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眼錯愕地對望,由於事出突然,一時間都失去了應對的能力。
原本在風斂雪黑瞳閃動的水氣,因為這突然的意外而消逝於眼底,她眨了眨眼,
潤玉般的小臉依舊仰著,有些困惑地開口:「莫凡,你在樹上幹什麼?」
該說自己不是故意想偷看?還是說自己只是關心?該死的!怎麼也想不到自己
居然淪落到和柳管家等人一樣,成為一個糟糕的偷窺狂!
「我在練輕功。」君莫凡俊臉閃過一絲不自在,最後冒出一個完美的藉口,說
完後身子產輕盈地躍下,停在鳳斂雪的眼前。
「喔。」風斂雪雖然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但並沒有繼續追問。
「你沒事吧?」君莫凡踏前一步,想更仔細地研究風斂雪臉上的表情,她眼中
的淚光消失得太快,幾乎讓他以為是錯覺。「眼睛紅通通的,你哭了?」
認真回想起來,他認識的風斂雪從來不哭,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在笑,就算她正
經八百不笑的時候,兩片紅唇也是自然上揚成優雅的弧度。唯一的一次,就是四年
前風夫人去世的那個晚上,她不但哭了,還哭濕了他的一件衣服。
因為那一晚,他才明白,自己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瞭解風斂雪;一直以為她用
微笑面對冷漠的風家人,只是因為過於單純,一直以為她用微笑應對風家其餘人的
嘲諷、只是感覺過於遲鈍。經過那一夜之後。他才明白自己錯得離譜,她並不是單
純無感覺、更不是反應遲鈍,她只是一直將感覺藏在心裡,因為藏得太好,這才唬
過所有人、包括他。
「沒有,是風砂吹到我的眼睛。」風斂雪搖頭否認。
君莫凡踏前一步彎下身,就停在風斂雪眼前,專注凝視的模樣讓她不由自主地
後退一步,潔白的臉升起不自在的暈紅。
「幹什麼?」那張堪稱美麗的臉突然貼近,她的心猛地一跳,有種驚艷到的感
覺。
「你不是說風砂吹進去了?我看看。」
「不……不用啦!」風斂雪抬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有些慌亂地說:「用力眨
幾下眼睛,讓砂子流出來就沒事了。」
「四年前那個晚上,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心裡有事都會告訴我,會把我當成
最親密的人?」君莫凡伸手一探,輕鬆就將她纖細的手腕扣住,墨黑的眼瞳寫著了
然的情緒,望進她依舊有些紅潤的雙眼,淡笑道:「你可以對其他人偽裝,但別對
我逞強啊!」
淡淡的語調和平常說話的方式並無不同,但其中包含的關心讓風斂雪覺得又想
哭了,她眨眨眼,有點難為情地退後一步說道:「你……剛才都聽見了嗎?」
原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也不會被那些言語所傷害,但顯然,她並不如自己所想
的那麼堅強。想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字句極有可能被君莫凡一字不漏地聽了去,她覺
得更尷尬了。
「聽是沒聽見什麼,倒是看了一場好戲。」君莫凡噙起淡笑,一邊說話一邊將
她黏在臉頰上的髮絲撥回原位。「幸好我沒出手,她們被一桶尿潑得渾身發臭,誰
沾上了都倒楣。」
「不過好奇怪,這裡怎麼會突然有蜜蜂呢?」雖然……她們狼狽逃走的樣子真
的很好笑,但做人不能這麼壞心眼,風斂雪告訴自己絕對不能笑,於是她只能緊緊
地咬著下唇。
「在風宅裡能藏的東西,絕對多得讓你吃驚!」君莫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四
周,不知道躲了多少人在這裡。
「莫凡。」風斂雪抬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謝謝你。」
說也奇怪,只不過幾句話、還有他溫暖的眼神,方纔所有的落寞和不安全消失
了,她不應該垂頭喪氣,至少,她身邊還有一些關心自己的人存在著,這樣的她,
已經夠幸福了,不是嗎?
「不客氣。」』君莫凡也回她一個溫暖的笑,摸摸她的臉說道:「快回去休息
吧!我打賭那兩個臭氣沖天的小姐等會兒就要回來找晦氣啦!」
「是啊!那怎麼辦?我得和柳管家商量一下,我相信李福和張寶絕對不是故意
的。」風斂雪有些焦慮地蹩起眉頭,為那兩個闖禍的僕役憂愁。「張寶去年才成家,
要是因為被二娘處罰扣了薪水,那可不好。李福雖然才來風府兩年,但也是個好人,
絕不能讓他被開除啊!」
「別想這些,不會有事的。」君莫凡拍拍她的肩,要她放寬心。這才明白為何
這些僕役始終對她誓死忠心,因為不管他們的職位高低,在風家服務了多長時間,
她不但能正確喊出他們的名,就連他們的身家背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正確來說,
她並不當他們是僕役,而是家人、是朋友,因此輕易贏得了所有人的心。
「我應該上街一趟,為兩位妹妹選購更好的布料和首飾,只要她們喜歡,或許
就不會這麼生氣了。」風斂雪想了想,心知唯有如此才能讓兩名家僕不受懲罰。
「斂雪,她們不會領你的情。你又何必白費功夫?」君莫凡忍不住歎息,到底
她要被傷過幾次心,才肯死心呢?
「但……但她們是我妹妹。」風斂雪很堅持。「只要我一一直努力,她們總有
一大會明白的……明白我其實多盼望和她們成為好姐妹。」
「我說不過你。」君莫凡嘴一抿,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這個頑固的女人。「你先
上休息,等會兒要上街我陪你一起去。」
「嗯。」風斂雪朝他淡淡一笑,走了幾步之後,突然轉身回頭,柔美的小臉露
出了一抹甜甜的笑,開心道:「謝謝你的禮物。我會一直珍惜它的。」
說完之後,小臉泛起一絲暈紅,她再次轉過身,踩著細碎的腳步離去。
「啊!小姐的笑容真是世上最美的笑容了。」當風斂雪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的
剎那,君莫凡的背後就出現了歎息的聲音。
「柳管家,你這種偷窺的……喝!」君莫凡轉過身,正想開日嘲諷柳管家時,
才發現身後至少站了十幾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癡迷的表情,顯然都被風斂雪
那最後一笑給迷住了。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柳管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連練輕功這種蹩腳的理由都說得出口?就只有小姐這種善良的人會相信你!」
「哼!對了,那兩個阿珠阿花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君莫凡冷哼一聲,隨即
問道:「她們姐妹的心眼向來就小,這次不可能善了。」
「不會有事,反正她們姐妹倆半年後都要嫁了。」柳管家揮揮手不以為意。這
些年,只要風金鳳與風明珠一來這西廂房鬧事,最後的結局一概都哭著離去,舉凡
碰到了耗子。
蜘蛛、蠍子,沒有一次能全身而退,起先風老爺還會關心一下,後來乾脆告誡
她們,既然西廂房和她們犯沖,那就少來往。
「她們剛才說的事情是真的?」君莫凡走到柳管家面前,直接詢問自己最關心
的事。「她早已訂了親,但那人卻沒有來接她?」
想到風家姐妹語氣中的惡意,君莫凡的手緊握成拳,怒氣再次上升,只不過這
次惱怒的對象,則是風斂雪那個不負責任的未婚夫婿。如果她們說的是事實,那麼
他已經整整兩年對風斂雪不聞不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管家轉身,對其餘人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這才轉過身,對
君莫凡說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連我都沒當真,對方又怎麼會當真?」
柳管家又是搖頭又是歎息,看君莫凡緊繃著臉,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說清楚,這
小子是不會放棄的,於是回憶著說道:「嗯……那時候小姐才四歲、五歲吧!從城
裡來了投宿的客人,雖然他們沒有表露身份,但以我老柳多年看人的經驗,他們絕
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老柳撚鬚,露出了微笑繼續道:「那時候小姐真可愛,粉嫩嫩的小臉讓人看了
就想咬一日。我還記得那天她穿著一身籃色的衣服,而且她從小就喜歡笑,笑起來
的時候……」
「老柳,說重點。」君莫凡不耐煩地提醒道。
「年輕人就是沒耐心。」老柳瞪了他一眼,莫可奈何地說道:「那群客人之
中,也跟著一對娃兒,那是一對粉雕玉琢的雙生子,那模樣可俊了,和你相比
是絲毫不遜色,或許更漂亮一些。」
「你又扯上我幹什麼?」君莫凡俊臉一繃,實在討厭這些人老是喜歡拿他的臉
做文章。
「舉個例子而已,幹什麼這麼小器。」柳管家呵呵一笑,緩聲繼續說:「嗯,
他們在風宅投宿三日,雙生子其中的一個和小姐處得好,就對風夫人說:等斂雪小
姐到十八歲的時候,他要娶她為妻,接她回府當新娘子。」
「嘎?是小鬼訂下的婚事?」君莫凡挑高一道眉。這就說明了為何對方爽的的
原因了,畢竟當年只是奶娃兒,長大之後誰也不會認真吧!
「當時我只是一笑置之,小姐肯定也沒放在心上,唯一記住這件事的,或許就
是風夫人了。」柳管家輕歎一口氣,想起她生前的最後幾年已經活得迷迷糊糊,偏
就記住了這件事,忍不住有些感傷。「夫人後來犯了病,始終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有些事情記得住、有些事情記不住,不知道為什麼他始終記得那小男孩提親的事情,
這才讓風二夫人她們有機會嘲笑小姐,甚至……拿當年的一件趣事,作為婉拒其他
人上門提條的藉口。」
說到這裡,柳管家再度重歎一口氣道:「當年的事錯就錯了,就算她們心裡有
任何不平,也不該拿無辜的小姐出氣,但自從小姐早已訂親的消息傳開之後,慢慢
地,上門提
親的人就少了,再這樣蹉跎下去,只怕小姐真的要和我們這些人過上一生了。」
君莫凡不語,只覺得老柳的一番話像是石頭一樣,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這些事情,斂雪她知道嗎?」君莫凡的心裡閃過一絲疑慮。是不是因為她早
就明白自己的身世,所以始終強顏歡笑?
「你都看清楚的事情,小姐怎麼可能不明白?你真當小姐是傻的嗎?」柳管家
對著他冷哼一聲。看這小子平時滿機靈的,有時候卻蠢得緊。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我知道?」君莫凡大吃一驚,隨即想到這群人在風宅神
出鬼沒,個個是偷窺躲藏的好手,那晚他在主宅偷聽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也是不足為
奇的。
在風夫人去世的那個晚上,君莫凡因為擔心她的病而睡不著,在院子裡走來走
去,無意中聽到主屋裡有爭吵的聲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走向前探看,這才知
曉了風宅裡 的大秘密。
風斂雪確實是風夫人的親生之女, 但她的父親卻不是風 老爺,據說在風夫人
下嫁之時,就已懷有了身孕。柳老爺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這了遮羞、也為了女兒
日後不遭人譏諷,他與未來的女婿風儒文簽下契約,當年的風儒文只是一個貧困的
老實人,柳老爺不但給他一位天仙般的妻子,還贈予了豐厚的嫁妝,同時也答應讓
女婿日後納妾再娶, 讓他擁 有自己的子嗣,因為他明白自己的女兒心中只有一個
人,將她嫁入風家,不過是讓孩子出生後有個合法的身份。
婚後幾年原本相安無事,直到風儒文娶了另一名女子為妾,起初,風二夫人對
柳家小姐,變即是大夫人的存在感到誠惶誠恐,甚至不能明白,風儒文已經有了一
位天仙般的妻子,又育有一女,為何還要納妾。每當她面對風夫人那種仙人般的美
貌與姿態,她都覺得自慚形穢,甚至有種低人一等的感覺,一直到生下第一個女兒
之後,情況也沒改變。
老實過了頭的風儒文,不忍心見真正的妻子過得如此惶懼,於是告訴她事情的
真相,卻埋下了日後不平靜的導火線。當風二夫人原有的恐懼與自慚形穢消失之後,
隨之而來的是厭惡與敵視,她忘記了風家的一切乃是風夫人娘家所賜予,一心只想
著自己才是風儒文的妻,兩個女兒才是風儒文真正的骨血,可為何她是妾?那個未
婚生子的女人卻是夫人?為何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是風家大小姐?而她的女兒卻必
須在她之下呢?
「風儒文!要是你對我們母女還有一絲一毫的情意,趁著那女人沒死之前,休
了她將我扶正!」眼看姓柳的那個女人快不行了,風二夫人氣急敗壞地吵鬧著,若
是風老爺再不休妻,她到死都會頂著風夫人這個名啊!
「唉!你為什麼又在吵這個?我不可能休妻,你應該比誰都知道原因!」這風
宅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柳老爺賜予的,他怎麼能如此背信忘義?
「風儒文!你是個窩囊廢!」
「鏘」的一聲,是花瓶扔到地面的巨響,也震得門外偷聽的君莫凡一陣心驚,
他不敢再聽下去,急忙退開,心裡因為窺探到這個秘密而不安著。
像是後面有東西在追趕似的,他跑回風夫人的宅院,卻看到風斂雪一個人站在
風夫人房間的門外,纖細瘦小的背影,在夜裡看起來格外的淒涼寂寞。
這下子,風宅上下所有奇怪的事情霎時間都有了解釋,為什麼風夫人始終居住
在風宅最偏遠的地方,為什麼她臉上始終有那抹夢幻迷濛的微笑,為什麼風斂雪在
風家,能得到僕役們的關心與照顧,卻怎麼也得不到風老爺價的一抹溫暖眼光。那
麼,她為什麼還能笑?怎麼笑得出來?
「娘……」門外的瘦小身影,怯生生地喚著。一聲接著一聲,明知道裡面的人
不會回應,風斂雪依舊以手貼著門,一次一次地呼喚著娘,就這麼喚了好一會兒,
她才轉身往回房的方向離去,小臉上的淒涼與落寞,是他從來不曾在風斂雪臉上見
過的。
突如其來的心痛與憐惜,就這麼猛然襲上他的心頭。如果他不曾在夜裡看見她,
就永遠不會發現斂雪和他一樣的寂寞,只不過他習慣以沈默來掩飾自己的寂寞,而
斂雪則是以笑容掩飾自己的寂寞……
自那一夜起,每天晚上他都會固定守在風夫人房間的外面,看著風斂雪的到來,
不說話、也不現身、只是同樣沈默地陪伴著她。直到幾人後風夫人病逝了。他才真
正從角落走出來,無言地提供自己的肩膀與衣服,讓她痛痛快快地哭一聲……
「當然,風家上下的事情,我們全都知道。」柳管家說話的高音,將君莫凡的
思緒拉回。「就是因為那一晚的事情,我們大夥兒才真正把你當成自己人!」
柳管家也不再隱藏。當初和他簽下契約,一方面是因為小姐喜歡他,同時也需
要一個同年齡的伴,再者,他看起來是個優秀的孩子,雖然脾氣有點倔,身世有點
神秘,但他還是讓君莫凡成為小姐的貼身護衛。
雖然對他心存好感,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們始終在暗處觀察著君莫凡。那個
晚上,君莫凡無意中探知了風府的秘密,卻什麼也沒說,除此之外,他們也注意到
了他對待風斂雪的方式,雖然偶爾還是會吵嘴,但不僅是說話,就連眼神中,都添
增了溫柔與關心,因此,他們才真正地認同了君莫凡這個人。
「要我說感謝嗎?」君莫凡忍不住扯動嘴角,實在拿這些人沒辦法。
「雖然你沒發覺,但你已經越來越像我們了 。」柳管家很認真地拍拍他的肩,
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暗!上一秒你對我們偷窺的行為嗤之以鼻,下一秒為了小
姐,你不也爬上樹在偷看?」
「誰和你們這群人一樣!」君莫凡低吼一聲,一張俊臉』再次脹得通紅無比。
「不和你胡說八道了,我還要陪斂雪上街,為你們這群討厭的傢伙買布料陪罪!真
倒楣!」
「你以為那一大群蜜蜂好找嗎?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柳管家也不甘
示弱地回嘴。
「哼!」君莫凡的回應是轉身就走,擺出了不屑計較的傲慢模樣。
大步走到風斂雪的房門前。正巧她也推開門準備走出來,她看到君莫凡早已等
在門外,不禁有些詫異。
「知道你沒什麼耐心,走吧!我現在就陪你上街。」君莫凡淡淡一笑。
「謝謝。」風斂雪轉身關起房門,笑吟吟地走向他。
「我送你的髮簪呢?為什麼不戴上,你不喜歡?」當她走近時,君莫凡眼尖地
發現自己送的髮簪已經不在她頭上,有些不高興地問著。
「當然不是。」風斂雪連忙搖頭,就怕他誤會。「我怕弄丟,這是你送我的第
一份禮物,我要好好收著,所以我不敢戴著上街。」
「傻瓜。」君莫凡笑了笑,輕敲她的頭說道:「不過就是髮簪,要是掉了我再
送你就是了。」
「不,那就不一樣了,我就喜歡這個,所以要好好收著。」風斂雪搖頭也堅持
自己的意見,這是莫凡送她的第一份禮物,她一定要妥善收藏著。
「拿你沒辦法。」嘴裡這樣說著,但內心卻因為她如此珍惜這份禮物,俊美的
唇咧出了得意的笑。
兩個人肩並肩,以一種和諧的上海市離去。
「啊! 導小子這傢伙雖然脾氣不太好 ,但和小姐走在一起.這畫面就像風景
一樣,漂亮極人。」草叢裡緩緩站起幾個人,望著風斂雪與君莫凡的背影,不約而
同地歎息。
「是啊!是啊!兩人走在一起真是登對!」高大的金繡自然也是偷窺者之一,
她拍拍裙上的草屑,又感動又感傷地說:「小姐是最好的人,希望老天爺無論如何
賜給她一份幸福。」
「老柳,你問過君莫凡了沒有,他到底對小姐有沒有意思啊? 」僕役之一對柳
管家問道。「再過兩年,他真的要走,還是會為小姐留下?」
老柳搖搖頭,輕歎一口氣說道:「這麼多年了,他對自己的事情始終隻字不提,
這孩子想必有一份沈重的過去,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強留下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對小姐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只是,君莫凡會是
小姐生命中的過客,還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呢?他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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