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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晚,旭焰載著映竹回到江氏別苑,他們在門口就看見了映竹的雙親。
  「爸爸、媽媽……」映竹看著站在眼前的父母,從口裡喊出最熟悉的稱呼。
  江昱霖沉痛地開口說:「映竹,跟爸媽回去好嗎?」是他的錯,不該在盛怒下打孩子一巴掌。
  映竹搖了搖頭,別過臉不忍看父母的臉孔。
  「映竹,難道你為了這個男孩子,要繼續地逃家?爸媽對你感到失望透了。」
  映竹父母親的話語,讓旭焰將映竹護衛得更緊。
  「不!不是這樣的!」映竹拚命地搖頭。
  「那是為了什麼原因,告訴爸爸,我們是父女呀!」
  映竹遲疑片刻,然後開口說道:「爸、媽,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是不是?」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很難過。
  孟語楓不解地說:「你當然是我們的女兒!為什麼要這樣問?」
  「可是二姊告訴我,她親耳聽到爸媽說我不是你們的女兒。」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被抽離了,彷彿過去的那段時間,一直活在巨大的謊言中。
  語楓懇切地說:「映竹,你真的是爸媽親生的女兒。」
  「是嗎?那二姊為什麼會這樣說?」如果她真是爸媽的女兒,二姊為什麼又要說那樣的話來傷害她?
  昱霖和語楓面面相覷,然後昱霖歎了口氣。「看來這件事是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了。映竹,讓爸爸來告訴你這件事……」
  昱霖緩緩開口道來,在家門口撿到一個小女嬰的經過,當然他省略不提在四姊妹中,誰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映竹聽完整個故事後,開口問道:「爸爸,我們之中誰是你們撿到的嬰兒?」她是爸媽的親生女兒,那在她們姊妹中誰是那女嬰?
  昱霖緩緩地說道:「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你們知道比較好,可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你確實是爸爸的親身女兒,爸爸不會騙你的。」
  語楓抱著映竹,淚水滑下臉龐。「你確實是媽媽懷孕十個月生下的,是媽媽的寶貝女兒。」
  「媽媽……」
  「相信媽媽,相信爸爸,和我們回家吧!」
  「嗯!」她相信自己就是爸媽的女兒,因為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應該只有發生在家人的身上。
  昱霖看看映竹的臉龐,叮嚀道:「你一定要保守秘密,雖然在你們姊妹間有一人不是你們的親姊妹,爸爸還是希望你們像親姊妹那麼友愛,你們在這之前就做得很好,爸爸希望你在未來的日子也這麼做。」
  「我知道,爸爸,這段時間都是旭焰陪我走過來的。」
  「爸爸知道,爸爸也見過旭焰的父親,你們最好分開一陣子較好。」旭焰的父親對他所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現在讓他們分開,免得以後造成更大的痛苦。
  旭焰站上前對江昱霖說:「伯父,我是真心愛映竹的,請讓我們在一起。」
  「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們回家吧!」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和女兒再有爭執,不然她又要離家了。
  「旭焰!」她不想離開旭焰,不過好像也沒有其他法子。
  他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不捨地對她說道:「我瞭解,你和爸媽回去吧!伯父、伯母,請你們好好地對待映竹。」他不想讓映竹為難。
  「好,旭焰,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他們兩人情意深濃的模樣,江昱霖的眉頭緊鎖。
  看著映竹的父母帶著映竹離開後,旭焰衝入了家裡。「你們究竟對映竹的爸媽說什麼?」他還以為爸媽已經接受他和映竹在一起的事,原來他們只是敷衍他嗎?
  江恩國平靜地說:「爸爸只是阻止那個小狐狸精繼續糾纏你。」為什麼孩子不瞭解他的苦心呢?
  「映竹才不是狐狸精。爸爸,我愛映竹,為什麼你們不尊重我的選擇?」
  「爸媽希望找一個配得上你的女孩。」那個江映竹的身家背景,和他的兒子差太多了,他們不適合在一起。
  「映竹絕對配得上我,我還擔心自己配不上她。」她那麼美、那麼善良,這一生他只要她。
  「旭焰,天下的女孩子那麼多,你聽爸媽的安排好不好?」旭焰聽他們的就沒錯,這樣對他的未來最好。
  旭焰的眼神轉為輕蔑,凌厲地看著他的父母道:「就像你和媽的答案一樣——我不同意。」
  江恩國大掌一拍桌子,怒道:「這是你對長輩該有的態度嗎?」
  旭焰不為所動,毫無所懼地看著雙親說:「不管你們反不反對,我一定要跟映竹在一起。」
  「旭焰,你要怎樣才肯聽爸爸的勸,爸爸送你出國唸書好不好?」只要讓兩人分開,日子久了,旭焰會忘記她的。
  「不!你休想用這種法子,讓我和映竹分開。我告訴你,一等映竹和我聯考完,我們就會去公證結婚。」他愛映竹,毋須任何人同意,他娶她,也毋須任何人同意。
  「兒子,你的年紀還不夠,需要我的同意,而我是絕不會同意的。聽爸爸的話好不好?」只要旭焰聽他的話,不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
  「爸爸,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嗎?我是你的兒子,並不代表我的生命必須附屬於你,我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要過,你不要想操縱我、安排我的未來,我的生命由我自己來安排,我和映竹在一起很快樂,沒有任何人能將我們分開。」
  江恩國指著旭焰的臉龐斥責道:「你……翅膀硬了,就不聽爸爸的話了?」
  「我不是不聽你的話,而是我愛映竹愛得太深,你們沒有辦法體會我們的愛情。」他愛映竹,愛得不顧一切。
  江恩國嘗試說服他說:「你年紀還小,不懂愛情的。兒子,放棄她,爸爸會為你找一個更美的女孩。」
  「算了,我無法再繼續待在這個家,你根本不想瞭解我。」旭焰轉身就要走出家門,對這個家不再留戀。
  「兒子,你如果走出家門一步,我就取消你的繼承權。」
  旭焰轉過頭,瀟灑地說:「我不在乎。」
  江昱霖看著坐在後座的映竹,視線仍一直往回看,忍不住開口道:「映竹,爸爸並不反對你和男孩子交往,你很聰慧,應該要瞭解分寸,你還小,不要去嘗試不是你們這個年紀該嘗試的事。」孩子的本分是乖乖地上學、用功唸書才是。
  語楓也開口說:「就快要聯考了,你應該將心神放在課本上才是。」
  映竹無奈地看看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說:「可是我沒有辦法只看課本,卻不想他呀!」認識旭焰後,她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自己了。
  「映竹,聽爸爸的話,忘記他,你們並不適合。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我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麼,我在和旭焰談戀愛呀!」她現在每天都覺得很快樂、很幸福,因為有他的緣故。
  「映竹,爸爸對你的管教一直是很開通的,可是江旭焰的父母並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不要再跟他在一起好嗎?」
  「爸爸,旭焰的父母反對我們在一起嗎?」
  「是的!」讓女兒知道真相,她應該就不會再想著要和江旭焰在一起了。
  映竹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窗外寂清的夜色,感覺自己的心由炙熱轉為冰涼。
  映菊在家裡趁著父母不在家,拿起冰淇淋桶偷偷地挖冰淇淋吃。
  「真是太美味了,特別是巧克力口味。」映菊心滿意足地舔了一下。感覺巧克力的甜度也甜進她的心裡,她再狠狠地挖了一大湯匙,正準備要心滿意足再舔一口時——
  父親熟悉的車聲讓映菊趕緊將冰淇淋迅速塞回冰箱,然後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般地端坐在椅上。
  「小妹,你有沒有偷吃冰淇淋?」
  映菊反射性地回答:「沒有!」她抬頭看見是映竹後,驚喜地開始放聲大叫。
  「大姊、二姊,三姊回來了!」
  映菊握起映竹的手,仔仔細細地看著她問道:「三姊,你和江旭焰在一起,他有沒有欺負你,還是他光顧著睡覺啊!」
  「小妹!旭焰對我很好。」講到旭焰,映竹又禁不住黯然神傷。
  此時,映蘭和映梅走了出來。
  「三妹!」映梅欣喜地叫著。
  映竹將視線放在映蘭的身上,在她心中還是很介意二姊的反應。
  映蘭看著她,不發一言,要走回自己的房間。
  「二姊……」映竹出聲喚住她。
  映蘭冷冷地睨看她一眼,仍是往她想去的方向走去。
  昱霖出聲喝住她。「映蘭!」
  「爸爸,有什麼事?」她回過頭問道。
  「映竹是你們的親姊妹。」這個誤會一定要解釋清楚。
  「是嗎?」爸爸是要三妹回來,才會這樣說的。
  江昱霖肯定地答道:「是的!」
  映蘭不信任地說:「可是我明明聽到你們說我們之中有一個小孩是領養來的。」她親耳聽到的還會錯嗎?
  江昱霖歎口氣道:「你們已經在一起生活那麼久,是不是爸爸的親身女兒,爸爸都一樣的疼愛。」他們對孩子都一視同仁地愛她們。
  「爸爸,那你這樣說,就代表映竹不是我的親妹妹,不是嗎?」有她那樣表裡不一的妹妹,她承擔不起。
  「不是的,映竹當然是你的親妹妹!」
  「爸爸,我們中間有一個小孩是領養來的,那到底是誰?」如果是她誤會映竹不是她的親妹妹,那在她們四姊妹中,誰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知道是誰有那麼重要嗎?你們都是爸、媽的心肝寶貝。」
  映蘭盯著父親的臉龐說:「爸爸、媽媽,如果你們不告訴我們,我們還是會猜,在我們之中,誰不是你們的親生孩子,這樣對我們會比較好嗎?」
  「映梅、映竹、映菊,你們的意思呢?」這件事看來已經瞞不住孩子了。
  映梅率先開口說:「爸爸,既然我們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你就告訴我們,不過我們不希望這件事破壞我們的感情,我們都是好姊妹。」
  映菊附議的說:「大姊說的沒錯,我同意。」
  映竹也點頭,表示同意。
  江昱霖和妻子到一旁,兩人仔細地討論一會兒,兩人先是爭執,然後妥協,最後兩人一致望向孩子們,由江昱霖緩緩地開口道:「爸、媽可以告訴你們誰是我們領養的小孩,但是你們不要太介意這件事情。」
  「我們知道。」
  江昱霖環顧一下四人,然後目光鎖在映菊的身上。「映菊,雖然你是爸媽領養的,但是爸媽永遠當你是親生的。我們對你的愛一樣多。」
  映梅、映蘭、映竹的視線一致的看向映菊,而映菊先是呆愣住,然後……
  「哇!」她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她就知道,她和漂亮的姊妹們長得不像一定有原因的。
  原來她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女兒。
  是不是她還是嬰兒的時候,她就這麼胖,難怪她自己親生的爸爸、媽媽不要她!但將她生得這麼胖,又不是她願意的!
  她好像作了一場夢,感覺自己的心好疼,好像有很多事改變了。
  映竹率先上前,安慰地拍著映菊的肩膀道:「小妹,你別難過,我們一樣當你是我們的親妹妹。」
  映菊垮著一張臉,以前所未有的沮喪說著:「雖然你們叫我別難過,可是我還是好想哭哦!」
  映梅擁著映菊的身子說:「小妹,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小妹。」
  「原來我就是沒有爸媽的遺傳,難怪會長得這麼胖。」這就是她長得不像她美麗姊姊們的原因了。
  「小妹,你很可愛,大姊很羨慕你白白胖胖、可愛的模樣。」一定要找些話來安慰小妹,不然小妹會愈哭愈傷心。
  「大姊,那我跟你換好不好?」她身上的肥肉如果能全移植到大姊的身上,那該有多好。
  「這……」映梅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映蘭看著映竹開口道:「三妹,你是我的親妹妹,這使我更無法原諒你。」
  「二姊,我不是有心要喜歡旭焰的。」她是克制不了自己的心,無法阻止自己不在他溫暖的胸膛中逗留。
  「那你是有意的!」知道三妹是她的親妹妹,她更不能原諒她。
  「二姊,我不是……」映竹極力想解釋,眼眶內盈著豆大的淚水。
  看著映蘭跋扈的模樣,江昱霖開口說道:「映竹是你的三妹,你還這樣對她?」他已經對孩子解釋過了,她們是親姊妹,為什麼還無法將她們之間的紛爭消除?
  「我有錯嗎?錯的是三妹,她不該喜歡江旭焰,她明知道我的心意,卻還任性地要和江旭焰在一起。」
  「映蘭,你實在太不懂事了,都是爸爸寵壞你。」
  「爸,我有錯嗎?是三妹不對,她逃家到現在才回來,可是你還是偏向她。」
  「映蘭,你的個性要改改……」
  家裡的人注意力都在映蘭和父親的談話上,大家全忽略了在一旁眼中還噙著淚水、暗自啜泣的映菊。
  因為她不是她們的親小妹,所以沒有人關心她!
  她好可憐,這個家不是她真正的家!
  她要離家出走。
  反正他們也不關心她!
  映菊靜靜的離開。
  一會兒後,大家才發現映菊不見了,想要尋找她,但映菊已經走得不見蹤影。
  不曉得她的親生爸、媽長得怎麼樣?
  如果她有機會遇見他們,她一定要問他們為什麼要將她生得這麼胖?
  可是……她還是比較喜歡待在現在的家,有爸、媽、姊姊們疼她。
  但是……知道她不是她們的親生姊妹,好像就不再關心她了!
  原來她這麼不值得人愛!
  胖就是一種錯,她的爸媽為什麼不將她生得討喜一點,不然就像三姊那樣弱不禁風,不然就像大姊嫻熟端莊,或是二姊有個性的脾氣,可惜她都沒有。
  只因她一點優點都沒有,難怪沒有人願意關心她!
  連她都有點討厭起自己!
  映菊在路上走著,看見了在電線桿下一個紙簍子,她好奇地走過去,往裡頭一看——
  是只剛出生的小白狗。
  它的爸、媽也不要它嗎?
  映菊蹲下身摸著小白狗身上的毛髮,邊想著小白狗跟她一樣,沒有家可回。
  「世上只有家最好,沒家的孩子像跟草……小白狗,你現在和我一樣,只是你還有紙箱可以睡,我卻沒有。」
  「嗚、嗚……」小白狗叫著。
  「你肚子餓了,是不是?」
  「嗚、嗚……」小白狗嗚得更大聲了。
  好可憐哦!
  她的肚子可能跟它一樣餓!
  可是她跑出門身上沒有錢,也沒有帶撲滿,怎麼辦?
  映菊站起身,她看了看四周,看到一具公共電話亭。
  除了家裡的電話,她還記得一個人的電話,因為很討厭的凌翼雲硬要她將他家的電話號碼記住,她背了六天七夜才記住。
  可惜她身上連一塊錢都沒有,不能打電話給他。
  映菊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頭,突然發現了地上一個閃閃發光的物品。
  「一塊錢!」是上天覺得她真的很可憐,才送給她的,好好哦!從今天起,往後她走在路上都會往地上看一看。
  映菊感動地將一塊錢撿起,然後走向電話亭。
  按下牢記在腦中揮之不去的電話號碼,她的內心開始湧現一陣委屈,眼中又浮現出淚光。
  「喂,我是凌翼雲。」
  「凌翼雲,我是小胖妞。」被凌翼雲稱呼那麼多次,她也不知不覺中習慣用小胖妞來稱呼自己,只是她現在不是快樂的小胖妞,而是小可憐,所有的人都不要她,她只能找凌翼雲看他要不要救濟小狗。
  「小胖妞,有什麼事?」平常小胖妞找他,都是要向他搜刮巧克力,可是他們約禮拜日,不是嗎?
  「我肚子餓……」媽媽不在,姊姊們準備的飯,她吃不飽。
  「我給你的巧克力你都吃光了嗎?」他給她的一堆存糧,她不會全都吃光光了吧!
  「我吃不到,因為我蹺家了……」早知道應該先帶兩塊巧克力,再離家出走。
  凌翼雲的口氣透露出著急。「小胖妞,你現在在哪裡?」
  「嗚、嗚……」不只小狗哭,她也想哭。
  「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這麼晚她一個人在外面,一點也不安全。
  「我在月亮底下。」抬頭看月亮,低頭想起甜蜜的家庭。
  他以溫柔的語氣說道:「小胖妞,你告訴我一個我可以找到你的地方。」要對小胖妞凶,也等找到她的時候再說。
  「電話亭。」
  「小胖妞!」翼雲受不了地大叫。
  翼雲將摩托車熄火,走向映菊。「小胖妞,你怎麼在這裡?」翼雲依著自己的直覺,和映菊告訴他四周的景觀後,憑著不完整的線索找到了她。
  「我……是沒人要的小孩。」映菊臉上一顆透明的淚珠滑落。
  「怎麼會呢?小胖妞,你很可愛,應該是人見人愛才對。」要長得跟小胖妞一樣胖,還可以這麼可愛,真的不容易。
  「凌翼雲,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跟我漂亮的姊姊們都不像?」
  「對呀!」不只不像,而是差很遠。
  「哇!」這一回,映菊放聲大哭。
  他拍她的肩膀安慰說:「小胖妞,你怎麼了?」
  「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孩子……」
  「怎麼會呢?小胖妞,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親耳聽爸爸說的,應該不會錯。」映菊哭泣地說著。
  他看著小胖妞的淚水,內心也不自禁地覺得難過。翼雲開口說道:「小胖妞,你別難過,我家裡有很多巧克力、冰淇淋、聖代、黑森林蛋糕。」小胖妞吃東西會比較快樂,他現在也只想到這種方法安慰她。
  映菊擦掉眼淚說:「凌翼雲,是真的嗎?」
  「真的!你肚子不是很餓嗎?我帶你去我家吃吧!」
  「好!小狗也要去,我不能把它丟在這裡。」
  「好!一起上車吧!」
  映菊抱著小狗一起坐上他的車。
  因為映菊手中抱著小狗,所以翼雲的車速放慢了些。
  「小胖妞,你這樣跑出來,你的父母和姊姊們不會擔心你嗎?」
  「不會,他們忙著擔心二姊和三姊的問題,我感覺自己像孤兒,都沒有人注意我,我是不是爸媽親生的怎麼差那麼多!」
  「小胖妞,你的家人都對你很好,看你吃得這麼胖就知道——」感覺到身後盯人的目光,他先住口。
  「如果你也要欺負我,那我……嗚……我怎麼那麼可憐,長得又胖又笨,又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世上要找到像她一樣可憐的人很少了。
  「小……美人,你別哭,我不會再欺負你了。」他最怕看到小胖妞的眼淚了,只得自動自發稱她小美人。
  不久就到了凌翼雲的家,是一棟造型豪華的別墅,別墅外有一個金色的、雕鏤精美的門牌上面寫——雲園。
  映菊驚歎地說:「凌翼雲,你家好大。」
  「還好,我爸媽都到國外旅行去了,我一個人在家。」他的父母篤信孩子獨立自主那一套,他也只要求他的父母為他做一件事,到世界各地時要寄巧克力回來,因為小胖妞喜歡吃。小胖妞的體重一直有增無減,可能他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
  翼雲帶著映菊走入室內,映菊看著金碧輝煌的屋子羨慕說:「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屋子,可不可以也借我住?」她現在是有家回不得,或許凌翼雲願意收容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關切地問道:「小胖妞,你不回家?」他本來打算等小胖妞心情好一點就送她回家的。
  「我不回家,你看我的爸、媽、姊姊們都沒來找我,他們根本不關心我。」
  他實在很想告訴小胖妞,她被他用摩托車載走,家人怎麼找得到她?「不管怎樣,我先打通電話給你家人。」翼雲拿起話筒,撥了小胖妞家裡的電話。「喂,我是翼雲。」
  電話另一頭傳來江昱霖著急的聲音說:「我們現在忙著找映菊,你等會兒再打來。」
  「伯父,映菊現在在我家。」
  電話另一端先是沉默,然後開口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帶她回來。」
  「可是……」
  「可是什麼?」
  「伯父,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似乎深深地傷害到她的心。讓她住在我家一晚,我好好地跟她說。」
  「這樣……可是我放心不下映菊。」已經有個映竹出了問題,小妹再出問題,那還得了。
  「那我請映菊來和你說話。」
  「小……美人,你爸爸找你。」
  映菊嘟嘟嘴,但還是過去將電話接起。「喂,爸爸,我是映菊。」
  「映菊,剛剛是爸爸疏忽你了,爸爸現在過去接你好不好?」一發現映菊不見,大家忙著找她,此刻他拿著映菊班上的通訊錄,試著要和映菊的同學聯絡時,就接到翼雲的電話。
  「爸爸,我今天不想回家,回家會讓我自己覺得自己好可憐。」
  「小妹,爸爸很關心你的,你一直都是爸爸心中的寶貝女兒,想想小的時候爸爸怎麼疼你。」
  映菊腦子轉了一下說:「爸爸,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回去。凌翼雲一個人住一間大房子好可憐,我留在他家住一晚好不好?」
  「這……」讓小女兒待在外面,他會很擔心。
  「爸爸,你放心,明天我就會要凌翼雲載我回去。」
  聽到映菊的話,電話那一頭的江昱霖思考很久。
  「爸爸……」
  昱霖捱不過她的乞求說:「好吧!不過只要你一想要回家,就打電話給爸爸,爸爸會過去接你。現在你叫凌翼雲過來聽電話。」
  「好!」映菊將聽筒遞給凌翼雲。
  「喂,伯父您好。」
  「翼雲,映菊就在你那裡住一晚,但是你不准動我女兒一根寒毛!」
  「我知道的。」他只是看到小胖妞可憐想安慰她,腦中沒有想到其他。
  翼雲掛下電話,忽然發現小胖妞消失在他的視線內,他在房子四處找著,最後在廚房找到映菊。
  小胖妞正在大肆搜刮他冰箱裡的食物,那些原本他打算禮拜天帶給她吃的食物,可能等一下就被她吃光了。
  小胖妞帶來的小狗,也吃得肚子鼓鼓地。
  真的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寵物。
  「小胖妞,你吃飽了嗎?」
  「凌翼雲,謝謝你,好好吃。」
  他好像說錯話了,小胖妞哪有心理受傷,她根本可以藉由吃來忘記傷痛。
  「小胖妞,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她該不會吃飽飽地,就想睡覺吧!
  「我要看電視。」難得今天可以晚一點睡,她要找其他的事來做。
  映菊到了電視前,將頻道轉到HBO。
  翼雲到了廚房,做了一些小點心,端了出來。
  映菊的視線稍稍離開,看著翼雲手上捧的點心,忍不住拍手說:「凌翼雲,好好哦!還有點心吃。」
  「小胖妞,你在看什麼電影?是恐怖片嗎?」這個片名真的讓他弄不清是恐怖片,還是喜劇片。
  「嗯。」映菊不理會他的問題,將視線又轉回到電視上。
  電視上一把凶刀緩緩地砍向浴簾內洗澡的女主角,刀子落下,接著是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紅。
  「哇!」映菊驚叫,同時遮住雙眼。
  「小胖妞,你不要尖叫,聽到的人會以為我在對你怎樣。」
  「凌翼雲,好可怕!」剛開始還沒這麼恐怖,現在她真的被嚇到了。
  「別看了,明天還要上課,我帶你去客房。」翼雲將電視關上,帶著映菊來到了客房。
  映菊躺上溫暖的小床,雙眼睜得大大地看著凌翼雲說:「好可怕,我不敢睡!」剛才那種恐怖的場景,還在她的腦海裡。
  「小胖妞,你自己喜歡看恐怖電影,卻又不敢睡覺。」這麼晚了,小胖妞還不睡,明天一定很難起床。
  「我又沒被嚇過,怎麼知道真的會這麼恐怖?現在怎麼辦?」
  「你閉上眼睛,數一數羊,不就睡著了。」
  映菊聽他的話,閉上雙眼,可是在腦海中徘徊的鮮紅色的血,浴室的地上流得都是血……
  「凌翼雲,不行,我睡不著,每隻小羊都像被殺掉一樣,流了好多的血,好可怕哦!」
  「小胖妞,那你要我怎樣?」她睡不著,他除了陪她不睡,還能做什麼?
  「凌翼雲,你不是說要教我接吻?反正我也睡不著,你教我接吻好了。」
  映菊的建議,讓翼雲的心跳加快幾拍!教她是沒有關係,可是他答應她的父親不動她一根寒毛。
  對了!嘴唇上根本沒有毛,這樣就不算違背他的話。
  他可以教她,小胖妞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還真好聞!他的唇慢慢地靠近映菊。「小胖妞,你要閉上眼睛。」
  看到小胖妞純潔、無辜的眼神,他實在吻不下去。
  映菊閉上雙眼。
  凌翼雲的唇覆上她的,如電流般的感覺襲向兩人的心坎,而他只是將唇瓣貼附上她的,沒有做其他的舉動……
  半晌,他不捨地和她分開。
  映菊撫摸著自己的嘴唇,有些茫然地說:「原來接吻可以讓一個人忘記憂傷,凌翼雲你以後常常親我好不好?」好舒服,比吃冰淇淋的感覺還好。
  「那你不要再想吻山野俊拓好不好?」一想到小胖妞要找山野俊拓試,他就很想再跟他打一次架。
  映菊搖頭說:「那要看你們誰親得比較好?」
  「我當然比他好。」他有把握不輸給他。
  「我又沒試過,所以不知道。」映菊打了個呵欠。
  「他一定不會比我好,你不用試也知道,還有我不准你去試!不然……我要咬你的唇咬到爛掉,而且我還要和你絕交,我還要把你丟到學校的噴水池裡,我以後也不要再給你巧克力吃……」
  翼雲發現提到巧克力時,映菊一點反應也沒有,低下頭一看,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好可愛的胖胖臉!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在她的臉頰上捏了捏。
  翼雲俯下身子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一彎明月悄悄地照進這甜蜜的小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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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嫣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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