑心中一動,她回握 了一下棄天溫暖的掌心,心中做出了決定。
  「你想要解除身上的毒,上玉魂山找你父親,這些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放 開這個女人,我立刻帶你過去。」絳魑平靜地開口。「你考慮清楚,若是沒有我, 你一個人上不了玉魂山的。」
  「絳魑?」封棄天急忙想阻止,絳魑卻緊握了他的手一下,示意他不用擔心。
  「哼!你慢慢地走過來,別玩花樣!」眼看絳魑早已看出他的打算,衛冉傑也 不再掩飾,算是答應了條件交換。
  絳魑鬆開封棄天的手,以緩慢而冷靜的態度走向前,而衛冉傑也在這個時候松 開了扣在展妍蓉咽喉的手,一雙黑瞳瞇起,仔細地看著絳魑的一舉一動……
  當展妍蓉恢復自由的那一剎那,絳魑的眼中突然迸射出青色的幽光,迅如閃電 地衝向衛冉傑,手掌凝指成爪,就要朝衛冉傑探去——
  「絳魑!」封棄天整顆心緊繃著,就怕絳魑遇到凶險!
  就在這電光石人之間,在她的手掌要劃被衛冉傑胸膛的瞬間,絳魑的腦海中突 然閃過了封棄天說過的話:答應我!雖然你是山鬼,但絕對不要傷人!
  我答應你!絳魑同樣想起了自己對棄天的承諾。這一頓雖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但這一遲疑,卻成了致命的殺機,衛冉傑在最後一刻側過身子,躲過了絳魑的一爪, 隨即轉身抽出了鄰近護衛腰間的一柄長刀,使盡全力地往絳魑身上用力一砍,口中 喝道:「山鬼!受死吧!」
  「不!」封棄天發出讓人膽寒的怒吼聲,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將全身功力灌注 在雙掌,想也不想地就朝衛冉傑的胸膛擊去——
  「噗!」衛冉傑吐出一大口鮮血,被震退好幾步,雖然被打退,但先前的長刀 仍是在絳魑的背心狠狠劃了一刀!
  從傷口的地方噴出了一朵朵血花,絳魑身子一軟向後倒去,跌進了封棄天的懷 中,身上的血迅速染紅了封棄天身上的衣服。
  這一瞬間的變故讓展鳴文等人幾乎看傻了眼,就算心中有著再根深抵固的歧視, 但每個人都親眼看見了這個叫絳魑的山鬼,是如何奮不顧身地解救了郡主!
  山鬼不是害人的鬼嗎?為什麼在她有機會殺死衛冉傑的時候硬生生停手?又為 什麼為了救人而讓自己受了傷?
  「絳魑?你沒事吧?」封棄天紅了眼,痛恨自己的無能,就差這麼一點點,居 然讓她受了傷。
  「棄天,我守承諾……我不傷人……」絳魑虛弱地笑著,覺得背後一片濕冷, 而體力正在迅速地流失之中。
  「絳魑!」封棄天悔恨地大喊出聲。原來……原來方才絳魑的遲疑是為了與自 己的承諾!他該死!真該死!為什麼要和絳魑立了這種無聊的承諾,如果她不答應 自己,就不會受傷了!
  「封兄弟?我去請大夫!」展鳴文向前一步,又抱歉又感激地說著。原來他誤 會了他們,但現在說抱歉,似乎已經太晚了。
  「不,不要大夫。」絳魑在封棄天懷中虛弱的搖頭。「我要去玉魂山,我要看 滅日和焚月……
  「好,我帶你過去。」封棄天伸手點了絳魑的幾個大穴,將她一把抱起,緊緊 地摟在懷中。
  「封將軍?」展妍蓉想說些什麼,但望著封棄天一臉淒苦的模樣,她發覺自己 一句話也說不出 口。
  「你們誰也別跟來,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封棄天轉過身子,以鄭重的語 氣對所有人說道。「這一切的故事都由玉魂山的山鬼而起,今晚,就讓所有的故事 在玉魂山結束吧!」
  說完這些話之後,封棄天抱著絳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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