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睜眼,天已全白。四處陌生的景象讓祥琴產生瞬間的茫然。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彈簧床上,漂過的床罩散發清新的陽光氣息。四周的家俱雖然陳舊古拙,卻經過主人細心的擦拭和保養。顯然,她擁有一間寬敞舒適的牢房。
她被綁架了?
若真如此,綁匪也未免善良得離譜,連她的行李也送進來了。
她匆匆漱洗完畢,盡力回復到性感明艷的外觀,再走出公寓門外探險。
白天的樓梯間少了幾分陰譎詭異的氣息,她發現自己的門牌號碼印上「四B」,莫非這就是她未來幾個月的棲身之所?
來至下一屋,呼嚕翻滾的氣泡聲從三A公寓透出來,而且門沒關,好奇的腦袋偷偷探進去瞧瞧。
「喝!」一副黑框大眼鏡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兩公分之處,嚇得她花容失色。
「對不起、對不起,又嚇到你一次。」承治趕緊扶住往後仰倒的美人兒,巨掌撐住她的後腰,兩人以「探戈」收場的舞姿立於樓梯間。「你的精神恢復了嗎?真的很抱歉昨天晚上嚇到你。我沒想到入夜了還會有訪客,所以忘記回復原狀就跑出來。其實昨夜真的是你的錯覺,我的頭仍然留在脖子上,只不過我改變了頭部的分子結構,使它們重新組合成氣體形式的分子,當光線碰到皮膚時無法產生折射,看起來就好像頭部消失——」
「暫停!」她非常困難地開口。「你——你維持這樣的姿勢談話,不覺得很辛苦嗎?」
「不會呀!」相反地,她的身子軟綿綿,抱在手上挺舒服的。
「我會。」她的脊椎幾乎對折成兩截。
「嘎?」他終於注意到她痛苦尷尬的表情。「噢,抱歉。」
承治趕緊鬆開她,讓她站穩。
原來他就是昨夜嚇壞她的罪魁禍首!受到筋骨扭疼外加精神疲勞的雙重轟炸,祥琴暫時拋開對他的畏懼心量,擰著眉打量他。
他的五官平凡得找不出一絲特點,瘦削拔高的身材勉強賜給他鶴立雞群的氣質,即使她以前見過他,另日相逢,只怕也很難再叫得出他的名字。
但,不知如何,這男人令她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有沒有見過我?」祥琴反過來問。她倒不是自負或自戀,純粹從實際因素考量而已。由於她認識的異性多如過江之鯽,隨見隨忘是理所當然的事。反倒自己的容貌特殊,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沒有。」承治擺擺手,顯然沒放多少心思在她的問題上。「想不想參觀我的實驗室?」
「不……」她對物理化學之類的學科向來興致缺缺,然而一旦迎視他厚鏡片下期盼的光芒,拒絕的言詞突然咕嘟吞回肚子裡。「呃,好吧!」
「請進,喏!這是體熱偵測器、離子解析儀——」他打開話匣子,熱心介紹著各式各樣的特殊儀器,附加解說它們的功用和相關的化學原理,她聽得頭暈腦脹,從頭到尾只記得「燒杯」和「試管」兩樣東西。
可憐的男人,他八成超過十年沒碰上像她這樣「捧場」、「好學」的客人。
「這些設備是誰贊助你購買的?」根據標識貼紙的說明,多數的精密儀器遠從國外進口,佈置這間專業的實驗室只怕得花上一大筆財富。
「我自己買的。讓開!」他忽然圈住她的小蠻腰,把她整個人舉到放滿燒杯的矮鐵桌前。
「喂!」祥琴嬌叱。交過很多男朋友並不等於她很隨便,任何人都可以抱她、碰她。
「過來看看這個,這是我最新的發明——」他的焦點仍然放在興致高昂的實驗上,恍如未曾聽見她的斥責。
想魚目混珠佔她的便宜?太低劣了!
「——經過我的粹煉,析出五種透明有色的晶液,再將它們調合在一起——」他突然扯著他的粉藕玉臂轉身,對她撞進懷裡的嬌軀渾然不覺。「看,就是這瓶藥水。」
「放開!」她掙出他的懷抱。「你敢吃我豆腐?」
「豆腐?謝謝,我不愛吃豆類製品,你留著慢慢亨用吧!」回答得莫名其妙,可見他的注意力全貫注於寶貝實驗上。「沈楚天替它取了一個很好的名字,叫什麼『黛安娜的藥』,我忘記了。」
二十五年來,在異性眼中,孟祥琴大美女頭一遭拼不過冷冰冰的科學器材。她的女性自尊受到輕微的損傷。
「別傷!」她猛地定住他。
「做什麼?」承治被她突兀的舉止嚇了一跳。
「仔仔細細看我一遍,你真的沒見過我?」眼熟的感覺依然根植於她心中。
他愣愣地搜尋她的眼鼻五官。他應該認識她嗎?她長得白白的,高高的,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但,全天下的女人全長這副模樣啊!即使以前見過,他怎麼記得住、記得牢?
「啊!」他忽然叫出來。
「你想起來了?」她就說嘛!他們一定見過面。
「想起來了,我忘記查看B燒杯燃燒後的成果和C燒杯有什麼不同。」他回頭忙自個兒的珍奇實驗去了。
祥琴氣結,蹙眉瞪向他挺立的背影。大木頭、二愣子、呆頭鵝、實驗傻瓜、科學怪人——
承治早當她不存在般,逕自就著光線打量燒杯中的殘餘物質。
他專注熱忱的表情倏忽牽動她的記憶,一個驚天動地的發現驀然間劈進她的腦海。
頭腦聰明的專業人士,性格老實敦厚,身材高高的,口才鈍鈍的,長相平凡得不得了。
老天爺,難怪她覺得他眼熟,原來「大木頭」完全符合她向堂姐描述的意中人條件!
她居然誤打誤撞,在一間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中古公寓裡,找到了自己夢想多年的白馬王子!
☆ ☆ ☆
「來,我吃一點。」吳語凝替她夾了塊糖醋排骨。
「謝謝。」她走運了,房東的手藝比五星級飯店的廚師更出色。「我在法國留學時也自己開伙,不過頂多弄點炒菜炒飯,難度再高一點的菜色可就角礁了。」
熱心的房東夫婦晚上請全樓的房客吃飯,可惜其他人大都有事,只有她和今早認識的科學家能赴會。
「孟小姐,你打算在我們的公寓裡住多久啊?」沈楚天問道。房東夫妻倆笑咪咪的表情頗有幾分……奸險。
「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吧!或許更久,沒有一定的期限。」她回答得模稜兩可。
「孟小姐,你有沒有要好的男朋友啊?」吳語凝接棒。
這算什麼房東/房客的問題?
「目前沒有。」她理應擁有保留私事的權利。
夫妻倆興致全都來了。「那,有沒有人正在追你啊?」沈楚天繼續刺探。
「有。」從小到大,她隨時都有人追。
「哦?」語凝的演腔熱心稍微冷了一下。「那……你目前有沒有中意的人選啊?」
「呃,」祥琴忍不住偷瞄承治一眼。「應該算有吧!」
反正接下來的幾個月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和自己的「白馬王子」交往看看,倘若事後證實他和她理想中的男人不符,她得盡早修正「夢中情人」的要求標準。
「你有啦?」沈楚天覺得無趣極了。打從老早之前他們夫妻倆就想替承治拉線。畢竟普天之下除了科學,還有其他更有趣的「學問」,總不能讓他當一輩子書獃子。這回正巧碰上公寓搬進來一位性感美女,他們開心得很,還以為時機來臨了,誰曉得大美人已經名花有主?唉,掃興!
他們覺得掃興,承治可不!
自進門開始就埋頭猛吃的科學家,聽見她大大方方的宣告,鏡片後的雙瞳射出精神奕奕的火光。
「你有意中人啦?」哎呀!真是太好了,她自己送上門來,讓他得來全不費功夫。「你會不會非常非常非常地愛他?最好是不要啦,否則對我就沒用了。」
什麼意思?他話中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組合而成的問題就讓她模模糊糊了。
「嗯,我尚未真正愛上他,只是……只是對他有點感覺而已。」
「對對對,這樣最好,效果最完美,好得不得了。」他開心得手舞足蹈,偏偏沒人聽得懂他究竟笑些什麼。「我先回實驗室去,明天見,拜,莎唷啦娜,翹!」
他一口氣以四種語言說了四句「再見」,樂飄飄地飛出房東家。
「嗨,繁紅。」他在門口遇上清靈絕麗的古典佳人,牽起她的手踩出幾串舞步,才快樂地滑出門檻。
「他走火入魔了?」木訥呆愣的承治居然變成舞蹈大師?
繁紅彷如對剛才的奇聞異視而不見,對新房客點點頭。「很漂亮。」
「謝謝。」祥琴產生兩秒鐘的眩惑,她第一次看見這般靈媚的女子。「你也很漂亮。」
「我沒有。」繁紅搖頭。
「不,你真的很漂亮。」好謙虛的美女。
「我沒有項鏈。」繁紅解釋道。
「嗄?」她眨眨眼睛。
「繁紅說,你的項鏈很漂亮。」沈楚天替她們翻譯。
「噢!」搞了半天,原來美女在稱讚她的項鏈!「謝謝。」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可能會出差一段時間。」繁紅皺起形狀優美的柳眉。
「哦?」項鏈要出差?她頭一遭聽見這種奇聞。「呃……好呀,如果項鏈想出國,我可以訂機票。」
老天,她胡扯些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繁紅的意思是,『她』要出差一段時間。」語凝好心地出面說明。
「噢!」原來話題轉回美人兒身上。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原本就不該寄望太多的。畢竟,一棟狀似鬼屋的公寓,住著一群莫名其妙的房客,和一對具有明顯作媒傾向的房東,好像是天經地義的。
「你們慢慢談,我先走了,還得不樓收拾行李。」她掛上禮貌的笑容,匆匆退出五B。
那繁紅著實美得超凡脫俗,渾身上下沾染了輕風流雲的靈靜,倘若她也對大木頭有興趣,可是一個強大的勁敵。
祥琴並非擔心自己搶不贏她。只不過大家住在同一棟公寓裡,好歹也得講講情面,何必為了一個男人打得頭破血流、傷感情呢?
「喝!」自家門前突然冒出個蹦蹦跳跳的小孩,嚇了她好大一跳。「你是誰?」
「對不起。」小男生彎腰行個恭敬而嚴肅的九十度大禮。
「啊!你就是昨晚引路的小鬼……小孩。」她認出他晶亮透的眼眸。
「對不起。」他再行了一次標準的鞠躬禮。
「昨晚你應該告訴我,你也住在吳氏公寓。」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同行,她也不至於被無頭男鬼嚇暈了。
「對、不、起!」他第三次行禮,而且口氣已經透露幾分不耐煩。
「你到底對不起我什麼?」她注意到他字面的意義。
「昨夜我應該先警告你,承治大哥正在做實驗,還有他做實驗的時候偶爾會四處亂跑。」說完,小男孩緊繃的表情轉為期待。
顯然他為了嚇倒她的事情深深自責著。
「沒關係,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他綻放著溫暖的笑容。
小男生繼續以期待的神色凝望她。
他還想幹什麼?
「你應該說,你原諒我。」
「噢!好,我原諒你。」
小男孩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又想幹什麼?
「媽媽說,一定要得到你的原諒,才能請你幫忙。」原來他有求於人來著。
「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忙?」
「小米在裡面。」小男生指了指深鎖的公寓鐵門。「請你開門。」
「小米是誰?」
「小米是我的朋友,我叫小路。」他禮貌地和她握握手。「它走進裡面出不來,請你幫我開門好嗎?」
「好。」她不由自主地打開門鎖。
小路一馬當先衝進去,對四B公寓的地形顯然瞭若指掌。他直直跑進空蕩的客房,不一會兒,揪著米老鼠的耳朵跑出來。
「再見。」小傢伙溜出門外。
「再見。」她呆愣愣地揮別他,注視著小男孩滑下樓梯扶手的背影。
好像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對了,那隻老鼠何時放進她房裡的,她怎地完全沒發現?
☆ ☆ ☆
叩叩叩——
半夜兩點鐘的敲門聲,老天!
「誰?」嬌慵的眼眸勉強瞇開兩道細縫,打開砰砰作響的大門。是他!「大科學家,我的門鈴功能很正常,請你下回用按的,別用捶的。而且根據一般人的作息,現在應該是睡眠時間。」
尹承治甚至穿著白天的實驗長袍。
「喏,給你喝。」他遞過一杯色彩濃艷的飲料。
「謝謝。這是什麼?」她的頭腦混沌迷亂,隨便啜了一小口。
「我的實驗秘方。」
那口藥水猛然嗆進氣管裡。
「你——咳咳——你給我喝——」劇烈的咳喘嗆出她的淚水,茫然惺忪的神智霎時奔流回腦海。「你——怎麼可以隨便餵人家服用未經登記的藥物?」
哦!天啊,雖然她咳出大部的藥水,仍然不慎吞下幾CC,明天早上醒來會不會突然發現自己變成癩蝦蟆?或者……她倒抽一口冷氣,想起最近看過的錄影帶——「小精靈」第二集。
她會不會忽然長出八隻蜘蛛腳?
「你到底讓我喝了哪種藥水?」她揪起他的衣領,兩人的上半身緊緊貼合,但她沒功夫注意這種細枝末節。
「就是白天我向你介紹的『雅典娜的藥』啊!」應該叫這個名字沒錯吧?他老是記不起來。
「喝了它會有什麼生理變化?」她的胸口隱隱升起異樣的灼熱感,喉嚨開始發乾轉澀。
「嗯……」他倒沒考慮過生理變化的問題。「會引發強烈陷入愛河的感覺。」
「什麼!」她的雙腿發軟。「你不可以亂來?我還沒準備好愛上你,你居然使出奸詐狡猾的路數!太小人了!」
「你幹嘛愛上我?」他嚇得跳出兩大步。「不不不,你千萬別愛上我,趕快去愛別人,我可沒時間愛你。今晚吃晚飯的時候,你明明承認自己有心愛的男人,所以我才讓你喝的。你可別亂來!」
「我只說他是我的『意中人』,又沒說是『愛人』。」那個男人就是你,呆頭鵝!
自從踏入吳氏公寓後,她的女性自尊承受了莫大的考驗。以現在為例,她的睡衣T恤雖然樣式滿保守的,單薄的布料卻暴露出玲瓏曼妙的身段,再加上剛才的投懷送抱,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急呼呼地「求」她別愛上他,有沒有搞錯?
「意中人也好,愛人也罷,反正你喝了我的藥就會愛上他。看,我還幫了你一個大忙,讓你即日爆出愛情的火花,你應該感激我。」他竟邀起功來了。「最好你能說服他一起喝下我的藥,那你們倆就可以共效于飛,一起快樂似神仙。」
「想得美!」光聽他的廣告詞,旁人八成會以為他製造出新型的春藥。
祥琴把不速之客推出去,準備關門。
「等一下、等一下。」承治的腳丫子卡進門縫。「你剛才只喝了一·四五CC,量太少了,最好再補充三·五五CC。」
敢情他連她喝下多少藥水也觀察得一清二楚。
「出去、出去、出去!」
「別這樣!大家都是好鄰居,商量一下嘛!」
「管你的,沒得商量!出去!」
「給點面子嘛,只要你答應當我的實驗對象,以後叫我幫任何忙,我絕對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不要!出去出去,出——」頓了頓。「等一下,進來、進來、進來。」
拉著他的衣領來到客廳。兩分鐘後,他坐進涼爽的竹滕沙發,面前奉上一盅好茶、幾片餅乾,外加一個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薄衫美女。
「你——真的肯幫我的忙?」
「真的……唔……只要你秉持互惠原則,喝下我的藥水。」他的嘴裡塞滿餅乾。好餓,忘記吃宵夜了!
「好,我喝。」她滿口承諾下來。「但是我和『我的他』之間有個技術上的困難必須克服,除非你先幫我解決困難,我才肯喝下藥水。」
「如果我幫你解決了,你卻出爾反爾呢?」據沈楚天的說法,女人經常忘記她們的承諾。
「大木頭,你必須信任自己的合作夥伴。」她搖晃著不以為然的食指,其實心裡正在暗自竊笑。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和他交往看看,就非達到目的不可。反正她在情場裡身經百戰,越奇特的人她越感興趣。他儘管木頭他的好了,她無所謂。
嚴格說來,她等於「變相的」對這位呆瓜科學家一見鍾情。畢竟這種稀有人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們有什麼技術性的問題?說來聽聽看。」通常而言,技術性質的毛病都難不倒他,他恰好副修過機械工程。
「聽好嘍!」她正襟危坐,盡力擺出端莊文雅的淑女姿態。「我從來沒談過戀愛。」
倘若她的親朋好友在場,一定會從椅子上跌下來。她沒談過戀愛?如此俏生生、嬌滴滴的大美人兒居然沒談過戀愛,除非天塌下來。
偏偏有只單細胞動物相信。
「無所謂,你喝下我的藥水就知道戀愛的感覺了。」
「重點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這頭拚命暗戀他沒有用,必須想辦法讓他也愛上我才行呀!最好的情況就是讓他喝下你的配方,那比起由我來喝的效果更管用,可是我跟他還沒熟到那種地步,總不能開口第一句話就叫他來喝尹承治發明的藥?」瞧她分析得多麼精闢入理,他不上當都不行。
「好像有道理。」其實,他也不清楚是否真的有道理,橫豎情情愛愛的事情他向來沒多少概念。實驗都做不完了,誰有功夫理它「我愛你、你愛我」的。
「所以啦,除非我先接近他,使他對我產生基本程度的信任和感情,再騙他回來飲用你的發明,這樣對我才有保障嘛!」眼前的科學天才兼愛情智障肯定聽不出破綻。
「噢!是這樣嗎?或許吧!」他搔搔腦袋。「那……那你要我如何幫你?」
「我怎麼曉得?」她悠哉游哉地彈弄手指甲。「所以我才找你幫忙哪!你覺得應該如何幫助一位從沒談過戀愛的女人追求異性?」
她的問題當真難倒他了!他對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牛頓的「三條定律」、「氧化還原」的理論背得一清二楚,不過提到感情問題可就玩完了。
「噯,有了!」他的腦中靈光一閃。「我們可以找個人教你追求的招數,譬如沈楚天。」
聽說那傢伙以前很風流,絕對有特殊秘芨可以傳授給她。
「人家結婚了。」祥琴提醒他。「他成天膩在單身女人身邊當家教,像話嗎?當心房東大人和他鬧離婚!」
有道理。
「那——那——那找風師叔幫忙好了。」
「你在開玩笑?」他就不能提可能性高一點的男人嗎?「風師叔是『師公』,『師公』也算修道之人,你怎麼能叫他傳授年輕女郎追男人的秘訣?」
也對!
「可是小路年紀太小了,他對這種事情一定沒概念……」一旦過濾掉不合格的人選,就他認識的人之間,明顯僅剩下一個人可以幫她。「好吧!我來教你好了!」
「你?」她幾乎笑出來。一隻菜鳥想教老鳥如何飛?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不過,正當如此緊要的關頭,她萬萬不能壞了大事,畢竟這正是她事先擬定的計劃。「你和我一樣沒經驗,怎麼教我?」
「我也覺得很困難耶!」可見他的確很有自知之明。
「不如這樣吧!」她一本正經地建議。「外面書店常常促銷『戀愛秘訣』、『戀愛妙計一百招』之類的叢書,我們去買幾本回來鑽研,你就當我的臨時演員,偶爾和我對對台詞、套套招,如何?」
「……也好。」她的提議不失為一個解決的辦法。「就這麼說定了。任何時候需要我,記得撥通電話過來,否則下樓來找我也成。我通常都待在實驗室裡,或者回對門的公寓睡覺,不常跑出去。」
奇怪,明明是他找她做實驗,為何到頭來變成他「陪」她做實驗呢?
「沒問題。」她當然沒問題嘍!因為日後有問題的人是他。
「那麼,你回去睡覺吧!我先走了。」
他抓首撓腮的離開她的公寓,總覺得不太妥當。他居然當上陌生女人的愛情教練!他,尹承治,這輩子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的科學家!自己想想都覺得渾身不對勁。
管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實驗要緊!男子漢大丈夫必須置個人死生於度外。
而且說來她也很可憐,拚命喜歡人家,那男人卻對她沒感覺,索性這次就當替那個女人找對象,積陰德吧!
出去的女人,可憐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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