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後———
韶光似箭、歲月匆匆,八個寒暑在彈指間流逝。
時光在變,人也在變,八年之間變化最大的,要屬君莫凡與風斂雪了;男孩像
是細心栽培的松樹,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茁壯而堅強,女孩則像池畔裡的荷花,日益
嬌媚動人。
時值春日,風宅的花園早已開了滿園櫻花,由於風斂雪從小就喜歡櫻花,因此
忠心的柳管家托了人四處打探,從全國各地帶回了各式各樣的櫻花栽種在園裡,讓
小姐能夠盡情地賞花。
平地刮起一陣風,捲起了漫天花雨,白色的花瓣紛紛飄落,像是下了一場雪,
霎時間染白了石階地面,更將仁立在樹下的白衣女子沾了一身落花。
少女非但不在意,反倒是微微仰起頭,凝神望著漫天飛舞的花瓣雨,嘴角揚起
淺淺笑意,享受此刻寧靜的氣氛u
「斂雪,小心吶,嘴巴張這麼大,不怕花裡的蟲子掉到嘴巴去嗎?」突然,一
只純男性的手掌從少女的身後伸出, 遮住她的視線,同時間 ,男子低沉而略帶戲
謔的聲音也在她耳邊響起了
「莫凡,你是我見過最沒情調的人。」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熟悉的體溫,
甚至不用轉身,她就知道對方的身份,畢竟整座風宅裡,就只有他會用這種半是開
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了。
「我沒情調?我只是實際而已。」君莫凡挑高一道眉,鬆開手,咧嘴評論道:
第年春天你就喜歡站在這裡,一站就是幾個時辰,就算你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也
不用一直站著,不膩嗎?」
風斂雪回頭,試圖對著早已高出自己許多的君莫凡皺眉,表示出她的不悅,她
就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就不知道又怎麼礙著他了?當她轉過身面對自己時,君
莫凡忍不住揚起了嘴角,看得出剛才那一場櫻花雨吹得很徹底,不僅她的衣裳沾上
了花瓣。就連頭髮上也沾上了紅色、白色的花瓣,甚至在粉嫩紅灩灩的嘴唇邊,猶
黏著一片頑皮的花瓣、站在那裡的風斂雪,就像是一個誤闖人間的櫻花仙子。
八年的時間過去,嬌憨的小女孩長成了纖細柔美的女子,身子高了,人也變漂
亮了,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她喜歡笑,笑的時候依舊是眉毛彎彎、嘴唇彎彎,眼
睛彎彎,漾出一抹帶著純粹喜悅的甜美笑容。
君莫凡伸出手,輕輕觸碰她柔順的髮絲,看起來像是幫她捏起發間的花瓣,實
際上則是任由自己的指尖與掌背,感受著她絲綢般柔順的烏絲……
風斂雪乖乖地站立不動任由他動手,像是早已習慣他這種細心的舉動。自從第
一閃他在櫻花樹下找到她, 一邊埋怨 一邊幫她捏起頭上的每一片花瓣時,這已經
變成了君莫凡固定的工作之一。
當君莫凡為她捏起最後一片花瓣時,他並沒有退開反而伸手從腰間取出一個東
西,試圖將它插到風斂雪的頭髮上……
「哎!痛!」不知道什麼東西刺了她的頭,風斂雪直覺地痛呼一聲,連忙伸手
護住頭,同時指尖觸摸到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硬物。
風斂雪將硬物拉下, 這才發現掌心裡多了一枝從未見過的 髮簪,一排珍珠下
垂著銀製的細線,在末端還有藍紫色的流 蘇,十分的精緻美麗。
「莫凡,這是。」風斂雪抬頭,有些詫異。
「冉過幾天就是你生日對吧?每年你都問我討生日禮物、煩死了,這次我終於
買了,你總沒話說了吧!」君莫凡從她掌心取回髮簪,不死心地想重新為她戴上,
但他從來不曾做過這種事,果不其淆,又聽到了風斂雪皺眉痛呼的聲音.
「嘖!這東西怎麼這麼難弄?」君莫凡俊美的臉上起一絲尷尬,但卻不死心。
「你忍一忍,我會小心一點,我就不信戴不上去。」
「嗯。」風斂雪咬著下唇忍住笑,決定冉怎麼痛也要忍住,畢竟,這可是君莫
凡送自己的第一份禮物,這份心意很重要,就算自己的頭會被他扎得痛上好幾天,
也無所謂啦!
一次失敗!兩次失敗!第三次……也失敗了!
「金繡,你再不出去,小姐的頭就要變成針包啦!」不遠的草叢裡,三、五個
人影蹲在平面,眼看君莫凡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而小姐則是含著眼淚帶著笑,一副
犧牲到底的模樣,他們實在不忍心啊!
「不要!這樣莫凡小子就會知道我們又在偷看了!」金繡輕聲說道。今非昔比,
君莫凡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男孩、而是受過了完整護衛訓練的武功好手,要是被他
逮到他們又蹲在這裡偷看,難保不會換得一頓好打。
「我去!你們看小姐痛得都要掉眼淚了!」阿丁心疼地開口,正想站起.卻又
被旁邊年紀最長的柳管家拉住。
「你去?那小姐的頭不腫得更大?」柳管家就事論事地一嗤,論手腳俐落度,
阿丁遠遠不及君莫凡,要是讓他去動手,小姐的頭肯定完蛋。
「哎!」
「可惡!」
當風斂雪再次發出痛呼聲時,金繡終於站起來了。雖然躲在草叢裡,看著這對
彷彿從書畫中走來的美麗男女對話,是她在風府中大的娛樂,但女主角可是從小看
著長大的斂雪小姐,要是真的被刺得頭破血流,那自己可會心疼的。
「小姐!小姐!」金繡先是躡手合併腳走出草叢後,跟著以八年多來訓練有成
的偷看經驗,偽裝出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的模樣高聲喊道:「啊!小姐,原來你
在這裡!我終於找到你了!」
「金繡,有什麼事嗎?」
「是有點事要找小姐商量……」金繡一邊用力喘息,一邊用眼睛瞄著君莫凡手
上的髮簪,驚訝地呼道:「耶?好漂亮的髮簪,小姐。是你上街新買的嗎?來來!
你戴上一定好看,讓我來。」無視於君莫凡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金繡拿起髮簪,
三兩下就將它別在風斂雪的頭上,而後滿意笑道:「嗯,真是漂亮!」
「金繡,你不是找我有事嗎!」風斂雪提醒問道。
「啊!對了,廚房的灶上還在燒水,我差點忘了!」嚷完之後,金繡又像來的
時候一樣呼嘯而去,還不忘回頭喊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算了!」
「廚房在燒水!什麼時候金繡管到廚房的事情啦!」風斂雪奇怪地自言自語,
卻看到君莫凡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啦?戴在我頭上不好看嗎?」
「我買的髮簪怎麼會不好看。」君莫凡有些惱怒地瞪著她頭上與自己作對的發
簪。可惡!不管自己怎麼試也不成功的東西,為何金繡一下子就做到了?那女人的
手掌不比自己的小,沒道 理比他的靈巧啊!
還有,金繡來去匆匆的時間實在太過巧合,唯一的解釋,就 是柳管家那群人,
又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偷看了。
「莫凡, 但你看起來不開心。」風斂雪納悶地問道。會不會是 因為這髮簪太
貴?所以他心疼銀子?想起或許是這個原因,風斂雪伸手就想將簪取下。「如果你
覺得不妥,那我還是……」
「別動,這麼好看的東西別拿下來。」君莫凡迅速出手制止她的動作,俊美的
臉閃過一絲尷尬道。「現在你拿下來,我可沒 法子再幫你戴上去。」
「真的好看? 可你的臉上沒有半點好看的樣子。」風斂雪有 些不解地伸手觸
碰他的臉。奇怪!自從三年前正式成為她的護衛之後,君莫凡好像越來越少笑了,
這張比女人還要美麗的臉,並沒有因為他年紀增長而減一分美,反倒是添增了英氣,
如今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卻老是繃著,真是可惜。
「是嗎?我高興或不高興,都是這個樣子。」君莫凡的身子突然向前移動一步,
刻意以背部擋住風斂雪纖細的身子,算準了從他背後的角度看過來,後面的人絕對
什麼也看不到時,他緩緩地俯下身子……
果然,當他一低頭,就聽見了身後距離十五步左右的地方,傳來了各式各樣抽
氣聲與咒罵聲。
哼!這下子被我逮到了吧!君莫凡嘴角揚起笑,重新退開,伸手輕撫風斂雪粉
嫩的臉頰,以溫柔的聲音說道:「戴在你頭上真的很漂亮,不信你回房照鏡子,我
不會騙你的。」
風斂雪小臉一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莫凡不過是彎下身,在她耳邊說
一聲:「預祝你生日快樂。」而她的心就猛然震動了一下。
「好,我回房了。」風斂雪點點頭,事實上剛才發生的事太奇怪了,或許她需
要回房想一想是怎麼回事。
一直到風斂雪纖細的身影離開視線之後,君莫凡伸了伸懶腰,大聲地自言自語
道:「啊!草叢裡的雜草又這麼高了,柳管家都不找人清除的嗎?算了算了,看在
他年紀一大把的分上,不如我就放一把火,也算幫他一個忙吧!」
說完之後,他果真從腰間拿出火摺子,啪的一聲點燃火,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
一步一步地往草叢邊前進。
怎麼辦?!他要過來了!
我不想被他打成豬頭,更不想被火燒死啊!
草叢裡躲藏的人手握著手不停發抖,出去是一頓好打,但要是不出去,就是變
成烤豬一隻啊!
「—……二……三……」數完了三聲之後。君莫凡高舉起手中的火把,就往草
叢裡扔了過去——一
「啊——饒命啊—一」
「啊——下次不敢了———」
就在火星沾上草叢的那一剎那, 五、六條人影竄出,頭也不 回地拔足狂奔,
口中不停嚷著「饒命!」「下次再也不敢了!」等等字眼。
君莫凡朗笑出聲,眼尖地發現草叢裡仍然有一個人鎮定地不動,他輕歎一曰氣,
將內力灌注在掌心將火撲滅, 莫可奈何地 說道:「柳管家,您是老了跑不動?還
是在賭我是不是真的狠下心?」
草叢裡傳出了男子哈哈的笑聲, 而後步出一名六十多歲的 老管家,他的發須
已經半白,但身子依舊硬朗、雙眼依舊有著精明的光芒。
「這麼多年了,你們奇怪的興趣始終沒變過。」嘴角輕扯,君莫凡難以消受地
斜視了他一眼。
若說這八年來,風宅上下唯一沒有改變過的,就是這一群可愛又可惱的僕役們
了。只要風斂雪在,他們就一定在,不管是躲在草叢裡,或是躲在水缸裡,甚至是
大柱的陰影下,神出鬼沒無所不用其極,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保護風斂雪過了頭,
後來才肯定,他們只是單純的有大生的偷窺癖。
「嘿嘿……小時候跟著小姐習慣了,怕她跌倒或是被人欺負、這長年的習慣一
時改不過來。」柳管家搓著手說笑道。
「要我提醒你她幾歲了嗎?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子,很多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
了,你們還當她是個娃娃?」君莫凡忍個住翻了翻白眼。或許就是這些人過分守護
的原因,風斂雪依舊是單純良善的,明明已經二十歲了,卻像個十六、七歲的單純
少女。
「什麼? 你盡然嫌小姐年紀大?」柳管家怒瞪他一眼,悻悻然 道,「哼!今
大就算她四十、五十歲了,我都會永遠當她是我老柳的珍珠寶貝,不行嗎?」
「喂!不要隨便誣賴我,我什麼時候嫌棄她年紀大?」君莫凡冷哼一聲,這群
人和風斂雪全都是一個模樣,每次都喜歡扭曲他話裡的意思。
雖然風斂雪比自己大了一、兩歲,但由於個性單純迷糊,再加上個子纖細的緣
故。他壓根兒沒把她當成是什麼年長女子,扳倒將她當成年幼、弱小的女子來照顧
保護著。
「總之我們會一直跟 著小姐, 永遠不會離開的。」柳管家發誓道,「等等!
老柳.你們該不會{想將她一直留在身邊吧?」突然之間,老柳的話讓君莫凡想到
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自從風夫人四年前因病去世了之後。風斂雪在家中的地位變得更透明了,就像
是完全不存在似的。今年初,由於另外兩位小姐分別屆滿十七、十六歲,風二夫人
開始為她的兩個女兒金 鳳、 明珠談親事,反倒沒人關心大小姐斂雪的婚事,雖然
說自己絕不願看到風斂雪草草嫁人,但,以她在風宅受忽視的程度,以及柳管家等
人的過度保護,只怕她一生都會住在這裡。
想到她將從青春少女蹉跎到年華老去,卻始終都無法踏出風家宅院,而且身邊
淨是這些熱情有餘、怪異過頭的僕役,君莫凡的內心莫名地產生一陣不舒服的感覺。
「而過兩年,我和你訂的契約就滿了,你要走對吧?」柳管家轉頭,以一種了
然的目光望著他問道。「反正你只是小姐生命中的一個過客,關于小姐終身幸福的
事情,不勞你操心,君護衛。」
「沒錯,就當我多管閒事好了!」君莫凡俊臉一冷,脾氣也衝上來了,他不過
是好意表示關心,卻被柳管家無情地拒絕,好像他根本是個毫無關係的人似的。氣
死人了!「反正我遲早要走,就讓你們這群人陪她老死在這裡好了!」
說完之後他冷哼一聲,踩著憤怒的腳步離開。
「哎!這麼些年了,脾氣怎麼還是這麼躁?」一直到君莫凡離開之後,老柳才
撚鬚歎氣。君莫凡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這性情不夠穩,真能把小姐交給他嗎?小
姐這麼單純可愛,一定會被他欺負的,實在讓人不放心哪!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老糊塗!混帳!
踩著憤怒的步伐,君莫凡一張俊臉緊緊繃起。在心中不停咒罵柳管家這個不明
事理的老傢伙!什麼嘛!看不出他是在關心風丫頭嗎?說什麼反正時候到了他就要
走,不需要他多管閒事!就是因為風家的人都不關心,所以他才著急啊!
當初會和柳管家訂下什麼十年的約定,只是單純的認為自己必須保護風斂雪和
風夫人,面且他當時也無處可去,不如留在這裡花時間學習、多充實自己,根本沒
有多想其他的。直到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他越來越適應這裡的人和事物,甚至下
意識地忘記了自己將要離開這件事,直到柳管家方才提起,他才猛然想到,再過兩
件……他和柳管家約定的時間就到了。
兩年一到,他和風斂雪就再也沒有關聯了!
思及此,君莫凡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弄不清楚心中那種有點苦澀、有點焦慮的
感覺是什麼,只是覺得這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抬起頭,他才發覺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往風斂雪房間的方向走來,他眉心一緊,
正想掉頭離去時,卻看到了前方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嗯?風丫頭不進自己的房間,站在那裡幹什麼?君莫凡有些奇怪地想著,順著
她凝視的方向看過去,這才明白了原因。
金鳳和明珠兩位風家小姐,手上拿了一堆布料、首飾,霸佔了風斂雪門前的小
涼亭,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君莫凡俊臉一沉,這兩個姐妹的智商和氣度始終沒有因為年紀而增長,依舊十
分地討人厭,她們會突然來到這裡,一定沒好事。
他輕功一展,無聲地躍到風斂雪附近的大樹上,定下神,也想聽聽這對無聊的
姐妹花在說些什麼。
「金鳳姐,等了這麼久,風斂雪到底要不要回來?我還想回房多試點新衣服呢!」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風斂雪回返的跡象,芳齡十六歲的明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再等等,你不想讓她分享我們的喜悅嗎?」金風冷笑幾聲,無限寶貝地撫著
手上的絲綢笑道。「既然姐妹一場,我們總要來說一聲,我們倆半年後都要出嫁了,
這可不是我們刻意要搶先 她一步, 只是上們提親的人這麼多,都沒人提起大小姐
的親事,這也怪不了爹和娘不替她作主啊!」
「金鳳姐,你別這麼說,這年頭沒人想娶年紀這麼大的姑娘啊!」明珠無限惋
惜地開口。「說也奇怪,那個去世的風夫人明明就是個絕世大美女,但風斂雪卻長
得平庸無比,這也怪不得其他人不願上門提親了。」
說到這裡,金鳳與明珠同時發笑。藏身在樹上的君莫凡看見樹下的風斂雪身子
一顫,知道她此刻心裡一定難受極了。
「對了,我曾聽娘說,那個風夫人在風斂雪小的時候,就為她定下了一門親事,
據說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說好等她十八歲就來提親。」金鳳一臉神秘地開口說道。
「有這回事?我怎麼從來那不知道!」明珠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了不得的人
物?哼!她倒想親眼見識見識。
「嘿!傻妹妹,要是真有這號人物,他早在風斂雪滿十八歲那年就來啦!怎麼
會等到現在?」金鳳格格笑出聲,最後以肯定的語氣道:「你想想,風夫人還活著
的時候,就已經神智不清啦!一個瘋子說的話,哪會是真的?」
夠了!君莫凡再也忍受不住,正想要從樹上跳下來,狠狠地教訓這兩個狗嘴吐
不出象牙的姐妹時,就聽見金鳳和明珠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聲一
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了一大群蜜蜂,成群結隊地朝金鳳和明珠飛了過去,嚇得她
們花容失色,「唰」的一聲站起身放聲尖叫。
倒楣的事情不止一件,當她們倉皇從涼亭裡逃出時,一大盆散發著臭氣的水就
朝她們兜頭澆下,惹得兩位千金叫得更大聲了
「啊!兩位小姐,小的沒瞧見這裡有人,一時手滑,真該死!」僕役甲從涼亭
的一端冒出頭,一臉慌亂地抱歉著。
「豬啊你!這是要澆整個花園的尿桶.現在給你打翻了,要怎麼辦?」僕役乙
從另一端冒出,狠狠地進僕役甲的後腦勺敲了下去。
「啊——」一聽說淋到自己身上的,居然是這種噁心的東西,金鳳和明珠叫得
更大聲、更淒厲了!
「兩位小姐!真是抱歉,真是抱歉!全怪小的不長眼!」兩名僕役不停地彎身
道歉。
「你們給我跪下!」金鳳氣得渾身發抖,正想要發威但由於身上散發著異味,
不但黃蜂緊追而來,就連附近的蒼蠅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金鳳姐,蟲子又來啦,」眼看黃蜂又要撲來,明珠嚇得直發抖。
啊!這筆帳先欠著,等會兒再找你們算帳!」金鳳當下決定保命要緊,拉起裙
擺不顧形象地往前逃命,仍不忘回頭警告:「你們一個也別想跑,等我回來!」
兩個狼狽的身影跑開之後,兩人對看一眼,僕役甲十分無辜地說:「她叫我們
不要走,怎麼辦?」
「我看起來像是笨蛋嗎?」僕役乙指著自己,然後拍拍夥伴說道:「反正她從
來記不住大家的名,更不用說是臉了,放心吧!」
兩個人漾開笑、點點頭,互看一眼,再次矮著身子往草叢裡鑽去,不一會兒就
完全不見了。
藏身樹梢的君莫凡忍不住咧開嘴,再次見識到了這幫人的神出電沒。幸好他從
來不是這幫人的敵人,否則,他知道自己一定也會下場很慘。
就在這個時候,君莫凡聽到樹下有了細微的聲響,猛然想起風斂雪還在樹下,
他連忙低下頭,關心地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渾然不覺樹上有人的風斂雪一動也不動,只是站著,纖細的身影看起來既孤單
又寂寞,君莫凡正想跳下樹來安慰幾句,不料風斂雪卻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他避
無可避,只能對上她的雙眼。
同時,他也清楚看見了她向來澄澈的眼中,出現了迷濛的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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